第十三章：一屋一桌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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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將尹子思拾掇完整，舒雲和秦月綿便領著她前往後廳。
此時的後廳裏，鴉雀無聲，桌上的菜食已經上滿了，但沒見人動筷。
主座上的大家長尹正奕尹老爺錦緞著身，四十來歲的年紀，經商之人常年聲色酒場，早年還見壯實的身形，如今已有大腹便便之勢。
而此刻尹老爺正一臉陰郁，靜坐在桌邊。
嫡子尹皓風和正房大夫人柳雲梅依次坐於他左右，兩人均是無喜無怒。其次是尹子衿和尹皓風的正妻何蓉蓉。
何蓉蓉深居簡出，是標準的大家閨秀，就算是一家子，也很少能見著幾面，此刻也是安安靜靜的。
反是尹子衿年少氣嬌，面上瞞不住情緒，自以為了了一樁心願，臉上紅潤滿面喜色根本遮不住。
舒雲和秦月綿是先一步進門的，大夫人見他們神色自若，根本沒有一點忐忑不安的神色，心下微微一驚，下一眼見到尹子思安然無恙跟在後頭走了進來，整個人一震，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碰！尹子衿驚愕地站了起來，身體碰上桌子發出一聲響，此刻在這針落有聲的後廳裏尤其刺耳。
“你！”
“衿兒！”
尹子衿才道出一個“你”字，就被大夫人當頭一喝，回頭便見她爹和哥哥等人都在盯著她瞧，只好咬了咬牙入了座。
還未等桌上幾人明白尹子衿突然的發作，大夫人趁勢轉了話頭，不滿地對剛來三人道：“妹妹來得比家主還晚，真是夠大的架子。”
尹子思跟在兩人後頭突然出現，就是想嚇尹子衿一嚇，不過現在看來，氣氛似乎有些不對。
想起剛剛在幽竹苑給她們報信的小丫鬟不僅是去探情況的，她還刻意將時間報晚了一刻鐘，家宴的時間根本未改！
所以此刻大夫人能夠如此有恃無恐地責怪她們，反倒是舒雲帶著秦月綿和尹子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是……”尹子思見不得娘親受欺負，正想一步向前道明實情，卻被身前的秦月綿暗暗攔下，眼神示意：暫不可多生事端。
舒雲向前走了一步，對著尹老爺作揖，說：“是舒雲的不是，未能及時趕上時辰，害老爺夫人和少爺久等了。”
尹老爺被剛剛尹子衿的舉動一驚嚇，反倒是緩減了一些對舒雲母女遲到的不滿，他正想說些什麽，以表示自己大家長的威嚴，一擡頭，偏對上秦月綿含情脈脈的眼睛。
尹老爺平日裏幾乎不管後院的事，自從添了秦姨娘之後連妾室都沒有增加。
外人都道他一心撲在生意上，只有尹老爺自己知道，不知為何，每次對上秦月綿的雙眼就不自覺會有種怯弱的感覺，明明對她並無多大愛戀，起初也不過圖個美色，過了也就淡忘了。
平時該風月的繼續風月，只是每次想納妾時總會想到秦月綿的臉，然後滿心的愧疚，再之後什麽心思也都黃了。
如今也是，秦月綿那一雙碧波蕩漾的眼神兒似要把他的魂都給勾了去，心下也不惱了，出口的話和和氣氣：“好了多大的事，夫人莫要生氣了，都入座吧。”
“老爺！”大夫人沒想到就這樣算了，多是不甘心。
尹子衿也是一副恨鐵不成鋼地盯著她爹，可她爹根本連看都沒看她。
“不必多說，都入座！”尹老爺將話音提高了一個調調，這才讓大夫人安生了下來。
尹子思跟著入了座，低順著眉眼偷偷一瞟，瞧著尹子衿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樣，微翹起嘴角給了她一個淺淺的微笑。
氣得尹子衿當即在桌下擰了手帕，可又不能發作出來。
看到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就算是明面上的，尹老爺也就滿意了。
他的想法很簡單，他只管打理好生意上的事情，後院女人們自己的事就讓她們自己去打理，只要不做出什麽有辱門楣的事都沒問題。
食不言寢不語，一屋一桌一家人，心思各異。
主人家用餐時管家是在門口隨侍的，如果有什麽事情，好及時稟告家主。
這時便有家丁跑到管家面前，管家聽了後交代幾句揮揮手讓他趕緊回去，自己則神色匆匆進了屋在尹老爺耳邊說了幾句話，尹老爺當即臉色一變，喜笑盈腮，嘴裏喚道：“快走，出門迎接貴客。”
貴客，該不會是……
客人來了，自然是在前堂相迎，女眷們自不必出面。
所以等尹老爺和尹皓風出去後，只剩下了一桌子的女人，兩邊人相看兩厭。
“別以為待在這裏，你們就是這個家的主人。”
尹子衿已經從方才的驚駭中平靜下來，一定是中間出了什麽紕漏，都怪青環那丫頭辦事不利。
“衿兒，放肆。”大夫人出言阻止自家女兒，可說出的話一點責怪的意思都沒有，只是接著道，“不過衿兒說得也沒錯，該有的規矩一樣都不能少。”
“連吃飯都讓家主等這種事，下次還得註意些。”給尹子衿夾了一塊鮑魚肉，“不然這事要是傳了出去，指不定說咱們家家風不正，出來的女子都是些沒教養的。”
“什麽人什麽命，有些人呢生來就該賤養，沒有自知之明養太好了恐是容易折壽。”
尹子思的心思本不在此，也不屑於口舌之爭，然而聽了大夫人這一番話，實在覺得這女人忒討厭，擺明了趁爹和哥哥不在耍嘴皮子。
於是她放了筷子，舒雲阻止不及，她便出口了：“大娘說的在理。昨兒夜裏思兒做了個稀奇的夢，夢裏頭一處地方，也不知道是哪裏，裏頭男男女女燕瘦環肥，好不熱鬧。可惜思兒還沒看足眼，就被個徐娘半老的瘦嬤嬤拎了去，一直教導思兒，可是思兒就是不聽，被好一通打罵，大半夜的可把思兒嚇醒了，滿身都是冷汗。”
說完了還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
柳雲梅母女一聽立馬就反應過來，她說的地方必是昨天被送進的青樓，而那個瘦嬤嬤一定是青樓媽媽，又說瘦嬤嬤教導她，柳雲梅也很瘦，方才還在譏諷教導，說的不就是那夢裏的嬤嬤嗎！
“你個賤丫頭！”
尹子衿重重將筷子壓在桌上，正要發作，前廳處隱隱傳來說話聲，越來越近。
尹子思甚是頭疼地覺得這聲音過於耳熟，果然禍不單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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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座上的大家長尹正奕尹老爺錦緞著身，四十來歲的年紀，經商之人常年聲色酒場，早年還見壯實的身形，如今已有大腹便便之勢。
而此刻尹老爺正一臉陰郁，靜坐在桌邊。
嫡子尹皓風和正房大夫人柳雲梅依次坐於他左右，兩人均是無喜無怒。其次是尹子衿和尹皓風的正妻何蓉蓉。
何蓉蓉深居簡出，是標準的大家閨秀，就算是一家子，也很少能見著幾面，此刻也是安安靜靜的。
反是尹子衿年少氣嬌，面上瞞不住情緒，自以為了了一樁心願，臉上紅潤滿面喜色根本遮不住。
舒雲和秦月綿是先一步進門的，大夫人見他們神色自若，根本沒有一點忐忑不安的神色，心下微微一驚，下一眼見到尹子思安然無恙跟在後頭走了進來，整個人一震，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碰！尹子衿驚愕地站了起來，身體碰上桌子發出一聲響，此刻在這針落有聲的後廳裏尤其刺耳。
“你！”
“衿兒！”
尹子衿才道出一個“你”字，就被大夫人當頭一喝，回頭便見她爹和哥哥等人都在盯著她瞧，只好咬了咬牙入了座。
還未等桌上幾人明白尹子衿突然的發作，大夫人趁勢轉了話頭，不滿地對剛來三人道：“妹妹來得比家主還晚，真是夠大的架子。”
尹子思跟在兩人後頭突然出現，就是想嚇尹子衿一嚇，不過現在看來，氣氛似乎有些不對。
想起剛剛在幽竹苑給她們報信的小丫鬟不僅是去探情況的，她還刻意將時間報晚了一刻鐘，家宴的時間根本未改！
所以此刻大夫人能夠如此有恃無恐地責怪她們，反倒是舒雲帶著秦月綿和尹子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是……”尹子思見不得娘親受欺負，正想一步向前道明實情，卻被身前的秦月綿暗暗攔下，眼神示意：暫不可多生事端。
舒雲向前走了一步，對著尹老爺作揖，說：“是舒雲的不是，未能及時趕上時辰，害老爺夫人和少爺久等了。”
尹老爺被剛剛尹子衿的舉動一驚嚇，反倒是緩減了一些對舒雲母女遲到的不滿，他正想說些什麽，以表示自己大家長的威嚴，一擡頭，偏對上秦月綿含情脈脈的眼睛。
尹老爺平日裏幾乎不管後院的事，自從添了秦姨娘之後連妾室都沒有增加。
外人都道他一心撲在生意上，只有尹老爺自己知道，不知為何，每次對上秦月綿的雙眼就不自覺會有種怯弱的感覺，明明對她並無多大愛戀，起初也不過圖個美色，過了也就淡忘了。
平時該風月的繼續風月，只是每次想納妾時總會想到秦月綿的臉，然後滿心的愧疚，再之後什麽心思也都黃了。
如今也是，秦月綿那一雙碧波蕩漾的眼神兒似要把他的魂都給勾了去，心下也不惱了，出口的話和和氣氣：“好了多大的事，夫人莫要生氣了，都入座吧。”
“老爺！”大夫人沒想到就這樣算了，多是不甘心。
尹子衿也是一副恨鐵不成鋼地盯著她爹，可她爹根本連看都沒看她。
“不必多說，都入座！”尹老爺將話音提高了一個調調，這才讓大夫人安生了下來。
尹子思跟著入了座，低順著眉眼偷偷一瞟，瞧著尹子衿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樣，微翹起嘴角給了她一個淺淺的微笑。
氣得尹子衿當即在桌下擰了手帕，可又不能發作出來。
看到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就算是明面上的，尹老爺也就滿意了。
他的想法很簡單，他只管打理好生意上的事情，後院女人們自己的事就讓她們自己去打理，只要不做出什麽有辱門楣的事都沒問題。
食不言寢不語，一屋一桌一家人，心思各異。
主人家用餐時管家是在門口隨侍的，如果有什麽事情，好及時稟告家主。
這時便有家丁跑到管家面前，管家聽了後交代幾句揮揮手讓他趕緊回去，自己則神色匆匆進了屋在尹老爺耳邊說了幾句話，尹老爺當即臉色一變，喜笑盈腮，嘴裏喚道：“快走，出門迎接貴客。”
貴客，該不會是……
客人來了，自然是在前堂相迎，女眷們自不必出面。
所以等尹老爺和尹皓風出去後，只剩下了一桌子的女人，兩邊人相看兩厭。
“別以為待在這裏，你們就是這個家的主人。”
尹子衿已經從方才的驚駭中平靜下來，一定是中間出了什麽紕漏，都怪青環那丫頭辦事不利。
“衿兒，放肆。”大夫人出言阻止自家女兒，可說出的話一點責怪的意思都沒有，只是接著道，“不過衿兒說得也沒錯，該有的規矩一樣都不能少。”
“連吃飯都讓家主等這種事，下次還得註意些。”給尹子衿夾了一塊鮑魚肉，“不然這事要是傳了出去，指不定說咱們家家風不正，出來的女子都是些沒教養的。”
“什麽人什麽命，有些人呢生來就該賤養，沒有自知之明養太好了恐是容易折壽。”
尹子思的心思本不在此，也不屑於口舌之爭，然而聽了大夫人這一番話，實在覺得這女人忒討厭，擺明了趁爹和哥哥不在耍嘴皮子。
於是她放了筷子，舒雲阻止不及，她便出口了：“大娘說的在理。昨兒夜裏思兒做了個稀奇的夢，夢裏頭一處地方，也不知道是哪裏，裏頭男男女女燕瘦環肥，好不熱鬧。可惜思兒還沒看足眼，就被個徐娘半老的瘦嬤嬤拎了去，一直教導思兒，可是思兒就是不聽，被好一通打罵，大半夜的可把思兒嚇醒了，滿身都是冷汗。”
說完了還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
柳雲梅母女一聽立馬就反應過來，她說的地方必是昨天被送進的青樓，而那個瘦嬤嬤一定是青樓媽媽，又說瘦嬤嬤教導她，柳雲梅也很瘦，方才還在譏諷教導，說的不就是那夢裏的嬤嬤嗎！
“你個賤丫頭！”
尹子衿重重將筷子壓在桌上，正要發作，前廳處隱隱傳來說話聲，越來越近。
尹子思甚是頭疼地覺得這聲音過於耳熟，果然禍不單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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