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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最神秘不過是姨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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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家是長陵城內首屈一指的富商,尹家老爺尹正奕白手起家,如今在大恒各地都設立有錢莊分號。

尹老爺一正妻一側室,一位小姨娘雖然沒有三媒六聘,卻是尹老爺親自領進門的人。說也奇怪,尹老爺雖一心撲在事業上,拈花惹草的事也沒少幹,但這小姨娘入了門之後,尹家就再沒新人入過門了。

大夫人柳雲梅是尹老爺門當戶對迎娶的正室,如今育有一子一女,嫡子尹皓風常年跟隨經商竟得其父真傳,也最為得尹老爺的寵愛。嫡女尹子衿芳齡十五,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

二夫人舒雲,也就是尹子思的娘親,曾是江南名門舒家的女兒,年輕時也稱得上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之容。當年舒家家道中落,正逢遇到尹老爺施以援手,尹老爺覬覦舒家女兒的美色當即三書六禮明媒正娶了舒雲。

一年之後舒雲得了一名女孩兒,便是尹子思,可惜沒過兩年,尹老爺便又開始另尋新歡,徒留舒雲和大夫人朝夕相對。

大夫人善妒心胸狹隘,本來就對這個突然出現的絕麗美人多有不滿,自從尹老爺棄之不管後,直接將她們娘兩打發到了後院最偏僻的院子裏。

尹老爺對家宅後院的事一向不理會,全權交給柳雲梅,起初時他對將舒雲調至偏苑的事也頗有異議,但在柳雲梅的一番攛掇蠱惑下竟也任之隨之了。

沒人知道小姨娘秦月綿是打哪來的,但確是尹老爺親自領進門的,也是親自帶到大夫人面前的。小姨娘進門一月有餘便也搬入了舒雲的小院子,一說是同樣是被大夫人“發落”來的,還有說是她自請過來的。總之,這事得了尹老爺的首肯。

清荷苑和幽竹苑兩個院子相鄰,但大小兩個院子加起來都沒前院一個院子大,地處偏角,平日裏連個丫頭都很少過來。

於是尹子思基本便是在她娘親和小姨娘的養育下長大成人的。

此時幽竹苑的後墻邊上一個人影倏忽間翻墻而入,正是被家姐尹子衿賣進了青樓又逃回來的尹子思,路上她已經尋了水把臉洗凈,省得回去嚇著人。

幽竹苑是現在尹子思住的院子,娘和小姨娘住在清荷苑。這處前後都有竹子的遮掩,很是隱蔽,進出都不怕被人發現。以尹子思的輕功跳跳矮墻還是綽綽有餘的。

內院小竹林邊,一個穿著黃色碎花小襖的小丫鬟正焦急地來回踱步轉圈圈,一張手帕在她手裏被揉搓了百來回。

正回過身來打算再繞一圈時,發現竹林裏一個身影慢慢走出來,立即喜笑顏開,邁著小碎步跑了過去。

“小姐,你可終於回來了!”小丫鬟一手抓住尹子思的手臂想把她趕緊帶回去。

“嘶!疼死了,豌豆兒小祖宗你輕點輕點!”尹子思疼得齜牙咧嘴。

被叫做豌豆兒的小丫鬟不明所以,但看尹子思確實疼得厲害,趕緊放手離開一步,方才背光沒註意,現在就著月光,她分明看到小姐的左手臂袖子破了一個大口子,衣袖上儼然還有幹涸的血跡。

“啊,小姐,你的手怎麽了?!”

豌豆兒一個驚叫,倒把嚇得尹子思趕緊過去用右手捂住她的嘴,悄聲道:“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小聲點,別一驚一乍的!”

見她張著一雙大眼睛點點頭,尹子思這才放了她。

“小……小姐,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會受傷,傷口包紮了嗎,還在流血嗎?”

“哎,等等等等,豌豆兒你慢慢問,一個個來,我腦仁兒都疼了。”尹子思趕緊求饒,小丫頭自從跟著她之後就越來越嘮叨了。

“我沒事,先不說這個,我娘睡下了嗎?姨姨有沒有發現什麽?”

“夫人已經睡了,也沒發現什麽。”

“那就好,我們趕緊回去別被發現了!”

“誒小姐……”她還沒說完呢……

“聽人說話就聽一半的?”

尹子思一驚,一個婉轉嬌脆的聲音自身後傳來,絕對是姨姨,趕緊瞪了一眼豌豆兒,你怎麽不早說!

“姨姨還沒睡……”豌豆兒弱弱地把後半句接上。

尹子思提了口氣轉身,把左手往身後一藏,滿面笑容:“姨姨~”

只見陰影處走出來一個窈窕的身影,一身素白錦衣梅花繡底,倒不說容貌有多好看,但三十歲了看起來還跟二十來歲一樣,尤其柳眉中透著一股英氣,更添一分英姿。

秦月綿的來歷一直都是尹子思的尹家最神秘八大事件之首。懂事以後,她曾幾次旁敲側擊問姨姨她到底是誰來自哪裏,結果都被她忽悠了過去。她猜姨姨一定是武林高手,她還說姨姨這麽厲害還長這麽好看一定是被豬油蒙了心才嫁給她爹那個矮胖子。

結果被她娘敲了一筷子,說:食不言,好好吃飯!

末了她娘還輕飄飄加了一句:你爹年輕時也沒那麽胖。

而尹子思的一身功夫都來自秦月綿,可惜自己底子不好,幾乎樣樣都學了個四不像。

“這麽晚了,您怎麽還沒睡呀?”尹子思諂笑著。

“是啊,這麽晚了,院子裏進了賊,我哪兒敢睡啊。”秦月綿雙手挽在胸前嬌笑著。

尹子思看著那笑眼楞是打了個哆嗦。

只見秦月綿靠近了些,嗅了嗅說:“瞧瞧這一身的脂粉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樓裏出來的姑娘呢。”

“不關小姐的事,是大小姐他們下藥把小姐帶出去的。”豌豆兒急了,這可是小姐的清白吶!

“哦~知道還自己撞上去?”

尹子思用眼神瞪豌豆兒,小叛徒!

“得了,大半夜的,這麽大的血腥味我能沒聞到?過來。”

秦月綿徑自走向院子中央,那裏有一棵很高的梨樹,正直三月,梨花正開了滿樹,樹下有休憩用的石桌。

尹子思知道秦月綿這是不怪罪她了,趕緊追上去,拎了拎她的衣角,乖巧地叫:“好姨姨~”

“坐下,手伸出來。”

“傷口不深,我讓大夫瞧過了。”這麽說著,還是老老實實把手伸了出來。

“嗯,包紮手法老道,的確是個不錯的大夫。”

“那老先生還給了我一盒這個,說是生肌膏。”

接過尹子思遞來的小瓷盒,秦月綿打開來聞了聞,不禁有些驚訝,面上卻波瀾不驚,只問道:“他說,這叫……生肌膏?”

“嗯。”尹子思不解地看向她,不明白這有什麽問題。

“沒事,這是難得的好藥,你小心收著。”思忖半晌,又道,“日後若再碰到那位老先生,一定要以禮相待。”

尹子思心存疑惑,卻也知道姨姨不想說的事逼了問也沒用,只是看姨姨的態度,那位白大夫一定不簡單。

想起來不由有些好笑,這土豆小廝抓人還挺準。

“說吧,這大半夜的都去做什麽了?”

糟了,現在才是興師問罪!

要不要把實情告訴姨姨?她自已經決定解決了這莊事就不再摻和,再說更不能牽連了娘親和姨姨。

“我這不是想瞧瞧我那好姐姐要做什麽麽?”拾了一片梨花瓣拿在手裏把玩著。

“她把你迷暈了送去了青樓?”

“嗯……姨姨您真是冰雪聰明高瞻遠矚!”

“油嘴滑舌。這個丫頭跟她娘一樣心狠手辣,好的不學盡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有些擔憂地問尹子思,“你沒給怎麽樣吧?”

“那是自然,那兩個狗腿子走了以後我就自己跑出來了。不過我今兒個也不巧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兒得罪了人,被尋了仇。只見那刺客黑衣蒙面,和兩個侍衛打得驚天動地,風雲變色。那刺客見敵不過,便突然一個轉身,撩開幾個擋路的姑娘,姑娘們個個被嚇得個個花容失色驚叫連連。”

“下頭是不是該來一場英雄救美擒刺客了?”豌豆兒兩眼閃亮一臉期待,感情聽成話本了,可憐這孩子每天跟著她生活都沒點娛樂了。

可惜此英雄非彼英雄,她斷不會告訴姨姨。

“別打岔。”瞪了一眼豌豆兒。

“那刺客大概想找我做擋箭牌,結果就殃及了我這小小池魚。”

一段話說地虛虛實實,即解釋了受傷的緣由,又將救蕭楚汐的一段避了過去。

“你這傷就是這麽來的?”秦月綿將信將疑。

“嗯,您可不知道當時多兇險,那蒙面刺客那劍尖兒鋥亮鋥亮的,要不是我躲得快,現在您可就看不到我了。”

“就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只一點輕傷算你走運,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胡來。”

“不敢不敢,絕對不敢了!”尹子思連連將頭搖得似撥浪鼓。

“姨姨,這事您別告訴我娘,我怕她擔心。”

“知道讓她擔心以後做事就穩妥些,別總是毛毛躁躁的每個正形。”

尹子思嘟囔了一聲:“我知道了。”

“行了,我先回去了,省得被你娘發現我出來了。你自己回去好好養傷,別給你娘發現就成。”

“姨姨您真好!”

秦月綿瞧著尹子思帶著豌豆兒高高興興回了屋,心中喟嘆:

這丫頭半月前生了場病,昏迷了好幾天,嚇得她娘到處尋醫都沒得出個病因來,結果沒幾天她自己就好了。

秦月綿總覺得她自病好以來有些不一樣了,但又說不上來,有時候又覺得沒什麽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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