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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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周一覺這幾天過的晝夜顛倒,他吃了點東西,開著緒泊遠的那輛車出了門。

不得不說,緒泊遠除了在床上不太靠譜外,他用著的東西還是十分方便。

就比如周一覺雖然在大學期間拿出了駕照,可真正上路沒有幾次,而緒泊遠的車是用他分出的鬼氣駕駛,一路上有車鬼隨時註意路況,就算不小心發生碰撞,車上的鬼氣也會完全保護好雙方人員,這是市面上任何一種自動駕駛的品牌所無法達成的。

周一覺在鬼氣自動停車後搜了一下天師APP最近公示的新單,他指尖不斷往下劃,在看到城東工地事件後,目光微凝。

果不其然,鎖魂陣雖然在周家,但從城南城西的慘案來講,布陣者一旦收集完四個方位純陰生魂,那麽整個陣法便不可破解無法毀滅,到時有不僅被吸走生魂的人將不能生還,周家所有人都會喪命,更何況,周一覺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還牽扯了其他人。

周一覺在面前的別墅門前停下腳步,他摁下門鈴,不久響起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請問是哪位?”

“我是陳放的朋友,我來找他。”周一覺淡淡說道。

“原來是小少爺的朋友呀。您請進。”電控門很快打開,仍舊一頭黃色卷發的陳放出現在周一覺面前,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驚喜和詫異:“師傅,師傅你怎麽來啦?”

“快進來坐吧。”陳放比之前有禮貌了不少,可是周一覺卻擺手道:“我有點事問你,站在這裏說就行,耽誤不了你多久。”

陳放楞了楞,看出周一覺真的沒有久呆的心思,點頭:“嗯,什麽事你說。”

“南郊職專師生被吸生魂的事你還記得吧?”周一覺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陳放點頭後,周一覺又繼續問:“我只知道鎖魂陣殘害吸取別人生魂,從來沒聽說過這陣法能凝聚魂魄,陳放你知不知道?”

陳家雖然比不上周家有名氣,但旁門左道的法術卻比周一覺接觸的要多。

陳放思索片刻,對上周一覺探究的目光,一改素日不著調的樣子,語重心長地說:“我也只是聽我爺爺提起過,鎖魂陣這個陣法特別陰毒,施陣者通過煉化活人生魂來增加自身術法,它既然能吸生魂,自然也可以凝聚魂魄,只是……”陳放停了下來。

周一覺皺眉:“只是什麽?”

陳放撓了撓頭發:“鎖魂陣是極陰的陣法,但要是凝聚魂魄卻要用純陽之物做陣眼,極陰純陽本來就相克,所以無論魂魄是不是被召回來,施陣者都會遭到反噬。”

“反噬?”

“就是相當於用自身的修為來換取已故之人的魂魄重聚,反正這東西碰不得的。”

周一覺向來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遇到事情更不會刨根問底,陳放不解道:“師傅,你問這些幹什麽。”

陳放想到什麽,勸阻道:“你可千萬別碰這東西,真的,這東西碰不得的,凝聚魂魄這事從來沒有人成功過,把自己搭進去的卻不少,雖然我以前為了資格證騙過你,但我從來沒想過要傷你性命,這個鎖魂陣真的會要人命的。”

想到施陣的人是周源,周一覺不關心他的死活,但他生在周家長在周家,也不能看著周家被周源這個混蛋害死,他現在最關心的是周源給他的血:“我不會碰,我再問你啊,鎖魂陣遇到純陽血會怎麽樣?”

陳放搖搖頭:“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師傅你等我問問再告訴你吧。”

“嗯好,謝謝你陳放。”周一覺對他一笑,轉身就要走。

陳放突然喊他:“師傅。”

“怎麽了?”周一覺只是回過頭,並沒有轉身對他。

陳放望著周一覺,欲言又止,可他臉上的猶豫和懊悔,周一覺卻看的很清楚。

“我還能回去和你一起接單嗎?”陳放的聲音很輕。

周一覺這才轉過身,沖著他輕輕搖搖頭。

陳放期待的目光黯了下去,他面容沮喪,牽強地扯了扯嘴角:“那好吧,之前都是我不對,我對你態度那樣不好,謝謝你帶著我拿出資格證。”

“嗯。那我走了,有消息你再聯系我。”周一覺不想再提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既然當初說的是陳放拿到天師實習證明就是出師,那就是真的出師了。

周一覺揚揚手:“回去吧。”

陳放望著周一覺的車消失在拐角,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從小到大,耐心教他的人並不多,因為他生性頑皮,陳父給他請的家教超不過兩天就被氣走,恐怕除了陳獨根,沒有人會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保護自己讓他快走,但周一覺卻出現了。

陳放知道,周一覺不喜歡自己,可是作為師傅,周一覺已經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現在陳放不僅拿到了實習證明,還直接收到了天師管理局頒發的天師資格證,他家裏有錢可以不用幹天師這樣高風險的職業,只是把這兩樣東西擺在陳放爺爺的牌位前,他老人家都可以瞑目了。

可是不知道什麽,陳放看著周一覺那般風輕雲淡,一如他初次見到自己時一樣,不能改變的就去接受,接受不了的就再不相幹,突然感覺自己失去了一個極為重要的朋友、師傅,雖然他從來沒有得到過。

周一覺回到家,緒泊遠正坐在書房看文件。

一張張虛幻的紙張隨著緒泊遠手指的滑動湮滅或分類置放。

“你們鬼界都這麽先進啦。”周一覺瞪大眼睛,走過去站到緒泊遠身後,看著他沈穩認真地批閱每一份上交的周報。

緒泊遠低低一笑:“一直都是這樣的。”緒泊遠騰出一只手覆上周一覺搭在他肩上的手背,輕輕磨挲了一下。

周一覺不願打擾緒泊遠,卻也想陪著他身邊。

他從小不愛學習,但卻喜歡看書,周一覺仰頭從高大落地的書櫃上抽出一本已經粗讀過的書,擡腿坐到了飄窗上,安靜地一頁一頁仔細閱讀。

秋日下午的陽光透過窗外泛黃地枝葉落了一地細碎閃爍的光斑,時光像是這微涼天氣裏的天光,安逸地流淌在這書房中。

周一覺喜歡一個人獨處,無人打擾,安心自在。

他側身靠在墻壁上微微垂著頭,很快就看完一頁,翻頁的窸窣聲響在安靜地書房裏顯得格外明顯。

周一覺偏頭,悄悄看了一眼同樣側對著自己的緒泊遠。

緒泊遠穿著一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胳膊肘處,修長勁瘦地手臂虛虛搭在實木書桌邊緣。

他視線低垂,密而卷翹地睫毛無規律地眨動,在他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

周一覺看著緒泊遠,也沒有多少心思看書了。

他合上書擱在膝蓋上,左手肘著下巴,看著看著,眼睛不自覺地彎起。

緒泊遠這個人怎麽這麽好看,這麽好看的一個人是屬於他的。

周一覺想到這裏,不禁輕笑出聲。

緒泊遠翻閱紙張的手指一頓,擡起眼簾將目光不急不緩地投向一直偷看自己的人。

周一覺正對上緒泊遠含笑的眼睛,知道自己偷看被發現,被抓包的羞澀剛湧上心頭,周一覺又覺得他是在看自己的男人,偷看的理直氣壯:“你都處理完了?”

緒泊遠手指一揮,桌上的紙張文件全部消失,他手指點了點桌面,促狹道:“被我愛人一直盯著,無心批閱文件。”

“……”周一覺老臉一紅。

緒泊遠目光牢牢鎖定著他,勾唇意味深長道:“書房也不錯。”

“什,什麽?”周一覺疑惑,眼前卻瞬間覆下一道陰影,他腰上一緊,失重感襲來,周一覺驚呼剛脫口而出,緒泊遠一手勾住周一覺膝蓋,另只手大力扣住他的細腰,將他穩穩抱了起來。

周一覺被緒泊遠放在桌上,緒泊遠就站在他雙腿間,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想起前一天在車上腿顫腰酸的經歷,周一覺心裏有些發怵,他搭在緒泊遠肩上的手指縮了縮:“別鬧了,我有點餓,晚上吃什麽?”

緒泊遠目光深深,並沒有回覆周一覺,周一覺頓覺不妙,擡腿想跳下桌子,大腿卻又被摁了下去,緒泊遠掌心微涼,透過薄薄的布料清晰的貼上來,周一覺炸毛:“你幹嘛,我要吃飯!”

緒泊遠低聲一笑:“勾引了我然後就跑,天底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說著,緒泊遠原本扣著周一覺後腰的手緩緩上移,所過之處引起周一覺一陣戰栗,最後停在了周一覺軟而脆弱的耳垂上,“覺覺,你臉紅卻不承認的樣子真可愛。”

緒泊遠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耳垂,周一覺卻渾身都軟了,臀下的桌子更是硬地讓他坐立難安,偏偏緒泊遠湊到他耳邊又笑,鼻息撲在耳垂上,撓人的癢:“可愛到想讓人一口吞下去。”

書房飄窗的窗簾都沒有來得及拉上,那本從周一覺手中掉落的書也擠到了地板上。

穿過樹間空隙散落下的天光在周一覺臉上搖搖晃晃,周一覺沈浮間暗暗責備這令人昏昏欲睡的秋日午後。

周一覺醒來時又到了後半夜,他裸著上半身,盤腿坐在客廳裏補晚飯。

反觀緒泊遠神清氣爽地繼續看白天未看完的東西,他卻餓得像狗一樣狼吞虎咽,周一覺心裏有點不平衡。

連續兩天高強度運動,周一覺認為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不然鎖魂陣還沒解,他估計就下不了床了。

親熱歸親熱,但是正事還是要解決,周一覺兩次想給緒泊遠說關於周家鎖魂陣的針都被打斷,這次無論如何也得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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