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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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周一覺做夢也沒有想到,他昨天不過就是多嘴問了緒泊遠一句如何解決陰親,怎麽就能被鬼王聽到,而且還被當事人找上了門。

眼前只有一團不斷飄閃的碎光,周一覺卻感覺周圍氣溫又降了一些,他聽到鬼王低笑一聲,重覆道:“再說一遍,你想解除陰親。”

手指身體都動彈不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周一覺簡直想罵街:神特麽的讓我說,你不讓我說話我怎麽說?

“呵。”鬼王冷笑,“本來想多留你幾天,看來是你自己不惜命。”

“……”周一覺張了張嘴,驚訝錯愕又委屈。

壓在他身上的那團鬼氣碎光突然消失,周一覺只感覺眼前的一切變得更加漆黑,視力好不容易在幾秒後恢覆,卻驚覺鬼氣好像化作了實體沈沈落在他身上。

柔軟冰涼的觸感若有若無地擦著他的臉側。

“唔——”周一覺被鬼王鬼術控制住的身體猛地放松,他驚呼聲還來不及脫口而出,微微張開的嘴卻被封住。

周一覺楞住,唇上的柔軟在被反覆碾壓蹂/躪,直到鈍痛突然襲來,周一覺才驚覺這個男鬼的意圖。

他手腳並用,拼命的掙紮,周一覺握拳狠狠地去捶男鬼的肩膀,卻如同以卵擊石般沒有絲毫用處,男鬼勁瘦有力的腿落在周一覺腿間,輕而易舉地抵住他。

唇上力道加重,周一覺急地冷汗都冒出,手腕卻突然一緊,兩縷泛著白色熒光的絲線在他手腕卷了兩圈,不費吹灰之力便周一覺的雙手鉗制在他頭頂。

周一覺眼角餘光瞥到從男鬼額邊飄下的發絲,才驚覺剛才那些柔軟的絲線以縛住他雙手的東西是這男鬼的頭發!

“放——唔……”冰冷的柔軟探進來,周一覺呼吸全被掠奪去,他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從自己身體迅速抽離,涼意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周一覺脖子上的黑繩突然崩裂,他掙紮的力道漸漸弱了下去,握緊的雙拳也松散開。

幾乎同時,周一覺身上所有的力道與壓制全部消失,他的眼角濕紅,微弱地喘息著爬起來,一臉驚恐地抓著裹著被子倚在床頭。

黑影不見了,一個身材欣長的男人正逆著月色立在窗邊,銀色的發絲隨著夜風吹進房內而淩亂的浮在空中。

周一覺咽了咽口水,他發現自己的夜間視力前所未有的好,他目光不經意間一低,猛地發現自己身上正湧出絲絲縷縷的黑氣,那些黑氣方向一致的全都飄向了窗前的男鬼,被他全部容納。

他可以看清鬼王每一根頭發,卻無論如何也看不清他的面孔。

鬼王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你……”周一覺舔了舔嘴唇,一陣刺痛讓他瞬間清醒,他迅速從枕頭下摸出那道血符,緊緊握在手裏,擡眼怒視著鬼王,“我們人鬼殊途,你到底想做什麽?!”

周一覺胸口劇烈起伏,這才反應過來他被非禮了!

臉上燥的又熱又紅,周一覺用手背狠狠擦著嘴唇,極為惱怒:靠,他居然被一只男鬼強吻了!呸呸呸!

“勞資是男的臥槽!我都說了想解除陰親關系,你怎麽就這麽陰魂不散?!”

鬼王靜靜的註視著他,周一覺憤怒起來口不擇言,“難不成你還真的想睡我?!我告訴你我就是一頭撞死在你面前,我也不會讓你這麽羞辱我的。”

鬼王低低笑了笑,聲音低沈悅耳,周一覺分不清他是在嘲諷他不自量力,還是不屑於自己的毒誓。

周一覺見他不說話,咬著牙說:“你給個狠話——啊!”

眼前一花,周一覺被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猛地提起,他驚呼一聲,低頭一看自己身子竟然穿墻而出,高高懸在了三層的露臺之外。

腳下無物的恐慌之感讓周一覺渾身發抖,他快速眨著眼睛朝身/下瞄了一眼,這一眼讓他剛才嘴硬的勇氣完全消失。

臥槽!這好高,他恐高啊混蛋!

“不是想死?”鬼王漫不經心地語調從周一覺耳邊響起。

周一覺搖頭,矢口否認:“不不不,我不想死,我剛才只是想和你開個玩笑而已的呵呵。”

眼前一暗,周一覺下巴被擡起,鬼王冰冷的氣息落在他臉上,語速緩慢地輕笑著說:“是嗎?”

“你以為我想上你?”

周一覺想搖頭,可男鬼手上的力道太大,他根本動不了。

“你既然是我結了二十年陰親的媳婦,那我自然有從你身上吸鬼氣的權利。”男往頓了頓,譏誚地說,“還是你以為我上了你,你還能活到第二天?”

“……”周一覺語塞,菊間一緊,他不敢說話,他怕明天進肛腸科不治身亡。

“罷了。”鬼王冷哼,“你還想要解除陰親?”

周一覺現在哪敢啊,他既怕鬼王把他從這裏扔下去,又怕鬼王一時鬼迷心竅真的把他辦死,“不,我不解除,死也不解除的。”

“其實就算你死了,你的鬼魂也會來到我身邊。我最後和你說一次,別妄想找解除的辦法,不然……”

鬼王沒再繼續說下去,大手一揮,周一覺身體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態狠狠朝地面摔去。

“啊——”周一覺猛地驚醒,坐起身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光著腳急匆匆地打開了房間的燈。

房間內靜悄悄地,絲毫不見鬼王的身影,而他低頭仔仔細細檢查自己的身體,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身子還是完整的。”剛才只不過是夢一場而已。

嚇死他了,還以為要被摔死了呢。

周一覺決定,他一定要好好學習捉鬼之術,下次真的遇到鬼王,就算逃不了起碼還能拖延點時間。

只是周一覺指尖微癢,像是有什麽東西纏在他中指指節一般,他擡起手,瞳孔猛地一縮。

他紅潤的掌心中,正躺著一根極細的銀色發絲,發絲的末尾在他中指根打了一個結。

還未等周一覺湊近看,那跟發絲卻突然無火自焚,不消片刻就沒了蹤影。

而手腕處有一圈極細的黑色勒痕。

周一覺後背冒出一片冷汗,他心臟撲通撲通慌的厲害,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頸間,想確認那根護身黑繩還在不在,只是沒等他觸到黑繩,啪嗒一聲清響。

黑繩已經斷裂開來,砸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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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下的一整夜,周一覺躺在被窩裏輾轉反側不得安眠。

天才剛蒙蒙亮,他頂著一對黑眼圈把陳放從被窩裏揪出,逼著他套上衣服就往外面走。

清晨郊區空氣濕涼,陳放被激的打了幾個寒顫,打著哈欠連聲抱怨:“周一覺你幹嘛啊,困死我了。”

周一覺看也沒看他,沒好氣地說:“你知道你一早喊醒我我的心情了?”

“……難怪你眼下青黑一片,我還以為是你腎虛了。”陳放哈欠僵在嘴邊,他耷拉著肩膀說,“以後再也不早喊你了。”

“……”周一覺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就渾身燥的慌,他心虛地轉移話題:“廢話那麽多。”

“只是這麽早我們到底去哪裏?”

“去拿天師手冊。”周一覺沈聲說,“以後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我早日拿到天師證獨當一面,也省的你天天在我耳邊吵吵。”

陳放眼睛一亮:“咦,緒先生,你也這麽早。”

周一覺背脊僵住,鎖防盜門的手有些不利落。

他拔下鑰匙,擠出一個笑容回頭和緒泊遠打招呼:“嘿,聽說你也去取天師手冊。”

緒泊遠淡淡點頭:“嗯。”

周一覺走到緒泊遠面前,想了想,還是低聲道歉:“緒哥,昨天是我話太多,請你見諒。”

“以後我們互幫互助,共同努力,爭取早日拿到天師資格證。”

緒泊遠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他眉頭輕挑,朝周一覺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拿到天師資格想做什麽?”

不知為什麽,面對緒泊遠,周一覺突然有壓迫感,他皺著眉心疑惑道:“開館捉鬼做生意。”

陳放也覺得這個問題有些無厘頭:“對啊,不就是捉鬼嗎?”

緒泊遠眼尾餘光瞥陳放一眼,又問道:“你想解除關系,只是覺得人鬼殊途?”

關系?周一覺立馬反應到,緒泊遠這是有扯到昨天解除陰親的那個話題了。

陳放在旁邊,周一覺不想透露太多,只是別開眼隱晦地說道:“人鬼殊途。能到鬼王那個位置也絕非善類。”

緒泊遠卻冷笑,“人死後去哪裏。”

陳放遲疑道:“回歸生天。”

“變成鬼魂,喝孟婆湯,過奈何橋,投入輪回。”

“你看。”緒泊遠退後一步,垂著的眉眼帶著幾分落寞,他譏誚一笑:“除了形體不一樣,在入輪回前,人鬼只會殊途同歸,很多天師。”

說著,緒泊遠視線和周一覺不期而遇,“包括你,因為職業捉鬼的原因,又或許是從小耳濡目染覺得世間鬼怪大多作惡,對於它們總是有太多偏見。”

周一覺楞住,緒泊遠卻突然不願多說,轉身在周一覺楞神的時候朝他揮手:“祝你們早日拿到天師資格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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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一起來取天師手冊的緒泊遠一直沒有出現,周一覺隱隱有些失望。

如果緒泊遠肯當他的幫手,周一覺接單肯定就會輕松許多,他能肯定,比起陳放,緒泊遠靠譜太多。

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低頭給周一覺戳章,取手冊的過程簡單又順利,周一覺卻沒有想象中那麽高興。

“鬼氣值積累滿到一百,你就可以兌換資格證了呢。”陳放驚喜地說,“你瞧,竟然有三分了耶!”

周一覺視線落在陳放手中的黑色手冊上,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嗯。”

手冊容易拿,鬼氣卻不好積累。說的難聽些,越到後面鬼氣上漲越慢,捉鬼除煞難度系數高的比簡單的快不知幾倍。

“你說你又接了單?”

“是的。”陳放替周一覺把手冊放好,拿出手機,打開天師APP後臺,“上次我不懂,差點害了你,這單我看了,介紹的超級詳細,就是去居民家看風水,很簡單的樣子呢,很多人都在搶,我手快搶到了!”

“不錯。”周一覺敷衍的點頭。只要不讓他送命,什麽都可以接受。

“奇怪,緒先生昨天還說跟著我們一起去看看的。”

“他?”

陳放點頭:“是啊。”

周一覺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最終嘆了口氣。

現在緒泊遠肯定覺得,道不同不相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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