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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作情深洛冰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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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作情深洛冰河(二)

林湘湘一開口,林瀚就配合地合起扇子,斯斯文文行了個禮:“正是,我們如此蒙受主人的恩惠,理應當面拜謝主人才是。”

但這麽個合理的請求卻讓小丫頭聽得面露難色:“恐怕不行,我師父最不喜歡就是見到外人,就連你們這次進來,也是我自作主張,若是還把你們帶去我師父面前,那恐怕師父是要生氣的。至於師娘,我都沒見到師娘好久了,你們這樣的外人,怎麽可能見到師娘呢?”

林湘湘心裏面怪異的感覺越來越濃重,不經意一樣問:“你都說是你師娘了,難不成不教你武功?”

小丫頭畢竟年紀小,面上藏不住心思,懊惱地說:“我也想要師娘教我,可是師父看師娘看得緊,生怕一點小事情就累壞了師娘,不許我去煩師娘呢!”

“你師娘按說也是武林高手,應該不會這麽一點小事情就累壞了吧?”

這下連林瀚一個外行都聽出來不對勁。

齊夫人始終都在聽著這些人的話,見狀問:“可是你師娘身上有什麽傷?如若不棄,我可以為你師娘診治一番。”

小丫頭的眼睛登時亮起來:“是呀!你是大夫是不是?那太好了,師父總說師娘身體不好,不能出去見人,那大夫上門來為師娘治病也是好事!夫人,你跟我來!”

說完,小丫頭興沖沖就過來拉齊夫人,把齊知齊綿綿兩個人弄的措手不及,齊宇禾看起來也是要阻止,但看著這小丫頭的模樣,到底是害怕了沒吭聲。

而林湘湘則不緊不慢跟在一旁,對那小姑娘微微一笑:“這位是我的遠方親戚,不過她雖然是個大夫,可是武學上面一竅不通,我和她一起去,說不定對於治好你師娘的病也有幫助。”

一個小丫頭自然是被林湘湘的三言兩語哄過去,她把人帶到了裏面,七拐八彎繞過了不少走廊,連林湘湘刻意去記下路線的時候都有些發暈,她不由得提高了警惕:好端端的,把自己的夫人安置在這麽深處,不是正常人的做法,莫非這個所謂的蒼山派門主,也是如同劉楚玉那樣,作出一副愛妻如命的名頭,實際上是把夫人拘束起來,暗地裏行折磨之事?

小丫頭則不知道這些,拉著齊夫人一路沖進來了之後,則大喊大叫起來:“師娘,師娘,沫兒來看你來了!”

說完,她推開大門,跨過臺階往裏面跑,這院子裏面有一棵大樹,推門進來的動靜兒不孝,似乎把這大樹都驚動了,幾片枯黃的葉子落下來。

樹下放著一把搖椅,而椅子上則躺著一個身著灰袍的女子,那女子身形瘦削,遠遠看去,竟是如同一片落葉般單薄。

然而更讓人見了心驚的,則是她那一頭灰白的長發。

齊夫人下意識停下了腳步,而林湘湘則倒吸一口涼氣,反而小丫頭似乎對這一切見怪不怪,沖上去就對那女子撒嬌:“師娘,師娘,沫兒來看你,你怎麽也不理會沫兒?”

那女子依舊是閉著眼睛,慢悠悠說:“你來就來,怎麽還帶來了外人。”

沫兒嘟嘴:“我聽說這位夫人是大夫,所以我就把人帶進來了!而且師娘,你快看看,夫人看起來和你還有幾分相像呢!”

聞言,那女子似乎是終於有所意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刻,兩人四目相對,都是從對方的表情裏面看見了震驚神色:“你……”

齊夫人忽地後退了一步,低下頭去:“我是杏林城齊家的夫人,這一次是因為下雨,所以借宿在貴處,聽聞夫人身體不適,特來為夫人診治。”

那女子只是靜靜看著齊夫人,一雙眼裏似乎有千言萬語,但最後還是匯成了一聲嘆息。

她重新閉上了眼睛,幽幽嘆氣:“不必了,我的病,無藥可醫。”

“不可能!”

沫兒急了,眼睛裏一下子湧出眼淚,林湘湘分明看見齊夫人按住了自己的手指,強行壓抑著什麽,但她卻還是慢慢說道:“我的醫術雖不敢說數一數二,但也還算過人,夫人不若讓我試試。”

沫兒激動地搖著那女子的手臂:“是啊師娘,你試試呀!不試試怎麽知道?!”

然而無論其餘人怎麽說,那女子就是不為所動:“你們走吧,我一個將死之人,沫兒,以後你也不必過來看我,和你師父待在一起便是。”

沫兒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委委屈屈說:“我不!師父不好,師父不喜歡沫兒!我喜歡師娘,師娘,你治病好不好?你一直不出來,沫兒就一直受委屈,沫兒想和師娘一起!”

小女孩的哭聲嗚嗚咽咽,如同這林間的幼鳥,失去了庇護,正茫然無措地守在原地。

良久,那女子終於動容,她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覆雜看著小女孩的發頂,嘴唇張了張,還沒說話,忽然聽見外面一個怒氣沖沖的男子聲音響起:“沫兒,我不是說過了嗎,你師娘身體不適,不許你來打擾她!這次你居然還敢帶這麽多的外人過來,你是不是不把為師的話放在眼裏!”

林湘湘聞言看過去,就見一個樣貌俊朗、身形飄逸的男子疾步走來,一看就是運起了輕功,這樣著急的模樣,卻令林湘湘有些奇怪——

這女子雖然看起來病懨懨的,但卻並非是一派將死之人的模樣,反而這男子緊張兮兮,倒好像真把她當做了將死之人一般對待。

詭異,實在是太詭異了。

沫兒似乎也怕極了這個師父,聽見話的第一時間就縮到了女子身邊:“師娘!”

女子此時的目光落在了沫兒發頂,手輕輕拍著小丫頭的手臂,輕聲安撫:“沫兒不怕。”

男子走過來,似乎很是關切女子的情況,但不知為何,到了近前卻驟然停住,有些許畏懼神色浮現在他這張俊秀的面龐上,看著十分違和,他停住,輕聲細語:“昭昭,你知道的,我對沫兒嚴厲些,也是為了沫兒好,她明明天分那麽高,但成日裏卻不思進取,這樣的天分白白浪費,我看在眼裏,如何不著急?”

只是這樣的話說出來,女子卻不為所動:“洛冰河,你和我說這些話有何用?橫豎我說過,我不會踏出這裏礙你的眼,同樣,你也不要來我這裏。”

被稱作昭昭的女子毫不留情,洛冰河看似一派翩翩公子模樣,此時卻把姿態放得極地,他靠近了一些,不顧外人在場,近乎祈求:“昭昭,我明白你心裏還怪我,只是當時我也並非有意為之,這麽多年過去,你多少也要原諒我了吧?”

“原諒?!”

昭昭霍然轉過來,眼神銳利如刀,飛也似的刺入面前人的面皮:“我原諒你?那死了的人可以活過來嗎?如果他活過來,我就原諒你!”

洛冰河清俊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縷陰狠之色,和他那謫仙一般的氣質完全不符,然而這仿佛只是林湘湘的錯覺,下一刻,他面上又露出那種情深似海的表情:“昭昭,要我怎麽做,你才會原諒我?人死燈滅,你難不成,想讓我也死了,好給他陪葬?”

女子的面色猛然一冷:“你就知道用這樣的話來逼我,洛冰河,你卑鄙!”

兩人爭吵不避讓其餘人,看得齊夫人十分焦急,而沫兒更是不知道該向著誰說話好,哭起來:“師父師娘,是我錯了,沫兒不應該隨便來打擾師娘,以後我再也不來了,師父,你不要和師娘吵架!”

小女孩哭得眼淚汪汪好不可憐,洛冰河似乎也有所觸動,嘆了口氣:“沫兒,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平時你也不這麽胡鬧,是這段時間,為師對你過分嚴格了一些,你若是實在是不想要這麽辛苦練武,為師也可以……”

“不,師父,沫兒練武,沫兒不怕吃苦,求求你不要生氣,不要生師娘的氣!”

沫兒大聲回答,她根本就沒有留意到洛冰河眼裏一閃而過的得色,但林湘湘卻看得分明,見此不由得皺起眉來:“門主,夫人,我們前來本來是為了拜謝主人的收留之恩,但沒料到反而招致你們二位不睦,如此一來,倒成了我們的不是了。”

洛冰河這時候才好像看見了林湘湘一樣,他轉過臉來,臉上的柔情無奈一下子消失得一幹二凈,他滿是不耐煩地看過來:“既然小姐明白給我們夫婦帶來了麻煩,那就請小姐明日停雨後,就趕緊帶著你的人離開。”

林湘湘眉頭更加皺緊,但她還沒說話,就聽見齊夫人開口:“可是,夫人身子不適,我略通醫術,還請您勸勸夫人,讓我來為夫人診治。”

洛冰河也看了過來,眼神裏有一時間的意外,但不知為何,林湘湘竟然從他看齊夫人的眼神裏面看出了一絲驚喜,她心裏登時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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