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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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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無論是何緣由,這一回都是祂主動改了所謂天命。”王洲面色冷沈,目光如電,“你認為,是否有可能,祂已經認輸,願意放任棋子自由?”

李冉神色一凜,放開心神感受進階的屏障,未及碰觸,一股熟悉的無形壓制倏然而至。

收回感應的神念,李冉面色凝重地搖頭,“壓制還在,祂必不可能這般輕易認輸!”

得到確認,王洲面色更沈,認真告誡,“祂不會認輸,卻輕易在哪咤之事上妥協,定是自信另外的安排,足以讓祂得償所願。你我該要更加當心才是。”

“祂會在何事上安排?”李冉忍不住追問,話剛出口便自知失言。

如今他們在明,祂在暗,便是王洲來歷不凡,又哪裏能輕易猜到祂的想法。

王洲正欲答話,宮人領著殷夫人的親信侍女出得門來。

侍女對著王洲二人恭敬地下跪行大禮,“奴代夫人謝過大王!謝過道長!”

“夫人聽聞道長收徒起名之事,極是歡喜,請問道長可是需要將三公子帶走教導?”

王洲側頭看了一眼李冉,殷夫人這話,意蘊甚深啊。

李冉想了想,取出一個小瓷瓶,“內中為靈露,你每日取一滴融於溫水之中,給你家夫人服下,可緩緩補她身體損傷。”

“切忌不可多用靈露!須知你家夫人,此次懷孕損傷太甚,如今已是幾近油盡燈枯。若藥力太過,不僅補身不成,反會傷及其身。”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侍女激動地連聲道謝,捧著小瓷瓶便沖了回去。

李冉看向旁邊宮人,“你轉告殷夫人,學藝之事暫且不急。貧道先行告辭,待一月過後,她身體好轉,再與她商量。”

王洲跟著道,“既夫人母子均安,孤亦先行告辭。稍後會有人送來藥物食材,夫人若有需要,直與他們說就是。如今夫人乃是特殊時期,當以養身為要,其他不必顧慮。”

宮人應諾,進屋傳話。

王洲二人對視一眼,齊齊轉身離開。

出了殷夫人住處,王洲回頭看了一眼,悠悠嘆息,“懷孕三年,殷夫人對哪咤愛恨交加,在預知自己末路之時,仍不忘為哪咤安排後路,果然是母親啊!”

他本以為殷夫人是因為恨占了上風,欲將哪咤送走,眼不見為凈。若她是自知將死,將哪咤送給他師父撫養,相對於留在本就不甚喜愛他的父親身邊,這才是為孩子計深遠。

李冉偏頭看向王洲,這話中的情緒有些不對。

正欲說話,卻見王洲換上了好奇的表情,“你方才說殷夫人已近油盡燈枯,若無你之靈露,她可能再堅持七年?”

一眼看出王洲問的是原本的天命,李冉搖頭答道,“以劍破肉球,雖則對哪咤無益,然破滅之物仍蘊含靈性,當自動補益母體,再堅持十來年不成問題。”

“只是精力不濟、腰酸背痛等等癥狀,卻是萬萬免不了的。”

母親不舍當是哪咤留在陳塘關最好的理由,而父親繁忙不甚喜愛、母親體弱無力教導,哪咤盡情在陳塘關自由生長。因此而生的天真不懂事,造成再大的後果,不也是尋常?

至於他的師父,只不過是愛護弟子、遵從天命而已,又能有多大的錯?真是把天命和名聲玩出了花!

王洲冷哼,對李冉道,“以你所見,祂既然放棄天命,祂會更在乎何事?”

“你的名聲!”李冉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只要王洲重新走向紂王的原定道路,此時走偏的所有人,都可以被撥回正軌。

“還有你的進階。”王洲也正色道,“祂既然時時壓制於你,其中定有緣由,如此你修行之時務必萬分小心。哪怕暫時無法進階,也必須以穩妥為上。”

各類小說之中,有戰時進階然後大殺四方的,也有進階不甚遺憾終身的。

在天道的籠罩下,王洲不確定李冉會是哪一種,他只能選擇相對來說安全性最高的。

“不行!李冉必須以最快速度進階!”突如其來的聲音將王洲二人同時嚇了一大跳。

循聲望去,只見三步之外,一道者手執竹杖,默然靜立。

李冉面色一變,俯伏行禮,“不知老師來至,弟子失禮。”

“老師?!”王洲一驚,警惕地往李冉身邊靠了靠。

李冉的老師可不就是鴻鈞?鴻鈞合道,誰人不知。如今鴻鈞直接現身,是天道的新招數?

鴻鈞唇角微翹,“不必如此,我今日可沒帶見面禮。”

見面禮?話題是如何跳到這裏的?王洲臉上忍不住露出茫然。

“老師來此,當不只是為了逗人。”李冉直起身來,將王洲護在身側,面對鴻鈞,“還請老師直言。”

鴻鈞嫌棄地撇嘴,“有了心上人,我還當你會變得活潑,不想還是這麽無趣。”

李冉冷肅的臉龜裂了一分,王洲雙頰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對上鴻鈞看好戲的眼神,兩人心中的敵意卻是消散了許多。

壓下心底的不自在,王洲問道,“老師方才說,李冉必須以最快速度進階,不知是何根由?”

“所謂‘鴻鈞合道’,你們認為其中內情如何?”鴻鈞輕飄飄看二人一眼,順勢反問。

在鬧市之中,距離甚遠,卻談及這些隱秘,是否有些不合適?

王洲狐疑地打量四周,發現此刻同當日春美人下咒之時極為相似,三人似乎已單獨處在現實之外的另一時空。

看見王洲表現,鴻鈞肯定地安慰,“除我三人之外,無人聽得此處動靜,你們不必顧忌。”

王洲一頓,將鴻鈞合道的眾多猜想講述出來。

都說“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故而天道生來有缺,在鴻鈞成聖之後,以身合道,補天道之不足。

合道之後,有說法天道即是鴻鈞,鴻鈞即是天道。還有說法是天道自此完成,鴻鈞成為天道代言之人。還有說法是,鴻鈞就此真靈泯滅,成為天道一部分。

“老師有此問,是要告知我二人事情真相?”王洲試探地問,李冉戒備的目光中,也帶上了好奇。

鴻鈞讚許地對王洲頷首,然後面色暗沈下來,冷冷道,“真相就是,合道之前,天道以‘天道有缺、世界不全’作餌,以‘我即天道’相誘。雖我只願成為其代言之人,但天道實則欲泯滅我之真靈,讓我成為祂的一部分。”

要素真夠齊全!王洲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看向李冉。李冉的表情也有些失控,還是堅持著對王洲點了點頭,老師所言非虛。

不是李冉太自信,自從上次閉關而出,正因天道之壓制,才讓他確認自己的實力已是距祂最近,故而如今可以感應鴻鈞所言之真偽。

明確此時狀況,王洲抓準重點,“老師不願遂天道之意,來此是想與我們合作?”

“你猜的沒錯。”鴻鈞重重點頭,看向李冉。

李冉立刻反應過來,“天道既不願我進階,此時我反該努力修行,以求盡快進階?”

投過去一個讚許的眼神,鴻鈞輕哼道,“天道並非不願你進階,祂只是不想要你,在我真靈泯滅之前進階。”

王洲心頭頓生一股不祥之感,正色向鴻鈞行禮,“還請老師細說。”

鴻鈞整了整面色,將其中內情娓娓道來。

原來天道有缺乃是事實,故而祂無法演化當初的最強之人,只能眼睜睜看著龍鳳初劫、巫妖大戰等大戰爆發,毀天滅地。

嗯,真正意義上的毀天滅地,洪荒世界因這些大戰不知失落了多少空間。

天道看得心痛,同時也是想保護這個殘缺的世界,於是祂嘗試著構築一個籠罩世界的防護罩。恰好當世的最強者皆死了個幹凈,祂的計劃竟成功了。

然而成功之後,天道才發現,祂自來便有缺陷,而這個殘缺的世界,更是不穩定,二者有極大的可能一同分崩離析。

是時鴻鈞已成聖,乃是當前世界的頂點,若想繼續往前走,只有兩條道可選。一者身化天道,一者重入混沌。

鴻鈞本是混沌魔神出身,重入混沌輕而易舉。但他進入洪荒世界無數年,這般美好絢爛有別於混沌的世界,同樣令他無比留戀。於是,在天道求他以身化道穩固世界之時,鴻鈞答應了。

他想的很好,他不需要執掌天道,只要世界穩固之後,重新剝離出一個分身,他便可進入混沌,繼續追求他的前路。到時候,他不僅能學到部分天道的手段,還能有一個安全的後路,何樂而不為。

然而他想的好,天道想的更好,直接想將他連皮帶肉、連魂帶魄全部“吃”掉,以達到吸納鴻鈞的混沌之力,徹底補全自身的效果。

那個時候的天道,已經知曉自己所缺,正是那大道五十中遁去的“一”。而祂在構建防護之時,也並未成功將“一”禁錮於其中。

天道找不到“一”,就只能以與“一”同源的混沌之力作彌補,這也是祂找上鴻鈞的理由。

所幸鴻鈞從來不是傻白甜,在天道將將動手之時,便迅速發覺不對,成功保住了自己的真靈。

可惜的是鴻鈞已經融入天道,為了自己的存活,每日都要與天道鬥智鬥勇。

無數年來,天道雖然占著上風,鴻鈞卻也守著自己的“地盤”,寸土未失。

鴻鈞總結,“近年來,天道越來越不耐煩,封神之戰,便是祂為我設下的局。”

“封神之戰是為你設的局?!”合道內情王洲還算能夠理解,此話一出他著實是聽得目瞪口呆。

明明劇情之中全是商周之戰,更高端點是闡教截教之爭,全書之中鴻鈞出場統共只有那麽一點點,怎就變成了針對他的局?

李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鴻鈞,試探道,“是因為通天。”

“你果然敏銳。”鴻鈞輕笑,目光似乎柔和了一瞬。

王洲還是一頭霧水,只把疑問的眼神投向李冉。

“老師最為看重通天,”李冉控制自己微微偏頭,臉色控制不住的陰沈下來,“若通天身死魂滅,老師必定心神失守,天道自然有機可乘。”

他與元始、通天同出一脈,就算矛盾再多,兄弟之情也不是沒有。孰勝孰敗他們或許不甚在乎,但對通天下死手,李冉定然做不到無動於衷。

還是跟原著劇情對不上啊!王洲仍舊一腦袋問號,原著之中,明明是鴻鈞制止通天再立地火水風,強逼著三教握手言和。

鴻鈞繼續笑,“若非我阻止通天,他啟陣之日,便是他覆滅之時。”

“你阻止通天?”王洲渾身一麻,眼神都不敢往鴻鈞身上放。

哪怕他與李冉交流過無數次天命,他也未曾直說過書中劇情,但鴻鈞說的這話,明顯是真切知曉劇情的模樣啊!

李冉上前一步,擋在王洲身前,不讚同地看鴻鈞,“老師,他膽子不大,您不要故意嚇唬他。”

王洲條件反射地牽住李冉衣角,躲在他的背後偷眼往外看。

不知這位鴻鈞老祖到底是什麽情況,重生、穿越、穿書?還是神通廣大到預見未來?

“你還真護犢子!”鴻鈞目光奇異地看李冉一眼,對王洲坦言,“我擁有了未來的記憶,關於世界毀滅的未來。”

“原來是類似重生!”王洲剛得到了一個答案,又立馬陷入另一個震驚,“未來世界居然會毀滅?!”

驚訝過後,王洲很輕易地接受鴻鈞的說法,“以如今這天道的行事作風,世界毀滅完全可以想象。”

不在壓迫中爆發,就在壓迫中滅亡。就他和李冉探查到的這些“天命”,想死的人肯定不少,想帶著所有人一起死的,或許還要更多。

鴻鈞搖頭失笑,看著王洲的眼神帶了幾分柔和,“難怪此界的變數會是你。”

與李冉對視一眼,王洲試探地小聲問,“還請老師說說,未來的世界毀滅,究竟因何而起?”

“因何而起?”鴻鈞擡眼望天,面色沈凝,目現冷光,“說來,此事或許可以說因我而起。”

“因你而起?!”李冉二人異口同聲地驚呼,眼中盡是不敢置信。

既然當初鴻鈞都願為穩固世界,而身融天道,他定然不會是主動滅世之人。

如今他卻自稱世界毀滅因他而起,其中又到底有多少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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