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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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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有了比幹和梅伯為甜演戲的這一出,王洲對蜂蜜本就充足的信心更是翻了好幾倍。

他當機立斷向宮外傳信,繼續添加雪鹽鋪的蜂蜜存貨,務必保證雪鹽鋪的蜂蜜儲存量達到最大值。

而在三日後,蜂蜜開售的當日,火爆的場面昭示了王洲的先見之明。

以比幹梅伯等朝中重臣為首,眾多貴族豪商也是緊隨其後,全都早早派人排隊,均試圖以囤貨的姿態往府上搬蜂蜜。

還是掌櫃夥計拼命勸說蜂蜜食用太多對人體有害,才好容易遏制住他們瘋狂的勢頭。

即使如此,將雪鹽鋪塞得滿滿的蜂蜜,也是不到五日便銷售一空,此後每日仍舊是賓客盈門。

在朝歌的蜂蜜生意趨於穩定,而更多的蜂蜜隨著東伯侯賣鹽的渠道流向四方諸侯之後,新一季的糧食又該收獲了。

征糧官帶著王洲賜下的白糖出發,回程之時除了帶回慣例的糧食與貢品之外,還帶上了幾乎所有諸侯所寫的奏疏。

核心內容大同小異,請求大王往其封地派遣農事官。

原因有二,一是這一季糧食產量。無論關內還是關外,試驗田照舊保持了它們的高水準,產量少則兩倍多則三倍有餘。而有農事官負責的其他田地,少則增產一成,多則增產超過五成。

顆粒飽滿、貨真價實的糧食,誰能不心動?至少各鎮諸侯不能。

要知道,雖說八百諸侯面上臣服於殷商,暗裏各有小心思,實則他們彼此之間也並不全是一團和氣。

彼此親近的、聯姻的、互別苗頭的、祖輩便有仇怨的……這八百諸侯的關系,用上八百張紙,都不一定能寫得清楚明白。

最顯著而不可避免的競爭就是相鄰二城的人口爭奪,畢竟每座城外鄉野庶民與奴隸都不少。

不是因為鄉野庶民會主動做選擇,而是以諸侯們單純而樸素的觀念,增加人口最好最快的方式從來不是生了養,而是直接搶。

這種情況下,誰的兵馬吃得好長得壯,優勢就在誰的手上。

要諸侯們眼睜睜看著鄰居或是鄰居的鄰居獨樹一幟得豐產,自己卻苦苦守著那點微薄的糧食?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原因之二則是此次諸侯收到的糖。之前的一波流言讓朝歌朝臣趨之若鶩,然而未見實物,諸侯們雖有跟風之人,更多卻是無動於衷。

然而此次實物到手,親自品嘗過後,諸侯們都確信,哪怕有蜂蜜珠玉在前,這白糖的前景也定然是一片光明。

眼看已經有人仗著農事官,偷跑種下甜菜,諸侯們又哪裏肯落後於人?哪怕他們不能建廠,定也要在原料上摻一腳方才甘心!

王洲很滿意地看過奏疏,照樣選出一批比較偏遠而又不擅農事之地,將順利出師的學農之人分配了過去。

這回所派農事官,與上回相比,又增加了一種情況。則是王洲直接指定了農事官與其副手,二人搭配負責試驗及種植之事。

對於其他諸侯,王洲也命人寫信一一安撫,種植之事幹系封地萬千民眾,半點不可輕忽。他派出的每一個農事官,都必須有擔負得起身上責任的能力,方才能出去上任。

因此,初期可勝任農事官之人定然不多。但只要諸侯自己不放棄,每季收獲之際均呈上奏疏,待人手充足,王洲定會給各處均配置農事官。

如此一來,上奏之諸侯無論是否如願,皆是安安分分。

待到之後甜菜成熟,送至平滄二州制成白糖,再賣向四方。試種甜菜的諸侯掙得銀錢喜笑顏開,其他諸侯眼熱的同時滿懷期待,眾諸侯心中對王洲均是更為熱切。

相對於甜菜的火熱,與它差不多同時成熟的棉花卻是悄無聲息。所有棉花送到了臨榆關,集中制成一件件棉襖,偷偷送到了聞太師的軍營。

剝出來的棉籽,被柏林前來挑走一批做種,其他的全被王洲安排拿去榨油,以供照明,副產品棉籽餅粕則充當肥料。

兩年前送來的蛇蛻,和一年前送來的少量棉襖辣椒,讓聞太師在寒冷的冬季,令大隊人馬龜縮軍營之時,也能派出部分精兵四處探查。

因此,在今年收到大批棉襖以及辣椒之後,聞太師仗著敵軍畏寒、緊守不出,帶領穿著棉襖的大軍悍然出擊。一路勢如破竹,將那反了的七十二路諸侯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開春之際,七十二路諸侯或殺或降,聞太師大勝的戰報送入朝歌。

朝議之時,宣讀奏疏,眾臣頓時一片歡騰。紛紛出言建議,太師回師之後,該如何慶功、如何賞賜。

“且住!”王洲打斷眾臣的喧鬧,正色道,“太師此刻不能回師!”

“太師大勝,自當回朝歌受賞,不知大王為何阻攔?”比幹看看左右,出班問道。

“太師大勝,自該重賞!”對賞賜一事,王洲十分讚同,但他也有不同的意見,“但卻不必拘泥於朝歌!”

他雙目如刀橫掃眾臣,“當初七十二路諸侯一朝反商,如今太師方得大勝便回朝歌,那七十二鎮之地又該何人治理?”

許久無人應答,上大夫趙啟試探地道,“投降諸侯降位留用,送親子為質、親女入宮。出征之人論功行賞,各領封地。不知大王以為如何?”

這是以往諸侯戰敗的慣例,但是不知為何,話剛出口,趙啟便感覺後背一涼。

“滑天下之大稽!”王洲重重地一掌拍在案幾上,聲色俱厲,“公然反商、殺孤將士,還要他們仍舊位居諸侯?!”

“趙大夫將死去將士置於何地?!將孤之臉面置於何地?!又將大商尊嚴置於何地?!”

不妙的預感應驗,難怪同僚都不吭聲,趙啟暗暗自嘲,然後麻利地俯伏認錯,“臣思慮不周,請大王息怒!”

王洲又瞪趙啟一眼,卻也知曉他所言乃是以往慣例,轉過頭眼不見為凈。

“前年八百諸侯朝覲,這七十二鎮不是也有人前來?”王洲似乎靈光一閃,冒出個好主意,“將他們安排入城,協助管理封地。”

群臣皆是一楞,當時那七十二鎮之人,全是北伯侯崇侯虎找來充數的啊!畢竟四大諸侯,各率兩百鎮諸侯,北海七十二路諸侯一反,崇侯虎麾下之人與另外三大諸侯相比,也就將將過半。

為了自己的臉面,除了朝覲之時,崇侯虎找人充數,之後諸侯獻美,他也一並替那七十二鎮送了人來,在演戲一事上也很是賣力了。

只是派這些人去管理封地,北伯侯豈非實力暴漲?群臣遲疑,但想起方才大王用了“輔助”二字,倒是暫且並未插嘴。

無人反駁,王洲繼續道,“出征將士論功行賞,選七十二人封爵,領兵坐鎮各城。孤再派農事官,前往主持春耕種植之事。太師暫留北地一年,監督開展各項事宜。”

新諸侯領兵鎮守、舊諸侯親友安撫貴族、農事官扶持庶民,三管齊下,再有聞太師留下監督,這七十二鎮,想來不久便能被大王牢牢掌控。

這般周密的安排,群臣也挑不出刺來,只是還有人問,“如此,之前投降的諸侯,又該如何處置?”

“孤最恨背叛!”王洲一臉兇狠地定下基調,見群臣皆是一凜,才略略斂了怒色,“所有反叛諸侯,全部去職削爵、貶為庶民,只可保留其家產。”

“再給孤詳查打仗期間可有傷及大商將士,按將士損傷嚴重程度收取罰金。”

大王果真是恨背叛,真狠!

群臣又瑟縮了下,王洲全場掃視一圈,看向比幹,“比幹王叔,領眾大臣斟酌太師賞賜及封爵名單,三日內擬出單子,待孤過目後往太師處傳旨。”

“再有罰金等級數目亦要一一列舉,同樣送與孤過目,此後列入國法,所有人照章執行!”

“臣等領旨。”群臣應諾。

最後警告地看一眼群臣,王洲滿意地散朝,大踏步而去。

乖乖當小弟,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有那心思不正的,不要妄想即使失敗還能維持原狀。

他信奉的是,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氣勢洶洶地走回壽仙宮,裊裊茶香飄忽忽傳來,王洲渾身氣勢一洩,快步走向會客室。

翠色竹榻之上,李冉一席青衣跪坐,身姿筆挺,眉目含笑,伸手一指他對面的茶盞,“你回來了!試試我學著你泡的茶,有了你的幾分功力。”

“我記得,此處乃是我的寢宮。”王洲腳步一頓,再往前時面色已變得不善,“怎如今看著,你比我更像此地主人啊!”

“因你送我茶,我請人制了茶具、取了仙泉、尋了火種,多番習練過後略有心得,便向讓你立刻品嘗到味兒。”

李冉定定地看著王洲,眼中滿是溫柔和期盼,“別生我氣可好?”

又來這一招!王洲踩著重重的步子,來到李冉對面坐下,“若你泡的茶不好,我可不會輕易放過。”

“都依你。”李冉寵溺地笑,將茶盞遞給王洲。

王洲接過,濃濃茶香撲鼻而來。茶湯入口即化,甘香滿口,相比王洲自己泡的茶,竟更合他口味。

見王洲神情舒緩,默默品茶,李冉也端起茶盞輕啜。只是眼神直勾勾看著王洲,半點沒有遮掩。

輕哼一聲,王洲只當對面之人不存在,氣定神閑地品茶。

一盞喝完,毫不客氣地將茶盞遞到李冉面前,續了一回。

喝完三盞茶水,王洲擱下茶盞,對著李冉挑眉,“你這一回,可又是一去大半年。”

“非是我不願早些回來,實是事出有因。”李冉連忙解釋。

原來李冉回山之後,才發現在他離開期間,他尋來的試驗人員,不僅沒有松懈,反而又尋來更多同門共同研究。

他們各自分組,只新玉令這邊,有的研究語音,有的研究文字,還有的在研究多玉令互通等等。而他只提了一個頭的隨身空間,卻是有更多的人埋頭其中。

待他回山,所有人已自動排序,先匯報成果,再請教這些時日積累下來的問題。其間有心生觸動立馬繼續研究的,有明悟頓生直接閉關升階的,還有更多彼此不服爭吵不休的。

待李冉將這些人事理順,便已過去了三個月。

拿著最新制成的半成品玉令,李冉總算可以前往碧游宮。

碧游宮外,煙霞陣陣、瑞氣條條,草木繁盛、百花爭艷。

李冉正觀景,通天教主卻是自有感應,忙忙帶人迎了出來。

彼此見過禮,見李冉獨身一人,通天便也揮退眾弟子,單請李冉入殿,“道兄何以有暇來我洞府?”

“實不相瞞,此次前來,正是為請賢弟相助。”

李冉也不賣關子,坦言自己如今正臨瓶頸,又言他與孔宣同時感應到南方有機緣,故而想請通天與他一同往南方走一遭。

通天不解,“依道兄所言,那孔宣許是當年元鳳之子。然就算如此,其也非是道兄之敵手,又何須多此一舉要我同行?”

“只因我此行,並非是要與孔宣相爭。”李冉答道。

“並非相爭?”通天更是又驚又疑,修行之路上,他們可從來都不是甘願退讓之人。

李冉神色一肅,幽幽道,“此界機緣唯有一件,界外混沌之中,卻是包羅萬象!”

通天驚得險些跳起來,“界外混沌?!”

“此界乃劈開混沌而成,賢弟莫非以為界外是一片虛無?”李冉將王洲曾經的話轉述出來,並舉出有力證據,“師尊的紫霄宮,不正是在混沌之中?”

鐵一般的事實不容狡辯,但通天也有問題,“若混沌中包羅萬象,為何我等來往紫霄宮,從未見過一星半點有用之物?”

李冉聽得好笑,緩緩搖頭,“我也與你有同樣的困惑,然有人問我,紫霄宮為何人道場?我又有何依仗,竟想在其主眼皮子下謀得好處?”

通天摸摸鼻子,這兩個問題,問倒了李冉,自然也能問倒他。

不過,能對自己師兄問出這兩個問題的人,通天眼中興味一閃而逝,“敢問道兄,這兩個問題,是何人拿來詢問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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