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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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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這話他該如何回答?王洲遲疑,說自己也想他?可是這些日子王洲多在忙碌,並沒有多少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說自己不想他?可是在他未曾出現的這些日子裏,王洲也會不時憶起他的種種。更何況,還有他臨走時讓王洲又氣又怒的事。

回憶到此,什麽想不想都被王洲拋諸腦後,他急急問道,“你當日壓制突破,又急匆匆離開,之後修行可還順利?可曾留有後患?”

“沒有,我一切都很好,”李冉鬥志昂揚,意氣風發,又補充,“前所未有的好!”

當日他壓制氣機雖然受了些苦頭,但是回山之後,放開限制,便是水到渠成的突破。

在突破之際,王洲送他的那箱子資料卻是自行散開,被他一一看入眼中。

更多的明悟泉湧而出,他一路勢如破竹地沖過數個小臺階,直到與下一個境界一線之隔。

一股心念猶如醍醐灌頂直入心間,若是闖過這條線,他將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

只可惜如今的他沒有這個能力,而天道也並不會允許。短暫的沖動過後,李冉認清了現實。

於是他放棄沖擊,反是沈澱下來,靜心修行,習慣自己的新境界,熟悉自己新增的力量。

在他重新掌控自己的剎那,李冉心中再次生出一道感應,往南方去,他所需的機緣就在那裏。

隨著李冉的講述,王洲的臉上也帶了笑,從初見之時,李冉尋的變數實則就是他的進階之路。如今眼看他就要得償所願,王洲忍不住為他開心。

然而聽到最後,他卻吃驚地瞪大眼,“南方?你也要去南方?”

“莫非還有其他人要去南方?”李冉疑惑,下一瞬便恍然,“是孔宣吧!鳳凰一族本是居於南方,他有鳳凰血脈,往南尋求突破也是應該。”

王洲眨眨眼,“是這樣嗎?”

初聽之時,他下意識想到是天道搞的小動作,被李冉這麽一說,又覺得或許是他想太多。

雖然他跟天道撕破了臉,但李冉一直沒有主動暴露,孔宣哪怕走的地方遠了些,身上一直規規矩矩地掛著殷商職務,天道似乎也沒有理由對他們下手?

“你心中有何顧慮?”李冉敏銳地發現王洲的異狀,貼心地問。

王洲坦白說出自己的想法,詢問地看李冉,“你覺得,我是不是真的想太多?”

李冉搖搖頭,讚許地看向王洲,“不要懷疑你自己,你會生出這般感應,定然是天道沒安好心。”

親身觸碰到那層膜,李冉才切實體會到,天道在阻止他的突破,祂不願意他進入下一個境界。

故而之後感應到機緣之時,他並未輕信,而是用盡了所有心力去感知。最後得出結論,其中有天道的指引,但也確實是他的機緣。

此時聽到王洲的說法,李冉倒是微微松了口氣。

“所謂機緣,一般情況下都不會有超過一份。祂讓我與孔宣皆對此心生感應,便是想要我二人全力相爭吧。如此一來,那機緣更不會假。”

順著李冉的思路,王洲地眉頭緊緊皺起來,看向李冉的眼神也變得糾結,“你一向愛與他別苗頭,這回莫非真要遂了天道的意?”

孔宣可是他麾下大將,只看孔宣辛辛苦苦為他找回那麽多新物種,王洲也不忍他尋道這許久,好不容易得遇機緣,又硬生生被別人奪去。

可是李冉對道的追求半點不弱於孔宣,王洲也是萬萬做不出勸說他退讓的事。

“不要擔心,”李冉淩空撫了撫王洲的眉心,溫柔地勸道,“我既已知曉天道的陰謀,自然不會讓他得逞。”

王洲抓住他的袖子,歪頭看他,“那你準備如何?”

放棄這個機緣?還是想法子說服孔宣放棄?

“如今或許只有一個機緣,但我們可以主動去尋其他的機緣。”李冉勾起唇角,自信地笑。

王洲手中拽得更緊了些,“你說的是何意?”

李冉抓來一個竹椅,靠著王洲的搖椅坐下,展臂虛虛環住他,保持著親近而不接觸的狀態,“你曾說過,我們可以試著去尋找此界之外、混沌之中的寶物原料。”

“同樣,若界內只有一個讓人突破的機緣,我們也可以離開此界,往混沌之中尋找所需的機緣。”

“沒錯!”王洲激動地一個挺身,不想卻直接將自己投入李冉的懷中。

臉頰相觸的瞬間,熾烈的火焰半點不延遲的在他身上燃起。未出口的話語全被王洲忘在腦後,他擡手使勁推開李冉,臉色漲紅,“天氣太熱了!保持距離!”

李冉配合地將椅子往外挪了半個身位,懊惱又心疼地看著王洲。是自己心懷僥幸才讓眼前人這般難受,然而看著他因自己而生的漂亮紅暈,李冉心中又生起隱秘的歡喜和得意。

“閉上眼睛!”被那雙眼睛看得火焰升騰,王洲惡狠狠地罵道。

李冉毫不猶豫地照做,嘴角卻控制不住往上翹。他看清了他的小心思,卻只有羞惱,沒有生怒。

王洲面色陰晴不定地變幻了好一陣,冷哼一聲,轉移話題,“你方才說我們,是準備找孔將軍合作?”

“沒錯,”李冉點頭,“不只孔將軍,我還準備找我師弟合作。”

“找你師弟合作?”王洲啞然,還是之前那句話,找機緣除了實力,還要齊心才行啊。

閉著眼睛,李冉將王洲話中的擔憂聽得更清晰,他解釋道,“通天之道,乃是截一線生機,與他同行,便是遇見危險,也更容易逃離。”

王洲反應過來,“你只準備再找通天合作?”

“當然。”李冉毫不猶豫地肯定王洲的想法,“闡教教義最為信奉天命,在封神棋局鋪開之際,行我這等離經叛道之舉,元始定是萬萬不會肯。”

王洲這才放下心來,縱使他們是無數年的師兄弟,若要王洲眼睜睜看著李冉與元始同赴險境,他也是做不到的。

“不過若你想此時請孔將軍同行,怕是不太合適。”

“孔將軍此刻身擔重任?”李冉輕笑著問道。

王洲白了他一眼,“我這倒無甚重任托付於他,不過孔將軍正在嘗試新力量,或許可以不用這般急切。”

無論是控水還是五色光,孔宣哪怕能做到一項,或許他們的安全便更多一分保障。

“不用擔心,我可不舍得剛剛出關,便又跑到天邊去。”李冉露出一個寵溺的笑,雙眼定定地凝視著王洲。

王洲心頭微熱,方才未燼的火焰竟又有了重燃之勢。他小幅度地調整姿勢,垂眼避開李冉的眼神。

看著眼前微微泛紅的肌膚,李冉頓覺口幹舌燥。他忙忙轉開視線,恰好掃過讓他印象深刻的茶具,腦中靈光一閃,“上回你請我喝茶,卻草草結束。今日你我再品一回如何?”

“我已送你一半茶葉,你還要來占我的便宜?”王洲不開心地皺皺鼻子。

李冉柔柔地笑,口中示弱,“這茶可是我第二次見的新物事,雖你說的沖泡簡單,然用何種水、溫度如何、沖泡多久最為香醇,你可都未曾教給我。”

“矯情。”王洲白他一眼,還是起身換位,煮水烹茶。

二人對坐品茶,一個說一個問,傳授泡茶訣竅。你來我往,聲音舒緩,目光柔和。

茶香氤氳中,眉眼含笑的兩個人,如置仙境。

對飲將將結束,宮人在外啟奏,“大王,庖廚派人送了食單成品過來。”

“快送進來!”王洲立馬揚聲喚道。他都快忘了,他今日剛命庖廚趕制鴨貨。

美色誤人啊!他似真似假地瞪了李冉一眼。

仿佛感受到他的責怪,李冉露出一個無辜而縱容的笑。

王洲倏地扭頭,看著宮人們進進出出,撤下茶具,奉上瓷盤、餐具、溫水。

迅速凈手,王洲揭開瓷盤蓋子。不等看清食物,一股霸道的麻辣香氣強勢沖散了殘餘的茶香,占據了整間屋子。

將自動分泌的口水咽下去,王洲不及放下蓋子,另一只手已經抓住一只爪子往嘴裏塞。

入口溫熱,再一咬一抿,麻、辣、鮮、香,還有微微的甜,齊齊在口中炸開。雖與以往有些差別,但一樣的好吃!

扔掉蓋子,又向李冉招手示意,王洲便再顧不得其他,盡情地享用自己的美味。

津津有味地看了會王洲難得的放縱姿態,李冉也舉箸夾了一只爪子品嘗。陌生的味道帶來了強烈的刺激,李冉吐掉骨頭,輕咳兩聲,毫不猶豫地繼續下嘴。

眼角餘光看到這一幕,王洲嘴角得意地勾了勾,便趕緊低頭,加快了速度。

吃的就這一盤,他本是特意留著肚子等零食,現在卻多了一個人跟他搶,他可不想最後餓肚子!

李冉看出他的小動作,無聲一笑,同樣加快了動作。

你爭我搶地吃完爪子,凈手洗臉、撤席燃香,室內又只剩下兩個人,王洲氣鼓鼓地跟李冉算賬,“你搶我的爪子!”

“是我的錯。”李冉半點不遲疑地認錯,“你準備的食物太過美味,我又從來未曾嘗試過,這才沒有克制住。”

看著眼前人又認錯又誇人,王洲心頭的那點微惱也消了,輕哼道,“我可不會這些,只不過是給了庖廚方子而已。”

李冉笑著誇讚,“方子是關鍵,有這般美食,你的知人善任同樣也功不可沒。”

“噗嗤!”王洲再扮不出冷臉,笑出聲來,“不過為了吃食選個庖人,說得我好像很厲害似的。”

“在這個世界,你的才華能為本就是獨一無二、舉世無雙。”李冉目光炯炯地凝視王洲,讚美的話脫口而出。

然而下一瞬間,李冉立刻閉緊嘴巴,臉上也浮現出幾分忐忑。

上回離開之時,他看見了王洲對他的擔憂關切,似乎也並不介意助他修行,但以往他感受到的隔閡也是同樣的真切。

他這話讚的雖是濟世安民之才,但略一深想便是意有所指,也不知王洲是否會因此而不悅?

王洲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做這個怪樣子作甚?莫非在你心中,我便是這般小氣?或者你覺得我會因你誇我生氣?還是會因為助你修行而不悅?”

“自然都不是。”李冉忙搖頭,眼前之人是那麽大氣明媚活潑而真實。

他喜歡高床軟枕、華服美食,喜歡無拘無束、自在逍遙。他明明身居高位,卻能克制自己,放棄享樂、承擔責任。

他的眼中,階級有高低之分,但人卻無貴賤之別。他尊重這個世界,也尊重遇見的每一個人。

他未曾說過多少宏圖大志,但所作所為,卻足以世代改善庶民之生計。

他並不完美,在李冉眼中,卻是無比的耀眼而迷人。

他從不會因受到好意或是幫助別人而不悅,但他又是那麽敏感,真情假意在他眼中皆是無所遁形。

然而誰讓李冉昏頭,竟沒分清自己最初的心意,只當自己的靠近全是為了達到目的。

如今他再不會懷疑自己,卻怕眼前人將自己分類錯誤,如何能不坐立難安?

王洲將李冉的不安盡收眼底,想起上回李冉給自己搞出來的狼狽相,猜到他的心結還在,別扭地別開眼,“我喜歡你的容貌,你要與我繼續結交,莫不是要去毀了容,再看我對你是否如一?”

“這又如何一樣?”李冉失笑,心下微松,卻又緊緊握住了拳頭。

他願意開誠布公談及初識,便是不再計較了吧?

“最初我是因你的容貌靠近你,你是因我的能力靠近我,都算不上多麽清白。”王洲攤手,說得直白。

“不過之後你我相處融洽,再計較起初的開頭並無多大意義。”

他“惡狠狠”瞪著李冉,冷哼,“你就想我這樣說,對吧?”只會示弱用美人計!

李冉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含笑搖頭,“我更貪心一點,希望你不只如此說,更是如此想。”

“得寸進尺!”王洲咬著牙輕斥。

“但我已經如願以償了!”這一回,李冉再不掩飾自己的好心情,燦爛的笑容明晃晃地掛在臉上,全方位地展示給王洲看。

王洲又咬了咬牙,終是撐不住也笑了起來。

過了許久,李冉終於斂了笑,隔空輕撫王洲臉頰,不舍地道,“我出關便來了此處,也該回山了。”

“去吧去吧!”王洲不自在地撇開頭,趕蒼蠅似的揮手,“趕緊回去看看,這麽長時間,新玉令的研究有沒有進展!隨身空間有沒有眉目!”

李冉一臉寵溺地收回手,“好,不過我還要往師弟洞府走一遭,暫時不能確定歸期。”

“知道了知道了!”王洲繼續揮手,婆婆媽媽煩死了。

不過這入夏的天氣果真是越來越熱了,卻是揮了揮,便把手收回到臉側扇風。

李冉眼中笑意漸深,柔聲道,“等我。”

人影消失,王洲不滿地皺了皺鼻子,起身便回了寢殿。

吃飽喝足也沒了心事,現在他要美美地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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