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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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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李冉深深地凝視王洲,這些東西對於王洲或許不值一提,就像他之前數次被隨口一語觸動,他們這個世界,最缺的正是這種可以印證修行、提示前路的東西。

“你為何不將這個送給孔宣將軍?”李冉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問出這句話。

出口的瞬間有些後悔,很快便化作平靜,執著地看著王洲,追尋一個答案。

“你還在和他較勁啊?”王洲哭笑不得,卻也坦白直言,“我說了,這些東西真假難辨,你已經尋到自己的路,自該多方驗證取長補短。”

“然而孔將軍向我求助,簡直就是準備摸著石頭過河,重點是他面前還連一顆石頭都沒有。萬一這些東西將他帶到溝裏去,我可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李冉笑了,“你就這麽相信我,不會犯與他相同的錯誤?”

王洲沒好氣地白他一眼,“都到你這境界了,又早已明確自己前路,若還沒點定力,隨隨便便就被帶著跑,那你這修行,不修也罷!”

“哈哈哈!小友說得是!”李冉眉眼帶笑,樂呵呵地看著王洲。

王洲不服氣地冷哼一聲,“不過我看你的定力好像也並不如何,上回你就輕易被隨身空間和混沌寶物迷了眼。不然我還是把箱子收起來,免得你也不知不覺走岔了路!”

迷眼走岔路?李冉腦中如遭重擊,上回被王洲指責想一出是一出,他就生了無數明悟,只是當時氣氛正好,又因他隱隱感覺王洲並不喜他每次因修行而匆匆離去,故生生將之壓下。

本是想回山之後再細細感悟,不想機緣果真是機緣,失了時機便再不可得。

不想這次王洲又點了他一回,李冉眼中滿是不舍,卻也知曉自己不得不走,只因他似乎已快壓制不住自己的修為了。

被李冉不舍的眼神看得一怔,王洲猛然發現李冉身周隱隱有氣機環繞,與柏林進階之時十分相似。

“你是要升階了?”王洲震驚地瞪大眼,回過神來抱起箱子就往他懷裏塞,厲聲大喝,“你還站在這裏搞什麽?!還不趕緊回山?!”

見李冉還是不動,王洲又將箱子拽回來,“是不是來不及?那你就在這裏打坐?我立刻讓所有人避開不打擾你!”

李冉拿過箱子,克制不住地輕嘶一聲,又立馬咬牙忍住,眼中帶了幾分懇求,“我要回山才行,你可否別生我氣?”

“你是傻的嗎?!”王洲一臉抓狂,這個時候還要拿箱子!他氣得一把抓起茶葉罐就沖李冉扔過去,“你把自己搞死搞廢了,你就看著別人來問我是否生氣吧!”

李冉條件反射迎上前,手忙腳亂地護住茶葉罐,唇間又溢出幾聲輕吟。

“你還不快走!”王洲面色大變,使盡全力把李冉往外推,一時竟連身體的不適都忘記了,他大吼,“快走啊!”

唇角上彎、眉眼舒展,李冉傾身在王洲臉上啄了一下,嘶聲道,“別生氣,等我。”

話落,人已經消失在屋中,只剩下全身火熱的王洲奮力地踹空氣,“氣死我了!混蛋!傻子!笨蛋!王八蛋!……”

他對李冉確實有心結,最初他欣賞李冉的容顏氣質,一次次偶遇令他好感更甚,可惜不久之後,便因毛球的緣故而心生忌憚。

接下來,隨著李冉一次次因他的話而心生感悟,李冉日漸親近,王洲也並不推拒。

等到毛球身份被戳破,二人的相處變得更為親密,然而王洲還記著,李冉會親近自己的原因,縱使親密也有著隔閡。

直到那日,春美人的咒術徹底成形,雖然尷尬,卻是第一次讓王洲徹底忘掉心中隔閡,此後也未再如何想起過。

想來今日,李冉便是擔心,若他再次因修行而離開,王洲心中的隔閡會再生,才硬撐那麽久。

送走李冉,在最初的氣憤擔憂過後,冷靜下來的王洲也想通了今日這一出的緣由。不過他還是很氣憤啊!

王洲對著空氣用力揮拳,難道他在李冉心裏,就是如此小氣的一個人?都把自己搞得那般狼狽,還要對著他嘰嘰歪歪!

“這是關心則亂,你要理解才是。”毛球幽幽的風涼話在腦中響起。

王洲臉色鐵青,“毛球?你故意在偷窺?!”

“什麽叫偷窺?!”毛球不服氣地反駁,“我是在時刻準備保護你的安全!你不要不識好人心!”

“呵!你說!我聽你如何狡辯!”王洲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毛球的聲音也沒帶幾分善意,“我才不是狡辯!你忘了自己身上有咒術?哪怕有防護,就李冉的身份,我也要時刻準備以防萬一啊!”

畢竟是距離祂最近的人之一,誰知祂以往是否曾有留下過暗手。當然,想要看戲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只是這就不需要說了。

王洲磨著牙,恨恨道,“你還要時刻準備?!”

“那我現在就教你采陽補陽之術!”毛球立馬認慫,討好道,“若是你學會了,哪怕他比你慢,你也不用擔心精氣流失,如此我便再不用擔心你了。”

再次從光球中學到知識,卻是那般不可描述,王洲臉色乍青乍白。好半晌才固定成黑沈,然後狐疑地問毛球,“我看你很希望我用上你教的東西啊?”

毛球輕咳兩聲,“這是我們最初的交易嘛,你的任務完成得那麽好,我拖延太久不合適。”

“真的只是這個原因?”王洲不是很相信。

“那你說我還有何理由?”毛球很光棍地反問,“難不成你以為跟人睡了就回不去,覺得我處心積慮想設法留下你?”

既然它都敢大大咧咧說出口,那這定然不是它的想法,王洲默默思忖,真的是他想太多?

毛球沈沈地嘆息,“給你找對象,我真的是認真的!”

“你很看好李冉?”王洲挑眉,以毛球出聲的時機,若說沒有私心他如何都不信。

“不是我看好,看好他的明明是你自己。”毛球認真地辯解。

一眼就看上人家的臉,哪怕知道有危險,還不是幾回碰面、三言兩語就忘了忌憚。

這種情況下,它就是想給他另外找人,估計也沒戲啊。

王洲幹笑兩聲,無法反駁。

“重點你並不是剃頭擔子一頭熱,”毛球又道,“方才他的異狀,是因為這已是他第二次試圖延緩感悟,故而才會令他這般難受。”

不是第一次?王洲略一回想,便猜到了毛球的意思,鼓了鼓腮幫子,悶悶地問,“他是否會有危險?”

毛球答道,“他的進階乃是厚積薄發、水到渠成,略微壓制並無大礙,只不過他修行所需時間會延長許多罷了。”

也就是說,他們將會許久無法見面?王洲一怔,又很快釋然。

也罷,剛從毛球那學到許多新知識,他正好也不是很想見到可能實踐的對象。

時光流逝,天氣轉涼,各地的豆子也陸陸續續到了收獲的時節、

朝歌朝臣與各鎮諸侯的眼神,全都聚焦在進行種地試驗的幾個地方。他們都想知道,這一季的試驗成果,和上一季相比,孰優孰劣。

隨著各地的奏報,統計得出,試驗田產量少則超過去年兩倍,多則比去年三倍還多。其餘田地,朝歌城外產量超過去年五成,崇城產量超過去年三成,四方邊城產量超過去年兩成。

與崇城奏報同時來到朝歌的,還有一份北伯侯崇侯虎寫的奏疏。

奏疏大意,因大王派遣人手、賜下農具,崇城得以豐收,全城家家歡慶。

北伯侯崇侯虎自覺無能掌管種植之事,懇請大王所派之人,留任崇城,掌管所有種植事務。

議事之時,王洲令才人宣讀這份奏本,群臣立時嘩然。

諸侯之尊貴,皆因掌管封地所有,便是大王也無法輕易插手。

然而崇侯虎此舉,不僅將自己的權利讓渡出部分,更是開了大王管理諸侯封地之先河,也怪不得有無封地的朝臣均是議論紛紛。

王洲卻是完全無視朝堂紛亂,當場吩咐才人擬旨,封崇城農事官,直屬朝廷農事官管轄,掌管崇城種植之事。

每季所得,除按例向朝歌上貢,其餘全部交付北伯侯庫房,農事官半點不得擅動。

旨意一下,群臣議論更甚。

“大王此舉,雖取代北伯侯掌了種植之權,然農事官並不需要北伯侯供養,而北伯侯既得了種地之神器,收的糧食也是日漸增多,北伯侯所獲不菲。”

“此言差矣。北伯侯將種植之權讓渡,糧食被農事官掌控,前景堪憂啊。”

“北伯侯麾下並無擅長農事之人,執掌崇城這些年來,公田出產不夠,已不知加抽多少米糧,敗相早露。卻是年初大王派下人員之後,才有所好轉。便是為了崇城上下,北伯侯也是合該如此。”

“怕就怕大王眼前見著種植之權,拿下之後,眼中又會是何物。”

“你還真當大王眼中種植與你我相同?我可聽聞,大王命人前往四方,尋來眾多前所未見之糧種,還不知要試驗多少年。”

“此言當真?”

“你從何處來的消息?”

嘈雜的人聲之中,商容出班,俯伏上奏,“大王,肆意插手他國之政,實非道義之行。”

王洲輕笑,“丞相糊塗了,如何是孤肆意插手他國之政事?實則崇城庶野水深火熱,諸侯之子民亦是孤之子民,孤心生不忍,故而封官救人才是真。”

“大王便是憐惜子民,令農事官入北伯侯麾下效力便是,何至於公然下旨受朝歌管轄,徒留話柄。”商容又勸。

“丞相此言差矣!”王洲面色不悅,冷冷道,“農事官本為朝歌人士,對孤與大商忠心耿耿,方才願意遠赴崇城為孤效力。孤如何能隨意驅逐此等大才?”

商容俯身退讓,“大王所言甚是,是臣失言。”

王洲意有所指地安撫,“丞相年事已高,略有失誤也是正常。”

“謝大王寬宥。”商容恭恭敬敬地應諾,回到原位。

見丞相諫言被大王輕松駁回,無論朝臣是何心思,此時也不再言語。

王洲眼神一掃,便有使命拿了旨意,匆匆出了門去。

使命一路曉行夜宿,前往崇城,然而使命還未出臨榆關,又有兩封奏疏進入朝歌。

這兩封奏疏分別來自平州侯丁桂和滄州侯羅晉,措辭各異,卻大意相同。皆是請求大王,如崇城一般封農事官,前往二城主持種植之事。

平、滄二州地處北方,又臨海,種植之事一向是短板,便是有打漁填補,也不過堪堪維生。但入海打漁吉兇難測,生死禍福皆在一夕之間。

還是今年大王命人前往二州建造鹽場,活計輕松又安全,工錢還不少,二州情況才略微改善。

兩位侯爺對大王感恩戴德,卻又因鹽場還未獲利,心中仍舊惴惴不安。

等到豐收消息傳來之時,二人那是羨慕得眼睛都快滴血。崇城同樣在北方,要是他們也能如崇城一般,不,不需要這麽多,便是只能提高一成產量,那也是天大的好事。

就因為二人紅著眼睛看崇城,崇侯虎上奏之事被他們探到了消息。二人毫不猶豫地命人前往朝歌,他們是北伯侯轄下諸侯,堅決跟隨北伯侯的腳步,誓死擁護大王的一切旨意。

看到這兩封奏疏之人乃是比幹、梅伯和姚中,三人誰也沒外傳,次日直接將奏疏呈了上去。

王洲看過奏疏,心下滿意,臉上卻不動聲色地吩咐左右,“宣子謐。”

旨意既下,王洲仿若無事,與比幹等人商議政事。

他氣定神閑,比幹三人卻是心潮起伏,對昨日政事也沒了太多心思,盡皆隨了王洲心意處置。

等到政事處置完畢,比幹三人更是不斷望向門外。那位子謐管事不知何時能至?

還好並未讓他們等多久,子謐便來到了文書房。

朝拜見禮過後,王洲開門見山地問,“如今木匠坊曲轅犁進度如何?可夠關內所有城池、關隘所用?主持種植試驗之人,派往城池關隘之後,可還有剩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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