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關燈
第 63 章

確認明年就能因種地秘法而受益的朝歌城,欣欣向榮,一片歡騰。

壽仙宮,王洲叫來谷茂,準備應對陽光下的黑暗,他問,“近日蘇美人情況如何?”

“蘇美人在宮中深居簡出,怡然自得。”谷茂答道,擡眼偷偷看了看大王,蘇美人容貌絕美、安分守己,和大王要他盯著的其他人一點都不一樣,這位莫非是大王修身養性一年之後的新歡?

接收到這個眼神,王洲撫額瞪過去,他手下這位“大內密探”如今一改木頭樣,竟是越發活潑了。

谷茂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一直很乖巧。

王洲險些被氣笑,他隔空點點谷茂,無奈搖頭,“她原來的兩個侍女又如何?”

“她們二人活計做得不太好,與其他宮人關系十分僵硬。”說到自己的差事,谷茂表情變得正經,“近些日子,她們似乎有些焦躁,昨日又犯錯被罰了板子。”

“蘇美人可有關照過此二人?”王洲想了想,又問道。

谷茂搖頭,“自她二人成為粗使宮人之後,蘇美人未曾與她們說過一個字。”

看來蘇妲己應該沒什麽問題,只是一個純純的倒黴蛋而已。

王洲心裏有了數,叮囑谷茂,“繼續看著她們,另外多註意一下春美人。”

“是。”

確認後宮其他人仍舊安分,王洲打發走谷茂,被隱約傳來的香味,吸引到花園散步。

看著那滿樹金黃,王洲念叨著桂花糕、桂花蜜、桂花酒釀圓子、桂花糯米藕……,深深地陶醉於迷人的桂花香中。

“大王救命啊!”三道重疊在一起的聲音,打斷了王洲甜蜜的幻想。

他轉頭看去,卻是柏林、丘引和胡道元三人。

丘引和胡道元將柏林夾在中間,三人都是相似的披頭散發、滿臉驚慌,時不時往後看,完全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王洲心下納罕,“三位道長這是從何而來?為何如此模樣?”

這三人都是截教門人,這是遇上哪個兇人,竟這般狼狽?

“大王,有人追殺我們,求您救命啊!”三人邊說邊往後看,眼見一道人影從空中落下,著急忙慌地躲到王洲身後,齊聲大喊,“大王救命啊!”

有毛球護身,王洲倒是半點不虛,擡頭挺胸直視那道人影。

定睛一望,王洲才發現這位也是個熟人,“孔將軍?”

原來來人竟是孔宣,見到王洲,孔宣立身行禮,“見過大王。”

“孔將軍請起。”王洲虛扶一把,回頭看了一眼,試探地問,“不知孔將軍和丘將軍、柏道長、胡道長有何過節?若非生死大仇,不妨坐下談一談?”

“丘將軍?”孔宣一楞,朝王洲身後仔細看了看,總算認出其中一個人竟真是與他同殿為臣的丘引。霎時,他臉上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尷尬。

見狀,丘引拘謹地整了整衣裳,露出小半個身形,聲音幹澀地向孔宣見禮,“孔將軍,想來……我們應該是……有些誤會?”

孔宣忙不疊點頭,“對對對!都是誤會!誤會!”

“既是誤會,便一起喝一杯,將事情解釋清楚。”王洲命人往嘉善殿設宴,然後左右招呼幾人,“所謂不打不相識,幾位皆是同道中人,或許還能結個善緣?”

結個善緣?一對厲眼對上三道怯生生的眼神,四人同時別過頭去,算了,井水不犯河水就夠了。

入席之後,同柏林三人喝了幾杯定驚酒,王洲再忍不住好奇。

他眼神掃過柏林三人,落在孔宣身上,“孔將軍,不知你方才為何追逐丘將軍三人?”

柏林三人握緊酒盞,齊刷刷地望向孔宣,這也是他們的疑惑!

孔宣臉上又露出尷尬之色,看看眼前四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他幹了一杯酒,坦白實情,“臣本性喜愛山林,故而今日去城外放了放風。”

“回程之時,正好碰上丘將軍與這位胡道兄。因覺得他們情狀有異,便湊近看了看。”

孔宣本體是孔雀,今日到朝歌城外飛了兩圈,正要回程,剛好看見兩條大蟲子在地上互相纏繞,鳥類的本能促使他飛了過去。

半道孔宣便感覺到妖氣,正想遠離,就見這兩條蟲子飛快遠遁。

“也怪臣沒認出人來,見他二人往朝歌跑,以防萬一,便追了上去。”

這回輪到丘引二人臉色尷尬,當日胡道元來尋丘引,為的就是自身多年不得寸進,欲與同族繁衍後嗣,得到一個可以走得比他遠的孩子。

等他與丘引相見,見丘引在人間多年,實力竟還不比自己低多少,對自己的計劃更有信心。而丘引在人間享樂多年,也生了點留後的心思。於是二人一拍即合,去到野外化為原形纏在了一起。

然而不知是何原因,明明他們的同族極易繁衍,這兩人卻是半點產卵的征兆都沒有。但兩人也不願意放棄,一路走過的山林中,都留下了二人糾纏的痕跡。

這回也是如此,眼見快到朝歌,昨夜二人化作原形,在城外地田地之中繞了一圈。為令田地之中殘留法力更多一點,二人匯合之時都是筋疲力竭。

二人一時也沒心思再回原處,隨意在山林中找了個隱秘舒適之處便修煉起來。等到法力恢覆,又是以原形在山林隱秘處,二人索性繼續努力嘗試繁衍。

誰想這事竟被同僚親眼目睹,如今還暴露在其他同僚和大王面前,丘引二人只恨不得能變成原形,鉆到千重土層之下。

見二人情狀,王洲立時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測,也是整個人都不太好,極力克制才沒將好奇的眼神投向丘引二人。

他咬咬牙,輕咳兩聲,看向柏林,“柏道友又為何與丘將軍二人一同……逃命?”

“也是因臣之故。”孔宣倒不推卸責任,繼續解釋,“丘將軍二人一路逃往一處繁花山谷中,正是這位柏道兄的住處。臣見柏道兄氣息有異,便在記憶之中翻找了下,最後在親緣食譜之中,找到了形似之物。”

“許是臣回憶之時,洩露了些許捕食的氣息,他們三人又開始逃竄,”

結果逃的方向還是朝歌,孔宣也只能繼續追趕過來。

聽得此話,柏林三人渾身僵硬,若非還要顧著在大王跟前的臉面,他們早已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捕食氣息?說得可真輕巧,當時那大鳥看過來的眼神,簡單直白地表示眼前這些全是他的食物!

這時王洲想起來,孔宣乃是祖鳳所生的孔雀,龍鳳初劫之時,祖鳳吃掉幾條龍完全不是事。

而柏林是蛟,還在為化龍而努力,龍都只是母親口中一盤菜,那蛟被兒子嚇得六神無主也可以理解。

理解過後,王洲打圓場,“如今看來,果然皆是誤會。”

“因我之故,累得三位奔逃一場,我敬三位一杯!”孔宣狀似歉然,舉杯相敬。

三人對視一樣,忙忙舉起酒盞,丘引代為回應,“並非全因將軍,也是我等太過大驚小怪。”

四人同時擡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王洲爽朗地笑道,“幾位誤會既然解除,便來嘗嘗庖廚新制的菜品。”

招呼完,王洲第一個抄起筷子大快朵頤。

一年多呀,庖廚終於把醬油給制作出來了。闊別已久的紅燒肉、紅燒魚、紅燒獅子頭、幹燒牛肉、各種鹵煮……終於再次出現在王洲的餐桌。

今天桌上就有一份紅燒肉,用的是牛元劁過的豬,沒有一點肉腥味,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雖然沒有冰糖差了幾分顏色,但這完全不影響王洲三下五除二把它們全塞進肚子裏。

不僅是他,孔宣四人見他的樣子,跟著舉箸嘗了一塊。然後直到把飯食消滅幹凈,四人也再沒有停下筷子。

風卷殘雲過後,看著同樣空空如也的食案,殿內隱隱的緊繃終於變得消失殆盡。

“看來在美食之上,諸位與孤皆是同道中人!”王洲放下筷子,哈哈一笑。

孔宣笑著頷首,“大王奇思妙想,研制的美味確實讓人無法自拔。”

王洲笑著擺擺手,“孔將軍高看孤了,孤只不過是愛吃,又恰好得了些食單而已。能做出這些美食,全是庖廚的功勞。”

“大王果真洪福齊天。”柏林感嘆,雙眼亮晶晶地看著王洲,“食單是小道,卻正合了大王喜好。而那制器與種地之法,足以令大王盡收民心。”

“就連我等修行之人,自從來到大王身邊,方道兄、朱道兄、王道兄接連突破,高道兄隨時可以進入神道,丘將軍亦是突破不久吧?”

他試探地望向丘引,得到丘引點頭回應,柏林臉上露出期盼,“若我一心一意追隨大王,想來也會有突破的一日吧?”

柏林是被王蛟請來朝歌,用的理由便是,在大王身邊有可能得到突破的機緣。而來到朝歌,親眼目睹城中變化以及同門進階,柏林對此更是深信不疑。

今日驚慌過後多飲了幾杯,竟忍不住吐露出心聲。

“若是可行,孤巴不得自己有令你等全部進階的能力,”王洲搖了搖頭,一臉嚴肅地直視柏林,“但孤必須得告訴道長,孤沒有這樣的能力。若道長心懷此種念想,怕是永遠進不了階!”

這詛咒一般的話語令柏林一個激靈,立馬從微醺的狀態清醒過來,無措地看向王洲。

王洲繼續嚴肅臉,“方道長進階乃是重覆制器修煉多日、又觀眾鑄造師有感方才所有領悟得以進階,朱道長乃是伏妖途中得遇機緣才會進階,王道長更是細心觀察自行尋到進階之機。”

“高道長雖說是由孤幫著取了些巧,但高道長之行事嚴謹、兢兢業業,也一向為眾人所稱道。便是丘將軍,”王洲看向丘引,篤定地問,“你會進階也是有原因,而並非念著孤的名字吧?”

偏頭看柏林一眼,丘引重重點頭,“大王您命臣巡視全境,以本體為各處田地聚集同族,臣是在前往東魯的路上進階。”

“當時多處城池糧食已入倉,臣能感應到眾多同族傳來的願力,以及許多人族的謝意。臣修煉又一次困於瓶頸之時,願力入心,福至心靈,方才成功進階。”

丘引會做這些是因大王之故,但若他答應下來卻不認真去做,他也無法得到這些願力。能夠遇見大王是他們的機緣,但能否把握住,看的仍舊是他們自己。

柏林明悟了些許,即使心中還有困惑,也知曉王洲和丘引說的話是在點醒自己。他對著二人恭敬行禮,“多謝大王!多謝丘將軍!”

“柏道長客氣,”王洲恢覆了笑模樣,“你為孤效力,孤自是希望你越來越好。”

柏林也回了一個笑容,繼續沈思。

一旁的孔宣安靜聽完幾人對話,心血來潮,對王洲道,“大王,既然您給出了如此多的機緣,不知能否分一份與臣?”

孔宣入商為將,根本原因也是在於修為停滯,一者享享富貴,二者試圖借商朝國運修行。

這次出城放風,也是進階失敗,煩悶之故。甚至遇見丘引二人湊上前,都是為了排遣郁氣,隨心放縱之舉。

如今聽得王洲一一數來,不到一年時間,便有足足四人因王洲成功進階,孔宣哪裏能坐得住,當即開口問道。

王洲吃了一驚,未曾想過孔宣竟會說出這種話來,回神過後便開始猶豫。

對於孔宣之能,王洲實則早早便眼饞不已。只是孔宣一向悶在府中修行,王洲不敢隨意打擾罷了。

這回是孔宣主動,他要放任這個機會溜走嗎?

只一瞬間,王洲便搖著頭,回覆孔宣,“孤方才便說了,不要把進階之事寄托在孤身上。”

“自然。”孔宣微微點頭,“臣不過是想沾沾你的喜氣,試著尋尋方向而已。”

他困在瓶頸太久太久,任何一丁點希望,他都願意嘗試一下,碰碰運氣。

“既如此,”王洲舔了舔嘴唇,謹慎地道,“孤確實有一事想請將軍相助,但能否幫到將軍,孤卻是半分把握也無。”

孔宣輕松一笑,“大王只管吩咐便是。若得了機緣,是臣之幸事。便是得不到機緣,大王為主臣為下屬,大王有何指使,亦是天經地義、應當應分。”

聽得孔宣這話,王洲總算放下心來,說出內心之中存在許久的念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