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第 45 章

“李道友,這回相遇,可還是巧?”王洲歪了歪頭,滿眼是笑。

此處可是王洲的地盤,不是大街、城外道路或是山林,李冉更是直直對準他的方向而來。

微微勾唇,李冉雙眸牢牢定在他身上,“是,也不是。”

“我出關之時你正好出城是巧,我來此尋你則不是。”

王洲眉峰微挑,“既非湊巧,道友又是憑何尋到我?”

“以此物為媒。”李冉攤開手掌,其上放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令。

是上回李冉給他的,可以傳訊的玉令?王洲反手取出配對的玉令,眼睛微微瞇了瞇,“你上回說,你以此令尋我,它會閃耀紅光以做提示,為何我半點都未察覺?”

“小友記錯了,”李冉面色不變,認真解釋,“我說的是若我喚你之名,它會做提示;若我輸入法力,便可憑借此令尋你之玉令所在。”

“你不喚名提醒我,卻偷偷摸摸跑過來。”王洲輕哼一聲,鳳眸斜斜瞟向李冉,“李道友,你可是別有所圖?”

李冉眼中笑意漸深,緩緩搖頭,“沒有偷摸,我是正大光明來尋你。”

王洲又是一聲輕哼,下巴輕擡,往李冉身前湊了一步,“管你是偷偷摸摸還是正大光明,你來尋我到底有何事?”

上次回宮之後,王洲細細回憶過一番李冉當日的言行舉止,根據他多年圍觀發小戀愛以及看小說電視劇的經驗,這人就是暗戳戳地在撩他!

“上次經你提醒,我回山研究基礎符文多日,總算有了些許心得。故而想取回你手中玉令,嘗試將之改進一番。”凝視著眼前生動的臉龐,李冉答得自然。

“你欲如何改進?”說起這個,王洲一下子來了勁。也不管撩不撩的事了,拿著手中玉令左右比劃,“是往傳音的方向改?還是增加傳遞文字信息的功能?”

李冉伸手示意王洲將玉令交給他,“我上回便說了,這些設想暫且都無法實現。”

失望地將玉令拍在他手上,王洲沒好氣地問,“你不是說已經有心得了,為何還是連一種也無法實現?”

“符文一道博大精深,不過十來日,便有心得也極為淺顯。”李冉將兩枚玉令收起來,“此番改進,能將閃光的情況細分,二者做好約定,便能傳遞更多訊息。”

“這樣啊。”王洲徹底沒了興致,這比暗號也就勝在可以隨身攜帶,且距離不受限制,但紅光一點也不隱蔽,且還不知到底能夠傳遞幾種訊息。

看著王洲無精打采的樣兒,李冉心中十分不習慣,主動問道,“我的來意小友已知,小友今日出城,又是所為何事?”

“我是為送石匠工具而來。”說起今日的喜事,王洲的心情總算好起來,“今日有高人相助,我那原本八個月工期的石磨,四月初便能完工了!”

高人?李冉細細咀嚼了一回這兩個字,狀似隨意地道,“恭喜小友!只我觀小友所謂之高人,走得似乎有些匆忙?”

匆忙怕是委婉之詞,他想說的是落荒而逃吧?想到高震被嚇跑的模樣,王洲心中頓生笑意,但自己人偷偷笑笑可以,可不能真讓人看他笑話。

於是王洲隱下所有笑意,只露出感動狀,“高道長一心為我,才尋了礦石回來,又急著回去冶煉制器,我心中著實感激。”

“更何況,高道長便是心生怯意,也是人之常情。若道友遇上同樣的情況,怕是不一定能比過他。”

王洲還沒忘記上次帶李冉來看豬時,李冉聽見劁豬時的反應,而劁豬對李冉和高震,那可是天壤之別。

李冉難得生了些不服氣,“不過是劁豬而已,我怎會聽見聲音便被嚇跑?”

當時他雖未現身靠近,但王洲的一舉一動皆入他耳目,高震如何被嚇跑,他一清二楚,自己怎可能會不如高震。

“不過是劁豬而已?”王洲嘴角上揚,勾起一道不懷好意的弧度,湊到李冉耳邊小小聲,“道友可知,高道長原形正是豬。若要對比,不如我帶你往宮刑刑場一觀?”

團團熱氣在耳邊吹拂,從未有過這般經驗的李冉還來不及不自在,那特意放輕的聲音絲絲縷縷地鉆進來,把李冉整個鎮住了。

王洲退開,望著面色僵硬的李冉,鳳眸之中光華流轉,他乘勝追擊,“不知道友意下如何啊?”

“不不不!這倒不必!”李冉下意識搖頭,他並不需要真的爭這個長短。

“哈哈哈哈!”欣賞著李冉難得的“活潑”,王洲得意地笑開。

輕吐一口氣,李冉也忍不住失笑,“是我一葉障目,說錯了話,道友見諒。”

李冉讓了步,王洲便也見好就收。他輕咳兩聲,想要轉移話題,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道友也是修行中人,不知可有我等凡人亦能得到的有助修行之物?”

他早前怎麽沒想到這一點?王洲迅速反省了下,把期盼的目光投向李冉。他是毛球驗證的修為高深,想來也是見多識廣。若真有這種東西,他定要找來給方貴他們。

說來也是他一時沒轉換過來,方貴最初是因聞太師的人情而來,他只當聞太師與修行者自行交涉,而他款待好方貴,再以商王身份給予聞太師應有的獎賞與尊重,便足夠了。

哪知如今朱招等人只當與王洲是交易,雖然他們對提供修行地點與飯食心滿意足,但王洲樸素的心理,讓他無法心安理得當這種只供吃住不給工資的黑心資本家。

尋找美食是一個避免心虛的法子,但提供方貴等人所需之物作為報酬,才算是正常的交易。

“不過是一只山間小妖,再修煉多少年也無甚大成就,你何須為此費心?”猜到王洲是為何人所問,李冉心下有些不樂,倒是還沒忘學著方才的王洲壓低聲音。

眼前人還從未問過他的修行之事,倒是關心起一行濕身卵化之輩。

“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了。”王洲後退兩步,沈下臉來正對李冉,“若說高道長修煉無甚希望便不用費心,那我等凡人終有一死,豈非直該一頭碰死,以免活著浪費糧食?”

李冉堅定地搖頭,“你不是凡人。”

身系封神眾多因果,與大變數息息相關,還有無盡生機相伴,怎可能是一個普通的凡人?

重點在於他是不是凡人嗎?!王洲險些被氣笑,但冷臉倒是擺不下去了。

他輕哼一聲,沒好氣道,“我每日吃喝拉撒睡,喜歡吃喝玩樂,最愛華服美食,遵循生老病死、歲月流逝,就是最普通的一個凡人!”

李冉含笑而立,眼神柔和地落在王洲身上,一副隨便他編的模樣。

“嘖!”王洲挫敗地磨了磨牙,心念一轉,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道友啊,你這種階級思想要不得呀!”

“階級思想?”李冉反問,眼神奇異地睨他一眼。似乎在問,能說出這等新奇話語的普通凡人?

仿佛沒接收到李冉的眼神,王洲繼續自己的表演,“如你這般,把修為高深之人看得重、輕視或無視法力低微之人,可不符合你的自然之道。”

李冉眉頭皺了起來,“小友這話,從何說起?”

“我不是修行人,不知所謂的道,只說自然二字。”王洲甩了甩袖子,兩手背後,目光悠遠,“星河日月是自然,高山河流是自然,花草樹木、鳥獸蟲魚皆是自然。”

“故而可見日升月落、星河流轉、高山流水、花草生長、鳥獸捕食,你之所為,猶如目中唯有高山大樹,而無溪谷小草。連自然之貌亦不曾全部入眼,道友又是如何尋的自然之道?”

“高山大樹、溪谷小草、自然之貌?”李冉喃喃重覆,心中隱隱有所觸動。

他剛想提出告辭回山閉關,就見王洲那故作高深的臉上,有歡欣的笑意從眼角彌漫而出,在整張臉上化作一個燦爛至極的笑。

到嘴邊的話再說不出口,李冉只能怔怔地看王洲得意地笑,“道友以為,我所言可有理?”

李冉回過神,緩緩點頭,“小友所言極是在理,貧道心中深有感觸。”

“道友可是要回山閉關?”王洲的得意轉變為探究。

上回方貴和他說著說著便打坐修煉,醒來就說自己有了進益。要是李冉也是如此,那他或許真有點助人領悟的超能力?

李冉搖頭,感悟已烙印在他心間,並非必須立時回去修煉。而以眼前人的性子,這次回去,下次出門不知又要到猴年馬月。

“為了致歉,以及感謝小友的點撥,我請你看日出如何?”李冉指向之前他們相遇過的那座山。

他看到這座山的日出,是在他與王洲第一次相撞的次日。當時他與王洲分開之後,對變數的感應突然減弱。無奈之下,他只能沿著感應的範圍,一寸寸地找過去。

一日一夜,他找遍了朝歌城外幾十裏,停在山巔,擡頭之時正好看見太陽躍出了地平線。

那一霎的心動,在方才見到王洲笑臉之時突兀地浮現,也讓他沖動地提出了這個邀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