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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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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一個月後

田立文下了車走到後面打開車後備箱,後備箱裏除了行李箱,就是田淩飛買的各種特產。雖然田立文跟他說了很多遍了,K市距離他們家所在的鎮子開車路程不超過一個小時,不用買什麽特產,但田淩飛就是不聽,說自己是第一次上門拜見家長,一定要精心準備。

“下來拿東西啊。”

田立文敲了敲窗戶。

田淩飛按下車窗,探出頭來,“我覺得我還是改日拜訪的好。”

“為什麽?”

“我還沒準備好。”

田淩飛看了一眼村口。

村子最近在修路,車子開不進去,後面的路要靠自己走。反正現在還沒到田家門口,現在撤退還來得及。

“你還要準備什麽?”

田立文指了指後備箱,又指了指穿著燕尾服的田淩飛父子兩個——天知道今天看到他們兩個的時候他有多無語。

只是跟他回家看看父母而已,又不是去參加國宴,正常人誰會穿這個。不止如此,兩人還梳了個小油頭,搞得跟王子似得,查爾斯和威廉見了都甘拜下風。

“車不行……禮物太也卑微了些。”

田淩飛越看這金杯越寒酸。

說來真是氣人,他堂堂九千歲文能鑒定古董,武能安邦定國,雖然換了個朝代,一樣混得風生水起,成為了京圈名人。卻不想唯獨在一件事情上栽了跟頭——他怎麽都學不會開車!

沒關系,田老板有錢,出入都有專業的司機和秘書幫忙代步。

不但如此,在他B市的豪宅車|庫裏,停了三五輛豪華汽車,供他參加各種場合。

這次來K市,秘書也張羅著租了一輛好車。田淩飛本想讓秘書開車送他們,但是田立文說什麽都不讓,不但不準秘書隨行,還非讓要開他自己公司的車——就是這部破金杯。

“你那車子太紮眼了,停在村口是想被人圍觀麽?我們村脫貧沒有幾年,我勸你不要刺|激他們。”

田立文一手拿著一個禮盒,用下巴指了指田淩飛,讓他也下車一起搬東西。

“再說這禮物哪裏不好了,要我說買的太多了。”

禮盒裏都是各種昂貴的保健品,什麽海參,楓鬥,冬蟲夏草,他爹媽估計都不知道怎麽吃,真是亂花冤枉錢。

“都不值錢的……”

田淩飛小聲抱怨。

K市不是省會,只是個三線城市,不管是文化還是商業和北上廣都不能比,自然買不到特別高大上的東西。就後備箱裏這些禮物,還是秘書昨天特意坐高鐵回北京給買來的,就這樣也達不到田淩飛的標準。

“人參連一百年都沒有,實在送不出手……”

“爺爺,我爹媽只是普通人,沒見過什麽世面。這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省會,連B市都只在電視裏見過。他們是平頭老百姓,你不用緊張。”

田立文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他們是你的父母,那就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當然要重視他們。”

“那你下次開直升飛機來吧。”

田立文看著對方一臉認真的表情,心裏暗暗喊了一句“握草”。

這位九千歲穿越來之後,思想頻頻在21世紀和封建王朝之間橫跳,並且形成了一套特有的價值觀,時常做出驚人之舉。

就如比這人第一次去北京故宮參觀的時候,目睹那麽多游客肆無忌憚地穿越在三大殿和東西六宮之間,突然留下了傷心的淚水,把當時陪同在身側的秘書嚇了一跳。

秘書告訴田立文,當時他隱隱約約聽見自己老板說了一句“把他們都殺啰”這樣的驚人之語。

“我懷疑老板有間歇性精神問題。”

秘書點了點太陽穴,“不過他們有才華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

田立文無語地看著拍了拍秘書的肩膀,說了句“辛苦了”。

上一個身為現代人卻不得不嘗試理解五百年前老古董的人,可不就是田立文本人麽。

就在田立文以為田淩飛又要開始發癲的時候,他只是理了理領結,又彎腰幫大寒整理了一下衣服。

“一會兒見到爺爺奶奶,知道應該怎麽做吧?”

他把嘴湊到大寒耳邊輕聲問道。

大寒朝他擠了擠眼睛,又拍了拍胸脯。

三人還沒走到家門口,田母已經站在門口朝外眺望了。

“媽,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就你那破車的喇叭聲,隔著老遠就聽到了。啊呀,這就是你說要帶回家的朋友吧……啊,還是個外國人?”

田媽媽看到穿著白襯衫,黑色燕尾服的田淩飛整個人都驚呆了。

她上次見到這模樣的“外國怪人”還是在央視懷舊劇場的外國電影裏。

“尊敬的女士,您好。”

田淩飛上前一步,拉起田媽媽的手背輕輕吻了一下。

為了盡快融入現代社會,田老板花大價錢上了不少禮儀學習班,現在都會用刀叉吃西餐了。

“好,好……”

田媽媽年過半百頭一次被帥哥親手背,嚇得臉也紅了,手腳也發麻了,舌頭都打結了。

“奶奶!”

田媽媽驚魂未定,大寒親親熱熱地跑上去抱住田媽媽的老腰。

“這個小王子又是誰?”

不得不說田媽媽有點偏心眼在身上,他們父子兩個人打扮的一模一樣,大的那個就是“外國怪人”,小的這個就是“小王子”。

“我是幹爹的幹兒子,我叫田維璋。奶奶你叫我大寒就好啦。奶奶你真年輕,要不我叫你阿姨吧?”

“不許沒規矩。”

田立文拍了一下大寒的腦袋。

他叫他媽“阿姨”,不是和自己同輩了麽?

“哦哦,我家阿文什麽時候都有那麽大的幹兒子了。快快,裏面坐。”

田媽媽被大寒逗得合不攏嘴,拉著他的小手進屋,“老頭子,快來看看,咱們家來了一個外國小王子。”

田爸爸正在屋裏看電視,一回頭也被驚呆了。

電話裏不就是說帶了個B市朋友回來麽?B市的人出門都穿這樣?

好在現場有大寒調節氣氛,在經過最初的拘謹後一屋子人開始有說有笑起來。

“這電視挺好看,我最近也在看。”

田淩飛指著電視機,試圖打開話題。

“哦?現在喜歡看電視的年輕人不多了。我們村裏的後生們都鼓搗智能手機。我不喜歡那東西,字太小,眼睛遭不住。”

“我也喜歡看電視,多看手機對眼睛不好。”

田淩飛頻頻點頭,誠懇的模樣得到了田爸爸的好評。

田立文心想你算了吧,你那能叫做“喜歡看電視”?根本就是恨不得住在電視機裏。

自打兩人相認後,廠公大人就把賓館的套房退了,老實不客氣地住進了田立文在K市租的小公寓。結果他發現穿越到現代的田淩飛不知怎麽的竟被開發出了“宅男屬性”。除了工作和推不掉應酬,其他時間基本上都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田立文公寓裏本來沒有電視機,田老板讓秘書給買了一個超大的掛在墻上,還非常豪氣的開通了一大堆會員。田淩飛手握遙控器,指東打西,想看哪個就看哪個。

當然,卡通頻道除外。

廠公說他看不得會講人話的羊、豬和熊出現在自己面前。

沒有電視可以看的大寒小朋友悄悄告訴田立文,他爹剛穿來的時候看到電視上的皇帝還會磕頭。甚至還有一回忍不住把電視機給砸了。

田立文問他看到什麽劇情那麽生氣,大寒說看到吳三桂放清軍入關……

田立文聽得滿頭黑線。

當然,經過兩年的現代生活,廠公已經意識到他的“大鳴”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朝代,也就逐漸想開了。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對電視劇,尤其是古裝劇的熱愛,他目前的偶像是唐國強和焦晃,恰好和田爸爸一模一樣,兩人越談越投機,真是相見恨晚。

聽說田淩飛是搞藝術的,還研究古董,田爸爸來了勁兒,非要把他珍藏的“大寶貝”拿出來讓田淩飛鑒定鑒定。

老頭子吭哧吭哧地從庫房裏拿出一個號稱花了兩千多塊買來的明代瓷器。

看著自家爸爸慎之又慎地打開一層又一層的報紙,田立文尷尬的用腳趾摳地。

“這個……是明代的鬥彩技法。這是一種釉下青花和釉上五彩相結合的一種技術,出現在明朝宣德年間。”

“對對,專家就是專家,就是有水平!”

田爸爸聽了直拍大腿。

“可是我只聽說過鬥彩雞缸杯,您這茶杯上畫的……好像是鴨子吧?”

田淩飛瞇著眼睛,表情認真。

就是這鴨子的造型比較奇怪,為什麽看上去眼神中有一種清澈的愚蠢?

“爸爸,這是可達鴨呢。”

大寒把腦袋錯過來瞄了一眼。

雖然田淩飛一眼就看出了這個鬥彩鴨缸杯是個假貨,不過基於對方是老丈人,還想著用比較委婉的語句來提醒他上當了。沒想到大寒毫不留情地揭短。

“那是什麽?”

卡通片也是田爸爸的盲區。

“日本動畫片裏的鴨子。”

“唔……”

兩位田爸爸都陷入了沈思。

田立文坐在一旁給大寒剝橘子,看著田淩飛一臉吃癟的模樣肚子都笑疼了。

他喜歡這樣的田淩飛,鮮活,生動,那些曾經壓在他肩膀上的負擔在這個時空全部煙消雲散,他終於活出“人味”來了。

“好了好了,別鬧了,快來吃飯吧。”

田媽媽正忙乎布菜,剛才田淩飛說要自己下廚,被田媽媽拒絕了。說沒有道理讓頭一次來家裏的客人下廚的道理。再說田淩飛穿那樣,怎麽看也不適合待在廚房啊。

上了餐桌,田淩飛又把當年他伺候皇帝太後的那一套拿了出來,把兩位老人哄得是心花怒放。田媽媽咯咯咯笑個不停,田爸爸直拍著田立文的肩膀說你也多學這點,看看人家只比你大幾歲,那麽精通人情世故,難怪能做大專家,大學者。

至於大寒小朋友,幾個小時下來已經混成了田家半個親孫子,一會兒抱抱爺爺,一會兒親親奶奶,他甚至非常不要臉地提出今晚要住下來,和爺爺奶奶一起睡。

“好,好。家裏的炕頭多少年沒睡過孩子了。”

田媽媽一口答應,兒子平時都是匆匆來匆匆去,今天能住一晚她這個當媽的當然求之不得。

至於大寒,吃完飯就摟著他的“幹爺爺”兩個人一塊坐在藤椅上看動畫片了。

平時在家看不到,今晚他要看個過癮。

“這都是你教他的吧?說什麽要住一晚,衣服都帶好了,我看你是早有預謀!”

田家廚房裏,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塊鬼鬼祟祟地說話。

田立文負責把洗完的碗遞給田淩飛,田淩飛用布擦幹了再放進碗櫥。之前在田立文的小公寓兩人就這麽搭配著幹活。

田淩飛原本想要找個保姆阿姨,被田立文拒絕了,說他既然到了現代社會,就要把過去九千歲的那一套都扔了,過普通人的生活,學著自己幹活。

田淩飛心想你們現代人也有請保姆的,我這是給社會增加就業。不過想想能和田立文在一起,不管幹什麽都挺愉快,也就打消了請阿姨的念頭。

當然,這只是緩兵之計。等田淩飛跟他回北京,住進他那新買的那間可以看到故宮禦花園的大宅子,那就另說了。

“你說,咱爸媽什麽時候會接受咱們的關系。”

看左右無人,田淩飛把腦袋架在田立文的肩膀上。

大概是最近古偶劇看多了,他現在可會撒嬌了。

“徐徐圖之吧,他們都挺封建的。”

這兩年眼看田立文都開公司“立業”了,二老沒少催婚讓他“成家”。

“哎,再封建能有我封建麽?”

田淩飛的雙手一路往下,被田立文一把拍開。

洗了碗,兩人攜手走到外頭的院子裏。

院子裏靜悄悄的,能聽見堂屋裏大寒和田爸爸看電視時發出的陣陣笑聲。屋頭的燈光照出田媽媽正在整理床鋪的側影。

田立文笑著說要是弟弟阿武在的話就好了,不過他今年高三了,平時周末也不怎麽回家,不然一定和大寒玩得很好。

“我都說了吧,我們家都是普通人,你下次來別這樣啦。”

田淩飛早就脫掉了誇張的燕尾服,穿著田立文的體恤衫,兩人肩靠著肩坐在井欄邊。

“謝謝你給我的一切。”

田淩飛用肩膀撞了撞田立文的肩膀。

“我給你什麽了?”

“父親和母親大人。”

田淩飛低頭。

“我都不記得上一次承歡膝下,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田立文想要上前抱住他安慰,田淩飛卻伸出右手擋住,“你閉上眼睛,把手伸出來……左手。”

“做什麽?”

“讓你做你就做。”

田立文無奈照做,不一會兒感覺到了自己的右手無名指上被套上了什麽東西。

“不會吧……你連這個都學會了?”

難道是求婚戒指?

在這種地方求婚麽?田立文有些慌張。

“睜開眼吧。”

田立文睜開眼睛,果然看到一枚戒指。

只是這戒指怎麽那麽眼熟?

“這不是你的信物麽?那只紅碧璽。”

田立文目瞪口呆。

這玩意兒什麽時候穿越過來的?

“哼……花了我一點功夫找到的。”

田立文不好意思說這是人家找他鑒定的時候被昧下來的。

他也想不明白這玩意兒怎麽就跟到這裏了,如果硬要解釋的話,大概因為這枚戒指代表了他和田立文之間的緣分吧。

“那你這算是求婚麽?我們這裏求婚都要用鉆戒。”

“怎麽不算呢?”

田淩飛理直氣壯,“鉆石不值錢的!”

看田立文磨磨唧唧的模樣,廠公大人火大了,“你難道還想拒絕我?”

“我……”

田立文剛要回答,只聽得遠處傳來“轟”得一聲巨響,兩人齊齊從井邊跳了下來。

村裏的燈紛紛點亮,家家戶戶的狗伸長脖子嚎叫起來,一時間“汪汪”聲不絕。

田立文和田淩飛兩人趕忙回屋,確定兩位老人和孩子都沒事,房子也沒事這才放下心來。

“是哪裏的車爆胎了麽?”

田爸爸問。

“聽著動靜不像啊。”

田立文心頭一動,覺得這情況有些莫名的熟悉。

“不得了了,快看手機啊,前面山上的礦井好像爆炸了。”

過了一會兒,隔壁鄰居的屋子裏傳出小夥子的叫聲。

田立文急忙掏出手機,打開某陰APP,定位到家附近。

“各位老鐵,我在現場給大家做直播。大家可能不知道,這礦井已經廢棄了十多年了,剛才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發生爆炸……警察攔住不讓我進去。哎,大家看啊,怎麽廢棄的礦井裏還能救出人呢?他們什麽時候進去的,怎麽衣服穿得那麽奇怪?是附近什麽古裝劇組的臨時演員麽?”

手機裏的博主大呼小叫。背景是警車的燈光和救護車的鳴叫聲。雖然畫面一片模糊,但田立文和田淩飛還是認出了裏頭兩張迷茫的面孔。

“他們也來了!?”

兩人異口同聲道。

完結,撒花,感謝一路陪伴,休息休息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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