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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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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田立文的飛刀絕技這兩年已入化境,他雙手連擺,宛如千手觀音,數十把飛刀閃著銀光疾如閃電往伍斯特周身各個要害襲去。

伍斯特脫下鬥篷呼啦啦上下翻飛甩動,也不知道他這鬥篷是什麽材料,十多把飛刀被卷進去後,頓時被卸了力道,叮叮當當落在地上。

“廢物。”

“快把解藥拿出來!”

小寒不打算和他廢話。

他一個前滾從地上撿起兩把飛刀,雙手持刀左右開弓。小寒明知伍斯特右手受傷,就故意攻擊他的右側。“當當當當”連砍十幾刀,伍斯特果然只有招架的份兒,小寒大喜,越打越起勁,邊打邊罵,要為班雷出氣。

“小寒,不要輕敵,這家夥的實力不在田淩飛之下。”

伍斯特擡眼看了後方給小寒掠陣的田立文,雙眼閃出異樣光芒。

田立文再熟悉他不過,知道這家夥又沒按好心。他快搶一步抓起小寒的肩膀,飛鶴般地平地躍起。

小寒剛離地,只聽得“嗖嗖”兩聲,兩枚鐵彈子落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

不知道這東西是否沾染了毒藥,單看現在兩粒圓滾滾的鐵球被深深地嵌在地上也知道,這玩意兒要是落在人肉上,恐怕小寒現在身上要多兩個洞眼了。

“卑鄙!”

原來剛才的示弱是騙人的。

“多謝誇獎。”

伍斯特油鹽不進,雙眼直勾勾地看著田立文。沒有了鬥篷的遮掩,他受過重傷的面孔整個裸|露了出來,一半英俊一半焦黑,笑起來當真比恐怖片還恐怖片。

小寒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懷疑他到底是人是鬼。

“你們閃開,讓我來。”

阿七一聲怒吼,兩根帶著鐵夾的黑色鎖鏈從輪椅中飛出。

這個備用的輪椅是從京城運來的,比之前爆炸的那個更加精巧,加上了諸多機關,兩根鐵鏈如臂所指,宛如巨人的兩只手掌與伍斯特的血肉之軀展開較量。

伍斯特的鐵彈子與鐵鏈相撞,發出“叮當”之聲,摩擦出陣陣火花。

“好你個阿七,你剛才殺了那麽多人,不覺得愧疚麽?”

“那些人是因為你才死的,跟阿七有什麽關系!”

田立文哪裏不知道這家夥的想法,他知道阿七看似木訥,實際上心腸極軟。伍斯特把那麽多條人命推在他身上,就是想要在關鍵時刻動搖阿七的心。這家夥永遠都是這個套路,殺人之前,先要誅心。

“你以為我還是當年的我麽?給我大哥償命吧!”

阿七雙手一拍,十幾枚箭簇朝伍斯特飛去,看箭頭上的黑紫色光澤也知道上面淬了劇毒。

伍斯特大罵一聲,從後腰抄出一把圓月彎刀,將它舞得水潑不進針紮不透,箭簇和鐵夾都被其攔腰砍斷,所謂的削鐵如泥不過如此,看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什麽武器?”

田立文忍不住問。

“察哈爾歷代太子的寶刀,傳說中的神物,我借來用用。”

沒打算還就是了。

伍斯特說著,故作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我說你們是不是傻,我都說了這毒藥是給田隊長預備下的,就沒想過要做解藥。”

田立文知道他這話不假,看著昏倒在地,面色已經開始漸漸發青的班雷,又擡頭望了望西方。

“別等了,他不會來了。”

伍斯特把彎刀轉了個圈,舉起被削掉手指的右掌,諷刺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想盡各種辦法拖延時間,不就是為了等田淩飛那個死太監麽?老實告訴你吧,他來不了了。”

那群牧民當然不可能是伍斯特的殺手鐧,不過只是用來趟地雷的炮灰罷了。他真正的底牌是沛安給的一支騎兵,那群戰士是沛安豢養的死士,各個以一當百,比起金帳的侍衛來更加驍勇。

按照沛安和伍斯特商定的計劃,等沛安他們進入金帳地區後裏應外合,先引爆炸藥引起慌亂,接著伍斯特帶領騎兵與沛安匯合,趁火打劫,把大王子推上族長之位。

照理說最穩妥的法子應該是沛安把這只隊伍交給弟弟薩姆爾才對,然而他也對弟弟早起了防範之心,寧願把兵權交給伍斯特這個外人——這把彎刀就是兵符。

然而伍斯特對古代人爭權奪勢沒有半點興趣,他只想借著沛安的手來除掉田立文和他的姘頭。

爆炸發生後,確定兩個王子互相殘殺雙雙殞命,他這才驅使這只鐵騎沖入金帳,拖住田淩飛他們的腳步。自己則根據班雷沿途留下的記號一路追殺過來。

“田隊長,我們的恩怨就讓我們自己算吧。牽扯這些小朋友又有什麽意思呢?”

伍斯特笑了笑,左手舉起彎刀。

“你說得對,本就是我們倆的恩怨,確實沒有必要連累其他人。”

知道援兵不會再來,田立文也只好死心。以自己的武功,要打贏這家夥怕是萬分艱難,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減少損失。

“你們都往後退開。”

田立文沖錦衣衛們吩咐道。

“大人!”

小寒急得不行,“這家夥狡猾的很,大人千萬不要上當。”

為什麽要一對一,打這種賤·人就應該所有人一起上!

“大人,你要做什麽?”

別看阿七過去愚鈍好似一塊木頭,自從身體殘疾了之後,心思卻變得比小寒都要細膩的多,看著田立文的表情,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小寒,幫我照顧好大寒。”

田立文瞇起眼睛,留戀地望了望金帳的方向。

他本來以為可以帶著田淩飛和孩子一起回去的,現在看來,終究只是一場美夢罷了。只是沒想到,在最後的時刻竟然連他們父子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若是八年前有人告訴田立文,他有一天會如此兒女情長,自己一定不屑一顧,然而事到臨頭才知道,原來有些事情並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

隱隱約約地,他甚至都聽到了那兩個人呼喚自己的聲音。

田立文自嘲地笑了笑。

不得了,連幻聽都出來了,看來真的是相思成疾了。

當他看到伍斯特咬牙啟齒地表情時,這才感倒有些不對頭——這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似乎真的有人在呼喚他!

“爹!小爹!”

“阿文!”

田立文只見一匹白馬披著日光,像是一朵金色的雲朵從焦黑的土地以及彌漫的煙塵裏破空而出。田淩飛一身狼狽,滿臉塵土,雙手揮動韁繩。坐在他懷裏的大寒激動地張開臂膀,沖著田立文揮舞胳膊。

“不可能……怎麽可能來得這麽快……”

“廠公!”

錦衣衛眾人見到田淩飛平安回轉,發出歡呼。

“你太小看別人了。”

田淩飛騎在馬上,昂首看著伍斯特。

“你以為幾個王子都死了,察哈爾部群龍無首,就能被人隨意踐踏麽?”

“不然呢?”

“那你就要問問身後這位田大人了。”

田淩飛哈哈一笑,“他一念之仁,冒著差點被炸死的危險救了那麽多孩子。”

“那是他傻,為了一群螻蟻,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話說回來,田隊長腦子有病不是一天兩天了。”

不然伍斯特還想不出這樣有針對性的計謀。

“我以前的想法和你一樣。”

田淩飛下馬,大寒立即奔到田立文身邊,抱緊他的腰肢,一臉委屈地喊爹爹,問田立文是不是不打算要他了。

田淩飛看了一眼地上的班雷,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小寒。

“大人,這個不行……”

小寒認得這個東西,急忙推辭。

田淩飛的師父劉棠鎮守雲南,雲貴那邊除了瘴氣,最多的就是毒蟲蛇蟻,當地土人甚至還會煉蠱蟲。這盒子裏裝著的是劉棠好不容易尋來的解毒丹,據說可解百毒。劉棠一共尋到兩顆,一顆自己留著以防萬一,另一顆派人送到京城給了這個唯一的弟子。

這東西珍貴萬分,即便是擁有無數奇珍草藥的皇宮大內都無法泡制,現在廠公卻拿來給班雷,這讓他如何承受的起。

“就當給你倆的賀禮吧。”

田淩飛說著,把盒子往班雷身上一扔。

“我原來和你一樣,把除了自己和皇上、太後、皇後以外的人都當做是螻蟻蟲子。”

田淩飛走到田立文身邊,拉起他的左手。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的臭毛病。”

田立文拍了拍他的手,低頭對大寒說,“好孩子不可以學他倆這樣,知道麽?”

“我早就知道了……”

大寒吐了吐舌頭。

他這次回金帳,受到了全體孩子們的歡迎。他們主動拿出自己的糖果玩具要送給大寒,對這個混世魔王來,說實在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你看,孩子都比你聰明。”

“廢話少說,這和你能突圍跑回來有什麽道理?”

伍斯特不耐煩了,他可不是來聽思想政治課的。

“誰無父母,誰無子女,誰無兄弟!阿文救了那麽多的孩子,他們的父兄,他們的親人又不會視而不見。即便是普通百姓,為了守護家園,為了報答阿文的救命之恩,哪怕原來是一團散沙,也會團結一致的!”

“那隊鐵騎不過千人,金帳有萬人之眾!你覺得我為什麽能夠突圍而出?”

田淩飛冷笑,“不要小看螻蟻,再小的螞蟻,一口一口也能吞掉大象。”

田立文緊緊地捏著他的手。

對他來說,這些話比什麽甜言蜜語都要來的好聽!

“搞了半天,原來九千歲和田隊長得了一樣的聖母病。我還以為有什麽了不起呢。難怪你倆能走到一起……同病相憐麽。”

伍斯特低頭冷笑,突然袖子中發出兩個鐵彈,直落大寒的腦袋。

田淩飛早就料到他有此招,右手一抖,銀鞭揮出將彈子反擊回去。

伍斯特怪叫一聲,右手斷掌一翻,將兩顆單子收回。

那彈子滴溜溜地穿過右手袖管竟又從左手袖管中飛出,這下的目標變成了坐在輪椅行動不便上的阿七。

阿七眼疾手快按下機關,整個車子往後仰去,堪堪躲過鐵彈。

“這樣不行,你們在這裏反而都成了他的人質。”

伍斯特這家夥不講武德,專打老幼病殘。田立文一把捏住大寒的肩膀,把他往阿七身上扔去。

“帶著他給我躲遠點!”

阿七抱著不依不撓的大寒剛點了點頭,七八顆彈丸同時飛了過來。

眼看避無可避,他只得棄車保帥,一手抱著大寒,一手拍下輪椅上的保命機關,整個人騰空而起,落到了一群錦衣衛之間。

“你也走!”

田淩飛沖著小寒喊道。

小寒一臉不甘,卻也不得不遵守廠公的命令,扶著班雷退出戰圈。

“雖然我很讚同你救了那些孩子,不過如果是對付這個家夥,我覺得沒有必要講什麽仁義道德,還是一起上比較好。”

田淩飛看著田立文,眼睛裏都是甜蜜。

“我也這麽覺得。道德是留給有道德的人的。對人渣沒有這個必要。”

對於田淩飛的建議,田立文表示萬分讚同。

“擱這兒秀恩愛呢!到底誰死還不一定!”

伍斯特大怒,一手出刀,一手出掌。

田立文和田淩飛都知道這家夥腦子雖然有病,但在武學上的天分卻不能小覷。田淩飛白鞭激舞,田立文拍掌不斷,左邊宛如撥草尋蛇,右邊好似九天鳴雷。

伍斯特占著彎刀之利,以一敵二竟然沒能讓他倆占到什麽便宜。如果他右手手指沒有一開始就被削掉,此時能用右手拿刀,現在戰局如何還真未可知。

三人短短時間內過了兩百多招,看的錦衣衛們個個屏息凝神。班雷服下解藥後已經轉醒,他本就是個武癡,在見到三人的對決後連中毒的疼痛都顧不上了,身體雖然躺著,眼珠子卻死死盯著他們。

“我主人……伍斯特和另外一位田大人都是當世難得的高手,如果是他倆單打獨鬥,應該能打成平手。但是加上了這個田大人,那就不好說了。”

班雷能看出的東西,伍斯特怎麽看不出,他嚴守門戶,不敢搶攻,以保存體力。與此同時,一雙賊眼滴溜溜地纏到了被阿七遺留在原地的輪椅上。

拜這個玩意所賜,他成了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個玩意的底座上按了不少火-藥……

現在那把槍又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回到未來的要素已經都齊備了,為什麽還要和這兩個腦子不清楚的東西糾纏不休。

他想著,隨著腳步的挪動,身子逐漸往輪椅邊靠去。

“奇怪,這天怎麽有些黑了……”

大寒擡起頭,望著天空,心想還沒到中午呢。

“大約是沙塵暴要來了。沒事,等一會兒大人打贏了就退回綠洲。那裏面有我們的營地,下雪都不怕。”

不止班雷,小寒也看得津津有味,隨便應付他兩句。

忽聽伍斯特叫到:“田隊長,對不住了!我先走一步,你就永遠留在這個鬼地方吧!”

他說著,突然轉身朝輪椅方向撲去,同時從懷裏認出一枚火折子,扔到輪椅底座下。

眾人都被他這突忽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田淩飛都忘記要繼續攻擊。

只有田立文猜出了他的意圖。

“快走!”

田立文說著,抓過田立文的鞭子,纏上綠洲裏一棵大樹的枝幹。

兩人畢竟做了多年夫妻,心有靈犀,同時施展輕功飛了起來。

“轟”地一聲,身後的伍斯特連人帶車被炸得飛起。

“什麽意思?”

站在高高的枝幹上,田淩飛摟緊田立文的肩膀,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一片,不明白伍斯特這突忽其來的自·殺行為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傻子,以為拿到了我的槍,就能回去了。”

田立文哈哈笑著,從腰後掏出他的九二式,“先不說他那個傻徒弟的演技實在太差。這寶貝天天跟著我,我閉著眼睛也能清楚地摸出它的紋路,掂出他的重量,又豈能讓一個贗品騙了?”

田淩飛還是聽不懂,想來應該是伍斯特被田立文騙了。

兩人回到原地,看到伍斯特被炸得焦黑的屍體,都不勝唏噓。這個自以為是的人,最終因為自以為是死了。

受到打擊最大的當然是班雷,整個人都動彈不得,楞楞地坐在地上。小寒知道他傷心,坐在原地默默地陪著他,

“那是什麽?那是什麽?”

就在田立文一手挽著田淩飛,一手牽著大寒往綠洲裏走去的時候,只聽得身邊的錦衣衛的喧嘩聲越來越大。

三個齊齊擡頭,只見太陽突然隱沒在天空中,整個天色驀地暗了下來。

田立文正想要說是不是那麽巧遇上日全食了,只覺得雙腿不住地抖動,身子不受控制地地往下墜……

“田大人呢?”

“廠公呢?少爺呢?”

他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聽到小寒淒涼的喊聲。

“報告副隊長!根據地震臺的預測,此地可能將要發生劇烈地震,收到上面的命令,讓我們在一個小時內全體撤離!並且協助附近的村名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等等前面那是誰?”

一百章終於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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