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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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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果然如同田立文猜想的那樣,那根引線一旦脫離人手,立即牽動機關。箱子尚未落到河裏,在半空中就轟然爆炸。

班雷看得清清楚楚,就在爆炸發生的一剎那,田立文雙手重重地推向小寒的背脊,使足全身力氣用力將他往自己的方向推了過來。

巨大的轟鳴聲和爆炸產生的沖擊波讓班雷瞬間喪失了聽覺,被氣流往後推的剎那他下意識地抱緊小寒的肩膀,眼角的餘光瞥見田立文喊出的唇語。

“照顧好他!”

隨著“轟”地一聲巨響,世界在那一刻徹底消失了。

時間也好,空間也罷空間,全然失去了意義,在這一刻被全然凝固。

班雷感覺渾身飄飄然,靈魂好像脫離身體浮游到了半空中。

“噗通”“噗通”,不知道什麽地方傳來震天的鼓聲,振聾發聵,擊得人頭昏腦漲。然而下一刻他發現這所謂的鼓聲只是胸腔裏心臟跳動的聲響。

不止是心跳聲,所有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了。

呵氣時喉管中氣流的聲音,咽口水時肌肉蠕動的聲響在此時聽來都宛如炸雷。

目光也變得好似蒼鷹一般淩厲,他甚至看到了空中飛濺的黑色硝石、鐵片的碎屑。平日裏宛如塵埃的它們此刻變得無比清晰,簡直就是紮進他的眼珠裏。甚至連空氣似乎都有了形狀,是透明中夾雜著灰黃的顏色。

這詭異的情況持續了一剎那,又或者過了幾百年,班雷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從懸浮的空中驟然落地。

他清楚地感受到兩股血水從耳朵裏流了出來,蜿蜒流進脖子裏。背上火燒般地疼痛,班雷感覺自己像是過年時候吃的奶皮,被人用筷子夾起放在鐵鍋上用小火吱吱地慢慢煎烤。

在這無休無止酷刑的折磨下,鐵打的漢子終於忍受不住,陷入了昏迷。

也不知過了多久,班雷悠然轉醒,發現自己仰面朝天,身邊空無一人。他心下一驚,猛地跳了起來,牽動了背上的傷口。背後的衣服早就被燒光了,就連皮膚都被燒成了黑炭色。班雷根本顧不上這些,把衣服一扯一扔,露出赤|裸的胸膛。

“小寒,小……”

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兩步,看到小寒正跪在一旁。班雷先是一喜,卻見他面容癡癡呆呆的,放空雙眼望著不遠處。

順著小寒的目光望去,班雷目瞪口呆地看著原本的河流竟被炸藥炸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整個河床都被炸斷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凹洞,露出光禿禿的黃土,空氣裏彌漫著濃烈的焦土氣息和揮之不去的硫磺味。

班雷巍巍顫顫地走到小寒身側。

“你……”

他剛要開口,突然胸口一痛,急忙側過身,“哇”地吐出一口帶著血塊的黑血。

黑血吐出之後,班雷覺得身子骨突然輕快了不少,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他不知道多虧他內力深厚,關鍵時刻護住了心脈,否則早就小命不保。

“你沒事麽?沒有受傷麽?”

他蹲下身,憐愛地摸著小寒的肩膀,見他毫無反應,頓時心急如焚,“聽得到我說話麽?”

小寒如夢初醒似得眨了眨眼睛,然後一把抓住班雷的手。

“大人呢?你看到我家大人了麽?大人去哪裏了?”

他抓著班雷,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班雷看著空空蕩蕩的四下,又往河兩邊眺望,驚訝地發現田立文不見了。

他跟隨伍斯特多年,不止一次近距離目睹炸彈的威力。

很多年前,還是個少年的班雷正在草原上牧羊,突然感覺有水珠往頭上砸。他還以為是下雨了,正準備趕著羊群回家。突然發現這“雨水”怎麽是紅色,摸起來黏糊糊的。就在此時,一只斷了的胳膊落到他面前,嚇得他哇哇亂叫,以為自己撞邪了。

直到成了伍斯特的徒弟,班雷才明白那場恐怖的“血雨”竟是幾十裏外的爆炸引起的。

那一回的意外爆炸,一共炸死了七八個學徒,各個都死得慘不忍睹,可單純的牧民們只當這些人惹怒了火神,所以被降下天罰。

也正是因為一下子死了那麽多人,伍斯特需要再找一批優秀聰明的弟子來補充新鮮血液,班雷才有機會被母親送到他的身邊。

伍斯特看了看班雷資質,覺得比起制造武器,他更是個練武的材料。恰好他正好有意培養一個心腹手下供他驅使,於是就將小班雷留了下來,親自教導他的武功。

作為伍斯特最得意和放心的徒弟,班雷這幾年裏自然見識了不少主任制造的新型火器,什麽“雷神”“地神”“火神”,也目睹過多次爆炸後的慘烈景象。

按照他的經驗來判斷,田立文當時距離爆炸中心那麽近,根本就沒有逃生的可能。可現在地上沒有屍體,沒有血水,就連斷臂殘肢都不覆存在,那個舍生取義的男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似的,讓班雷也百思不得其解。

與此同時,另一個時空中……

“副隊長,上面又有人來催了……”

穿著迷彩服的士兵走進臨時布置出的指揮所,一臉為難。

就在不久前,作為田隊長的支援部隊,副隊長肖政帶著人馬來到了發生人質劫持案件的現場,憑借著事先從田立文處實時傳回的情報和高精尖的裝備,副隊長肖政該出手時就出手,第一時間擊斃了劫持人質的匪徒。

然而也就在同一時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多年的老搭檔田立文和匪首伍斯特兩人幾乎同一時間墜落山崖。

在將剩下的匪徒全部控制,又把人質們都送到安全的地方後,肖政立即調遣手下的士兵展開搜救,他本人也身先士卒沖在第一線。

要知道他們之所以幾次圍剿伍斯特這個慣犯失敗,就是因為他仗著此處一方面山高林深,另一方面又距離境外某國只有一步之遙。

伍斯特就在這個三不管地帶裏占山為王,大做特做各種不法交易,尤其是軍火生意,讓他成為了金三角各大黑暗勢力背後的兵工廠。一旦被某國警方圍剿,伍斯特就帶著他的屬下鉆進深山,等他再次出現,已經到了國境線的那一邊,讓人只能望洋興嘆,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他們這次好不容易聯合三方國家的警力促成了這次的雷霆行動,目的就是徹底摧毀伍斯特的老巢,將他繩之以法。誰想到竟然發生這樣的意外。

肖政英俊剛毅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不甘。

從隊長失蹤到現在已經第三天了,眼看就要超過黃金七十二小時他們卻依然一無所獲。這山崖地形覆雜,至今依然保持著最原始的風貌。他的兵已經下去了三四波,卻好似大海撈針,既沒有發現田隊長的蹤跡,也沒有發現伍斯特那家夥的身影。

眼看著聯合行動的事件即將結束,他們不得不撤回國內,如何不讓肖政心急如焚。雖然X國警方和軍部都說接下去他們會派救援隊和特種部隊接手搜救工作,但肖政哪裏放得下心。

他們這支小隊是田立文一手帶起來的,在國際上拿過大獎,士兵的素質都杠杠的。不是他肖政看不起別的國家的兵,如果他們在這七十二小時裏找不到田隊長,那些人也就不用指望了。

“隊長,隊長……”

一個臉上塗滿了油彩的戰士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怎麽了?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線索?”

肖政突然覺得左眼皮一跳,心中不由得一喜。

人在絕望的時候就會忍不住相信一些玄學的東西,比如老話裏說得“左眼跳財”。肖政不要錢財,只要他的好隊長能夠平平安安回來,哪怕這次行動的獎金全部拿出來捐給山區的孩子都可以。當然這話他可不敢在隊長面前說,他是最不相信怪力亂神的人。

“報告肖隊,G3地區發生爆炸。”

“爆炸?哪兒?”

肖政一臉懵逼,轉頭去看鋪在桌子上的地圖。

在他的安排下,特種部隊把搜救地點分別編號,G3地區位於兩處懸崖的中間,靠近一條瀑布,瀑布旁布滿了藤蔓山石,是所有地點中最為險峻之處,救援難度相當的大。肖政想破腦袋也不想不通,那個地方怎麽會發生爆炸。

“會不會是手雷?我記得隊長身上是帶著手雷的。說不定伍斯特那家夥……”

伍斯特那家夥就是個移動的兵器庫,他掉落山崖後,萬一觸碰到了什麽東西引發爆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走,去看看!”

肖政拿起頭盔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只要有半點可能,他也要抓住這好不容易的希望。

“田大人,田大人你醒醒……”

半夢半醒之間,田立文似乎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眼皮仿佛被什麽東西黏住了,田立文努力許久,終於從眼皮的縫隙裏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小寒?”

“大人!你終於醒了!你還認得我!”

小寒激動地落下眼淚。

他要是後腦勺長了眼睛,就能看到身後班雷五雷轟頂的表情。

眼前這個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沒有半點受傷的痕跡,衣服完整,鞋襪俱在,只有淩亂的發絲上些微的焦黃色顯示出他剛才受到了點爆炸的波及。

這怎麽可能,理論上他現在應該粉身碎骨了才對。

更可怕的事,班雷壓根就不知道田立文是怎麽出現的。

明明他剛才環顧四周,周圍別說人了,連個鬼都沒有瞧見。可再一回頭這男人就憑空出現了,一切詭異至極。

要說小寒比班雷要聰明一千倍一萬倍不止,放在平時他一定會發現這裏頭不太對勁。可他此時滿心滿眼都是失而覆得,又剛救了他性命的田立文,哪裏還管得了這些。田立文也懵懵懂懂,全然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讓班雷不得不暫且壓下滿肚子的疑問。

而此時,另一個時空裏的肖政等人也是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好不容易空降到達了所謂的發生爆炸的G3觀測點,可這裏郁郁蔥蔥,水流潺潺,哪裏有半點爆炸過後的痕跡。

“但是真的發生了爆炸,不止我一個看到。好多人都看到了。”

小戰士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他再怎麽眼瘸也不至於拿田隊長的事情來開玩笑,那天他眼睜睜地看著田隊長跌下山崖,恨不得自己也跳下去。

“副隊長,我們在崖底發現了這個東西。”

說話間,一個富貴無比,怎麽看都價值不菲的碧璽戒指被送到了肖政面前。

“這……”

肖政接過戒指,就算不怎麽了解珠寶也看得出這東西有些年頭,怕不是個古董。

可是這個上不接天下不落地的地方又怎麽會出現古董?

我們要做好回家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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