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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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八年後張家口萬全城
大鳴朝初年，為了對付前朝漠北殘部，朝廷在這個北通草原，西交羅剎的隘口建立土堡。歷經二百多年，當初的小小土城成為了京西第一繁華之地，城內城外阡陌交通，來往商客絡繹不絕。
朝廷不止在此地新增了稅卡，還設置了都指揮使司，常年駐紮軍隊和守備，以統轄京師西、北各衛所，拱衛京師重地。
萬全城最熱鬧的地方並非城內的商鋪酒肆，也不是寺廟道觀，而是城外二十裏處的傕貨場。在這裏不但能買到關外的人參鹿聾烏拉草，貂皮珍珠靈芝，漠北的牛羊馬匹，還能搞到江南湖北的綾羅綢緞，江西的瓷器，竹器。甚至西域各國的各色寶石，大食天竺的神秘香料。
可以說除了朝廷規定的鐵器，火器不能隨意買賣，這裏什麽都可以買到，包括人命。
榷場只在每年的春秋兩季開放，迎接四方來客。而偏偏這兩個季節是沙塵暴最為肆虐的時候，所以來此地交流的人大多帶著帽子，不分男女都用紗巾蒙住面孔。自然也吸引了很多宵小之輩聚集在這裏，讓朝廷大為頭疼。
“哎，前面那個男人，說的就是你，把面巾摘下我看看。”
榷場外圍，守衛的官兵指著一個抱著孩子的男人呵斥道。
“你幹嘛呢，都到吃飯時候了，快走吧。”
士兵的胡子同僚覺得他這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誰家通緝犯還帶著個孩子？看那孩子和這男子勾肩搭背，親親熱熱的模樣一看就不是拐來的。
“沒事兒，看吧。”
男人摘下面巾，沖兩人笑了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你看！果然有點問題。”
守門士兵大喜，“你看看，這人是不是跟著通緝令上的‘田園’長的差不多？”
他手裏拿著一打厚厚的海捕文書，有幾張因為時間過於久遠早就發黃的通緝令。紙張已經脆弱得像是秋天裏的幹枯委地的樹葉，只要手指頭輕輕一捏，或者說話喘氣聲大一些就能讓它們徹底分崩離析。
男子低頭看了看他手裏這副距今八年的畫作，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但還是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至今也不明白這些守城官兵是如何把這抽象到類似“丁老頭”的人物同長得還算人模人樣，甚至算得上頗為英俊的他扯上關系。
不止是他，城門口貼的那些海捕文書上的畫像，讓他無不懷念起從前念書的時候歷史課本上的歷代帝王像。那些三皇五帝唐宗宋祖都相似得像是一個媽生出來的，似乎要從側面證明權力這玩意確實是通過DNA遺傳下去的。
“小叔叔，你又被爹通緝啦？”
小名大寒，學名田維璋小朋友笑嘻嘻地擡起頭，沖著士兵擠眉弄眼，“伯伯，這上面就是我小叔叔，你抓他吧。我叔叔可壞了，總逼著我寫字念書，你抓他去坐幾天牢，讓小爺我也能清靜幾天。”
田立文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帽子，滿臉無奈地從懷中取出路引。
都說吃誰家的飯就像誰，這話半點不錯。這孩子吃了幾年田淩飛的飯，學得和他一樣刁鉆古怪，皮得潑天。
“不好意思，弄錯了。”
胡子士兵看了眼路引，笑呵呵地讓開路，放他們進場。
“怎麽就弄錯了，分明像的很。那孩子說不定是障眼法。而且那路引上寫著他也姓田，按理有那麽巧的事兒。”
“你看看清楚，八年前的田園二十歲，他活到現在都將近而立之年了。你再看看前面那小夥子分明才二十出頭，臉上胡須都沒長幾根，怎麽可能是田園呢。”
“是啊。”
士兵恍然大悟。
“那這玩意兒有個屁用啊。誰知道這通緝犯現在什麽樣子。”
“下回上茅廁帶著吧。”
大寒歡呼著跑進榷場，一會兒摸摸馬屁|股，一會兒好奇地拾起擺在地毯上的貓兒眼，對著太陽觀察裏面的變幻的線條。
“小朋友，讓你家大人給你買一個吧。這是大食國的至寶，傳說裏面住著小精靈，能實現人的願望。既然你喜歡，我便宜點賣給你，就收你十兩銀子好了。”
一個上唇留著山羊胡，長得很有阿裏巴巴風情的男人沖著大寒熱烈推銷起來。
他看他年紀小小，卻穿了一身上好裘皮，長的細皮嫩肉。袖管裏露出一節白嫩的胳膊上戴著一只金燦燦鑲了寶石的鐲子，腳上穿的靴子乍一看平平無奇，細看卻是剝了一整只天山兔皮做的皮靴。據說穿著這樣的皮靴子不管踩在雪地裏還是泥地裏都不會長凍瘡，是關外女子出嫁時心心念念的陪嫁之一。
這小孩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少爺，八成是跟著父親和叔叔伯伯來榷場長見識的。這種不谙世事的小少爺，在他們這種做慣生意的江湖游商眼裏可不就是腦袋上貼著“肥羊”兩個字麽？
想到這裏，“阿裏巴巴”笑得越發和藹可親。
“只要十兩麽？那麽漂亮的石頭只要十兩麽？”
大寒瞪大眼睛，漂亮的眼珠子像是兩顆璀璨的寶石。他不止眼珠大，眼白更是清澈得隱隱透著藍光，小小年紀就美得讓人膽戰心驚。按說嚴衙內長得實在也就是個普通人的模樣，他母親雖美也並非絕色，怎麽生出這麽個小東西讓田立文費解至今。
田淩飛對這個撿來的兒子簡直寵到天上去，真就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丟了。全京城都知道九千歲田公公在京郊育嬰堂抱了個男孩回家養，養成了一塊稀世美玉，比正兒八經的公子哥兒都要來的更尊貴些。
這小子越長越大，脾氣性格乃至相貌都和田淩飛越來越像，被人背地裏取了個諢名“東廠小霸王”。再厲害的檔頭、番子、行刑手見到這位小田公子也只有俯首作揖的份兒。
可以這麽說，在這世上除了田立文，就沒有這個祖宗怕的人。
田立文站在不遠處斜眼看著他這個“共享兒子”在攤子上演戲。心想這幾天連續逼著他念書到半夜確實有些過分，就讓他胡鬧一下吧。
大寒把貓眼石拿在手裏一丟一丟的，眼睛卻偷偷地朝著田立文的方向打量，見他別過腦袋不看自己，這才放心大膽地繼續自己的“演出”。
“你說這個石頭是你們那邊的‘聖物’，你把它賣給我，你會不會受懲罰啊？你們的老天爺會不會下一道閃電劈死你？”
他故意說得大聲，引得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
這“阿裏巴巴”在這邊坑蒙拐騙專挑老實人下手不是一天兩天了，周圍幾個攤位的攤主都認識他，不過大家都是出來做生意的，都想著和氣生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看到這麽一個可愛的小公子眼看要被騙，有幾個心善的攤主忍不住開口勸阻。
“小公子，別信他，這玩意是假貨，值不了幾個錢。”
“就是，什麽十兩，十文錢都算給多了。”
“哎哎，你們什麽意思。不懂就不要瞎說。我這這貓兒眼是經過天神祝福的聖物，跟一般寶石能一樣麽？怎麽樣小公子，喜歡就買吧。你要是實在沒錢……算我吃虧，你脖子上的這塊骨頭看上去不錯，我跟你以物易物。”
他這話說出來，旁邊幾個實心眼的漢子聽得都想發火。
先不說他這貓兒眼是真是假，有什麽狗屁神力加持，這小公子脖子上掛的哪裏是什麽尋常的“骨頭”，分明是一顆犀牛角。這犀牛角渾身雪白，只有頂尖的部分帶著一絲紅色的血痕，仿佛紅梅落在雪地上。
犀牛角不但可以入藥，古書裏傳說它帶在身上可以辟邪。如果用火點燃，甚至可以溝通幽冥和人間。這樣的寶貝價值連城，可能他們今天整個榷場的東西都加起來也沒有這一塊小小的犀牛角來的值錢。這貪心的男人居然想要用假寶石來換，簡直是太不要臉了！
“小孩，別理他，你家大人呢，快找你家大人去吧。”
“對，他就是個騙子。”
小東西裝模作樣地聽著，突然一個“失手”，把貓眼石扔到了一旁一個武士打扮男人的盾牌上，彈落在地。好看的時候石頭裂成兩半，露出裏頭粗糙的纖維。
“啊呀，這可怎麽辦？你要賠我，快點賠我！”
攤主跳了起來，不準大寒離開。
“賠你？我沒有錢的，我爹從不讓我帶錢出門。”
大寒“驚慌失措”地喊道。
“用你的犀角……用你這個骨頭賠。”
攤主眼睛裏的貪婪之色都要化成實體，變成一只淌著口水的蟾蜍飛出眼眶了。
“不行，這是我爹給我的，說我帶著這個百毒不侵。”
這犀牛角是田淩飛的師父劉棠在雲南得到的，特意讓人帶給這個大寶貝用來護身，不但可以避開瘴氣，普通蛇蟲鼠蟻也近不了身，是個無價之寶。
“這樣吧，我用別的石頭跟你換好不好？”
他說著，從腰上解下一個精致的錦囊。
“這些都是我的寶貝，你是喜歡這個紅色的……”
他拿出一顆纏絲瑪瑙。
“還是這塊綠色的？”
又掏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翡翠。
“白色的喜歡麽？”
一塊羊脂白玉攤在掌心。
“要不我都給你吧。”
他說著把袋子紮好，擡手遞給“阿裏巴巴”。
“好，好！”
男人迫不及待地伸出右手。
還不等他的指尖觸碰到錦囊，一抹銀光閃過，男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嚷聲。
旁邊的人都被嚇了一大跳，定睛一看，男人腳下多出兩個肉色的東西，竟然是他的手指！
“你不要麽？不要就算了，我留著打彈珠玩。”
大寒說著，左手從錦囊裏掏出一顆拇指大的珍珠，右手從腰帶上拿起一個牛角彈弓，對準男人的額頭拉動皮筋。男人捂著斷指的手正在哀嚎，冷不丁被打了個正著，腦門正中登時鼓起一個大泡泡。
“臭小子，敢玩我？”
不等他來抓，大寒跟泥鰍一樣三兩步閃進了人群中。周圍的人們有心幫他，都走上前來擋在“阿裏巴巴”前面。
“讓開！不然大爺要殺人了！”
男人氣急敗壞地掏出一把短刀胡亂揮舞起來。
結果又是一道冷光閃過，飛刀穿人群的縫隙，刺中了他的手腕。
“饒命，饒命啊！”
阿裏巴巴終於明白那孩子身後絕對是有高人相助，急忙跪倒在地不住磕頭。
“嘻嘻……”
大寒笑得肚皮發疼，靈動的大眼珠子轉啊轉個不停。
只捉弄一個人可滿足不了她，大寒還想換個地方鬧事。結果還沒走兩步就被田立文擰著耳朵提溜回來。
“小爹……叔叔……別拉我，我自己會走。”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少爺，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裏能撐船，請大人饒恕我吧。”
阿裏巴巴看到田立文一副練家子的模樣，再看這小公子對他俯首帖耳的樣子，急忙上前求饒。
“你這個番人會的成語倒挺多。”
田立文冷笑一聲，一手扯下他的帽子，又拔掉了他的山羊胡。
“啊，這人不是大食商販，是假扮的。”
看到他帽子下的網巾和束發，眾人恍然大悟。
“他在這裏賣了十多天的大食銅器和寶石香料，難道全部都是假的不成？”
“太可惡了！我看到很多南邊來的商販重金購買他的東西呢。”
“快去找稅官，把他抓起來。”
阿裏巴巴眼看形勢不好，也管不了攤子上的東西了，腳底抹油準備開溜。
“抓起來。”
田立文一聲令下，七八個番子撲了上來，捂嘴的捂嘴，上銬的上銬，把大寒看得目瞪口呆。
“叔叔，我只是想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沒必要搞那麽大場面吧……”
大寒剛進榷場一眼就看到這個基本上都是假貨的攤子，想這學小爹說的那些武俠故事裏的人物打抱不平——他在外頭喊田立文叫做“叔叔”，在家都是喊“小爹”的——但是也只是想仗著有小爹在，玩玩那家夥而已。
哪裏想得到他小爹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那麽大陣仗，這讓他怎麽收場？
“小東西，你眼光好。”
田立文接過番子撿回來的飛刀，又把那顆珍珠重新塞回大寒的錦囊裏。
“他就是我們這回北上要找的人。”
滴，您的共享兒子上線了，請選擇用以下食材餵養
1，營養液 2，地雷 3，當然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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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叔，你又被爹通緝啦？”
小名大寒，學名田維璋小朋友笑嘻嘻地擡起頭，沖著士兵擠眉弄眼，“伯伯，這上面就是我小叔叔，你抓他吧。我叔叔可壞了，總逼著我寫字念書，你抓他去坐幾天牢，讓小爺我也能清靜幾天。”
田立文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帽子，滿臉無奈地從懷中取出路引。
都說吃誰家的飯就像誰，這話半點不錯。這孩子吃了幾年田淩飛的飯，學得和他一樣刁鉆古怪，皮得潑天。
“不好意思，弄錯了。”
胡子士兵看了眼路引，笑呵呵地讓開路，放他們進場。
“怎麽就弄錯了，分明像的很。那孩子說不定是障眼法。而且那路引上寫著他也姓田，按理有那麽巧的事兒。”
“你看看清楚，八年前的田園二十歲，他活到現在都將近而立之年了。你再看看前面那小夥子分明才二十出頭，臉上胡須都沒長幾根，怎麽可能是田園呢。”
“是啊。”
士兵恍然大悟。
“那這玩意兒有個屁用啊。誰知道這通緝犯現在什麽樣子。”
“下回上茅廁帶著吧。”
大寒歡呼著跑進榷場，一會兒摸摸馬屁|股，一會兒好奇地拾起擺在地毯上的貓兒眼，對著太陽觀察裏面的變幻的線條。
“小朋友，讓你家大人給你買一個吧。這是大食國的至寶，傳說裏面住著小精靈，能實現人的願望。既然你喜歡，我便宜點賣給你，就收你十兩銀子好了。”
一個上唇留著山羊胡，長得很有阿裏巴巴風情的男人沖著大寒熱烈推銷起來。
他看他年紀小小，卻穿了一身上好裘皮，長的細皮嫩肉。袖管裏露出一節白嫩的胳膊上戴著一只金燦燦鑲了寶石的鐲子，腳上穿的靴子乍一看平平無奇，細看卻是剝了一整只天山兔皮做的皮靴。據說穿著這樣的皮靴子不管踩在雪地裏還是泥地裏都不會長凍瘡，是關外女子出嫁時心心念念的陪嫁之一。
這小孩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少爺，八成是跟著父親和叔叔伯伯來榷場長見識的。這種不谙世事的小少爺，在他們這種做慣生意的江湖游商眼裏可不就是腦袋上貼著“肥羊”兩個字麽？
想到這裏，“阿裏巴巴”笑得越發和藹可親。
“只要十兩麽？那麽漂亮的石頭只要十兩麽？”
大寒瞪大眼睛，漂亮的眼珠子像是兩顆璀璨的寶石。他不止眼珠大，眼白更是清澈得隱隱透著藍光，小小年紀就美得讓人膽戰心驚。按說嚴衙內長得實在也就是個普通人的模樣，他母親雖美也並非絕色，怎麽生出這麽個小東西讓田立文費解至今。
田淩飛對這個撿來的兒子簡直寵到天上去，真就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丟了。全京城都知道九千歲田公公在京郊育嬰堂抱了個男孩回家養，養成了一塊稀世美玉，比正兒八經的公子哥兒都要來的更尊貴些。
這小子越長越大，脾氣性格乃至相貌都和田淩飛越來越像，被人背地裏取了個諢名“東廠小霸王”。再厲害的檔頭、番子、行刑手見到這位小田公子也只有俯首作揖的份兒。
可以這麽說，在這世上除了田立文，就沒有這個祖宗怕的人。
田立文站在不遠處斜眼看著他這個“共享兒子”在攤子上演戲。心想這幾天連續逼著他念書到半夜確實有些過分，就讓他胡鬧一下吧。
大寒把貓眼石拿在手裏一丟一丟的，眼睛卻偷偷地朝著田立文的方向打量，見他別過腦袋不看自己，這才放心大膽地繼續自己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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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說得大聲，引得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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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我用別的石頭跟你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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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我的寶貝，你是喜歡這個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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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這塊綠色的？”
又掏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翡翠。
“白色的喜歡麽？”
一塊羊脂白玉攤在掌心。
“要不我都給你吧。”
他說著把袋子紮好，擡手遞給“阿裏巴巴”。
“好，好！”
男人迫不及待地伸出右手。
還不等他的指尖觸碰到錦囊，一抹銀光閃過，男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嚷聲。
旁邊的人都被嚇了一大跳，定睛一看，男人腳下多出兩個肉色的東西，竟然是他的手指！
“你不要麽？不要就算了，我留著打彈珠玩。”
大寒說著，左手從錦囊裏掏出一顆拇指大的珍珠，右手從腰帶上拿起一個牛角彈弓，對準男人的額頭拉動皮筋。男人捂著斷指的手正在哀嚎，冷不丁被打了個正著，腦門正中登時鼓起一個大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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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命，饒命啊！”
阿裏巴巴終於明白那孩子身後絕對是有高人相助，急忙跪倒在地不住磕頭。
“嘻嘻……”
大寒笑得肚皮發疼，靈動的大眼珠子轉啊轉個不停。
只捉弄一個人可滿足不了她，大寒還想換個地方鬧事。結果還沒走兩步就被田立文擰著耳朵提溜回來。
“小爹……叔叔……別拉我，我自己會走。”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少爺，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裏能撐船，請大人饒恕我吧。”
阿裏巴巴看到田立文一副練家子的模樣，再看這小公子對他俯首帖耳的樣子，急忙上前求饒。
“你這個番人會的成語倒挺多。”
田立文冷笑一聲，一手扯下他的帽子，又拔掉了他的山羊胡。
“啊，這人不是大食商販，是假扮的。”
看到他帽子下的網巾和束發，眾人恍然大悟。
“他在這裏賣了十多天的大食銅器和寶石香料，難道全部都是假的不成？”
“太可惡了！我看到很多南邊來的商販重金購買他的東西呢。”
“快去找稅官，把他抓起來。”
阿裏巴巴眼看形勢不好，也管不了攤子上的東西了，腳底抹油準備開溜。
“抓起來。”
田立文一聲令下，七八個番子撲了上來，捂嘴的捂嘴，上銬的上銬，把大寒看得目瞪口呆。
“叔叔，我只是想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沒必要搞那麽大場面吧……”
大寒剛進榷場一眼就看到這個基本上都是假貨的攤子，想這學小爹說的那些武俠故事裏的人物打抱不平——他在外頭喊田立文叫做“叔叔”，在家都是喊“小爹”的——但是也只是想仗著有小爹在，玩玩那家夥而已。
哪裏想得到他小爹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那麽大陣仗，這讓他怎麽收場？
“小東西，你眼光好。”
田立文接過番子撿回來的飛刀，又把那顆珍珠重新塞回大寒的錦囊裏。
“他就是我們這回北上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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