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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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你說等我老了，不討新皇帝喜歡了，是不是也和他們一樣……”
田淩飛問田立文。
兩人從北鎮撫司出來，舍了馬步行回田府。
這一日過得心驚膽戰，上半夜從百裏之外奔襲回京，先去西苑，接著是嚴家別業、大內、嚴府，最後一站是錦衣衛衙門，把大鳴朝整個權力中樞都跑了個遍。
在不知情的人眼裏，今天的京城和往日沒有任何的區別。大寒已過，一年之中最後一個節氣過去，陰陽輪轉，即將要迎來新的一年。
田立文回想起那兩位權傾一世的大佬們最後被收監的一幕，脫去了錦衣華服，脫去了代表著身份的烏紗帽，大鳴朝珠聯璧合的“內相”“外相”，似乎與此刻路邊蹲著曬太陽的尋常老者並無區別。
權力就是這樣可怕的東西，它是最好的藥，可以治療貧窮，可以治療衰老。可它偏偏是流動的，就像是空氣裏浮動的塵埃，是染著金光的流水。當它溜走了，被權力沖刷過的泥地上是更加觸目驚心的衰敗和不堪。
肖椿的時代落幕了，田淩飛即將繼承他的權力。
可是之後呢？
他看向身邊這個男人，望見他的眼底沒有半點喜悅，細長的眉眼之間盛滿了悲哀。
田立文似乎有些明白了田淩飛的師父為什麽寧願在邊關出身入死都不想踏入皇宮半步。在他這個現代人看來，不遠處這座大圈圈套著小圈圈的皇城，就是一個巨大的墳墓。
皇帝也好，太後也好，他們或許都認為自己是這個地方的主人，其實來來去去十多年，不過都是守墓人。
田立文突然想起以前聽過霑叔寫一首詩，似乎在哪部早年的武俠劇中看到過。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
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哦，對了，似乎是林大美人演的《笑傲江湖》，她在裏面反串了東方不敗，可真是巧得很。
“你就沒有想過離開這裏麽？”
走到一間牌樓下，田立文停下腳步。
“離開？從我被送進宮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我這輩子都不能離開了。”
田淩飛低下頭，無奈地勾起嘴角。
“可是……”
有些事情，總是瞞不下去的。
“再說了，離開這裏，我又能去哪兒？”
田淩飛把身子靠在牌坊的石柱上，擡頭望了望，牌坊上刻著“萬世旌表”四個大字。有些脫落的金色的字體反射出朵朵夕陽的餘暉，使得那“萬世”兩個字有些力不從心的勉強，和一種自誇後被人揭穿的尷尬。
他不能做官，也做不來生意。想要隱姓埋名終老南山，他願意，宮裏的人可不會放過他。想來想去，竟是也同皇帝，太後一樣，被困在了同一個地方。只是他的牢籠比他們稍微大一些罷了。
“去……我的家鄉？”
“跟你回去當殺手？不錯，江湖路也是條路。”
田淩飛哈哈一笑。
“不過跟現在又有什麽區別麽？不過是換一個地方爭鬥罷了。”
江湖之遠，廟堂之高，看似南轅北轍，實質殊途同歸。
“不一樣的。”
田立文上前，抓住他的手。
太陽即將落下一天盛大的演出，路上沒有行人。
牌坊下，夕陽拉長了他們的影子。
“那裏沒有皇帝，沒有王爺。人人有書讀，人人有飯吃。你在那裏不用和誰鬥。”
不過戶口確實是個大問題……
田立文皺眉，心想戶籍這玩意兒到底是誰發明的……哦，鬧了半天還是朱元璋呀。
不過沒事兒，農村黑戶多得是，到時候想辦法幫他補上就行。
“我看你真是在做夢。”
田淩飛見他神游天外的表情，嗤笑著搖了搖頭。
“你就說，如果有機會你去不去吧？”
“哼，如果你硬求我的話，我倒是可以勉強考慮一下……”
田淩飛見他表情誠懇，語氣真摯，又想到剛才那句“家裏人”不由得心動神搖。
既然成了一家人，當然必須上門拜訪。他聽田立文說他不但父母俱在，甚至還有個在讀書的弟弟。田淩飛想著將來要不要把二老接到京城來奉養。心上人的父母，和自己的父母沒什麽兩樣。
那個弟弟要是會念書，那是再好不過。不會念也沒什麽，憑他手眼通天還愁不能捐個官做做麽？
他甚至原本已經打算將來田立文的弟弟若是娶妻生子，就讓他過繼一個兒子來繼承大哥這邊的香火。不過昨天他們又白得了一個孩子，這麽一看似乎也不是很有必要。
田立文見他面色如常，只當他並沒有把自己說的放在心上。哪裏曉得田淩飛已經把他們孫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督公，少爺……”
漫天的紅霞裏匆匆跑來一個人影。
田立文看他神色慌張，胸前的衣襟上還沾了血，心中不由得一慌。
“阿七，回來了……”
“伍十一呢？帶回來了沒有？”
因不知道那人的身份，暫且仍叫他“伍十一”。
“稟告督公，阿七受了重傷……現在生死不明，正等您和少爺回去呢。”
小寒哭唧唧地說道。
田立文和田淩飛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急忙往城南田府奔去。
還沒踏進房門就聞到一股刺鼻血腥味和一股硝磺的味道。
“難道是……”
田立文心下一驚，急忙來到床邊。
阿七躺在床上，半邊身子都被繃帶層層包紮著，只是血水依舊不停從傷口裏滲出。仍舊是那位錦衣衛大夫正和小徒弟兩人正忙得團團轉，見到田立文兩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傷口範圍太大，燒傷太嚴重，老夫也是無能為力。”
“怎麽會這樣……”
田淩飛掀起被子，阿七下半身傷的更加嚴重，右腿還好，左腿只剩上半截，膝蓋以下部只見森森白骨，幾乎看不到完整的血肉。
他竟然殘了！
“這是什麽兵器……不對，不是兵器，倒像是被火器弄傷的。”
京城裏有火器營，火器營裏除了火繩槍、火銃還有紅毛大炮。
田淩飛隱隱約約記得有一年火器營的紅毛大炮在閱兵的時候炸膛，那個不幸站在大炮旁的士兵受傷的模樣就和現在的阿七差不多。光是火銃和火繩槍的威力是達不到這種程度的。
“伍十一還能隨身攜帶大炮？”
田淩飛大驚。
“他應該是被土質手1雷炸傷的。”
田立文仔細地翻開了一下傷口。看他傷口裏還夾雜著不少鐵片，遂做出判斷。
“手1雷？”
這個名詞田淩飛聞所未聞，不過光聽名字就知道威力無比。
“我聽說江湖上有一種暗器叫做霹靂雷火彈，難道是那種東西？如果是那樣的話，老夫或許還能試試。”
大夫眼睛一亮。
“手1雷要比那厲害的多。幸好阿七躲得及時，不然恐怕要粉身碎骨。”
說到這裏，田立文不免有些慚愧。大家都是穿越過來的，他在這裏庸庸碌碌一事無成，那家夥倒好，連手1雷都發明出來的。難道他還打算改進火銃，直接發明手·槍不成？
“去神機營請那邊的大夫來一同會診。不管要用多好的藥，花多少銀子都不要緊，務必要救回阿七。”
田淩飛當機立斷。
“對了督公，這個是從阿七懷裏掉出來的，好像是給少爺的信。”
小寒地上一封書信，信紙上血跡斑斑，應該都是阿七的血。
田隊長親啟
田淩飛看了一眼信封，不做聲。
田淩飛被他看得莫名心虛，為了“自證清白”，他大大方方地抽出信紙，在田淩飛面前抖開。
田淩飛的眉頭擰得更厲害了。
小寒忍不住把腦袋湊了過來。
“這是什麽天書？不是點，就是線，這也算是字麽？”
“是摩斯密碼。”
田立文哭笑不得，沒想到此人會用這種方法來傳訊。難怪他這信連口都不封，大大方方委托阿七轉交。全天下除了他們兩個，應該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封信上的內容了。
田立文快速瀏覽了信件的內容，一邊在內心默默翻譯，臉色越發沈重。
“出去說。”
雖然阿七已經昏迷，謹慎起見，田淩飛讓小寒留下來照顧病人，他帶著田立文往自己的書房走去。
這還是田立文頭一次來到田淩飛位於京城的宅子，不過一點都不覺得陌生，甚至不用他帶路都知道書房的方向。
原來京城田宅的格局田淩飛老家幾乎一模一樣，甚至後院裏栽種了田家花園裏同樣的柿子樹和槐樹。人人都以為九千歲權勢滔天，居住的地方一定也是雕梁畫棟，窮奢極欲，卻沒想到他從來只是一個被困在十歲那個冬天的少年。
“大寒就住我小時候的屋子。小寒找的乳娘我看過一眼，都不滿意，趕明兒再找更好的。”
“那我睡哪裏？”
“你？柴房唄。”
田淩飛斜睨他一眼，把書信“啪”地一聲拍在幾案上。
“你們兩個不是冤家對頭麽，怎麽還有暗語？他到底是想殺你，還是想睡你？”
田淩飛一身酸氣順著頭皮噗噗往外冒。
他早就註意到伍十一對這家夥居心不良，這封信在他眼裏根本就是挑釁。
“這上面到底寫了什麽？”
“他叫伍斯特，是我原來正在追殺的犯罪集團的首領之一。”
曾經的二把手，後來殺了老大，自立為王。
難怪他總覺得伍十一的眼睛格外深邃。他記得他是個混血兒，母親是中國人，父親是哪國人只有天知道了。
因為權利交替引發的動蕩，導致原本穩定的局勢陡然變化。比起穩重的前老大，這位伍斯特先生的想法明顯更危險且更激進，觸碰到了不該逾越的紅線。
田立文配合刑警大隊一路追緝他們來到國境邊緣，一旦逃出國門將後患無窮。
伍斯特不但狡猾，而且善於隱藏，他劫持了一個人質，帶著手下和他們在十萬大山中周旋了數日。沒想到最後竟然和他一起穿越到了這個世界。
比起保守的田立文，這位前老大適應古代世界的能力可是強太多了，不但混進錦衣衛裏還當了個小官。
“我不準你這麽想著他。”
見田立文“深情款款”凝視著信紙，九千歲大人霸道地遮住他的眼睛。
田淩飛：他到底是想殺你，還是想睡你？
小伍：不矛盾，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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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北鎮撫司出來，舍了馬步行回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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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知情的人眼裏，今天的京城和往日沒有任何的區別。大寒已過，一年之中最後一個節氣過去，陰陽輪轉，即將要迎來新的一年。
田立文回想起那兩位權傾一世的大佬們最後被收監的一幕，脫去了錦衣華服，脫去了代表著身份的烏紗帽，大鳴朝珠聯璧合的“內相”“外相”，似乎與此刻路邊蹲著曬太陽的尋常老者並無區別。
權力就是這樣可怕的東西，它是最好的藥，可以治療貧窮，可以治療衰老。可它偏偏是流動的，就像是空氣裏浮動的塵埃，是染著金光的流水。當它溜走了，被權力沖刷過的泥地上是更加觸目驚心的衰敗和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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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立文似乎有些明白了田淩飛的師父為什麽寧願在邊關出身入死都不想踏入皇宮半步。在他這個現代人看來，不遠處這座大圈圈套著小圈圈的皇城，就是一個巨大的墳墓。
皇帝也好，太後也好，他們或許都認為自己是這個地方的主人，其實來來去去十多年，不過都是守墓人。
田立文突然想起以前聽過霑叔寫一首詩，似乎在哪部早年的武俠劇中看到過。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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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似乎是林大美人演的《笑傲江湖》，她在裏面反串了東方不敗，可真是巧得很。
“你就沒有想過離開這裏麽？”
走到一間牌樓下，田立文停下腳步。
“離開？從我被送進宮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我這輩子都不能離開了。”
田淩飛低下頭，無奈地勾起嘴角。
“可是……”
有些事情，總是瞞不下去的。
“再說了，離開這裏，我又能去哪兒？”
田淩飛把身子靠在牌坊的石柱上，擡頭望了望，牌坊上刻著“萬世旌表”四個大字。有些脫落的金色的字體反射出朵朵夕陽的餘暉，使得那“萬世”兩個字有些力不從心的勉強，和一種自誇後被人揭穿的尷尬。
他不能做官，也做不來生意。想要隱姓埋名終老南山，他願意，宮裏的人可不會放過他。想來想去，竟是也同皇帝，太後一樣，被困在了同一個地方。只是他的牢籠比他們稍微大一些罷了。
“去……我的家鄉？”
“跟你回去當殺手？不錯，江湖路也是條路。”
田淩飛哈哈一笑。
“不過跟現在又有什麽區別麽？不過是換一個地方爭鬥罷了。”
江湖之遠，廟堂之高，看似南轅北轍，實質殊途同歸。
“不一樣的。”
田立文上前，抓住他的手。
太陽即將落下一天盛大的演出，路上沒有行人。
牌坊下，夕陽拉長了他們的影子。
“那裏沒有皇帝，沒有王爺。人人有書讀，人人有飯吃。你在那裏不用和誰鬥。”
不過戶口確實是個大問題……
田立文皺眉，心想戶籍這玩意兒到底是誰發明的……哦，鬧了半天還是朱元璋呀。
不過沒事兒，農村黑戶多得是，到時候想辦法幫他補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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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淩飛見他神游天外的表情，嗤笑著搖了搖頭。
“你就說，如果有機會你去不去吧？”
“哼，如果你硬求我的話，我倒是可以勉強考慮一下……”
田淩飛見他表情誠懇，語氣真摯，又想到剛才那句“家裏人”不由得心動神搖。
既然成了一家人，當然必須上門拜訪。他聽田立文說他不但父母俱在，甚至還有個在讀書的弟弟。田淩飛想著將來要不要把二老接到京城來奉養。心上人的父母，和自己的父母沒什麽兩樣。
那個弟弟要是會念書，那是再好不過。不會念也沒什麽，憑他手眼通天還愁不能捐個官做做麽？
他甚至原本已經打算將來田立文的弟弟若是娶妻生子，就讓他過繼一個兒子來繼承大哥這邊的香火。不過昨天他們又白得了一個孩子，這麽一看似乎也不是很有必要。
田立文見他面色如常，只當他並沒有把自己說的放在心上。哪裏曉得田淩飛已經把他們孫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督公，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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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立文看他神色慌張，胸前的衣襟上還沾了血，心中不由得一慌。
“阿七，回來了……”
“伍十一呢？帶回來了沒有？”
因不知道那人的身份，暫且仍叫他“伍十一”。
“稟告督公，阿七受了重傷……現在生死不明，正等您和少爺回去呢。”
小寒哭唧唧地說道。
田立文和田淩飛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急忙往城南田府奔去。
還沒踏進房門就聞到一股刺鼻血腥味和一股硝磺的味道。
“難道是……”
田立文心下一驚，急忙來到床邊。
阿七躺在床上，半邊身子都被繃帶層層包紮著，只是血水依舊不停從傷口裏滲出。仍舊是那位錦衣衛大夫正和小徒弟兩人正忙得團團轉，見到田立文兩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傷口範圍太大，燒傷太嚴重，老夫也是無能為力。”
“怎麽會這樣……”
田淩飛掀起被子，阿七下半身傷的更加嚴重，右腿還好，左腿只剩上半截，膝蓋以下部只見森森白骨，幾乎看不到完整的血肉。
他竟然殘了！
“這是什麽兵器……不對，不是兵器，倒像是被火器弄傷的。”
京城裏有火器營，火器營裏除了火繩槍、火銃還有紅毛大炮。
田淩飛隱隱約約記得有一年火器營的紅毛大炮在閱兵的時候炸膛，那個不幸站在大炮旁的士兵受傷的模樣就和現在的阿七差不多。光是火銃和火繩槍的威力是達不到這種程度的。
“伍十一還能隨身攜帶大炮？”
田淩飛大驚。
“他應該是被土質手1雷炸傷的。”
田立文仔細地翻開了一下傷口。看他傷口裏還夾雜著不少鐵片，遂做出判斷。
“手1雷？”
這個名詞田淩飛聞所未聞，不過光聽名字就知道威力無比。
“我聽說江湖上有一種暗器叫做霹靂雷火彈，難道是那種東西？如果是那樣的話，老夫或許還能試試。”
大夫眼睛一亮。
“手1雷要比那厲害的多。幸好阿七躲得及時，不然恐怕要粉身碎骨。”
說到這裏，田立文不免有些慚愧。大家都是穿越過來的，他在這裏庸庸碌碌一事無成，那家夥倒好，連手1雷都發明出來的。難道他還打算改進火銃，直接發明手·槍不成？
“去神機營請那邊的大夫來一同會診。不管要用多好的藥，花多少銀子都不要緊，務必要救回阿七。”
田淩飛當機立斷。
“對了督公，這個是從阿七懷裏掉出來的，好像是給少爺的信。”
小寒地上一封書信，信紙上血跡斑斑，應該都是阿七的血。
田隊長親啟
田淩飛看了一眼信封，不做聲。
田淩飛被他看得莫名心虛，為了“自證清白”，他大大方方地抽出信紙，在田淩飛面前抖開。
田淩飛的眉頭擰得更厲害了。
小寒忍不住把腦袋湊了過來。
“這是什麽天書？不是點，就是線，這也算是字麽？”
“是摩斯密碼。”
田立文哭笑不得，沒想到此人會用這種方法來傳訊。難怪他這信連口都不封，大大方方委托阿七轉交。全天下除了他們兩個，應該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封信上的內容了。
田立文快速瀏覽了信件的內容，一邊在內心默默翻譯，臉色越發沈重。
“出去說。”
雖然阿七已經昏迷，謹慎起見，田淩飛讓小寒留下來照顧病人，他帶著田立文往自己的書房走去。
這還是田立文頭一次來到田淩飛位於京城的宅子，不過一點都不覺得陌生，甚至不用他帶路都知道書房的方向。
原來京城田宅的格局田淩飛老家幾乎一模一樣，甚至後院裏栽種了田家花園裏同樣的柿子樹和槐樹。人人都以為九千歲權勢滔天，居住的地方一定也是雕梁畫棟，窮奢極欲，卻沒想到他從來只是一個被困在十歲那個冬天的少年。
“大寒就住我小時候的屋子。小寒找的乳娘我看過一眼，都不滿意，趕明兒再找更好的。”
“那我睡哪裏？”
“你？柴房唄。”
田淩飛斜睨他一眼，把書信“啪”地一聲拍在幾案上。
“你們兩個不是冤家對頭麽，怎麽還有暗語？他到底是想殺你，還是想睡你？”
田淩飛一身酸氣順著頭皮噗噗往外冒。
他早就註意到伍十一對這家夥居心不良，這封信在他眼裏根本就是挑釁。
“這上面到底寫了什麽？”
“他叫伍斯特，是我原來正在追殺的犯罪集團的首領之一。”
曾經的二把手，後來殺了老大，自立為王。
難怪他總覺得伍十一的眼睛格外深邃。他記得他是個混血兒，母親是中國人，父親是哪國人只有天知道了。
因為權利交替引發的動蕩，導致原本穩定的局勢陡然變化。比起穩重的前老大，這位伍斯特先生的想法明顯更危險且更激進，觸碰到了不該逾越的紅線。
田立文配合刑警大隊一路追緝他們來到國境邊緣，一旦逃出國門將後患無窮。
伍斯特不但狡猾，而且善於隱藏，他劫持了一個人質，帶著手下和他們在十萬大山中周旋了數日。沒想到最後竟然和他一起穿越到了這個世界。
比起保守的田立文，這位前老大適應古代世界的能力可是強太多了，不但混進錦衣衛裏還當了個小官。
“我不準你這麽想著他。”
見田立文“深情款款”凝視著信紙，九千歲大人霸道地遮住他的眼睛。
田淩飛：他到底是想殺你，還是想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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