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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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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宴會

太後盛宴當然馬虎不得,林馥大妝進宮,太後喜歡她,把她叫到身邊來說話,問她差辦的怎麽樣,郡主府可好。

秦王今日身著親王朝服,玄色衣袍之上繡了白鷴,羽翼剛好在袖子上,見到林馥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了。

太後今日很高興,連一向不喜歡的娘家都能多說兩句話,大公主身邊還圍繞著幾個公子小姐一起說笑,不知在說些什麽,公主笑起來,太後娘家的一位公子頻頻看去。

“永安,和我們在這也無趣,去找你皇姐玩去吧。”

宴會之上,亮如白晝,常蔓只覺得眼前一片恍惚,再回神,林馥已經坐到她身邊了。

周圍的人也紛紛散去,只有林馥還在。

“你看看他們,文不成武不就的,在家裏教養著,只做紈絝子弟,偏偏父母想讓他們更上一層樓,所以來我身邊說笑。”

皇室爭鬥激烈,但是大公主不一樣,她體弱,無論誰登基,都得好吃好喝的供著她,尚了公主,有利無弊。

“如果我再進一步,圍在我身邊的人會不會更多?”

常蔓當然知道他們所求為何,只是現在自己無權無勢,只能吸引到這些人,若有朝一日大權在握,是不是能吸引到更多的有識之士為自己效忠。

至於感傷自身,別逗了,她可是公主,是皇帝的第一個孩子,幼時也是萬千恩寵集於一身,她出生之時父皇早已坐穩皇位,對她的出生,的確帶著全然的歡喜。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身份,那些人才不會做小伏低的哄她,逗她開心。

“永安,父皇肯讓我出來了,也讓我開春之後就搬出母後宮裏,禦醫女官也對我上心了。”

林馥握著她的手,真心實意的祝賀,“恭喜殿下,苦盡甘來。”

不管陛下是存著什麽心思,只要他給常蔓這個機會,常蔓就會乘風而起,終長成參天大樹。

就怕他不給常蔓這個機會,一個被皇帝厭棄的,無權無勢也沒人的公主,有什麽投資價值?

“我平時喝不得酒,但今日實在是高興,我敬永安一杯。”

宴會上大多是果酒一類,常蔓淺淺倒了一點,一口飲盡。

“來日不管你選的是誰,我不會忘了你相助之恩,若我贏了,你是我的心腹愛臣,若我輸了,你依舊位極人臣。”

“公主能有今日是公主謀劃之功,我有何功?”

常蔓笑了,胭脂襯的她今日的臉色格外好看,但是林馥發現,那是一種奇異的神情,就像是枯萎的植物突然煥發生機。

“我不能讓你做鸞臺相了,因為我發現了更合適的人,他未經雕琢,只是一塊璞玉,但是我可以親自打磨他,就像祖父那樣。”

陛下未到,還有幾名大臣也未到,太後知道前朝事忙,也沒有派人去請,只是宣了歌舞姬表演。

“父皇很喜歡溫公子,就連和朝臣議事都要帶著他,若雲娘娘泉下有知,不知是何心情。”常蔓狀似無意的開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表演。

白和昶府中有幻奴,林馥赴宴之時曾中過幻術,聽白和昶說幻奴已經送進宮中,一解陛下相思之情,此舉瞞著穆首輔和穆子言。

溫鈺的容貌加上幻奴的幻術,和雲妃也真的有九分像,溫鈺盛寵更甚。

但是林馥心中卻有濃濃的不安。

帝王無真情,但是陛下卻又真的是喜歡雲妃。

“這是北狄的舞姬,北狄和我朝還沒有撕破臉皮,但是不得不防,若我是北狄王,看到鄰國這樣富饒,也恨不得撕下一塊肉。”

常蔓和著節奏輕輕打著拍子,舞姬身姿曼妙,柔軟的不得了,連太後都賞了好幾次。

“殿下,天涼,奴為您取厚一些的衣服來。”

常蔓此時才感覺到身上有些發冷,她送太後的禮物已經送出去了,倒是不必擔心出什麽事。

“不必了,我回去吧,永安,若是祖母問起來,你替我分辨兩句。”

林馥扶著她起身,貼身侍女立馬上前替她擋風。

“郡主。”

“秦王殿下。”

“子言沒和郡主一道麽?”

“前朝事忙,子言和穆首輔還在禦書房。”

“這可怪了,”秦王看著宮殿外的禁軍,覺得有些不對勁,太後壽辰,陛下遲遲未至,“許是事多,耽誤了。”

另有宮女收拾的常蔓用過的酒具碗筷,重新備了一副。

絲竹嘈雜,再加上宴會上的敬酒聲,若是不仔細聽,無人能聽到二人在說什麽。

“陛下今日專門派人傳話,說會早早赴宴,不知中間出了什麽差錯,祖母都派人去問陛下身邊的內侍了。”

“白和昶把幻奴送進宮的事殿下可知?”

“白家主曾告知過小王,是陛下聽聞白府有幻奴才命白家送進宮的,陛下思念雲妃,夜不能寐,幻奴進宮以後倒是睡過幾天好覺。”

窺探帝蹤是死罪,就算秦王手裏有幾分人脈,能和禦醫院說得上話,但是,龍體有恙這樣的大事,不稟告太後皇後,告訴這個王爺幹什麽?

“許太醫和家父有幾分交情,我在宮裏之時,也多虧了他多加照看。”

一個王爺卻要太醫照看,其中兇險,不言而喻,林馥也不好再多問什麽。

觥籌交錯之間,有宮女走上前來,手裏還捧著一碟桃子。宮宴之上有瓜果,但都是去了皮切成小塊的。

“永安郡主,大公主命奴給您送些新鮮的桃子過來,聽說是巫溪那邊的。”

巫溪水土不適合種桃子,長出來的桃子又小又澀,大公主如何能讓人給林馥送巫溪的桃子來?

她也只是笑吟吟的接了。

林馥隨手拿起一個桃子,水靈飽滿,可人的緊,她湊近嗅了嗅,是桃子的香味,大公主為什麽要命人送桃子給她。

桃子,桃,逃。

說起來,大公主離席太久了,今日是太後壽辰,更是她第一次出現在人前,不管為了什麽,她都會抓住這次機會,絕不會離席這麽久,除非發生了什麽事。

“殿下,臣貪多喝多了酒,想去外頭吹吹風,失陪了。”

胤和宴會本沒有許多規矩,林馥雖是郡主卻不是皇室宗親,太後那麽多孫子孫女,不太會註意到,陛下還未至,林馥出去一會兒不妨事。

常峋點點頭,看著林馥窈窕的身影像一只蝶一樣消失。

林馥匆匆走在宮道上,今日許是宴會繁忙,一路上她都沒遇到太多人,如果平時她一定會發現不對勁,但是她心裏擔心大公主,一時之間,根本顧不得許多。

歌舞過了幾輪陛下卻遲遲未至,太後也失了興致,揮手讓舞姬退下,貴妃見此連忙上前逗趣,常峋也起身,二位皇姐現金都不在宴會,與太後親近的也只有他。

太後身邊的姑姑眼尖,看見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和太後耳語幾句,太後臉上才出現笑容,貴妃見此也松了一口氣,她本就不招太後待見,要是陛下還不來,她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稍遠一些的位置傳來騷動,她正準備訓斥兩句,卻陡然傳來一聲尖叫。

“首輔弒君,穆家要反了!”

“穆家反了,穆首輔弒君!”

常峋習武,耳清目明,自然聽見了這一聲,他調轉方向,朝外走去。

宴會按職位分列位次,最外面的不過是微末小官,乍見此情景慌了心神,倒是禁軍訓練有素控制住了他們,又圍了起來,所有人不得離開。

有人想出去,禁軍手起刀落,那人沒了聲息,其他人見此也不敢再亂跑,瑟瑟發抖的聚在一起。

陛下明黃色的常服上染了血跡,常峋欲近前卻被禁軍統領攔了下來。

“放他過來。”

臨安帝臉色發紫,衣襟袖口都有血漬,他召常峋前來,常峋跪在他身側,聽臨安帝一字一句交待,“穆家和白家狼子野心,弒君之事已是鐵板釘釘,抓起來,即刻處死,永安郡主不知情,其與穆子言婚約作廢......”

臨安帝體力不支暈了過去,太後在貴妃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走過來,太醫拎著藥箱被禁軍揪著領子帶過來,到最後幾乎是滾到了臨安帝身邊。

林馥終於來到了大公主的寢宮,內裏靜的可怕,宮門緊閉,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殿門,擡腳進去,而在她身後,是燕三帶著內侍監的人殺氣騰騰的封了各宮。

遠在北狄,銀發的祭司跪在月神神像的腳下,臉上無悲無喜,眸子卻一片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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