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落定

關燈
第三十八章落定

府衙房間不多,還有人趁著動亂打砸了不少,林馥讓大夫給她們看過,開了藥,又把剩下還算幹凈的房間收拾了收拾,讓她們先擠一擠。

“她們都睡下了,有什麽話明天再問吧。”

林馥和穆子言身上都濺了不少血跡,身上臉上血跡斑斑。

“郡主打算怎麽安置她們呢?把她們都帶回京城麽?”

“我救不了她們,也不是我救她們的,她們從來沒有屈服過,她們能忍十幾年心性猶堅,就算沒有我,她們也會活的很好,我會讓人護送她們回鄉,她們離京這麽久了,一定很想念家鄉。”

穆子言側目而視,“我以為你要帶她們上京。”

“我想田絮上京是因為她父親繼母靠不住,她無家可歸,但這些人不一樣,她們的親人還在苦苦尋找她們,就算雙親離世,她們想念了這麽多年的家鄉,也一定想回去了。”

“留在我身邊做什麽?讓人時時刻刻提起我的功績,揭開她們的傷疤麽?”

“郡主竟然是這麽想的?”穆子言打濕了帕子遞給林馥,林馥胡亂擦了一把還給他,穆子言接過來仔細的擦幹凈手指。

“她們不需要別人提醒自己過的多痛苦,也不需要對我感恩戴德,是她們自己救了自己,往後的日子還很長,她們不必為了這些畜生折磨自己。”

“我父親今夜大抵是睡不著了吧,他那個人,沒有大惡,但是小事上糊塗,他沒有膽量和你對著幹。”

“所以他就要為了仕途犧牲自己的兒子麽?”

“他是父,我是子,他要我死,我能如何呢?”穆子言輕飄飄的望過來,似有千言萬語,“這一切還只是我的猜測,現在下結論為時尚早。”

林馥抽出一張紙扔給穆子言,紙上只有幾個字“汝母病重,吾兒速歸”,穆子言曾經孝順到了討好的地步,如果他知道母親病重一定會回去的。

只是,那是上輩子的穆子言,不是現在的他。

“你父親給你送過信,只可惜被我攔下了,此事我已密保秦王,相信用不了幾日新的知府官吏就會來餘寧。”

“到時候穆知府是非功過自然會有人判定,你借我之手徹查餘寧,鏟除穆家毒瘤,沒想到毒瘤是你父母。不過我看在你救了那些人的份上此事就此別過,折子我來寫,你還是想想怎麽和穆首輔交待吧。”

林馥提起裙擺走下臺階,穆子言只能看著林馥像一只蝶一樣消失在墻角。

“穆大人,這是和郡主置氣了?”

清朗的少年音傳來,趙騏拿了水盆站在不遠處。

“不過是幾句口角,小將軍這是要去洗漱?”

“大人年長我幾歲,叫我名字即可,領頭的那個女子要見郡主,我來問問郡主想不想見她。”

“小將軍都是這樣麽?隨便發善心,什麽人想見郡主都會通報一聲,不必白費心了,郡主不會見她的。”

“你怎麽知道。”

穆子言沈思片刻,“因為我是她的未婚夫,自然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倒是小將軍,這麽晚了還去找別人的未婚妻不太好。”

“未婚妻?什麽未婚妻?”趙騏驚訝的瞪大了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是啊,聖上賜婚,我與郡主早已相識,兩心相知,此次是我央求郡主陪我來餘寧看望雙親,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穆子言沒有多留,剩下原地石化的趙騏回屋了。

什麽嘛,郡主喜歡這樣姿態做作的公子哥兒,雖然他是長得很好看了,但是,但是,哎呀,煩死了。

趙騏在原地踱步,走著走著又走到了林馥屋前,之前和穆子言共處一室是權宜之計,但是現在危機已解,二人自然分開了。

“郡主,我有話想和你說,你睡了麽?”

“趙小將軍,你略等等。”

趙騏看林馥頭發散了,面頰帶著濕氣,應該是剛洗過臉,兩鬢的頭發都濕了,眼睛亮晶晶的。

她可真好看啊。

“牢裏那個叫張瑤的一直喊著想見郡主,郡主可要見見?”

“不必了,”林馥側身讓趙騏進屋,給他泡茶,“我和她本也沒什麽好說的,見不見都一樣。”

“她現在這樣只不過是她輸了,今日死的是我,她會可憐我一兩句,然後一副薄棺,讓我不至於曝屍荒野。”

和穆子言說的一樣,趙騏懊喪的想著,他們認識很久了,一起去過很多地方,他們了解彼此。

“郡主明日打算怎麽處置他們?”

“我在餘寧行事已是僭越了,明日會有人前來。”

林馥不知道哪些人是好官,哪些又是貪官,還不如交給專門的人負責。

“郡主,我想說除了餘寧,南邊還有很多地方沒去過,你想去琴川麽?對了,這裏離巫溪不遠,你想回鄉我可以護送你回去。”

後面的話在林馥的目光中越來越低。

“小將軍,快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你忙的呢。”

趙騏暈乎乎的站起來,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父親讓他來餘寧他只覺得大材小用,他是將軍,要和南耀打仗的將軍,讓他來餘寧簡直是大材小用,現在他覺得,這一趟,真是值了。

左相書房裏,一片黑暗,但有人在黑暗中長嘆一聲。

“舅舅這是怎麽了?”

“小小的一個餘寧便已是藏汙納垢,這天下其他地方可也是如此,林馥此去餘寧艱險重重,穆謹因她罷官,穆首輔豈能善罷甘休。”

“穆謹罷官是因為他不作為,又豈能怪林郡主,穆首輔雖然疼愛兒孫又豈是是非不明之人,舅舅這樣說不過是在安慰自己,希望穆家的人都怨懟林郡主,這樣,舅舅將來奪人之妻便是兩情相悅撥亂反正。”

“她本來就是我的,我們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如果不是北狄求親,如果不是穆子言。”

“可當初北狄之事除了穆家無人能解,我和舅舅都一樣,總覺得自己喜歡的東西深陷泥沼,等將來不擇手段得到的時候才不是強取豪奪,是物歸其主。”

“是我著相了,論磊落,我不如你。”

“我們是一丘之貉,有什麽磊落不磊落的,只是舅舅,若林郡主真的心儀穆公子,舅舅又該如何呢?”

“心儀?她年紀小,不過遇到一個相當的對手就高興的失去了分寸,尤其是穆子言有君子之姿,這樣的一個人,偏偏對林馥情有獨鐘,她一時心動也是應該的。她喜歡穆子言什麽我就毀了什麽,那身皮囊,那副氣度,還是滿身學識,京城第一公子的名聲,永安總會知道什麽樣的人適合她。”

“我騰不出手陪她,就暫且讓穆子言在她身邊和她游山玩水,反正,到最後,還是我的。”

“舅舅真的喜歡林家的明珠,待我......之後,林家的明珠就會永遠在雲家”

左相喜歡明珠,攀附他的權貴送過他無數明珠,但是都在庫房放著,他真正喜歡的,只有林家的那一顆,剩下的不過是與眼珠子,無法與明月比擬。

“為什麽?為什麽?”

瑩兒縮在丫鬟懷裏,淚水爬滿臉頰,但是她不能哭,哭聲會驚動其他人。

“為什麽死的是我父母。”她咬牙說出了這幾個字,死的應該是林馥,是枉顧人命的林馥。

“小姐,小姐,你要振作起來,你要為夫人報仇啊。”

丫鬟比瑩兒大幾歲,一直跟著她,從自己家到穆府,瑩兒剛來的時候白天陪著穆夫人說笑,夜裏就偷偷哭。

“報仇,我要報仇,林馥。”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穆夫人想把自己嫁給子言哥哥,父親聽說了也很開行,對她們母女也有好臉色了,家裏幾個姨娘也不敢欺負母親了。

後來,聽說子言哥哥要娶什麽郡主,娘讓她做個妾室也要進穆家,反正穆夫人喜歡自己,和子言哥哥也有從小的情分,但她不願意做妾,央求著穆夫人收了自己當義女,娘才作罷,說這樣也挺好。

“早知道,早知道這樣。”

一行清淚緩緩流下,早知道這樣,她就該做林馥心頭的一根刺,她是大理寺少卿,是永安郡主,自己現在只是一個孤女,拿什麽和她鬥,義母雖然喜歡自己,哪裏能比得過自己的兒子。

“沒關系的,我知道義母也一定恨極了林馥。”

義母最在乎臉面,因為林馥,丈夫罷官,自己身上的誥命也沒了,再回到京城,她一定覺得每個人都在嘲笑她。

義母就是她最有力的盟友,她一定不會幹看著丈夫被林馥害的這麽慘,兒子還被林馥籠絡過去。

“我可以等,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我一定會拿林馥的頭顱祭奠母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