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楚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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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楚岫
這麽多年沒見，楚夫人一直很惦記林馥。她是個美人，但是夫君孩子都相貌平平，不隨她，林馥小時候就玉雪可愛，她一直想認林馥當幹女兒。
她擔心了一整晚沒睡，也幫不上女兒什麽忙，見到楚蕓回來才徹底定下心來。
林馥一邊陪著楚夫人說話，眼神卻偷偷飄到了楚岫那裏。無他，實在是楚岫雖然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但是在林馥看來，楚岫周圍圍繞著一圈粉紅色的泡泡，她想了想，確實沒見過楚岫，那麽，楚岫為什麽只見一面就對她有這麽強烈的好感。
“阿鄢，這是嬸嬸給你做的新裙子，你幾個姐姐都有一條，快去換上吧。”
這一路走來，林馥身上又是汗又是泥又是血的，一到楚家，就迫不及待的去見楚夫人了，也沒來得及收拾自己。
楚岫拿了裙子和林馥一道出去，留下楚蕓陪著楚夫人。
一路無話，楚岫一直低著頭，拿頭發擋了臉龐，只低頭走路，路上遇到的丫鬟小廝也只是匆匆行禮就走了，不敢多說話。
楚家待人一向和氣，下人經常頑笑，主子面前也不拘束。
林馥心下納罕，重瞳雖然在後世是一種眼部病變，但是在這個朝代是吉兆，楚岫亦非跋扈之人，楚家下人為何會懼怕她，而且，想起嵐姐對她的叮囑，難道，這個楚岫真的有不妥之處？
“到了，請進來吧，我剛回來，院子還沒收拾好，招待不周，你多擔待。”
楚夫人給她安排了院子，甚至因為她自小受苦，出於補償之意，她的院子比兩個姐姐的都好，份例也是和楚夫人持平的，但是，一進院子，就能感覺到一股陰森森的氣氛。
林馥解了外衣，拿手滑動熱水，同時悄悄靠近屏風。
她的地圖一直維持在巫溪和京城，對遼州和楚家都不熟悉，雖然設定裏有林馥很喜歡楚嵐，她們一直在通信，但是，這只是劇情強加給角色的。
實際上，褪去最開始的悸動，林馥她根本不了解楚家。
身嬌體弱的楚蕓可以為了遼州百姓彎弓射箭死守城門，和假千金不對付的真小姐也可以為了對方奮不顧身，也許，游戲只是給他們創造了生命，他們自誕生的那一刻就有了自己的喜怒哀樂。
林馥所有的底牌都是對游戲的已知把控，三十六條支線，三十個be結局，林馥一一玩過，所以現在要盡可能的回避死亡結局。
但是，現在她走的是一條從沒有走過的路線，乙女游戲本來是男主攻略‘我’，而非‘我’攻略男主，所以才會有白和昶、赤諾、燕三乃至於楚嵐對她接近滿分的好感度。
但是，並不是因為有人喜歡林馥她就能活下來。
赤諾無法對抗病魔，白和昶的萬貫家財在當權者面前毫無用處，燕三也沒法從死神手裏救下她，只靠美貌，她寸步難行。
楚家在游戲裏貫穿始終，楚嵐的父親和兄長都戰死沙場，他們死後，楚嵐接過了楚家的刀和兵馬，成為了新的領袖，繼續守護通遼洄衢四州，守護胤和百姓。臨安帝打消讓林馥和親北狄的念頭恐怕也是考慮到了楚林兩家的關系。
“你不喜歡這裏麽？”楚岫看著窗外，悠悠的問道。林馥和她見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她是江南和煦的風，是夜空中的月亮。楚岫剛回到楚家見到楚蕓之時自慚形穢，她就像是楚蕓腳邊的泥一樣。
楚岫跟著養母走了很多地方，因為養母怕人認出楚岫，所以只能帶著她不停搬家，邊關的小部落又摩擦不斷，楚岫甚至都沒有一個安穩覺，只能不停地逃跑。後來養母臨終之前告訴了她的身世，那時候她想的是真好啊，自己終於能一覺睡到天亮了。
楚家有白面大米，有不用打補丁的衣服，哪怕她只能在自己的院子裏活動她也是高興的，後來，她開始懷念以前的日子，雖然顛沛流離朝不保夕，但她是自由的，她是自由的鷹隼，不是每日吃飽穿暖的家畜。
“我也不喜歡這裏，我喜歡以前的日子。”
楚岫的瞳孔顏色偏淺，因為這雙特殊的眼睛，她被奉為聖女，亦被稱為妖怪。那些人拿火燒她，也有人把最後的糧食供奉給她，回來楚家之後，她竟然有些懷念之前的日子，不管被恨還是被愛，她始終是一個人。
“大姐給我送了一些新的茶葉，我喝著總覺得有點苦，但是大姐說你很喜歡，我去給你拿。”許是許久未見外人了，楚岫顯得很興奮，拉著林馥說了好多話。
楚岫的院子離主院很遠，但是東西很多，一眼望過去挨挨擠擠的，楚夫人給了她很多東西，楚岫幾乎是一股腦的全擺了出來，侍女不愛找她，楚夫人擔心在外征戰的楚嵐和身體柔弱的楚蕓，對這個剛回來的女兒就不那麽上心了，縱使衣食無憂，但是有些東西不是身外之物可以替代的。
林馥聞到一股香味兒，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好像有人背著她走在小路上，林馥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勁兒。
“你想帶我出去不用這麽費勁兒，我也正想知道你到底是誰，來楚家有什麽目的。”
“你那麽警惕，怎麽會和我走，我給你泡的茶你也不會喝，我不會傷害你的，只是有一個人想見你。”
“已經這麽晚了，阿蕓和楚嬸嬸一定發現我們不見了，這是楚家的地盤，你逃不掉的。”
“我不會逃，我是楚家的女兒，要逃到哪裏去？我逃了十幾年，我不想逃了。”
林馥又睡了過去，不知楚岫給她下了什麽藥，她能聽見有人說話，能感覺到自己被交到另一個人手上，但就是睜不開眼。
“郡主，郡主醒醒，吃點東西再睡。”
入眼的是一個銀發男子，穿著覆雜的服飾，手腕上戴了銀鐲子，林馥就著他的手喝了一些水又吃了一點幹糧，恢覆了一些體力才坐起身。
“這是什麽地方，你是什麽人？”
那人無奈的笑了，“你每一次都會問我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了一百多遍了，我第一百一十次回答你，我是北狄的祭司——完顏漠。”
聽到這個名字，林馥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完顏漠，北狄祭司，傳言其可通靈，重要的是，他幾乎是每一個玩家心頭的噩夢，無論何時想到都會心梗的程度，無他，這個完顏漠是活動boss。
去年七夕，官方新開了一個活動，名字叫銀河迢迢，和各種刀子的主線不一樣，這個活動完全是甜甜的戀愛約會劇情，十個男主各種甜蜜心動，都是讓人能在床上扭成蛆的程度。
但是，和北狄王約會的時候，有那麽一個不速之客，沒錯，就是這個完顏漠，銀發藍眼的神顏一度碾壓各種男主，有誰會拒絕銀發呢？沒有人，天胡開局，最後卻成為了所有人心中的噩夢。
眩暈閃現，大招永遠打不中，開個大可能會把我方一波帶走，堪稱游戲最大BUG。後來官方幾乎都被淪陷了，完顏漠才從地方boss席退場。
而林馥，正巧玩過這個活動。
完顏漠除了逆天武力值以外還有神鬼莫測的心思。
“不知完顏祭司把我綁來北狄有什麽用，北狄王都不打算求親了，怎麽，北狄還缺胤和郡主不成？”
“這句話我也聽了很多遍了，沒人知道你在我這裏，楚岫不會說的，我可以把你帶到神殿，藏一輩子。”
完顏漠的頭發涼涼滑滑的，有一部分發梢掃到了林馥的臉龐，癢癢的。完顏漠感覺一個堅硬的東西抵上了他的小腹，一低頭，林馥右手拿著一把匕首。
“這是胤和的毒藥，中毒之人會渾身潰爛而死，就像胡羯的格日勒一樣。”林馥的軟件匕首都塗了毒藥，胡羯攻城那夜，她的武器劃傷了格日勒，沒有解藥，他很快就會死。
“格日勒沒有死，他歸順了北狄，神會保佑他的。”
完顏漠沒有動，但是林馥的手在抖，這藥的藥效還沒有過去，她能維持片刻的清明已經實屬不易。
“睡吧郡主，等醒來以後，我們就到神殿了。”
月色下，一個銀發男人背著青衣少女慢慢前進。
“這個時候，完顏漠應該已經見到她了吧。”穆子言打開燈罩，把一張紙條扔了進去，火苗霎間攢高，最後又慢慢平覆。“飛蛾撲火，自取滅忙，但是光對飛蛾的吸引力太大了，所以明知是陷阱也要跳進去。”
穆家除了幾個老仆再沒有其他人了，不過現在的穆家就只有兩個主子，倒是不需要那麽多下人。
“林馥，永安郡這，這封號真好。”永安二字是雲何為林馥選的，好寓意，只可惜林馥不能永安，穆子言上輩子家破人亡身首異處，這輩子就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和林馥初見便是他諸多謀劃中的一環，帝王左右亦有穆家的人，臨安帝那幾句話的意思穆子言自然猜得到，於是就順水推舟。
後來，災銀失蹤，雲何舉薦林馥為大理寺少卿，穆子言也順勢把林馥送到了遼州，送到了完顏漠手裏。
“祖父想做治世之臣，感念陛下相遇之恩，但是默之怕是做不到了。”這萬裏江山，應該交給能守得住他的人。
“穆公子竟這樣狠心，如花似玉的未婚妻說舍就舍。”
“成大事者不為情所困，舍一人便可換萬人安，一人死而萬人活，若是你你會做何選擇呢，殿下？”
“殺一人為賊屠萬人為雄不過是成王敗寇的借口罷了，若一人有罪而萬人無罪，是寇是雄又有誰人可知。昔年前朝荒淫無道，常氏先祖揭竿而起推翻暴君，此為屠萬人之雄，然今天下太平，殺人則為罪。”
“殿下好見識，我果然沒看錯人，來日殿下與我謀事成，望殿下謹記此言，我穆家做殿下的登天梯，只盼殿下乘風而起，直上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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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擔心了一整晚沒睡，也幫不上女兒什麽忙，見到楚蕓回來才徹底定下心來。
林馥一邊陪著楚夫人說話，眼神卻偷偷飄到了楚岫那裏。無他，實在是楚岫雖然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但是在林馥看來，楚岫周圍圍繞著一圈粉紅色的泡泡，她想了想，確實沒見過楚岫，那麽，楚岫為什麽只見一面就對她有這麽強烈的好感。
“阿鄢，這是嬸嬸給你做的新裙子，你幾個姐姐都有一條，快去換上吧。”
這一路走來，林馥身上又是汗又是泥又是血的，一到楚家，就迫不及待的去見楚夫人了，也沒來得及收拾自己。
楚岫拿了裙子和林馥一道出去，留下楚蕓陪著楚夫人。
一路無話，楚岫一直低著頭，拿頭發擋了臉龐，只低頭走路，路上遇到的丫鬟小廝也只是匆匆行禮就走了，不敢多說話。
楚家待人一向和氣，下人經常頑笑，主子面前也不拘束。
林馥心下納罕，重瞳雖然在後世是一種眼部病變，但是在這個朝代是吉兆，楚岫亦非跋扈之人，楚家下人為何會懼怕她，而且，想起嵐姐對她的叮囑，難道，這個楚岫真的有不妥之處？
“到了，請進來吧，我剛回來，院子還沒收拾好，招待不周，你多擔待。”
楚夫人給她安排了院子，甚至因為她自小受苦，出於補償之意，她的院子比兩個姐姐的都好，份例也是和楚夫人持平的，但是，一進院子，就能感覺到一股陰森森的氣氛。
林馥解了外衣，拿手滑動熱水，同時悄悄靠近屏風。
她的地圖一直維持在巫溪和京城，對遼州和楚家都不熟悉，雖然設定裏有林馥很喜歡楚嵐，她們一直在通信，但是，這只是劇情強加給角色的。
實際上，褪去最開始的悸動，林馥她根本不了解楚家。
身嬌體弱的楚蕓可以為了遼州百姓彎弓射箭死守城門，和假千金不對付的真小姐也可以為了對方奮不顧身，也許，游戲只是給他們創造了生命，他們自誕生的那一刻就有了自己的喜怒哀樂。
林馥所有的底牌都是對游戲的已知把控，三十六條支線，三十個be結局，林馥一一玩過，所以現在要盡可能的回避死亡結局。
但是，現在她走的是一條從沒有走過的路線，乙女游戲本來是男主攻略‘我’，而非‘我’攻略男主，所以才會有白和昶、赤諾、燕三乃至於楚嵐對她接近滿分的好感度。
但是，並不是因為有人喜歡林馥她就能活下來。
赤諾無法對抗病魔，白和昶的萬貫家財在當權者面前毫無用處，燕三也沒法從死神手裏救下她，只靠美貌，她寸步難行。
楚家在游戲裏貫穿始終，楚嵐的父親和兄長都戰死沙場，他們死後，楚嵐接過了楚家的刀和兵馬，成為了新的領袖，繼續守護通遼洄衢四州，守護胤和百姓。臨安帝打消讓林馥和親北狄的念頭恐怕也是考慮到了楚林兩家的關系。
“你不喜歡這裏麽？”楚岫看著窗外，悠悠的問道。林馥和她見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她是江南和煦的風，是夜空中的月亮。楚岫剛回到楚家見到楚蕓之時自慚形穢，她就像是楚蕓腳邊的泥一樣。
楚岫跟著養母走了很多地方，因為養母怕人認出楚岫，所以只能帶著她不停搬家，邊關的小部落又摩擦不斷，楚岫甚至都沒有一個安穩覺，只能不停地逃跑。後來養母臨終之前告訴了她的身世，那時候她想的是真好啊，自己終於能一覺睡到天亮了。
楚家有白面大米，有不用打補丁的衣服，哪怕她只能在自己的院子裏活動她也是高興的，後來，她開始懷念以前的日子，雖然顛沛流離朝不保夕，但她是自由的，她是自由的鷹隼，不是每日吃飽穿暖的家畜。
“我也不喜歡這裏，我喜歡以前的日子。”
楚岫的瞳孔顏色偏淺，因為這雙特殊的眼睛，她被奉為聖女，亦被稱為妖怪。那些人拿火燒她，也有人把最後的糧食供奉給她，回來楚家之後，她竟然有些懷念之前的日子，不管被恨還是被愛，她始終是一個人。
“大姐給我送了一些新的茶葉，我喝著總覺得有點苦，但是大姐說你很喜歡，我去給你拿。”許是許久未見外人了，楚岫顯得很興奮，拉著林馥說了好多話。
楚岫的院子離主院很遠，但是東西很多，一眼望過去挨挨擠擠的，楚夫人給了她很多東西，楚岫幾乎是一股腦的全擺了出來，侍女不愛找她，楚夫人擔心在外征戰的楚嵐和身體柔弱的楚蕓，對這個剛回來的女兒就不那麽上心了，縱使衣食無憂，但是有些東西不是身外之物可以替代的。
林馥聞到一股香味兒，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好像有人背著她走在小路上，林馥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勁兒。
“你想帶我出去不用這麽費勁兒，我也正想知道你到底是誰，來楚家有什麽目的。”
“你那麽警惕，怎麽會和我走，我給你泡的茶你也不會喝，我不會傷害你的，只是有一個人想見你。”
“已經這麽晚了，阿蕓和楚嬸嬸一定發現我們不見了，這是楚家的地盤，你逃不掉的。”
“我不會逃，我是楚家的女兒，要逃到哪裏去？我逃了十幾年，我不想逃了。”
林馥又睡了過去，不知楚岫給她下了什麽藥，她能聽見有人說話，能感覺到自己被交到另一個人手上，但就是睜不開眼。
“郡主，郡主醒醒，吃點東西再睡。”
入眼的是一個銀發男子，穿著覆雜的服飾，手腕上戴了銀鐲子，林馥就著他的手喝了一些水又吃了一點幹糧，恢覆了一些體力才坐起身。
“這是什麽地方，你是什麽人？”
那人無奈的笑了，“你每一次都會問我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了一百多遍了，我第一百一十次回答你，我是北狄的祭司——完顏漠。”
聽到這個名字，林馥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完顏漠，北狄祭司，傳言其可通靈，重要的是，他幾乎是每一個玩家心頭的噩夢，無論何時想到都會心梗的程度，無他，這個完顏漠是活動boss。
去年七夕，官方新開了一個活動，名字叫銀河迢迢，和各種刀子的主線不一樣，這個活動完全是甜甜的戀愛約會劇情，十個男主各種甜蜜心動，都是讓人能在床上扭成蛆的程度。
但是，和北狄王約會的時候，有那麽一個不速之客，沒錯，就是這個完顏漠，銀發藍眼的神顏一度碾壓各種男主，有誰會拒絕銀發呢？沒有人，天胡開局，最後卻成為了所有人心中的噩夢。
眩暈閃現，大招永遠打不中，開個大可能會把我方一波帶走，堪稱游戲最大BUG。後來官方幾乎都被淪陷了，完顏漠才從地方boss席退場。
而林馥，正巧玩過這個活動。
完顏漠除了逆天武力值以外還有神鬼莫測的心思。
“不知完顏祭司把我綁來北狄有什麽用，北狄王都不打算求親了，怎麽，北狄還缺胤和郡主不成？”
“這句話我也聽了很多遍了，沒人知道你在我這裏，楚岫不會說的，我可以把你帶到神殿，藏一輩子。”
完顏漠的頭發涼涼滑滑的，有一部分發梢掃到了林馥的臉龐，癢癢的。完顏漠感覺一個堅硬的東西抵上了他的小腹，一低頭，林馥右手拿著一把匕首。
“這是胤和的毒藥，中毒之人會渾身潰爛而死，就像胡羯的格日勒一樣。”林馥的軟件匕首都塗了毒藥，胡羯攻城那夜，她的武器劃傷了格日勒，沒有解藥，他很快就會死。
“格日勒沒有死，他歸順了北狄，神會保佑他的。”
完顏漠沒有動，但是林馥的手在抖，這藥的藥效還沒有過去，她能維持片刻的清明已經實屬不易。
“睡吧郡主，等醒來以後，我們就到神殿了。”
月色下，一個銀發男人背著青衣少女慢慢前進。
“這個時候，完顏漠應該已經見到她了吧。”穆子言打開燈罩，把一張紙條扔了進去，火苗霎間攢高，最後又慢慢平覆。“飛蛾撲火，自取滅忙，但是光對飛蛾的吸引力太大了，所以明知是陷阱也要跳進去。”
穆家除了幾個老仆再沒有其他人了，不過現在的穆家就只有兩個主子，倒是不需要那麽多下人。
“林馥，永安郡這，這封號真好。”永安二字是雲何為林馥選的，好寓意，只可惜林馥不能永安，穆子言上輩子家破人亡身首異處，這輩子就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和林馥初見便是他諸多謀劃中的一環，帝王左右亦有穆家的人，臨安帝那幾句話的意思穆子言自然猜得到，於是就順水推舟。
後來，災銀失蹤，雲何舉薦林馥為大理寺少卿，穆子言也順勢把林馥送到了遼州，送到了完顏漠手裏。
“祖父想做治世之臣，感念陛下相遇之恩，但是默之怕是做不到了。”這萬裏江山，應該交給能守得住他的人。
“穆公子竟這樣狠心，如花似玉的未婚妻說舍就舍。”
“成大事者不為情所困，舍一人便可換萬人安，一人死而萬人活，若是你你會做何選擇呢，殿下？”
“殺一人為賊屠萬人為雄不過是成王敗寇的借口罷了，若一人有罪而萬人無罪，是寇是雄又有誰人可知。昔年前朝荒淫無道，常氏先祖揭竿而起推翻暴君，此為屠萬人之雄，然今天下太平，殺人則為罪。”
“殿下好見識，我果然沒看錯人，來日殿下與我謀事成，望殿下謹記此言，我穆家做殿下的登天梯，只盼殿下乘風而起，直上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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