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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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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獻禮

冊封之日臨安帝便讓人送來了郡主禮服,後來又讓人按照林馥的尺寸改了改,等的就是這一天。

“郡主今日真漂亮,”安瀾為她梳好頭發,上好妝,她今日依舊是跟著穆家的馬車,到了宮門口再分別。穆子言無職,但是臨安帝特地下旨要他參宴,

穆子言與林馥一輛馬車,車上,穆子言為林馥簡單的說了一下宴會流程,又讓林馥摘下了不合適的首飾釵環,他時常隨著祖父進宮,對這些要比林馥熟悉。

林馥也乖乖聽著。

“郡主不必緊張,祖父前幾日進宮,想必陛下已改了主意,默之先在這裏祝郡主心想事成了。”

穆子言與林馥相交,七分算計三分真心,這三分真心裏猶帶幾分考量,既不能一下子把她摁進泥裏,讓她再也翻不起風浪,那就讓她困於自己股掌之間。

穆子言從不小看任何一個人,尤其是林馥這種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的人。

宮內處處錦繡繁華,皇後病重,是貴妃掌宮權。貴妃一貫喜好奢華,尤其是這種大事,銀子更是流水一般花出去。

穆子言今日穿了淺綠色的衣袍,衣擺袖口上繡有翠竹,其人也蕭蕭肅肅,好一支君子竹。

宮裏不許隨意走動,哪怕是宮女內侍,都要兩兩行動,有兩個青袍內侍引他們進來,又換了兩個宮女指引他們入席。

林馥有爵位又是女眷,只在各位妃嬪公主之下,和穆子言不同列。

入座以後,又有人上前來攀談,有男有女,大多只是問候一兩句,畢竟不太熟悉,他們也拿不準陛下對這位新晉的小郡主什麽態度,也不敢多說話。

一時開宴,胤和沒有那麽多規矩,酒酣興濃之時,高祖皇帝也常與臣子且歌且舞,今日之前,不少人聽說北狄獻禮,甚至賭坊都設了賭註,猜北狄到底要進獻什麽給我朝。

北狄王命隨從把籠子擡上來,到現在這籠子還拿布蓋著,他們用的是那種厚重的布匹,透不進一絲光,大殿上不少人好奇的望過去。

“這便是我北狄進獻給胤和皇帝陛下的神鳥。”

圍布落下,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正巧這時,其中一只神鳥的尾羽像扇子一樣展開了,絢麗多彩,像是金絲絨一樣,尾羽末端還有形狀像眼睛一樣的色斑。

林馥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孔雀,北狄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孔雀,並把它們獻給了臨安帝,這時候人們還不知道孔雀,但是因其羽翼華美被稱為神鳥。

“天命,這是天命,恭喜陛下!”

群臣下拜,臨安帝也很高興,他本就相信這些,尤其是煉丹以後,更是沈迷這些吉兆,如果是尋常的珍禽他還不會如此高興,但這是傳說中的神鳥啊。他獲得了神鳥,不更能說明他就是天命麽?

北狄使臣也很高興,胤和地廣物博,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北狄沒有香料織毯,也沒有能比得過胤和貴女的美人兒。北狄女人有矯健的身姿,她們可以和狼搏鬥,卻沒有上京女子婉轉的歌喉和清麗的容顏。

胤和的皇帝很喜歡神鳥,就會回贈他們北狄很多東西。

臨安帝很高興,喝了很多酒,又讓舞女跳舞助興,他讓貴妃坐到身邊,皇後的臉色很不好。臨安帝這樣做,已經把她的臉皮扔到地上踩一樣了,她還只能故作大度的讓貴妃上前來,又借口不勝酒力避出去。

皇帝喝一杯酒,底下的人就得喝三杯,林馥已經數不清自己喝了多少酒,暈乎乎的,腳下也輕飄飄的,幸虧安瀾提前備了解酒石。

林馥聽到臨安帝點了穆子言的名字,不知問了他什麽問題,穆子言答得很好,臨安帝甚至走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勉勵,隨後又望向她的方向。

林馥出列下拜,臨安帝好像更高興了,還說起了她父母,又問林馥年紀,林馥掐著掌心一字一句答了。

最後,臨安帝興致大發,給穆子言和林馥賜了婚。

林馥不知道當時自己的表情是什麽樣的,在這種宴會上賜婚,林馥不能拒絕,穆首輔更不能拒絕,否則君王的面子往哪放?北狄又該怎麽看待胤和?

穆子言拉著林馥高高興興叩謝聖恩,可林馥感覺到穆子言拉著她的那只手用勁極大。

這個插曲很快就過去了,以前帝王興致上來賜婚的事情也有,更有甚者給公主賜婚,林馥不過是個郡主,不值當什麽。

“郡主喝醉了,奴帶您出去醒醒酒吧。”伺候林馥的小宮女悄聲說道,又扶著她離了宴席。

宮女帶她到了一處水池邊,這個地方離宴會有一段距離,但是,如果林馥大聲呼喊,就會有人聽到。

“你先下去吧。”宮女對著暗處的人影福了福身,這才下去。

“郡主的酒是酒司令專門選的,宮宴上本不該有這等烈酒。”為防止酒喝多了出醜,宮宴上的酒都是果酒一類的,林馥甚至聽到北狄有幾個人說這酒和水一樣,沒勁兒。

“燕大人。”林馥帶了三分醉意,說話好似撒嬌一般。

燕三看她這個樣子,伸手扶住了她。

“還好陛下只是賜婚,未定下婚期,否則怕是今日嫁進穆家,來日便一副棺材擡出去了。”燕三看林馥面若桃花,眼含秋波,就取出隨身帶著的藥囊,遞給了林馥。

“沒想到陛下偏偏在今日賜婚,當著北狄使團和滿朝文武的面,我不能拒絕,也拒絕不了。”

“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剛,對陛下來說,您不過是個有幾分聰明的小姑娘,他會利用您,卻不會真的忌憚您,若有一日您入得朝堂,他才會高看你兩分。穆家則不同,您入京以後一直在穆家,穆首輔和穆公子知道您的手段,自然會多加提防。”

示敵以弱。

林馥在巫溪那十年間,老師和管家都告訴她要強大,林家的未來在她身上。入京以後,她面對首輔的試探,白家的刁難,甚至是和北狄王談判的時候,都游刃有餘,絕不墮林家名聲。

臨安帝要用她擾亂朝堂,她就做帝王的一把刀,她要表現得不那麽聰明,她可以揣測帝王心意,但不能看透。

“像我們這種鷹犬,註定不能走到人前,來日若大人封王拜相,位極人臣,還望莫要忘了小人。”

他們是天子的口舌,也是天子的利器,哪怕天子再信任他們,他們也只能躲在陰溝裏一輩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兩位公主都不大喜歡他們,來日新帝登基,這上京,可還有他們的一席之地?

正巧,這位林家主也不想做忠臣,倒是個做權臣的料子,不如互相合作,到不知,穆家的玉郎能不能打動郡主的鐵石心腸。

燕三是個閹人,但眼沒瞎,他在宮裏這麽多年,見多了美人,遠的不說,就說如今的貴妃娘娘,其才名美貌曾盛極一時,在上京無人不曉,在他看來,比起郡主還是要遜色三分。

只是郡主年幼,雖然聰慧,但正是新鮮貪玩的年紀,穆公子哪哪都好,也是上京不少貴女心儀的郎君,若是讓穆家籠絡了郡主,反倒不美,他燕三可不為他人做嫁衣裳。

“郡主和穆公子賜了婚,就不能住在穆家了,正好郡主府也修好了,不若盡快歸家。”

林馥也是這個意思,在別人家,吃喝住行都是別人安排,總覺得不踏實。

燕三又和林馥說了幾句話才離開。

藥囊沒有拿走,林馥拆開把其中的草藥取出拋入水中,又拿帕子包了收到衣袋裏。

示敵以弱,燕先生這句話,學生記下了。

游戲還沒有開發出燕三的支線,但是這個人的呼聲很高,聽說開發室已經在著手準備了,目前已知的信息是這個人於皇室有仇,再根據人物生平信息,他出身官宦之家,後來被抄家滅門,而年紀尚幼的他則入了宮闈。

這樣的人,貪圖名利錢權,意圖覆仇,是一條瘋狗,但是,為什麽會找上自己?

“郡主怎麽到這裏來了?”

穆子言在席中見林馥許久不曾回來才出來找她,林馥的醉態太過明顯,但這席上的酒,怎麽也不會讓人喝醉。

“默之,你我今後怕是休戚與共了。”

穆子言不語,若能同舟共濟當然好,穆家男子不納妾蓄婢,若有嫡庶,便分尊卑親疏,穆家的家教也不是什麽本分守時,自家人爭鬥遠比外人攻伐更可怕。上一世穆家之敗,與其說是墻倒眾人推,更多的是穆家內部四分五裂,互爭互鬥。

如無意外,他這一生就只有林馥一個妻子,他不願時時刻刻都顧忌枕邊人,也不願傷他最深的那把刀是枕邊人遞來的。一年兩年他會防範林馥,五年十年呢,林馥這等品貌,他怎麽能保證永遠不會動心。

只是,到底不甘心啊。

前世他與友人小聚之時也聽過一兩句北狄王如何喜歡新後,甚至把自己的兵馬都交給了王後,他穆子言,和席上的北狄王相比,誰的心腸更冷硬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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