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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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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他擁有的是木系靈力,和我一樣,所以我同他多說了會。”林溪歪了歪頭,唇角帶笑地看了眼風竹。

“恩。”風竹註視著她的笑容,點頭道,“剛才與他打鬥時,我也註意到了,是和你一脈的靈力,一樣發著淺綠色的光芒,很是罕見。”

林溪迎著風竹的目光,恍然之間,只覺他依舊清俊似雪,溫潤如玉,不管他是妖怪或是仙君,他都是那個翩然疏朗的少年公子,就如凡間那一次,他白衣翩躚,踏月而來,林溪看一眼便覺得自己沒了。

“雲澤師兄他們已經去皇宮處理事情了。”風竹柔聲說著,見林溪一副出神的模樣,唇角勾起弧度,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走咯。”

林溪:“……”

順手摸她腦袋這事,風竹是做得是越發自然了……

而他這動作,這神情,莫名使林溪想到擼貓,她在家裏時,也喜歡這樣rua她家小貓的腦袋。

而她,是非常喜歡她家小奶貓的,那小貓毛茸茸的,軟軟的,可愛又惹人疼,林溪最喜歡抱在懷裏了。

以此類比,風竹他現在是不是也開始有點喜歡我了呢,就算不是喜歡,應該也是有好感吧,再往後退一步,最差最差,起碼他對我不像之前那麽疏離了,恩,我就姑且認為是好感吧。

這些話在林溪心裏來來回回反反覆覆了好幾遍,最後,她默默在心裏為這事找個一個合理又甜蜜的解釋。

“林溪師妹,我們明日回去可否?”風竹朝前走著時,忽然轉過身來問她,他音調高了些許,仍然那般清潤好聽,但神色卻是惘然。

“這夜,太過漫長了。”他接著又說了句。

雲裏霧裏,林溪其實不明白,他們明日回去與“這夜太過漫長”之間有何必然的聯系,只覺得此時的風竹,有種青少年45度角仰望天空的明媚的憂傷。

他心裏一定很難受,林溪想,所以才這麽前言不搭後語的,舉止也有些失常了吧。

“恩,可以啊。”林溪跟上了他的腳步,走到他旁邊回他,“你想做什麽,我陪你,或者你想說什麽,我可以靜靜地聽著,又或是,你什麽都不想做,什麽都不想說也可以,我可以待在你旁邊。”

林溪仰頭看著他有些迷離的雙眼,對他笑了笑,聲音婉轉動人:“這樣你是不是會更好受點?”

風竹沈默地看了她好久,隨後僵硬地點了點頭,“恩”了一聲。

“你什麽都不必做,陪在我身邊便好。”風竹的臉色有幾分難受,可隱隱上挑的嘴角又顯出了幾分笑意。

夜已很深,夜色微涼,黑夜裏那輪明月靜謐無聲地灑下清輝,四周幽寂,當兩人都未說話時,仿若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開始平緩清淺,片刻後,卻又變得有些急促濃重起來。

風竹倏然間擡起了手,銀色粉末般的亮光隨著他的手揚在半空中,似流星般閃爍著,驀然間仿若真的有流星劃過一般,將這地方照亮得如同白晝,而後片刻,林溪還沒來得及仔細看,那銀光便消散無跡,下一刻,一座亭臺水榭一下幻化了出來。

林溪與風竹,皆置身於這亭臺水榭內,近處水波粼粼,有一輪水中月,遠處飄來馥郁花香,令人心神恍惚。

要說驚奇,林溪倒也沒有很驚奇,畢竟……那時已經見過一次風竹用這樣的把戲了。

不過,每一次都令她感慨這法術真好用,她下次一定要學來,隨時隨地蓋房子,要是在現代,靠這賣幾棟房,她就暴富了。

誒不對,我沒有土地使用權,好像賣不了。

誒不對,我究竟在想些什麽……

林溪的思維跳來跳去的,她趕緊收起了腦海中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雙眸明亮看這四周的景色,風竹就站在她身旁不遠處,她稍稍一偏頭,便看到了他。

長身玉立,俊美非常,他烏發簡單地束起,夜風拂過,發絲混著白色發帶在風裏飛揚,他此時整個人浸潤在月色裏,林溪瞧著,覺得風竹有種說不出來的好看,他完美地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給她這顏狗暴擊10000點。

在這一刻,在此時此刻,林溪忽然覺得,在這樣的景色中,看著風竹那張臉,的確是一件蠻浪漫的事情。

“林溪師妹,你為何一點都不驚訝?”風竹帶著笑問她。

“因為,我之前也看過這樣的法術。”林溪誠實地回答他,並沒有往下說。

“是嗎。”風竹漫不經心地應道,亦沒有接著這個話問下去了,這法術不只他一人會用,也並不稀奇。

林溪在亭內擺放的方桌前坐下,問風竹:“我們在這裏做什麽呀,單純地看風景嗎?”

“林溪師妹,我想喝酒。”風竹回道,在林溪對面坐下,又眼尾上揚,說了句,“你別喝,陪我說說話就成。”

林溪垂眼,看到桌上擺了一套酒盅,和青花瓷茶杯,她點了點頭,答應了他。

可是,月下對酌少了一人,會不會有點寂寞。

林溪這樣想著時,風竹已經倒了一杯酒,仰頭飲盡,再然後,又一杯,最後,許多杯,一杯接一杯,不知連著喝了多少杯。

林溪有點楞楞地看著風竹,想勸他少喝點時,又覺得他還是多喝點好,說不定醉了以後,朦朧微醺之間,許多事情都可以忘記了,心裏便也不會這麽難受了。

“我犯了錯,林溪。”風竹悶頭喝了許多杯酒之後,突然開口說道,“大錯特錯,我身上的罪孽又多了一層。”

林溪黑亮的眼眸一眨未眨地看著風竹,眸光流轉,正欲勸他時,風竹又兀自說了起來:

“那被附身的妖怪真的是無辜的,他很可憐,我覺得很抱歉,沒在他死之前救他,但我心裏也很恨我自己,為什麽要這麽不理智地放了那妖怪,我做了一件蠢事,林溪,我做了一件很蠢很蠢的事,林溪,我做了一件非常蠢的事情,林溪,可能會有無辜的人因我而死,林溪,你知道嗎,這在我們靈妖族,是大罪,我應該要被罰,我活該被罰,我要贖罪,我……”

風竹可能是醉了,話多了起來,一直重重覆覆地說著,說到最後,還有點語無倫次了。

林溪蹙著眉,很是心疼,也無奈,她安慰他:“這件事,你雖有錯,但沒有嚴重到這個地步啊,你不要總把所有的罪責都往你身上攬,這樣,會很累的,而且,這些你自以為的罪孽,會壓得你喘不過氣來。”

林溪一向都是有點粗線條,隨性肆意的,在這種時候,她覺得很無力,因為,她發覺自己,竟然不知道要用什麽樣的言語去安慰風竹,才能解開他的心結,令他好過點。

風竹似醉非醉般,一雙迷離狹長的桃花眼將闔未闔,此時更是顯得眸裏含光,深情無限。

他聽到林溪的話後,便沒再說話了,像一順毛的狗狗,林溪看來,覺得他這一刻喝了半醉,又沈思著不說話的樣子,有點可愛。

“別再想這些事情了,反正明日我們便回九霄之巔了,我們求求師父,讓他手下留情點,然後我們乖乖接受懲罰,保證下次絕不再犯,等雲澤和白芷那邊處理好,這件事便就這麽過去了,翻篇了,你實在是沒有必要這麽懲罰自己。”

林溪說著,見風竹仍是沈默,便決定換個話題聊聊,剛好剛才提到了白芷,林溪便直白地試探他:“風竹,你喜歡白芷是不是?”

“怎麽可能?!”風竹震驚得瞬間睜大了迷離的雙眼看她,似乎酒一下便醒了個徹底……

林溪一下子笑了起來,她發誓,她從未看到風竹這副震驚的模樣,這表情比一連串的感嘆號還要帶給她震驚的感受還要強……

“林溪,你怎麽會這麽想?”風竹平靜了一點,聲音有些沙啞,但卻磁性性感,很好聽。

“我其實,自己也說不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就好似我的腦子裏一直有一個命令,命令我朝她贖罪,命令我還債,這種感覺不是很強烈,但卻一直盤亙在我腦海中,後面時間一久,我都分不清這命令是不是真的存在於我的腦海裏。”

或許是他自己都不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加上他之前喝了很多酒,風竹說得有點混亂,但話落沒多久,他又極其認真地補了一句:“不過,我可以肯定,我不喜歡她,看著她,我的內心很平靜無漪,生不出半點纏綿的情感。”

風竹說得很是認真,林溪心裏簡直要樂開了花,那她就不用愁了,直接等著風竹恢覆記憶再續前緣便行了,或是說他不恢覆記憶也可以,反正……

“恩,我信你。”林溪揚起唇角,聲音輕快地回他,一高興,便也想同他一起喝酒,於是她倒了一杯,在風竹還來不及阻止,喝了下去。

其實,她從未喝過酒,酒力……想來是有多差便多差了,可偏偏這酒又是如此的烈性,她一喝下,便覺腦袋天旋地轉,暈乎乎地,就趴在了桌上。

但是呢,在她迷迷糊糊地快要閉眼睡過去時,她還是借著這酒意問了風竹一句。

“那風竹你,喜不喜歡我呢?”

話一落,她還未等到風竹的回答,便,睡過去了……

而風竹,被林溪之前那一問嚇得清醒之後,心裏又再次遭遇了毀滅性撞擊,醉意全無。

我喜不喜歡你呢?

風竹把這句話喃喃重覆了一遍,垂眸凝視著趴在桌上枕著手背的林溪。

她精致瑩白的小臉上泛著些微的緋紅,朱唇翕張,羽扇般的長睫輕顫,月色照耀下,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

動人,又絕美,看上去,還很乖。

風竹站了起來,桌子不大,他傾身,一個吻便落在了林溪的唇角。

柔軟且清甜的觸感瞬間席卷走了他所有的理智,那醉人的酒氣,馥郁的花香,以及兩人周身縈繞著的淡淡氣息,似這夜空傾瀉的無盡的月色,覆蓋所有,他置身其中,再難逃離,也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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