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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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一）
我幫嬴政處理公文的時候，有一摞書簡嬴政瞅一眼就單獨堆起來，我也看了一些，全部都是說呂不韋總是接到外國使節的事兒。
他這件事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也不嚴重。若是呂不韋毫無異心，那倒也無所謂，就是接見了幾個外國使者。可這是往嚴重了說，呂不韋曾經是秦國的宰相，他若是和外國暗通款曲，那麽秦國便岌岌可危。
嬴政壓下來了，這件事很久，但是奈何來的奏章越來越多，說的越來越危機，越來越嚴重。我請求嬴政讓我去見一見呂不韋，他答應了。
再次見到呂不韋的時候，他的臉上已有了一些蒼老的感覺，整個人不似過去那般溫和親近，也沒有那種意氣風發的感覺了。
“呂大人。”我沖他客氣的說。
呂不韋第一眼見我是很意外的，只是聽聞秦王派使節來，卻不知使節為誰。他輕嘆了一口氣說：“怎麽會來的是你呢？如今的情況，我還真不希望你來。”
我笑了笑說：“可是現在只有我來才能幫你，你覺得呢？”
“我知道，但是卻不希望是你。”他引著我走進去，李夫人也在門口等著我。
她一見我進來，便趕緊迎上來。“妹妹好久不見。”
我再次感到了，這次出宮簡直一點用都沒有。本來想著出宮一段時間隱藏隱藏身份，到時候大家誰也不認識我。結果現在的情況是出了一次宮，反而認識我的人更多了。
我也沖她笑了笑，伸手拉住呂夫人：“我也好久沒有見到您了，這次來咱們可要好好敘敘舊。”
呂夫人點頭，拉著我一塊走到前廳，一路上她一直跟我說著這兩年孩子們的進展，聽她的意思孩子們還是很勤奮努力的，很欣慰的感覺。
她還帶我見了見家裏的孩子，她跟我說：“雖然你走了，但是你畢竟曾經是我呂府的夫人，這兒也是你的家，孩子們也是你的孩子。”
我看著這兩個孩子，就不由自主的想到趙姬和她的兩個孩子，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希望一起都好好的。
呂不韋看我站在一棵老樹下，望著嬉鬧的孩子們，問道：“在想什麽？”
“沒什麽。”我淡淡的回答。
呂不韋嘆了一口氣對我說：“你這次前來是有什麽事情嗎？嬴政肯讓你來，必定是有什麽事要告訴我。”
我說道：“呂大人，你接二連三的接見外國使臣這件事情讓王上很難辦。”
說著我轉身看向他，面色凝重：“我想問問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真的像那些奏章上說的一樣，想離開秦國嗎？”
呂不韋躊躇了一陣子，才問道：“他讓你來找我，沒有說別的嗎？”
“沒有。”我簡短的回答。
他仰頭望了望天，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總覺得他有一點失落。許久後他才說：“秦國能有今日的境遇，也是我呂不韋的努力，我並不想離開秦國。況且當初我答應子楚要好好輔佐嬴政，輔佐他成為真正的王。”
他的話讓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告訴他嬴政也在懷疑他，那呂不韋會不會傷心，又或者告訴他接見外國時辰讓嬴政為難。不論怎麽說好像都不太合適，我又望了望那兩個孩子說：“你還記得當初那個交易嗎？”
呂不韋問：“當然記得，怎麽突然說到這個。”
我說道：“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呂大人我希望你早做打算，還是要先安頓好孩子和夫人。”
呂不韋不說話，沈默的站在我身邊，我們都不往下接話，歷史還是走到了它應該走的道路上。
“沒有別的可能性了嗎？”呂不韋突然問道。
我低下頭，有些無奈，我又怎麽會知道究竟會有什麽結果。“呂大人，我只能告訴你，按照歷史的進程，沒有任何緩和的餘地。但是我希望這件事情不要走到最壞的地方，不論如何還是要早作打算。”
呂不韋嘆口氣說：“肖晗，能不能不要一直叫我呂大人。”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會來這麽一句，但是對於我來說，這是對他最客氣，也是最能產生距離的叫法。他又繼續說道：“我們畢竟夫妻一場，只可惜不論你在我這裏待多久，你的心永遠在同一個地方。”
“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我淡淡的說道，“何必有太多的留戀。”
呂不韋笑著搖搖頭：“你對他也沒留戀嗎？如果換做是他，你舍得就這樣讓他離開嗎？”
他這個人真是討厭，每一次問的問題都是我最不想回答的。但是我不得不說，他問的很精準。我也不知道，如果這件事情換成嬴政，我會如何決定。
他繼續說：“也罷，反正這麽多年了，你總是給人一種距離感，讓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呂不韋這句話像是對自己說的，也像是對我說的。我只能沈默不語的聽他繼續說下去。“肖晗，我是不會離開秦國的，讓他放心吧，只是鴻鵠安能落於孫山，怕是寧死也不願碌碌無為。”
我看著他地上的影子，不由感嘆，蒼竹已老，寧折不彎。有些事兒也許是明明之中自有安排吧，若是沒有嫪毐，也需要他還可以再奮鬥與秦宮十年。若是沒有趙姬，也許他也不會左右為難，鋌而走險的選擇制作這個假太監。若是沒有異人，或許他一生都還是一個商人。
可是人生沒有若是，沒有如果，也沒有能，但偏偏是一場意外，一次驚喜，一句無心之話，改變了人一生的命運。
薄姬若未算得是母儀天下之命，就不會有魏豹死於謀亂的鐵騎之下，也不會有劉邦的納妃，更不會有後來的漢文帝。
也許明明之中，湊成我們這一生的便偏就是這些看似不經意的事兒，反而造成了最終的不同尋常的一切。我也好，嬴政也好，呂不韋也好，我們這都看似是按自己的想法在走自己的一生，其實不過是在無意間走上了本應走上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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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嬴政處理公文的時候，有一摞書簡嬴政瞅一眼就單獨堆起來，我也看了一些，全部都是說呂不韋總是接到外國使節的事兒。
他這件事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也不嚴重。若是呂不韋毫無異心，那倒也無所謂，就是接見了幾個外國使者。可這是往嚴重了說，呂不韋曾經是秦國的宰相，他若是和外國暗通款曲，那麽秦國便岌岌可危。
嬴政壓下來了，這件事很久，但是奈何來的奏章越來越多，說的越來越危機，越來越嚴重。我請求嬴政讓我去見一見呂不韋，他答應了。
再次見到呂不韋的時候，他的臉上已有了一些蒼老的感覺，整個人不似過去那般溫和親近，也沒有那種意氣風發的感覺了。
“呂大人。”我沖他客氣的說。
呂不韋第一眼見我是很意外的，只是聽聞秦王派使節來，卻不知使節為誰。他輕嘆了一口氣說：“怎麽會來的是你呢？如今的情況，我還真不希望你來。”
我笑了笑說：“可是現在只有我來才能幫你，你覺得呢？”
“我知道，但是卻不希望是你。”他引著我走進去，李夫人也在門口等著我。
她一見我進來，便趕緊迎上來。“妹妹好久不見。”
我再次感到了，這次出宮簡直一點用都沒有。本來想著出宮一段時間隱藏隱藏身份，到時候大家誰也不認識我。結果現在的情況是出了一次宮，反而認識我的人更多了。
我也沖她笑了笑，伸手拉住呂夫人：“我也好久沒有見到您了，這次來咱們可要好好敘敘舊。”
呂夫人點頭，拉著我一塊走到前廳，一路上她一直跟我說著這兩年孩子們的進展，聽她的意思孩子們還是很勤奮努力的，很欣慰的感覺。
她還帶我見了見家裏的孩子，她跟我說：“雖然你走了，但是你畢竟曾經是我呂府的夫人，這兒也是你的家，孩子們也是你的孩子。”
我看著這兩個孩子，就不由自主的想到趙姬和她的兩個孩子，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希望一起都好好的。
呂不韋看我站在一棵老樹下，望著嬉鬧的孩子們，問道：“在想什麽？”
“沒什麽。”我淡淡的回答。
呂不韋嘆了一口氣對我說：“你這次前來是有什麽事情嗎？嬴政肯讓你來，必定是有什麽事要告訴我。”
我說道：“呂大人，你接二連三的接見外國使臣這件事情讓王上很難辦。”
說著我轉身看向他，面色凝重：“我想問問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真的像那些奏章上說的一樣，想離開秦國嗎？”
呂不韋躊躇了一陣子，才問道：“他讓你來找我，沒有說別的嗎？”
“沒有。”我簡短的回答。
他仰頭望了望天，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總覺得他有一點失落。許久後他才說：“秦國能有今日的境遇，也是我呂不韋的努力，我並不想離開秦國。況且當初我答應子楚要好好輔佐嬴政，輔佐他成為真正的王。”
他的話讓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告訴他嬴政也在懷疑他，那呂不韋會不會傷心，又或者告訴他接見外國時辰讓嬴政為難。不論怎麽說好像都不太合適，我又望了望那兩個孩子說：“你還記得當初那個交易嗎？”
呂不韋問：“當然記得，怎麽突然說到這個。”
我說道：“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呂大人我希望你早做打算，還是要先安頓好孩子和夫人。”
呂不韋不說話，沈默的站在我身邊，我們都不往下接話，歷史還是走到了它應該走的道路上。
“沒有別的可能性了嗎？”呂不韋突然問道。
我低下頭，有些無奈，我又怎麽會知道究竟會有什麽結果。“呂大人，我只能告訴你，按照歷史的進程，沒有任何緩和的餘地。但是我希望這件事情不要走到最壞的地方，不論如何還是要早作打算。”
呂不韋嘆口氣說：“肖晗，能不能不要一直叫我呂大人。”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會來這麽一句，但是對於我來說，這是對他最客氣，也是最能產生距離的叫法。他又繼續說道：“我們畢竟夫妻一場，只可惜不論你在我這裏待多久，你的心永遠在同一個地方。”
“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我淡淡的說道，“何必有太多的留戀。”
呂不韋笑著搖搖頭：“你對他也沒留戀嗎？如果換做是他，你舍得就這樣讓他離開嗎？”
他這個人真是討厭，每一次問的問題都是我最不想回答的。但是我不得不說，他問的很精準。我也不知道，如果這件事情換成嬴政，我會如何決定。
他繼續說：“也罷，反正這麽多年了，你總是給人一種距離感，讓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呂不韋這句話像是對自己說的，也像是對我說的。我只能沈默不語的聽他繼續說下去。“肖晗，我是不會離開秦國的，讓他放心吧，只是鴻鵠安能落於孫山，怕是寧死也不願碌碌無為。”
我看著他地上的影子，不由感嘆，蒼竹已老，寧折不彎。有些事兒也許是明明之中自有安排吧，若是沒有嫪毐，也需要他還可以再奮鬥與秦宮十年。若是沒有趙姬，也許他也不會左右為難，鋌而走險的選擇制作這個假太監。若是沒有異人，或許他一生都還是一個商人。
可是人生沒有若是，沒有如果，也沒有能，但偏偏是一場意外，一次驚喜，一句無心之話，改變了人一生的命運。
薄姬若未算得是母儀天下之命，就不會有魏豹死於謀亂的鐵騎之下，也不會有劉邦的納妃，更不會有後來的漢文帝。
也許明明之中，湊成我們這一生的便偏就是這些看似不經意的事兒，反而造成了最終的不同尋常的一切。我也好，嬴政也好，呂不韋也好，我們這都看似是按自己的想法在走自己的一生，其實不過是在無意間走上了本應走上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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