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諫逐客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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諫逐客書(三)

李斯情緒正在激昂處,便對王綰說道:“王大人,可否取來筆墨,今日我李斯便要在這寒舍:陳情與君。”

“好!”王綰起身,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取來了一只雕花桃木狼毫筆,還有一塊白色的絹布。

我不解的看著他問:“為何不取竹簡來,而要取絹布?”

王綰回答道:“書心中之憤慨,解君王之憂思。執筆揮毫,豈不是思緒盡在千絲萬縷之間,這竹簡便顯得不夠疏解心中之志。”

我點頭,覺得他這原理就和寫血書一個道理,正因為不正規的正式之感,反而顯得這件事兒的重要,和當事人的情緒激昂慷慨,更能讓人信服。

李斯看了一眼我們幾個,長舒一口氣,洋洋灑灑的寫滿了那張絹布:

臣聞吏議逐客,竊以為過矣。昔繆公求士,西取由餘於戎,東得百裏奚於宛,迎蹇叔於宋,來丕豹、公孫支於晉。此五子者,不產於秦,而繆公用之,並國二十,遂霸西戎。

……

夫物不產於秦,可寶者多;士不產於秦,而願忠者眾。今逐客以資敵國,損民以益仇,內自虛而外樹怨於諸侯,求國無危,不可得也。

李斯寫完把筆放在筆拖上,王綰走近拿起那張絹布,一字一句讀了起來,讀到最後他不由感慨道:“好,這個寫的好,這個寫的好。我相信王上一定會采納的。”

趙高淡淡的說:“王上會不會信不重要,能堵住老氏族的嘴才比較重要。”

我在心裏默默的說:“什麽都不重要,李斯寫的最重要。”

我們四個人圍坐在桌前看著面前的書信,王綰最先開口說:“不如讓我去面呈給王上。”

“不可。”趙高果斷的拒絕了王綰,整理了一下衣角,不緊不慢的說,“王綰大人自然可以面呈王上,但是任何事情都有失敗和成功兩種可能。若是王綰大人成功了,還好一點,但是依然會被老氏族視為異檔。若是失敗了,那王綰大人的官運和整個家族的命運都會受到很嚴重的影響。”

王綰嘆了口氣,說:“可是……”

“沒有可是,我不都來了嘛。”我拍拍王綰的肩膀說,“王上派我來就是幹這個的,有什麽東西讓我帶回去就行。”

“你們想我一個女人,做對了那是李斯大人寫的好,做不對了後宮不得幹政,不了禁閉兩天,不會有啥麻煩事兒的。”

王綰看了看李斯,又看了看我,此時趙高突然說:“王上還需要兩位大人的輔助,這種事本應該由我們代勞。”

說罷他端起酒杯沖著他們倆頷首,道:“還望兩位大人切不可在此時沖動行事。”

我們拿到東西,就往回走,暫停了調查客卿的相關事宜,畢竟《諫逐客書》才是改變歷史的關鍵文章。

嬴政拿到書,草草看了一眼,讓我把書放在一邊。我問道:“你怎麽想的,就這麽一眼就看明白了?”

嬴政點頭道:“大致意思我一直都知道,這算是希望留下的客卿裏寫的最出彩的了。但以此還不能阻止老氏族,我們還需要見一個關鍵人物。”

“誰?”我反問。

“誰給我惹的麻煩,就去找誰。”

我再一次見到許久都沒見到的老熟人——鄭國。他此時正抱著一個陶土碗正在吃著一大碗羊肉湯,我尋思著,這待遇不錯呀。

他聽見有人進來,放下碗沖我們這邊看過來。一看是嬴政,趕緊放下碗,擦了擦嘴,緊張的站了起來。

嬴政示意他坐下,但是鄭國也不知是不敢坐,還是沒太聽懂,只是站在那,呆呆的看著嬴政。

“坐吧,寡人又不是老虎,你這樣站著寡人怎麽和你談話。”嬴政說著,就做到了鄭國對面的位子上,席地而坐,並沒有拿出君王的架子。

鄭國偷偷看了看我,似乎在向我求救,希望幫幫他看怎麽辦。我輕輕的不停點頭,手也揮動著讓他坐下。他這才放心的坐在我對面。

嬴政開口道:“寡人,真的是被你騙的好慘啊,你這一招修渠疲秦的策略,可給寡人坑的不輕啊。”

一聽是這種事兒,鄭國蹭一下又站起身,抓著衣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低著頭,也不敢看嬴政了。

嬴政被他嚇了一跳,隨急又大笑兩聲:“你看你幹什麽嚇成這樣,寡人還什麽都沒說呢。”

“我錯了。”鄭國大喊一聲,然後隨即又陷入了閉麥之中。

這可真的是搞工程的一根筋式幹活,這要是工程上的事兒,那是方方面面都清楚,這人情世故,還真的是不行。

嬴政搖搖頭,無奈的說:“先生你這讓寡人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了,還是坐下來咱們好好說,寡人沒有要罰你的意思。”

我走過去拍了拍鄭國的肩膀說:“你不相信嬴政總該相信我吧,咱們都是老熟人了,我跟你打保證沒事的。快坐下吧,不然這樣會讓王上很為難的。”

鄭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嬴政,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道:“這事是我辦的不對,王上雖說把我關在牢裏,但卻沒有苛責我……我不知道要怎麽辦,只覺得對不住你們。”

“既然不知道怎麽辦,就更要坐下來好好談呀。”我和顏悅色的跟他說,“王上既然都來找你,必然是有重要的事跟你相商,他都讓你坐下了,你不用擔心太多的。”

“那我……”鄭國還是有些猶豫,不過還是最終選擇坐在了嬴政的對面。

鄭國整個人還是十分緊繃狀態,嬴政問道:“鄭國別的寡人就不問你了,但是寡人想知道你來秦的目的真的是為了搞垮秦國嗎?”

他搖搖頭,有些緊張的看了我一眼。我對他說:“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你直說就好。”

他思索了片刻說:“我不懂政治,也不懂你們說的民生,更不懂這個渠到底會帶來多大的麻煩。但是我知道,像這麽大的水利工程,我一輩子不會碰到幾個。如果能完成他,這就是我人生最大的作品。”

他說完緊張的吞了吞口水,看了看嬴政面色平和。喘了口氣又繼續緊張的說,生怕嬴政不相信他。“王上我說真的,這個渠建好之後,肯定對秦國的農田灌溉有很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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