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已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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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已去（二）
最終成蛟還是決定去征戰趙國，嬴政同我親自去送他離開。
黑甲披身，英姿颯爽，讓我想到了霍去病，也是如此這般的年紀，便戰功赫赫，為國家立下了汗馬功勞。
“成蛟!”嬴政叫住正準備踏馬而上的成蛟，走上前去，拉住成蛟的手。“成蛟，你是寡人唯一的兄弟，寡人希望不論發生什麽事兒，你都要好好的，好好的出現在寡人面前。”
成蛟背對著我，我也看不清成蛟的情緒，只是最後看到翻身上馬的成蛟，和站在馬側輕嘆的嬴政。
“王上，我們該回宮了。”
嬴政望向我，神色有些驀然，我沖他微微一笑，看向他，輕聲道：“走路回去吧，奴婢陪您。”
“好。”
王上和我並肩走著，空氣微涼，太陽並不怎麽毒辣，只是在地上映出了我和嬴政兩道細長的身影，拉的很遠。
嬴政私下裏沈默寡言，雖然偶爾會和我打趣，也會在朝堂上和百官爭辯，同時周璇與兩位太後左右，但我看的出來他並不是一個多麽喜歡言語的人，但卻有一顆赤誠的心。
“王上，樊於期也跟著去了。”我說道，“會不會不妥，奴婢不太喜歡樊於期這個人，此人並非一個衷心於主的人，是善於油腔滑調，溜須拍屁之輩。”
嬴政也頗感無奈：“寡人也知道，可是我也沒什麽辦法，肖晗，你能改變一個人固有的想法嗎？”
我搖搖頭，嬴政接著說：“我多次提醒過成蛟樊於期不可信，可有什麽辦法呢？老太後利用樊於期和成蛟交好，以此來告誡寡人，能坐這個王位的可不止寡人一個。你說，就這種情況，我對成蛟說什麽他能信我？”
我不答，也頗覺無奈，樊於期會忽悠人不假，而且還是個位高權重的忽悠大師，偏偏有人要利用這忽悠大師的能力，去營造王位對立之局。而且這個要利用其能力的，還是成蛟最信任的老太後，真是夠糟心的，現在這下嬴政就是說破天，也不可能改變分毫。
“可你讓樊於期送青魚紋玉佩，豈不是羊入虎口？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我不解的問。
嬴政瞇著眼睛看向天空，道：“有時候只不過是人在無法挽回的時候，想最後嘗試一下罷了。”
昔年兄弟，圍在一口大鍋旁吃著大鍋菜，歡聲笑語的兄弟，如今卻成了自己的敵人，遠去戰場為的不是保家衛國，而是為了政權內鬥吸納兵權。
古人常說，家和萬事興。唯有一個家和睦了，有力氣往一處去，才能有強有力的臂膀面對外敵。如今的秦國，也並不像歷史上說的那般堅不可摧，反而搖搖欲墜，行差半步便是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我好像明白了王老將軍的托孤，他看的明白，如今朝堂上有假意擁護嬴政的，也有直接反對他的，真心擁護者了了無幾，能用的都別人部下。
嬴政自己提拔上來的新人只能被邊緣化，接觸不到核心利益團體，如此以來，有些新人被別人吸納了，有些則終日無所事事，埋沒了自己才華。
嬴政的仲父呂不韋，母親趙姬，弟弟成蛟，老太後華陽夫人，都是離他最近最親的人，但他們每一個都心懷異心。老將軍自己兒子畢竟與老將軍不同，難保不會選擇其中任何一方，所以他只能選擇了我，還是冒險選擇的。萬一我中途死了，或者背叛了嬴政，又或者兵符給的時機不對，老將軍的托孤反而成了別人的探囊取物。
這就是一場豪賭，賭的是毫厘間的時運，時機，任何漏洞都將掀起政壇上的風雲突變。
望著天空的嬴政，雖然滿身的帝王之氣，卻像極了一個極力想吃糖的孩子，他拼勁努力，希望得到百官的承認，希望得到親人的愛護，希望兄弟齊心，而他這輩子註定是夠不到這顆糖果。
“王上，奴婢家中有一道美食，是慶祝團圓的。”我看著他，頗有些緊張的說道，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團圓？”嬴政皺了皺眉，似乎不太明白這分別的日子為什麽要吃慶祝團圓的東西。
我繼續解釋道：“奴婢回來很久了，王上都沒慶祝一下奴婢回來了，如今奴婢嘴饞了，想吃口家鄉的美食。”
嬴政輕笑，調侃道：“你好意思說沒慶祝你回來，弄的渾身是傷的，怎麽慶祝。”
“所以才要今日慶祝啊，一是慶祝咱們重聚，二是祈福闔家團圓。”我笑著說，“我們那的習俗，吃湯圓是可以許願的，圓圓胖胖，團團圓圓。”
“是啊，團圓。”嬴政點點頭，“對，團團圓圓的等成蛟回來，咱們團團圓圓的。”
突然一陣清風徐徐吹過，仿佛是這陣風帶起了他的一絲笑意，我們一起走向廚房，走向那個永遠回不去的團圓，永遠回不去的過往。把所有的美好，所有的期待，所有求而不得的一切，放進這個小小的湯圓裏，讓情感化成一縷甜，撫平再也撫不平的傷痛。
到了廚房，我就想再去拿豬肉，煉點豬油。嬴政似乎是猜到了我的意圖，便找人來問豬油放在了哪裏。
“還有豬油呀？這麽久了不能吃了吧。”我一手墊著豬肉，一手拿著刀。
“能吃的。”嬴政抱著手，靠在竈臺旁邊，說的很篤定。
我還是不太相信，直到小內侍捧著一個精致的小陶罐走過來，一打開便是白花花的新鮮豬油，一看就是剛做好不就的，我有些吃驚的看著那個小內侍，“你們平時也用這個嗎？”
“回……”那個小內侍看了看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叫，我穿的既不是宮人的衣服，也不是妃嬪的衣服，但旁邊又是嬴政，也不敢瞎叫。
“女史。”我笑著說道。
“回女史，這東西小人並沒用過，但是王上交待我們每半年就會換些新的。”他誠懇的回答。
“你先下去吧。”嬴政說道。
“嗨!”
那個小太監匆匆離去，嬴政有些漫不經心的拿起桌子上的一個勺子，仔細打量著：“你不是要做飯嗎？楞在那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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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成蛟還是決定去征戰趙國，嬴政同我親自去送他離開。
黑甲披身，英姿颯爽，讓我想到了霍去病，也是如此這般的年紀，便戰功赫赫，為國家立下了汗馬功勞。
“成蛟!”嬴政叫住正準備踏馬而上的成蛟，走上前去，拉住成蛟的手。“成蛟，你是寡人唯一的兄弟，寡人希望不論發生什麽事兒，你都要好好的，好好的出現在寡人面前。”
成蛟背對著我，我也看不清成蛟的情緒，只是最後看到翻身上馬的成蛟，和站在馬側輕嘆的嬴政。
“王上，我們該回宮了。”
嬴政望向我，神色有些驀然，我沖他微微一笑，看向他，輕聲道：“走路回去吧，奴婢陪您。”
“好。”
王上和我並肩走著，空氣微涼，太陽並不怎麽毒辣，只是在地上映出了我和嬴政兩道細長的身影，拉的很遠。
嬴政私下裏沈默寡言，雖然偶爾會和我打趣，也會在朝堂上和百官爭辯，同時周璇與兩位太後左右，但我看的出來他並不是一個多麽喜歡言語的人，但卻有一顆赤誠的心。
“王上，樊於期也跟著去了。”我說道，“會不會不妥，奴婢不太喜歡樊於期這個人，此人並非一個衷心於主的人，是善於油腔滑調，溜須拍屁之輩。”
嬴政也頗感無奈：“寡人也知道，可是我也沒什麽辦法，肖晗，你能改變一個人固有的想法嗎？”
我搖搖頭，嬴政接著說：“我多次提醒過成蛟樊於期不可信，可有什麽辦法呢？老太後利用樊於期和成蛟交好，以此來告誡寡人，能坐這個王位的可不止寡人一個。你說，就這種情況，我對成蛟說什麽他能信我？”
我不答，也頗覺無奈，樊於期會忽悠人不假，而且還是個位高權重的忽悠大師，偏偏有人要利用這忽悠大師的能力，去營造王位對立之局。而且這個要利用其能力的，還是成蛟最信任的老太後，真是夠糟心的，現在這下嬴政就是說破天，也不可能改變分毫。
“可你讓樊於期送青魚紋玉佩，豈不是羊入虎口？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我不解的問。
嬴政瞇著眼睛看向天空，道：“有時候只不過是人在無法挽回的時候，想最後嘗試一下罷了。”
昔年兄弟，圍在一口大鍋旁吃著大鍋菜，歡聲笑語的兄弟，如今卻成了自己的敵人，遠去戰場為的不是保家衛國，而是為了政權內鬥吸納兵權。
古人常說，家和萬事興。唯有一個家和睦了，有力氣往一處去，才能有強有力的臂膀面對外敵。如今的秦國，也並不像歷史上說的那般堅不可摧，反而搖搖欲墜，行差半步便是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我好像明白了王老將軍的托孤，他看的明白，如今朝堂上有假意擁護嬴政的，也有直接反對他的，真心擁護者了了無幾，能用的都別人部下。
嬴政自己提拔上來的新人只能被邊緣化，接觸不到核心利益團體，如此以來，有些新人被別人吸納了，有些則終日無所事事，埋沒了自己才華。
嬴政的仲父呂不韋，母親趙姬，弟弟成蛟，老太後華陽夫人，都是離他最近最親的人，但他們每一個都心懷異心。老將軍自己兒子畢竟與老將軍不同，難保不會選擇其中任何一方，所以他只能選擇了我，還是冒險選擇的。萬一我中途死了，或者背叛了嬴政，又或者兵符給的時機不對，老將軍的托孤反而成了別人的探囊取物。
這就是一場豪賭，賭的是毫厘間的時運，時機，任何漏洞都將掀起政壇上的風雲突變。
望著天空的嬴政，雖然滿身的帝王之氣，卻像極了一個極力想吃糖的孩子，他拼勁努力，希望得到百官的承認，希望得到親人的愛護，希望兄弟齊心，而他這輩子註定是夠不到這顆糖果。
“王上，奴婢家中有一道美食，是慶祝團圓的。”我看著他，頗有些緊張的說道，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團圓？”嬴政皺了皺眉，似乎不太明白這分別的日子為什麽要吃慶祝團圓的東西。
我繼續解釋道：“奴婢回來很久了，王上都沒慶祝一下奴婢回來了，如今奴婢嘴饞了，想吃口家鄉的美食。”
嬴政輕笑，調侃道：“你好意思說沒慶祝你回來，弄的渾身是傷的，怎麽慶祝。”
“所以才要今日慶祝啊，一是慶祝咱們重聚，二是祈福闔家團圓。”我笑著說，“我們那的習俗，吃湯圓是可以許願的，圓圓胖胖，團團圓圓。”
“是啊，團圓。”嬴政點點頭，“對，團團圓圓的等成蛟回來，咱們團團圓圓的。”
突然一陣清風徐徐吹過，仿佛是這陣風帶起了他的一絲笑意，我們一起走向廚房，走向那個永遠回不去的團圓，永遠回不去的過往。把所有的美好，所有的期待，所有求而不得的一切，放進這個小小的湯圓裏，讓情感化成一縷甜，撫平再也撫不平的傷痛。
到了廚房，我就想再去拿豬肉，煉點豬油。嬴政似乎是猜到了我的意圖，便找人來問豬油放在了哪裏。
“還有豬油呀？這麽久了不能吃了吧。”我一手墊著豬肉，一手拿著刀。
“能吃的。”嬴政抱著手，靠在竈臺旁邊，說的很篤定。
我還是不太相信，直到小內侍捧著一個精致的小陶罐走過來，一打開便是白花花的新鮮豬油，一看就是剛做好不就的，我有些吃驚的看著那個小內侍，“你們平時也用這個嗎？”
“回……”那個小內侍看了看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叫，我穿的既不是宮人的衣服，也不是妃嬪的衣服，但旁邊又是嬴政，也不敢瞎叫。
“女史。”我笑著說道。
“回女史，這東西小人並沒用過，但是王上交待我們每半年就會換些新的。”他誠懇的回答。
“你先下去吧。”嬴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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