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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黃風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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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黃風至(一)

李斯自那日走後,許久也沒再在呂府裏見過他了,我也曾偷偷和甘羅一塊去尋一尋他,不過都不在。

想必已經得到嬴政的賞識了吧,不過沒有聽說朝中多了位叫李斯的大官,我估計是新人入朝,嬴政雖然是欣喜的。只是很可惜,哪怕心裏期待給李斯一席之地,也終究只能暫時邊緣化他。

我在呂府,本就是個外人,跟呂不韋要來了很偏的院子,又不用日日去拜見主母,嬴政給的嫁妝很豐厚,再加上呂不韋平日也會送來些銀錢,自然過的十分輕松。

每天就是坐在院子裏,看看書,畫些花草,沒事去逛一逛集市,說是修仙般的日子也不為過。

這日我正在院子裏看書看的打哈欠,甘羅急匆匆的走進了,打攪了這片寧靜。

“肖晗,出事了!”甘羅急匆匆的跑過來說。

我欠了欠身,懶懶的問道:“怎麽了?不急慢慢說。”

甘羅喘了口氣說:“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飛來很多蝗蟲,烏攘攘的滿天都是,現在整個秦國都不知道怎麽處理,老百姓在地裏驅趕蝗蟲,怎麽驅趕也驅趕不走。”

“是挺麻煩的。”我撓了撓頭,說,“要不做個網子,套住,油炸蝗蟲怎麽樣?”

“什麽?”甘羅被我的想法震驚住了,呆楞楞的看著我。

“我的意思是,蝗蟲吃糧食,咱們吃蝗蟲啊!蝗蟲這東西只要不把一個地方的糧食吃幹禍凈是不會死的,有水有糧,這東西繁殖很快的。”我很認真的解釋道,“真的,你信我,蝗蟲這東西油一炸,營養很高。”

“嘶……”甘羅倒吸一口涼氣,揉著腦袋無語的說道:“我的好姐姐,你可別出去說這種話,民間有說法,蝗災乃是天神降罰,這東西不能吃的,你這樣說出去會惹眾怒的,到時候,不要說治理蝗災了,拿你祭天都有可能。”

“可是,若是人都餓死了,天神還重要嗎?”我皺著眉說道,“我也知道我說的有違天道,可是尊重天道不也得先活下去嗎?”

“你說的沒錯,可是百姓不會聽你說什麽的。”甘羅無奈的解釋道,“一個觀念打入到一個人的腦袋裏,是不會因為你說的是對是錯,就能改變這個固有的觀念的。你聽我的,這事不能瞎說。”

“那好吧。”我無奈的嘆口氣,即使是真相,也不能抵抗人們固有的概念,想要踏過這片鴻溝,是需要歷史的變遷,滄海桑田。

我看著甘羅說道:“這樣吧,你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咱們去實際看一看情況,總歸呆在這裏毫無辦法,你說呢?”

“行,你去吧,我等你會兒。”

我急匆匆的去屋子裏找了一套男裝換上,自從上次陪甘羅去客卿那裏找李斯之後,就準備了幾套男裝,出門也方便,走路也方便。

我和甘羅坐在馬車上穿過街市,道路上依舊有商販,只是稀稀拉拉的,人都沒精打采的。

“停車。”我掀開簾子對車夫說道,“停一下。”

“好嘞。”車夫拉緊韁繩馬車停了下來。

我急忙跳下車去,甘羅也緊隨我身後走下車,問道:“怎麽了?”

“你稍等一下。”我跟甘羅點頭示意。

我跑到一處攤位,看著一個攤主不停地嘆氣,便問道:“怎麽了?生意這麽慘淡嗎?”

“那可不,誒……”攤主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天災來的奇啊,這□□才在位幾年就引來這麽大的天災,造孽啊……”

那攤主邊說邊搖頭,這我可就一股無名火惹上心頭,一個蝗蟲災關嬴政什麽事,這和誰當君王有什麽關系。

“您可不能這麽說,這秦王年幼也沒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不至於如此。”我尷尬的笑笑說。

那個攤主突然氣不打一處來,怒道:“怎麽不關他的事!他也就是從趙國回來的野種,走了大運才當了秦王。你看看他幹的都什麽事?修什麽渠,我呸!”

“就是因為修渠才惹來了天災!用的都是別的國家的謀事,你說,別的國家的人能真心為秦國嗎?這肯定是惹怒了天神,這是降罰的!”

“你……”我聽他這麽說,整個人都快氣懵了,嬴政幹這些不都是為了秦國,為了秦國的百姓嗎!怎麽扭頭他就成秦國最大的禍害!“你這樣說,就不覺得……”

我突然被一股強大的拽力拉走,那個人拽著我往另一個方向走。我趕緊去拍那個人的手,怒氣沖天。“你是誰!你有病吧,拉著我幹什麽!給我松手!松手啊!”

“這才多久,就不記得我了嗎?”

一個帶著溫怒而熟悉的聲音傳入到我的耳朵裏,是嬴政。

我驚喜的擡頭,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面孔,許久沒見,嬴政又長高了不少,聲音也變的更加有磁性了。

以前臉都是肉肉的,我發現他現在開始逐漸有了下顎線,人也變的成熟了好多。嬴政不是特別特別帥的那種人,不是第一眼帥哥但是會越看越耐看。

“怎麽?看傻了?”嬴政突然開口,語氣比過去說話多了些帝王的威嚴和清冷感。

“你怎麽在這兒?”我到現在才想起來問他這個問題。

嬴政無奈的扶額:“為了蝗災,來看看情況。”

我沖他身後左右望著,問道:“也沒有儀仗啊,你出門沒人跟著你嗎?”

“啊!”他伸手狠狠彈了一下我的額頭,“笨,當然是我故意隱藏身份出來的。”

“哦哦,那你體察出來什麽民情了沒有?”我好奇的問道。

“沒有,剛出來。”嬴政簡短的回答道。

“那咱們一塊吧要不?正好我也是出來看看什麽情況。”我開心的跟他說,不管怎麽著,能看到嬴政還挺開心的。

“也行。”嬴政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好似漫不經心的問道,“自己出來的嗎?沒和呂不韋一塊嗎?”

“沒有。”我答道,“呂相日理萬機的,很少去我那裏。”

“?”嬴政輕皺眉頭,“他偶爾會去……”

“哦,是。”我答道,“偶爾去我那裏喝喝茶,聊聊天,一般一兩個時辰就走了。”

說完這個嬴政的眉頭才舒展了一些,只是還是讓人感覺他心情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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