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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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五）
此話一處底下的朝臣又開始互相攀看，竊竊私語起來，就好像嬴政是老師，布置下去一個小組討論的任務，然後大家領到任務就開始想怎麽完成。但每次總是有幾個出彩的，每次也總容易是那麽幾個人比較出彩。
“不如就讓蒙敖將軍去吧，畢竟這主意是他出的，肯定能執行的不錯。”一個大臣說道。
等他說完另一個大臣出聲阻止道：“這次戰爭至關重要，蒙敖又不是我秦國人，由他領兵終是不妥。”
“這有什麽，我秦國向來國風開放，敢納各國志士，為什麽蒙大將軍不能領兵。”那個大臣反駁道。
這兩個大臣估摸著一個是外臣，一個是秦國的宗室，兩方各執一詞。
這時候嬴政清了清嗓子問道：“王老將軍心中有何人選？”
王齮撓了撓臉，瞅了一眼蒙敖，搖搖頭又不說話，似乎是想用蒙敖，又覺得有一點不合適的樣子。
呂不韋這時候站出來說：“王上，臣覺得蒙驁將軍可以擔此重任。”
“哦？”樊於期挑了挑眉看向呂不韋，剛才嬴政沒有依他所言，這次呂不韋想讓蒙敖接這個大單子，他自然是不願意的。“呂大人，蒙將軍六國雖然不是年輕一輩的將領，但在秦國畢竟是新人，這次與趙國之戰如此重要，還是要慎重考慮。”
呂不韋忍住心中對樊於期的不滿，轉頭對樊於期說道：“樊大人，恕鄙人不明白樊大人的意思。攻打趙國應選賢才，而非是在秦國的時間長短。這天下之大，怎能用一個人依靠的並非此人的才能，而是依靠這個人身為臣子的時間來論斷。”
“樊大人，此話可是強詞奪理，棄賢妒能!”呂不韋眼睛微瞇，語氣激昂。
樊於期見呂不韋這架勢，也是起了鬥志，一擼衣袖，冷笑一聲。“賢能何以證明？我秦國賢能之人千千萬，你何以說蒙敖便是賢才？我秦國歷來大仗主力皆是我秦人，而蒙敖是哪國人？總不會呂相是衛國人，便覺得什麽國家的人都能隨便在大戰中獨占鰲頭吧!”
“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呂不韋一摔衣袖，語氣擡高了八個度，開幹道，“樊大人，你說蒙驁將軍不是賢才，先不說今日攻趙之法乃是蒙將軍所想，退一步來說上次攻打韓國，便是蒙將軍率三萬秦軍，攻打韓國臯、鞏兩座城邑，只用了短短一個月，用兵之神速是有目共睹的，怎麽便不是賢才!”
“哼，攻打韓國是我秦國掌中之物，即使非蒙敖將軍，我秦國的鐵騎也會踏平韓國那兩座城池。”樊於期不屑的說道，語氣憤憤不平，“若不是你當初非要蒙敖去，此戰功未必是能落到蒙敖頭上!”
“哈哈哈哈……”呂不韋大笑，“樊大人要鄙人說出蒙敖是有才之士，說出來樊大人又不承認了，樊大人當朝堂是小孩子過家家嗎？想怎麽說就怎麽說，說出去的話即刻便入糞土灰塵，真是可笑的很。”
我在上面看的滿頭黑線，這還是平常文質彬彬的呂不韋嘛，這還是老謀深算的樊於期嘛，這倆人吵架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不對這是政治辯論，這還不是在吵架。
偷偷瞄了一眼嬴政，他穩穩的坐在那裏，像是看的開心。並不打算出言制止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樊於期突然三步並兩步的走到一旁正低著頭用腳搓地的熊啟面前，一把把他拽過來，問道：“熊大人，你說說看到底該不該任用蒙敖將軍，領兵打仗。”
熊啟有些尷尬的笑笑，一臉我誰都沒招惹的樣子，為啥讓我說的感覺。但又不能不說，只好和稀泥道：“我覺得蒙將軍確實也不差，但是也確實非秦國嫡系，任用起來肯定多有矛盾，我覺得你們說的都挺有道理的。”
王綰看了看這邊的勢頭，擡了擡腳，又默默的收回去，畢竟現在的王綰還跟呂不韋和樊於期說不上什麽話，萬一得罪誰都不好。
“咳咳。”嬴政清咳兩聲，總算是出手阻止了這場辯論大賽。“寡人以為既然是蒙大將軍所提出的意見，便讓他一塊去吧。只不過主帥還得是王齮老將軍，蒙大將軍要按老將軍的吩咐行事。”
“嗨!”蒙敖中氣十足的回應道。
“王上!”樊於期沒達成目標，想再試試看能不能成。
嬴政伸手阻止了他，讓他不要再說下去了，樊於期自然是不滿意的，但還是不再言語。
王齮老將軍看了一眼蒙敖，眼神裏說不上什麽情緒，雖沒有不滿，但好像也在思考要怎麽辦才好。
朝會也就到此結束了，嬴政讓我專門追過去和樊於期說上幾句，畢竟一個早朝駁回了兩次他的意見。
“樊大人，您等一下。”我快步追上去叫住他。
樊於期看了我一眼，嘴角緊閉，但還是無可奈何的回應了我。“肖女史，有何事？”
我笑著答道：“樊大人，王上說今日在朝堂上駁了樊大人的意見實屬無奈……”
“鄙人自是明白，為臣者一切以王上的意見為準。”樊於期打斷我，語氣中幽怨之氣橫行。
“這……”他這兩句下來，搞的我也不知如何開口。
樊於期倒沒有和我繼續拉扯下去的意思，直接給我拱手行了一個禮便轉身離去了。
我一個人獨自站在秦宮高高的臺階上，看著背對著我離去的樊於期，無奈的搖搖頭。
“肖晗。”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我，是呂不韋，他眼睛笑的瞇瞇的，看得出來這次的朝堂之爭對他來說，是很滿意的。“在樊於期這裏碰壁了嗎？”
我笑笑回應，“是呀，終歸是朝堂之上是沒有硝煙的戰場，樊大人沒爭過你，自然是不太滿意的。”
“恐怕不止不滿意這麽簡單。”呂不韋說道，“樊於期這個人過去也是秦王身邊的紅人，如今新王並不重用他，此人好大喜功，怕是要提防了。”
我說：“沒辦法，王上重用了您，勢必就會冷落樊於期，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今日過後怕是投靠您的門生會更勝以往，呂大人前途無量啊。”
“說笑了。”呂不韋自謙道，“都是臣子，沒什麽你剩我敗。”
“也是。”我說完轉身打算離開。
呂不韋突然說道：“準備好離開秦宮了嗎？”
“？”我轉身看向他，有些疑惑。
“攻下太原郡之日，便是我帶你離宮的時候，想好怎麽跟王上告別了嗎？”呂不韋問道。
“我只是為了躲避麻煩，也不是和王上訣別。”我心虛的說著實話。
“可是政兒怎麽看才重要，不是嗎？”
說完呂不韋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留我一個人站在那，我擡頭望著天空，鼻子有些發酸，我知道呂不韋說的是對的。
接下來的事不在於我怎麽想，而在於嬴政心裏怎麽認為……在這個王宮裏，我只有嬴政一個親人，而嬴政也只有我一個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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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處底下的朝臣又開始互相攀看，竊竊私語起來，就好像嬴政是老師，布置下去一個小組討論的任務，然後大家領到任務就開始想怎麽完成。但每次總是有幾個出彩的，每次也總容易是那麽幾個人比較出彩。
“不如就讓蒙敖將軍去吧，畢竟這主意是他出的，肯定能執行的不錯。”一個大臣說道。
等他說完另一個大臣出聲阻止道：“這次戰爭至關重要，蒙敖又不是我秦國人，由他領兵終是不妥。”
“這有什麽，我秦國向來國風開放，敢納各國志士，為什麽蒙大將軍不能領兵。”那個大臣反駁道。
這兩個大臣估摸著一個是外臣，一個是秦國的宗室，兩方各執一詞。
這時候嬴政清了清嗓子問道：“王老將軍心中有何人選？”
王齮撓了撓臉，瞅了一眼蒙敖，搖搖頭又不說話，似乎是想用蒙敖，又覺得有一點不合適的樣子。
呂不韋這時候站出來說：“王上，臣覺得蒙驁將軍可以擔此重任。”
“哦？”樊於期挑了挑眉看向呂不韋，剛才嬴政沒有依他所言，這次呂不韋想讓蒙敖接這個大單子，他自然是不願意的。“呂大人，蒙將軍六國雖然不是年輕一輩的將領，但在秦國畢竟是新人，這次與趙國之戰如此重要，還是要慎重考慮。”
呂不韋忍住心中對樊於期的不滿，轉頭對樊於期說道：“樊大人，恕鄙人不明白樊大人的意思。攻打趙國應選賢才，而非是在秦國的時間長短。這天下之大，怎能用一個人依靠的並非此人的才能，而是依靠這個人身為臣子的時間來論斷。”
“樊大人，此話可是強詞奪理，棄賢妒能!”呂不韋眼睛微瞇，語氣激昂。
樊於期見呂不韋這架勢，也是起了鬥志，一擼衣袖，冷笑一聲。“賢能何以證明？我秦國賢能之人千千萬，你何以說蒙敖便是賢才？我秦國歷來大仗主力皆是我秦人，而蒙敖是哪國人？總不會呂相是衛國人，便覺得什麽國家的人都能隨便在大戰中獨占鰲頭吧!”
“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呂不韋一摔衣袖，語氣擡高了八個度，開幹道，“樊大人，你說蒙驁將軍不是賢才，先不說今日攻趙之法乃是蒙將軍所想，退一步來說上次攻打韓國，便是蒙將軍率三萬秦軍，攻打韓國臯、鞏兩座城邑，只用了短短一個月，用兵之神速是有目共睹的，怎麽便不是賢才!”
“哼，攻打韓國是我秦國掌中之物，即使非蒙敖將軍，我秦國的鐵騎也會踏平韓國那兩座城池。”樊於期不屑的說道，語氣憤憤不平，“若不是你當初非要蒙敖去，此戰功未必是能落到蒙敖頭上!”
“哈哈哈哈……”呂不韋大笑，“樊大人要鄙人說出蒙敖是有才之士，說出來樊大人又不承認了，樊大人當朝堂是小孩子過家家嗎？想怎麽說就怎麽說，說出去的話即刻便入糞土灰塵，真是可笑的很。”
我在上面看的滿頭黑線，這還是平常文質彬彬的呂不韋嘛，這還是老謀深算的樊於期嘛，這倆人吵架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不對這是政治辯論，這還不是在吵架。
偷偷瞄了一眼嬴政，他穩穩的坐在那裏，像是看的開心。並不打算出言制止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樊於期突然三步並兩步的走到一旁正低著頭用腳搓地的熊啟面前，一把把他拽過來，問道：“熊大人，你說說看到底該不該任用蒙敖將軍，領兵打仗。”
熊啟有些尷尬的笑笑，一臉我誰都沒招惹的樣子，為啥讓我說的感覺。但又不能不說，只好和稀泥道：“我覺得蒙將軍確實也不差，但是也確實非秦國嫡系，任用起來肯定多有矛盾，我覺得你們說的都挺有道理的。”
王綰看了看這邊的勢頭，擡了擡腳，又默默的收回去，畢竟現在的王綰還跟呂不韋和樊於期說不上什麽話，萬一得罪誰都不好。
“咳咳。”嬴政清咳兩聲，總算是出手阻止了這場辯論大賽。“寡人以為既然是蒙大將軍所提出的意見，便讓他一塊去吧。只不過主帥還得是王齮老將軍，蒙大將軍要按老將軍的吩咐行事。”
“嗨!”蒙敖中氣十足的回應道。
“王上!”樊於期沒達成目標，想再試試看能不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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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獨自站在秦宮高高的臺階上，看著背對著我離去的樊於期，無奈的搖搖頭。
“肖晗。”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我，是呂不韋，他眼睛笑的瞇瞇的，看得出來這次的朝堂之爭對他來說，是很滿意的。“在樊於期這裏碰壁了嗎？”
我笑笑回應，“是呀，終歸是朝堂之上是沒有硝煙的戰場，樊大人沒爭過你，自然是不太滿意的。”
“恐怕不止不滿意這麽簡單。”呂不韋說道，“樊於期這個人過去也是秦王身邊的紅人，如今新王並不重用他，此人好大喜功，怕是要提防了。”
我說：“沒辦法，王上重用了您，勢必就會冷落樊於期，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今日過後怕是投靠您的門生會更勝以往，呂大人前途無量啊。”
“說笑了。”呂不韋自謙道，“都是臣子，沒什麽你剩我敗。”
“也是。”我說完轉身打算離開。
呂不韋突然說道：“準備好離開秦宮了嗎？”
“？”我轉身看向他，有些疑惑。
“攻下太原郡之日，便是我帶你離宮的時候，想好怎麽跟王上告別了嗎？”呂不韋問道。
“我只是為了躲避麻煩，也不是和王上訣別。”我心虛的說著實話。
“可是政兒怎麽看才重要，不是嗎？”
說完呂不韋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留我一個人站在那，我擡頭望著天空，鼻子有些發酸，我知道呂不韋說的是對的。
接下來的事不在於我怎麽想，而在於嬴政心裏怎麽認為……在這個王宮裏，我只有嬴政一個親人，而嬴政也只有我一個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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