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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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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六)

令我意外的是到了樊府,擡眼一望,門樓很是古樸,比起呂不韋家那是簡樸的如出一轍,不過呂不韋簡單而雋秀,樊於期則是古樸而內斂。

樊於期像是提前知道了我會來此一樣,已經在大門口等候我的到來,雖然畢恭畢敬,謙卑有禮但卻讓我覺得十分不爽。

我和嬴政都並未通知過他今日的來訪,還未等人通傳,他就等在這,不等於明擺著告訴我,我的一舉一動皆在他的監視之下。

緩了緩情緒,我笑著下車迎上去,“樊大人,您這是有什麽貴客要來嗎?是我今天來的不是時候嗎?”我故意四處張望著,假裝尋找有沒有人。

樊於期躬身一禮道:“這天底下的貴客那裏有王上的特使更尊貴。”

我嘴上輕笑,心裏則是暗罵著,這樊於期絕對是個會拍馬屁的小人。“樊大人,說笑了。”

“對了,樊大人。”我突然想起來我救的那只小貓,便說道,“我想向您討口吃的,路上來時救了一只受傷的小貓,請您幫個忙。”

樊於期呵呵的笑著說:“女史太可客氣了,我這就派人讓他們送過來。”

“多謝。”

我同樊於期走進他的宅院,不知道是不是特殊處理過的,總歸沒見到什麽名貴的東西,倒是地上有些奇奇怪怪的草,我從沒見過,便問道:“樊大人,您這地上種的是些什麽?我看著挺有趣的。”

“哦。”樊於期看了看地上的草,說道,“這些是草藥,品種挺多的,我這人平日裏愛好不多,就喜歡擺弄些醫書,於是便在院子裏種點。”

“挺不錯的,看來樊大人對藥理很是清楚,以後我還要多跟您討教一二。”我笑著說道。

“隨時歡迎。”樊於期也笑的爽朗。

走著走著,我突然發現有一根立柱的底布有一小片裸露的地方,雕著一些靚麗的花紋,這些花紋層次繁雜,上面還有金紋。

便是多瞟了幾眼,卻發覺是我太過於馬虎了,這雕著花紋的柱子其實並不只是一根,但是上面都刷過一些特殊的塗料,把原本玄黑鎏金的柱子全部變成了白色,上面的花紋也因刷的了塗料之後變的不那麽明顯。

“誒呀……”我故意捂住側腰,皺著眉頭,故作痛苦的樣子,穿著粗氣,“樊大人,我這好像是岔氣了。”

“這……”樊於期想扶我一下,又覺得不合適,便引著我到走廊的長椅上,“女史,來這邊歇一下。”

“多謝。”我走過去故意靠在石柱上,虛弱的看著樊於期說道,“大人見笑了,本來王上是派我來看看大人,給大人寬寬心,結果我這身體不爭氣,也沒走幾步路就岔氣了。”

樊於期坐到我對面揣著手說:“女史,你這人太客氣了,咱們都是給王上幹活的,你這麽客氣搞的我都不知道怎麽跟您說比較好。”

這樊於期倒是挺接地氣的,我心想著,故意掙紮的笑了一下說:“樊大人,您這倒是沒有官架子,我還挺欣賞您這一點的。”

“這朝堂上是官,私底下是民,哪能天天端著官威,還是得平易近人一點。”樊於期輕松的說道,“我這人不像有些官員喜歡深藏不露,我給您說,我可不這樣,我就喜歡嘻嘻哈哈的,輕輕松松的。”

我笑著點頭,附和道:“我也覺得,事歸事,辦完了就沒必要天天那麽正經,總歸人還得活的舒服自在。”

“對嘛。”樊於期像是打開了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道:“女史也是個明白人,您看您這說話就知道有些大臣家裏是不是去了都是很拘謹的。”

我點點頭,他繼續說:“您來我這就敞亮一點,我樊於期別的不敢說,就這豁達沒人敢比的過我。”

“肖女史,和我相處的不多,以後多接觸定會了解我樊於期的。”

我尷尬的笑笑,有些不知道跟他說什麽好,只得說道:“知道了,知道了……我……”

剛要開口樊於期又繼續說到:“女史,我樊於期多句話,本來你不是朝堂中人,我也不應該多嘴的,但我還是要說的。”

“您說。”我嘴角抽了抽,有些無可奈何的回應。

“那我可就說了……”樊於期長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說到,“這朝堂之上小人多的很,君子是少的,有些人明離幫忙背地裏插刀子的事也是不少,女史可別被這種假仁假義的小人騙了。”

“知道了。”

我剛想提嬴政讓我來的事樊於期又插話進來,“女史,看看你氣色不好,剛走了幾步路就岔氣了,是不是脾胃比較虛寒。”

“你知道,我院子裏種了不少草藥,到時候我讓小斯給你送去點治療虛寒的藥物。”

“多謝。”

……

就這樣扯這些沒用的廢話撤了很久,直到天色漸漸昏暗下去,我才忍無可忍的打斷這位滔滔不絕的樊大人。

“樊大人,奴婢得回宮了,如今天色暗了,若是再不回去得誤了宮禁的時辰。”我心裏暗罵著,樊於期你這個老賊,在這裏裝腔作勢半天堵住我的嘴,就是不給嬴政一個臺階下,分明覺得嬴政年幼好欺負,哼。

樊於期恭敬的行禮送我出門,假意抱歉道:“女史,真是不好意思,我這人說話沒個點,又與女史相談甚歡,所以便有些停不住了。”

“無妨。”我回道,“我與樊大人也是相談甚歡,希望下一次我再來拜訪樊大人的時候,也能入今天一樣。”

這只老狐貍裝模作樣的嘿嘿一笑,“那是自然,女史可要常來。”

“好,不多客套了,我先走了。”我被景仁扶著坐上馬車,掀開簾子對這只老狐貍客氣的笑笑是,“樊大人,您回去吧,多謝今日的照顧。”

沒等樊於期回話,我便克制的緩緩放下簾子,努力壓著怒火對景仁說道,“回宮。”

很快馬車便開始緩緩移動,遠離了那個到處存在虛偽和假面的樊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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