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朝堂之上(一)

關燈
朝堂之上(一)

呂不韋後來和嬴政聊了很久,具體內容我就不清楚了,主要是因為兩個人把我支開去準備晚膳了。為什麽知道是專門支開呢,因為這個時間離晚膳還有足足一個半時辰,所以現在我就只能在廚房到處亂轉悠。

一個擼著袖子的小姑娘正在那奮力和著面團,我走過去站到她旁邊,扒著頭看著她和面。

“小妹妹,你多大呀?”我問道。

“六歲。”她邊和面,邊和我說話絲毫沒有受任何影響。

“這麽小啊。”我撓著下巴,擔憂的看著她,“你這麽小你娘就舍得讓你來宮裏當差啊?還會自己和面,真厲害。”

“自然是因為家裏窮。”另一個小姑娘摟著一筐蔬菜走進來,把放到一邊,沖我行了一個禮。

我沖她擺擺說道:“不用行禮,我也就是宮女,不講究那麽多。”

“你是說不講究,回頭再跟你伺候的主子報個委屈,我們這個下等奴婢可受不了。”她情緒十分不好,說話也是一懟一懟的。

我一時間摸不著頭腦,只好撓撓頭繼續看那個小妹妹揉面。

“姐姐,棗兒姐姐只是今天被一個女史欺負了,被告了狀,心情不好。”她擡頭看向我說道,“你別生氣。”

“沒事,大家都不容易。”我笑笑,說,“既然被罰過了,就應該謹慎一點,怎麽好脾氣更大了!”

我故意說的聲音很高,就是想讓那個姑娘聽到,刺激一下她,看能不能讓她一著急說出來咋回事。

“我耳朵不聾,你就是小聲說我也能聽到。”她白了我一眼,氣沖沖的走過來,“你什麽意思,故意欺負人是不是。我冬棗兒是沒你地位高,但是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你這姑娘怎麽脾氣這麽大。”我嘆了口氣,回想起來曾經的自己也是盛氣淩人,任誰說也是只認為自己沒有做錯。“你這樣是要吃大虧的,你既然知道我們身份懸殊,就不應該同我頂撞。”

“我若罰你,是我以強欺弱,我若是不罰你,你這算是直接頂撞領導。”我看向她問道,“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見,若是換你在我的位置,你覺得我該罰你嗎?”

她站在那,一句話也不說,低著頭眼神裏有些不甘:“難道生的不好,就應該處處受人欺壓嗎?憑什麽!我不服!”

“憑你就生在這個時代,憑你一出生便是平民百姓非王公貴族。”我冰冷冷的給她揭露這個現實的生活,現實的年代,“你可以不服,但你得認命。”

冬棗兒突然摸著眼淚,低低的哭起來。“難不成,我活該如此,我的命就應該在這王宮裏被人欺負一輩子。”

我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溫言道:“別哭了,認命不等於不爭取,不等於不能改變。認命是讓你認清楚自己所處的階級地位,所處的時代,然後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去成長去發展。”

我遞給她一個帕子,讓她擦擦眼淚,但是被她推開了,哭了一陣子,她突然理好裙子,往我噗通面前一跪。

我也沒明白她想幹嘛,自從到這這天天都是我跪別人的,哪有別人跪我的,這也不合適啊。而且這也不過年不過節的,我也沒紅包給她呀。

我連忙去拉她胳膊,企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一邊拉還一邊說著:“你別跪啊,我沒讓你跪,趕緊起來起來……”

“你不用拉我。”她繃著臉說道,“我跪的不是你。”

“啊?”我有些摸不著頭腦,心裏暗自說著,你跪的要不是我,麻煩不要在我面前跪啊,多嚇人這個。

她扭捏了一會兒,最後一臉不服氣的說:“你不是說,如果……我是你,我會怎麽辦……”

“哈哈哈……”我捂著嘴偷笑起來,“你幹嘛這麽認真呀,我只是讓你換位思考一下,不用這樣的,你還挺倔強的。”

我蹲在她面前,手放在膝蓋上,認真的看著她說:“你這樣我也不好站著,要不你換個別的罰法,給我弄點好吃的。”

這時我聽到門口有一個女人輕笑,聲音略略有些耳熟,卻又記不起何時聽過。“這位女史到讓你起來了,沒必要非得跪著。”

她不急不慌的走進門,身穿一身藕粉色的衣裙,戴著一條初春嫩芽般微微發黃的披帛,清麗且俏皮,這時我才發現面前的人是鄭美人。

“肖女史,我們又見面了。”她笑著和我打招呼。

“奴婢,見過……”剛說完這句,又發覺不太對,這個鄭國的美人如今並沒有品級在身,便不知如何稱呼。

“你是個有趣的人。”她笑著說,“不用給我行禮,等我冊封之後再行禮也不遲。”

我尷尬的笑笑,說:“娘娘日後必會冊封,奴婢只是惶恐怕叫低了位分。”

“假客氣,是不是。”她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一臉好兄弟不介外的感覺。

“美人你……”我吞吞吐吐了半天,問道,“您這和那天……可差的……有點大……”

她松開我,找了個地方坐下,“我也是沒辦法,這是王宮,要是都和在家一樣,估計活不了多久。但我覺得跟你沒事,上次見就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

“冬棗你這有水嗎?”我問道。

跪在地上的冬棗說:“有的。”

“那你別跪著了。”我說,“給我們倒兩杯水吧,有的渴了。”

“行。”她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然後跑去拿水壺。

我看了看鄭美人,心想這人這麽豪爽的,我應該能坐她旁邊吧,試試看,沒準能多交一個朋友。

“我坐這兒吧。”我指著她旁邊的空位說道。

“來吧。”她往邊上挪了挪,拍了拍那個位置。

我看沒事,就大大方方的走過去坐在她旁邊。“我只知道你是鄭國來的美人,我具體該怎麽稱呼你呀。”

“你叫我阿遙吧。”她晃著腳,輕松的說道,“我父母,兄長都這麽叫。”

“我叫肖晗,你怎麽稱呼我都行。”我也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禮尚往來嘛。

“哪個晗呀?”她問道。

我拿手指在地上比劃了一個“晗”字,她點點頭說:“這名字好啊,天初明,乃有萬物覆蘇,生機勃勃之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