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雲水靜（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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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雲水靜（六）
趙姬見呂不韋如此問我，便擡頭打量了我一番，看的我極為不舒服。
“太後，王上讓奴婢給太後帶句話。”我趕緊胡編嬴政的體貼話，希望早一點結束這場會面。“王上說，太後您十分喜愛飲用冰甜酒，雖太後身體康健，但還是需保養，冰酒傷身，王上又無瑕時時照顧，還望太後珍重。”
“這是政兒跟我說的嗎？”趙姬低了低眼眸，有一絲欣慰，但又覺得她有些悲傷。“政兒，長大了，知道心疼娘了。”
呂不韋安慰道：“政兒其實一直都在長大，他是個有心的孩子。”
趙姬苦澀的輕笑：“可惜啊，我不是一個好母親……”
“太後，您不要這樣說。”我說，“萬事皆有緣法，您是王上的母親是上天安排的緣分，王上是您的兒子也是上天安排的緣分，無所謂好與不好，只是人之經歷。”
“誒……”趙姬嘆氣，揮了揮袖子說，“你先回去吧，哀家累了想歇歇。”
“那奴婢告退。”我低頭轉身離開，這時呂不韋也告別了趙姬追上來。
“呂大人有事嗎？”我不耐煩的說，我可是還沒忘他剛才輕薄我的事。
“肖女史，你知不知道朝堂上半數多的人不支持王上修渠。”呂不韋說道。
我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說道：“我每天上朝，我耳不聾眼不瞎，這事我還能看不出來嘛。”
“那你覺得，反對派的人應該怎麽處理？”呂不韋問道。
我答道：“不知道，我又不當家做主，這事兒你得問王上，你不能問我。”
呂不韋無奈的搖搖頭說，“女史，可別因剛才的事心生不滿，是鄙人輕浮了，我呂不韋在這裏給女史賠罪，望女史勿怪。”
“怪你，不是你賠不賠罪就能抵消的。”我說道，“但我生你的氣，不代表我沒有認真回覆你的話。”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給您說怎麽辦，是因為我確實沒有那個能力告訴您，不好胡亂評說。讓您找王上也是覺得，在這件事上您和王上心中所念皆是一樣的，找他才能合力解決眼下的問題。”
呂不韋摸著下巴，眉頭繃緊，思索著我說道話，隨即又有一點沒底氣的說：“可鄙人以為，王上如今並不是特別信任我，恐怕是……”他有些為難的嘆了口氣。
“呂大人。”我說道，“這天底下哪有完全的信任，您說王上不信任您，其實您也沒有那麽信任王上。王上年幼，總歸是需要人教，需要人提意見的，剩下的憑的便是自己的判斷。”
“就像您，之前聽我說王上特別相信您，不也依據自己的判斷，覺得並沒有那麽相信嗎？”
呂不韋大笑：“哈哈哈哈哈……肖晗你說話，總讓人覺得豁然開朗。”
“哦。”我聳了聳肩，“沒別的事，我可就走了。”
“我跟你一塊去見王上。”呂不韋說道。
“那成吧。”
我們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往贏政的寢宮走去，陽光微斜，打在地上的人影配著斑斑駁駁的樹影，像一副意境畫，看不清人臉，看不到人真實的狀態，通過影子去了解這幅畫所要表達的含義。
不過我想倒像是“垂陽影斜，陌路同框！”的意境，本無相逢之緣，卻有那麽一刻出現在一個共同的交點上，來一場時空碰撞。
“呂大人，若不做官想幹什麽？”我突然問道。
呂不韋想了一陣子說道：“我想在一處湖邊開個院子，種種菜，釣釣魚，好好的感受一下生命的無限美好。”
“呵呵……”我低頭輕笑，說道，“你本來就是個商人，用不著為官就能感受，無非就是多出點錢嘛。”
呂不韋搖搖頭說：“年少的時候喜歡美人，金錢，喜歡手握大權的快感。年齡大了，倒覺得人這一生平淡安樂便也是一種美好。”
“那你當初為何要幫先王？”我問道。
“誒……”呂不韋說，“商人地位本低，若無機遇總是任人魚肉，認識先王暢聊人生，天地，萬物，不覺發現自己知之甚少，也想為著天下人做點什麽，千古留名。”
“加油。”我輕拍了他一下，“雖然我不特別喜歡你這個人，但我也希望你能得嘗所願。”
“哈哈……你真是個有趣的人。”呂不韋大笑，“肖晗，若是第二個對我說你今天所說的這番話，我鐵定是不信的，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和我們不一樣。”
“那只能證明呂大人眼光不錯，一眼識人，值得表揚。”我開玩笑道。
說著話時間過的是很快的，沒感覺走多少步就到了嬴政的門口。“呂大人，到了。我先進去通傳一聲，您在這裏等一下。”
呂不韋點了點頭，我便走進去屋子，此時嬴政正在寢殿的中間來回踱步，一只手拿著書卷，另一只手垂著後腰，偶爾還左右彎腰活動一下。
我笑著走進去開玩笑道：“王上這老胳膊老腿腿的，沒事得多運動運動了。”
“你回來了？”嬴政突然擡頭看向我，書垂到身側，走過來。“怎麽樣，送過去了嗎？我看你離開的時間蠻久的，她們沒有為難你吧。”
“哼哼……”我沖他撇撇嘴，不滿的說，“王上可是給奴婢尋了個好差事，那一個個的都比王上難伺候，生怕伺候不好，下一秒奴婢就見不到您了。”
“誒……”嬴政笑的賊賊的說，“這天底下哪有我這麽好的主子，一天天的你比主子都過得滋潤，偶爾也得付出一下嘛。”
我沖他擺了一個鬼臉，嘚瑟的搖搖頭，“誰讓我運氣這麽好，一出場就碰見了王上呢。”
嬴政笑的歡快，給我招著手往冰鑒缶的地方走，“你來，我給你冰好了甜酒，犒勞你的。之前你說的那種葡萄酒，我讓低下的人去找，可惜沒有找到。”
他從酒壺裏倒了一杯酒遞給我，說道：“你嘗嘗這個，有一戶人家用李子釀的，顏色和你說的差不多，你看看味道怎麽樣。”
我接過酒放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有一種李子特有的酸味，還有白酒的辛辣，細細品最後嘴裏會留下一股淡淡的李子香。“還蠻好喝的，就是有的酸，要是能有糖什麽的調和一下，肯定會更好的。”
“行，我記住了。”嬴政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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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姬見呂不韋如此問我，便擡頭打量了我一番，看的我極為不舒服。
“太後，王上讓奴婢給太後帶句話。”我趕緊胡編嬴政的體貼話，希望早一點結束這場會面。“王上說，太後您十分喜愛飲用冰甜酒，雖太後身體康健，但還是需保養，冰酒傷身，王上又無瑕時時照顧，還望太後珍重。”
“這是政兒跟我說的嗎？”趙姬低了低眼眸，有一絲欣慰，但又覺得她有些悲傷。“政兒，長大了，知道心疼娘了。”
呂不韋安慰道：“政兒其實一直都在長大，他是個有心的孩子。”
趙姬苦澀的輕笑：“可惜啊，我不是一個好母親……”
“太後，您不要這樣說。”我說，“萬事皆有緣法，您是王上的母親是上天安排的緣分，王上是您的兒子也是上天安排的緣分，無所謂好與不好，只是人之經歷。”
“誒……”趙姬嘆氣，揮了揮袖子說，“你先回去吧，哀家累了想歇歇。”
“那奴婢告退。”我低頭轉身離開，這時呂不韋也告別了趙姬追上來。
“呂大人有事嗎？”我不耐煩的說，我可是還沒忘他剛才輕薄我的事。
“肖女史，你知不知道朝堂上半數多的人不支持王上修渠。”呂不韋說道。
我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說道：“我每天上朝，我耳不聾眼不瞎，這事我還能看不出來嘛。”
“那你覺得，反對派的人應該怎麽處理？”呂不韋問道。
我答道：“不知道，我又不當家做主，這事兒你得問王上，你不能問我。”
呂不韋無奈的搖搖頭說，“女史，可別因剛才的事心生不滿，是鄙人輕浮了，我呂不韋在這裏給女史賠罪，望女史勿怪。”
“怪你，不是你賠不賠罪就能抵消的。”我說道，“但我生你的氣，不代表我沒有認真回覆你的話。”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給您說怎麽辦，是因為我確實沒有那個能力告訴您，不好胡亂評說。讓您找王上也是覺得，在這件事上您和王上心中所念皆是一樣的，找他才能合力解決眼下的問題。”
呂不韋摸著下巴，眉頭繃緊，思索著我說道話，隨即又有一點沒底氣的說：“可鄙人以為，王上如今並不是特別信任我，恐怕是……”他有些為難的嘆了口氣。
“呂大人。”我說道，“這天底下哪有完全的信任，您說王上不信任您，其實您也沒有那麽信任王上。王上年幼，總歸是需要人教，需要人提意見的，剩下的憑的便是自己的判斷。”
“就像您，之前聽我說王上特別相信您，不也依據自己的判斷，覺得並沒有那麽相信嗎？”
呂不韋大笑：“哈哈哈哈哈……肖晗你說話，總讓人覺得豁然開朗。”
“哦。”我聳了聳肩，“沒別的事，我可就走了。”
“我跟你一塊去見王上。”呂不韋說道。
“那成吧。”
我們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往贏政的寢宮走去，陽光微斜，打在地上的人影配著斑斑駁駁的樹影，像一副意境畫，看不清人臉，看不到人真實的狀態，通過影子去了解這幅畫所要表達的含義。
不過我想倒像是“垂陽影斜，陌路同框！”的意境，本無相逢之緣，卻有那麽一刻出現在一個共同的交點上，來一場時空碰撞。
“呂大人，若不做官想幹什麽？”我突然問道。
呂不韋想了一陣子說道：“我想在一處湖邊開個院子，種種菜，釣釣魚，好好的感受一下生命的無限美好。”
“呵呵……”我低頭輕笑，說道，“你本來就是個商人，用不著為官就能感受，無非就是多出點錢嘛。”
呂不韋搖搖頭說：“年少的時候喜歡美人，金錢，喜歡手握大權的快感。年齡大了，倒覺得人這一生平淡安樂便也是一種美好。”
“那你當初為何要幫先王？”我問道。
“誒……”呂不韋說，“商人地位本低，若無機遇總是任人魚肉，認識先王暢聊人生，天地，萬物，不覺發現自己知之甚少，也想為著天下人做點什麽，千古留名。”
“加油。”我輕拍了他一下，“雖然我不特別喜歡你這個人，但我也希望你能得嘗所願。”
“哈哈……你真是個有趣的人。”呂不韋大笑，“肖晗，若是第二個對我說你今天所說的這番話，我鐵定是不信的，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和我們不一樣。”
“那只能證明呂大人眼光不錯，一眼識人，值得表揚。”我開玩笑道。
說著話時間過的是很快的，沒感覺走多少步就到了嬴政的門口。“呂大人，到了。我先進去通傳一聲，您在這裏等一下。”
呂不韋點了點頭，我便走進去屋子，此時嬴政正在寢殿的中間來回踱步，一只手拿著書卷，另一只手垂著後腰，偶爾還左右彎腰活動一下。
我笑著走進去開玩笑道：“王上這老胳膊老腿腿的，沒事得多運動運動了。”
“你回來了？”嬴政突然擡頭看向我，書垂到身側，走過來。“怎麽樣，送過去了嗎？我看你離開的時間蠻久的，她們沒有為難你吧。”
“哼哼……”我沖他撇撇嘴，不滿的說，“王上可是給奴婢尋了個好差事，那一個個的都比王上難伺候，生怕伺候不好，下一秒奴婢就見不到您了。”
“誒……”嬴政笑的賊賊的說，“這天底下哪有我這麽好的主子，一天天的你比主子都過得滋潤，偶爾也得付出一下嘛。”
我沖他擺了一個鬼臉，嘚瑟的搖搖頭，“誰讓我運氣這麽好，一出場就碰見了王上呢。”
嬴政笑的歡快，給我招著手往冰鑒缶的地方走，“你來，我給你冰好了甜酒，犒勞你的。之前你說的那種葡萄酒，我讓低下的人去找，可惜沒有找到。”
他從酒壺裏倒了一杯酒遞給我，說道：“你嘗嘗這個，有一戶人家用李子釀的，顏色和你說的差不多，你看看味道怎麽樣。”
我接過酒放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有一種李子特有的酸味，還有白酒的辛辣，細細品最後嘴裏會留下一股淡淡的李子香。“還蠻好喝的，就是有的酸，要是能有糖什麽的調和一下，肯定會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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