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雲水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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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雲水靜（四）
快到趙姬處，卻遠遠發覺有一行宮人被都立於殿門外，不覺有些奇怪，仔細一瞧，竟還有個身穿官服，站的筆直的男人，身形一看便知道是呂不韋。
一看這場景心下無奈的翻著白眼，真是事趕事，麻煩趕麻煩。
“子衛，你先帶人在此處候著，一會兒聽我安排在動身。”我說道。
“女史，”子衛走近我問道，“可是這離趙太後處還有一段距離，不去太後哪裏等嗎？”
“就在這等會兒吧。”我並沒有解釋什麽，只是讓子衛等著，倒也不是不想解釋，主要是不知道怎麽解釋。
子衛也朝那邊忘了一眼，估計是明白我這麽做的道理了，便沒有再多問，過去吩咐人停下休息。
我一個人往那邊走著，總覺得不是特別對，這些宮人們在外候著興許是因為呂不韋和太後親親我我，被趕出來的。但呂不韋也在外候著，不就很奇怪了嗎？難不成……會是嫪毐？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近前，呂不韋率先註意到了我，迎上來說道：“肖女史，你來的可不巧，太後如今怕是沒時間接待女史。”
“呂大人，就這麽急著趕我走？”我譏諷的笑道，語氣中也略帶不屑。
呂不韋倒也不惱，只是說道：“女史前來必有事由，不如讓鄙人代為辦理？”
“呂相。”我低頭冷笑，眼神犀利的看向他，說道，“你可知我是宮裏的婢女，趙太後是後宮的尊長，而呂大人您是前朝官員，於情於理我都不應該通過你而回稟太後。”
呂不韋搓搓手指，說道：“女史，說的有理啊，可是……”
他頓了頓，彎腰湊到我身邊說：“太後在殿內，王上在朝前，並無人說我呂不韋不能出現在這裏，女史可別越俎代庖。”
我側太後望向他，他也低著頭看著我的眼睛，就這樣四目相對了好一陣子，終究是我底氣不足敗下陣來，低頭說道：“呂大人，借一步說話。”
“好，請女史隨我移步。”呂不韋收回目光，領我到了趙姬所在寢宮的一處亭子裏。
沒等呂不韋開口我便先說道：“呂大人，你這怕是給太後帶了個假太監在後宮吧，如今眾人候在門外，也是因為太後在白日宣淫。”
呂不韋眉頭一皺，顯然沒想到我會同他說這些，詫異的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猜猜？”我笑著逗他。
“說實話，怎麽知道的。”呂不韋並沒有心思和我開玩笑。
“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我說道，“我來自幾千年以後，莫名其妙來到這裏。我知道嬴政會統一天下，也知道嫪毐和趙姬會有奸情，更知道呂大人你最後會飲鴆自盡。”
呂不韋皺著眉頭，一言不發的看著我，似乎是在打量著我是不是信口胡謅。
“呂大人，覺得我在說假話嗎？”我看著他，抱著胳膊問道。
“何以自證？”呂不韋問道。
我說道：“呂大人周游列國必然什麽奇人異事都見過，可我做的炊具你見過嗎？做飯的方法你聽聞過嗎？”
我向他逼近一步問道：“呂大人在見到我之後就查過我的底細吧，可有查到什麽？”
“沒有。”呂不韋言簡意賅的回答。
“那便是了，我跟你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你們這個時代發生過什麽，我是了解一點的。”我說完抿了抿嘴，有些如釋重負，好像藏在心裏的秘密終於不再是秘密，這個世界上有了一個有共同秘密的朋友。
呂不韋抱著胳膊，問道：“女史，應當不是隨便同本相說這事兒的吧？想必另有目的。”
我捏了捏鼻子說道：“我想請您幫我出宮，然後換個身份進宮。”
“既然不是真的想出宮，為什麽非得出宮？”呂不韋問道。
我低頭叉著腰，踢了踢腳邊的碎石，說道：“我也不想的，本想瞞一輩子，然後生老病死。可是……自我來已經有七八年了，嬴政開始長大，趙姬雖說看著不老，卻也有了些歲月的痕跡，只有我……”
攥了攥拳頭，看著呂不韋說道：“只有我，絲毫未變。”
我咽了咽唾沫，緊張的看著呂不韋，不知道他會怎麽辦，會怎麽說。
“為什麽是鄙人。”呂不韋問道。
“因為眼下，只有呂大人能幫我。”我嘆了口氣說道，“王上年幼，日日為政事煩憂，我不想他為我的事麻煩。趙太後，希望我留在王上身邊幫她做事，自然也不會幫我出宮。”
呂不韋面無表情的看向我，問道：“你憑什麽以為我會幫你。”
“因為我賭你會信我。”我就抓住他的胳膊，堅定的看向他。
呂不韋被我這麽一抓，有些沒反應過來，抱著胳膊的手微微一松，強壯鎮定的問：“何以見得。”
“我剛才有告訴呂大人，您會飲鴆自盡，這一切的禍根都是趙太後和她房內現在的男人。”我說著話，時刻觀察著呂不韋的表情，他聽到這句的時候微微皺著眉頭，但並沒有任何輕蔑的神情，我想他應該也是認可這件事的。
我抓著他繼續說道：“您很清楚我說的秦一統天下是很可能發生的事情，所以您的雄才大略只能在秦國而非列國任意一國。”
“可除了雄才偉略，大人難道不為家裏人想一想嗎？”我反問道。
呂不韋深吸了一口氣，眼眉低垂，似乎是踩到了他的軟肋，如此一來我便更確信他會幫我。
我繼續說道：“呂大人，你幫我，我也會幫你。您知道，我陪伴王上長大，他是信我的，我到時願意幫呂大人留下後嗣，不讓香火因為黨爭就此斷送。”
“如果我不信你呢？”呂不韋問道。
“你不可能不信我。”我說道，“呂大人何等聰明，怎麽會想不明白我說的話的真假？”
“呂大人，你為何進獻嫪毐給趙太後，不就是因為清楚大人一生英明會因為和趙太後曾經的關系，還有其不檢點而毀於一旦。”我笑道，“您看透了自己會遭難，卻不離開，是因為您心裏清楚早在和先王相見的那一刻，您這一生的賭註便都留著了這片秦土。”
呂不韋突然低頭有些諷刺的笑了笑：“我這一生，第一個懂我的便是先王，我不想負先王囑托輔佐王上。而我這一生的結局，確是姑娘你同我敘說，呂不韋想問問姑娘，在你心裏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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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趙姬處，卻遠遠發覺有一行宮人被都立於殿門外，不覺有些奇怪，仔細一瞧，竟還有個身穿官服，站的筆直的男人，身形一看便知道是呂不韋。
一看這場景心下無奈的翻著白眼，真是事趕事，麻煩趕麻煩。
“子衛，你先帶人在此處候著，一會兒聽我安排在動身。”我說道。
“女史，”子衛走近我問道，“可是這離趙太後處還有一段距離，不去太後哪裏等嗎？”
“就在這等會兒吧。”我並沒有解釋什麽，只是讓子衛等著，倒也不是不想解釋，主要是不知道怎麽解釋。
子衛也朝那邊忘了一眼，估計是明白我這麽做的道理了，便沒有再多問，過去吩咐人停下休息。
我一個人往那邊走著，總覺得不是特別對，這些宮人們在外候著興許是因為呂不韋和太後親親我我，被趕出來的。但呂不韋也在外候著，不就很奇怪了嗎？難不成……會是嫪毐？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近前，呂不韋率先註意到了我，迎上來說道：“肖女史，你來的可不巧，太後如今怕是沒時間接待女史。”
“呂大人，就這麽急著趕我走？”我譏諷的笑道，語氣中也略帶不屑。
呂不韋倒也不惱，只是說道：“女史前來必有事由，不如讓鄙人代為辦理？”
“呂相。”我低頭冷笑，眼神犀利的看向他，說道，“你可知我是宮裏的婢女，趙太後是後宮的尊長，而呂大人您是前朝官員，於情於理我都不應該通過你而回稟太後。”
呂不韋搓搓手指，說道：“女史，說的有理啊，可是……”
他頓了頓，彎腰湊到我身邊說：“太後在殿內，王上在朝前，並無人說我呂不韋不能出現在這裏，女史可別越俎代庖。”
我側太後望向他，他也低著頭看著我的眼睛，就這樣四目相對了好一陣子，終究是我底氣不足敗下陣來，低頭說道：“呂大人，借一步說話。”
“好，請女史隨我移步。”呂不韋收回目光，領我到了趙姬所在寢宮的一處亭子裏。
沒等呂不韋開口我便先說道：“呂大人，你這怕是給太後帶了個假太監在後宮吧，如今眾人候在門外，也是因為太後在白日宣淫。”
呂不韋眉頭一皺，顯然沒想到我會同他說這些，詫異的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猜猜？”我笑著逗他。
“說實話，怎麽知道的。”呂不韋並沒有心思和我開玩笑。
“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我說道，“我來自幾千年以後，莫名其妙來到這裏。我知道嬴政會統一天下，也知道嫪毐和趙姬會有奸情，更知道呂大人你最後會飲鴆自盡。”
呂不韋皺著眉頭，一言不發的看著我，似乎是在打量著我是不是信口胡謅。
“呂大人，覺得我在說假話嗎？”我看著他，抱著胳膊問道。
“何以自證？”呂不韋問道。
我說道：“呂大人周游列國必然什麽奇人異事都見過，可我做的炊具你見過嗎？做飯的方法你聽聞過嗎？”
我向他逼近一步問道：“呂大人在見到我之後就查過我的底細吧，可有查到什麽？”
“沒有。”呂不韋言簡意賅的回答。
“那便是了，我跟你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你們這個時代發生過什麽，我是了解一點的。”我說完抿了抿嘴，有些如釋重負，好像藏在心裏的秘密終於不再是秘密，這個世界上有了一個有共同秘密的朋友。
呂不韋抱著胳膊，問道：“女史，應當不是隨便同本相說這事兒的吧？想必另有目的。”
我捏了捏鼻子說道：“我想請您幫我出宮，然後換個身份進宮。”
“既然不是真的想出宮，為什麽非得出宮？”呂不韋問道。
我低頭叉著腰，踢了踢腳邊的碎石，說道：“我也不想的，本想瞞一輩子，然後生老病死。可是……自我來已經有七八年了，嬴政開始長大，趙姬雖說看著不老，卻也有了些歲月的痕跡，只有我……”
攥了攥拳頭，看著呂不韋說道：“只有我，絲毫未變。”
我咽了咽唾沫，緊張的看著呂不韋，不知道他會怎麽辦，會怎麽說。
“為什麽是鄙人。”呂不韋問道。
“因為眼下，只有呂大人能幫我。”我嘆了口氣說道，“王上年幼，日日為政事煩憂，我不想他為我的事麻煩。趙太後，希望我留在王上身邊幫她做事，自然也不會幫我出宮。”
呂不韋面無表情的看向我，問道：“你憑什麽以為我會幫你。”
“因為我賭你會信我。”我就抓住他的胳膊，堅定的看向他。
呂不韋被我這麽一抓，有些沒反應過來，抱著胳膊的手微微一松，強壯鎮定的問：“何以見得。”
“我剛才有告訴呂大人，您會飲鴆自盡，這一切的禍根都是趙太後和她房內現在的男人。”我說著話，時刻觀察著呂不韋的表情，他聽到這句的時候微微皺著眉頭，但並沒有任何輕蔑的神情，我想他應該也是認可這件事的。
我抓著他繼續說道：“您很清楚我說的秦一統天下是很可能發生的事情，所以您的雄才大略只能在秦國而非列國任意一國。”
“可除了雄才偉略，大人難道不為家裏人想一想嗎？”我反問道。
呂不韋深吸了一口氣，眼眉低垂，似乎是踩到了他的軟肋，如此一來我便更確信他會幫我。
我繼續說道：“呂大人，你幫我，我也會幫你。您知道，我陪伴王上長大，他是信我的，我到時願意幫呂大人留下後嗣，不讓香火因為黨爭就此斷送。”
“如果我不信你呢？”呂不韋問道。
“你不可能不信我。”我說道，“呂大人何等聰明，怎麽會想不明白我說的話的真假？”
“呂大人，你為何進獻嫪毐給趙太後，不就是因為清楚大人一生英明會因為和趙太後曾經的關系，還有其不檢點而毀於一旦。”我笑道，“您看透了自己會遭難，卻不離開，是因為您心裏清楚早在和先王相見的那一刻，您這一生的賭註便都留著了這片秦土。”
呂不韋突然低頭有些諷刺的笑了笑：“我這一生，第一個懂我的便是先王，我不想負先王囑托輔佐王上。而我這一生的結局，確是姑娘你同我敘說，呂不韋想問問姑娘，在你心裏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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