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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雲水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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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雲水靜(二)

我們一行人到華陽夫人的寢殿時,華陽夫人正在書案前畫著什麽,她身邊的女史走過來輕聲對我說:“肖女史,老太後作畫時,不喜人打擾,總是要等一幅圖結束才會回眾人。”

我問道:“那不知我可否去太後身側候著?奴婢也想觀瞻一下太後的畫藝。”

“行。”瑩淳笑著說,“那女史一會兒隨我過去,站我身側,其餘人等在這裏便好。”

“多謝。”我充瑩淳笑笑說道,“女史等我一下,我去吩咐好。”

瑩淳沖我點頭,我轉身看向子衛說道:“子衛,你們在這裏等一下,聽我吩咐再進去。”

“嗨!”

交代清楚,瑩淳沖我輕笑,引著我走到華陽老太後身側。沒有吩咐,我自然也是不敢擡頭去看太後畫了什麽,只是餘光中瞟到太後落筆有輕有重,有緩有急,如溪水行流,遇石則避,遇窄則快,好生流暢。

太後手中的筆突然輕輕一頓,放在筆托之上,似乎是有些滿意,便“嗯,”便點著頭。

“肖女史,幫哀家把桌子上的印戳遞給哀家。”太後突然“叩”了我一下,我趕緊擡起眼睛,慌忙看著印戳在哪。

正巧就在桌案的右角上,一枚白色的方玉,上面沒有什麽花紋,就是一塊方方正正的玉,上面墜著一條墨色的綁繩,玉底便是染紅的朱砂。

我走過去,拿起玉,低著頭遞給華陽夫人。“太後,您的印。”

“你這孩子緊張些什麽?哀家又不是山野猛獸,不能把你怎麽樣。”老太後笑著說,語氣十分慈祥,倒不像是對奴婢的語調,就像長輩對自家小輩的感覺。

“奴婢,膽子小。”我不好意的說。

“哀家可不記得你膽子小。”華陽老太後說道,“丫頭,你不是想看哀家的話嘛,不點評一下嗎?”

“奴婢,人微言輕,不敢妄議。”我說道。

華陽太後說:“你這個是假道學,哀家都讓你說了,自然希望你能真心評判。”

“嗯。”我點頭,沒有再反駁,走進去看向太後畫的圖。只是這時太後身邊的女史都開始退到帳外,我沒有擡眼去看,但這一定是太後的意思。

太後的畫上是一位女子,身著白衣站在懸崖之上,望著遠處的天空,她的側影看不出是喜是憂,好像身處於這個時空,又不屬於這個時空。

遠處飛來的白鶴,仿佛從雲中化身,又即將要化身成雲,像是和這個白衣女孩在呼應著什麽。

“太後所作,畫有深意,奴婢無法體會,只覺得畫面極美。”我低頭說道。

“哀家前不久去拜訪一位道友,此人當時便是在作畫。”太後說,“哀家看著這畫中人只覺驚奇,不似世家教養,又不似農家之人,直到哀家見到了你,才覺得原來便是如此。”

“奴婢,不明白。”我有些聽的雲裏霧裏。

太後輕笑一下,接著說道:“孩子,哀家那位朋友讓哀家給這個有緣人帶幾句話,雖不知是否是要帶於你,但你可以聽聽。”

我有些楞楞的看著華陽夫人,聽她繼續說下去。“緣本天機一線牽,似夢非夢入世間。本是輪回入輪回,確是世人思世人。只等天緣結人緣,成夢成實道可明。”

“似夢非夢……”我重覆道。

“別想太多。”華陽太後說道,“哀家活了大半輩子了,也是活的糊裏糊塗的,有些事只有到了該明的時候,便是都清楚了。”

“奴婢,明白了。”我傻乎乎笑道,“多謝太後。”

“好孩子。”太後把畫拿起來,遞給我。“這幅畫和你有緣,便送於你吧。”

“真的嗎?”我眼睛亮亮的看著太後,心裏想,這下賺了,太後賜畫,賣了也能值不少銀子。

“你這孩子,真是可愛。”太後笑道,“好了,說點正事吧。最近王上如何?”

“王上很勤勉。”我說道。

“你知道,哀家問的不是這個。”太後有些嚴肅的問道,不似剛才的慈祥。

“奴婢,愚鈍。”我低頭說道,這玩意不能瞎說,誰知道太後到底知道多少事,萬一踩雷了怎麽辦。

太後微微皺褶眉頭,好一陣子不說話,搞的人心驚肉跳的,這人不怕說話,就怕不說話,要是不說話了那你就不知道她心裏想的是什麽,說話至少還有個方向。不過這個時候,能耗就耗一會兒,你不說,我不說,就讓空氣如此沈默。

“啪!”太後突然拍了一下桌子,語氣冰冷冷的說道:“肖女史,是不是哀家不說話,你也就打算這樣吊著哀家!你好大的膽子!”

我噗通一下跪到地上,腿磕的疼的讓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奴婢,不敢。太後明鑒。”

“哼!”華陽太後一甩衣袖說道,“念在你一心為了王上,哀家便不同你計較了,但你要老實回答哀家,修渠之事王上如何想的。”

“修……修渠?”我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磕磕巴巴的反問了一句。心想,難不成太後這一驚一乍的,是為了炸出我修渠的事?可是……這直接問不就好了嗎?

“回太後。”我說道,“王上也拿不定主意,修渠是大事,需要朝堂上多方力量的支持。”

“那呂不韋是什麽意思?”太後問道。

“呂相……呂相……應該是讚同的吧。”我不確定的回答,這確實也不清楚啊這。

“那趙姬呢?”太後繼續問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好,這也沒問過吧,“趙太後那邊,那邊……奴婢不是太清楚。”

太後冷著臉看著我,似乎對我的答案十分不滿意,但我是真真的啥也不知道啊。

“肖晗啊……你應該知道趙姬和呂不韋私下的勾當吧。”太後說道。

我緊張的咽了一口唾沫說道:“奴婢不敢妄議大臣和太後。”

“不敢?”華陽太後冷笑道,“既然說不敢,那邊是知道,而不能咽言。”

“奴婢,身份低微。”我低著頭,緊張的攥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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