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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白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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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白頭(八)

從華陽夫人處出來,我和嬴政一前一後走著,天上還在飛著雪花,地上已經有了一層厚厚的積雪,可以餡進去大半只腳。我一直低頭專註的踩著雪花,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但突然撞在了一個硬物上。

“誒呦!”我揉著鼻子,低頭發現自己的腳正踩著嬴政的外袍,自言自語道:“踩臟了……怎麽辦啊……”

“踩臟了,就差人洗洗。”嬴政轉身溫聲道。

我點點頭,心疼的說:“雖然能洗,不過朝服還是很貴重……”

“那……你的意思是……”嬴政突然湊近道我臉旁說道,“要讓我罰你嗎?汙損朝服,怎麽定你這個小奴婢的罪呢?”

我聽著嬴政的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天啊,這個孩子怎麽這麽蠱,才多大啊。我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這孩子不是……但又狠著勁在內心敲醒自己。瞎想什麽,自己差不多快三十歲的人了,腦袋還能這麽不清醒。未成年,可是犯法的這事……

我伸手一把推開他,驚悚的看著嬴政說:“你幹嘛湊我這麽近!我也不是故意踩你朝服的。”

“誒呦!”

嬴政伸手在我的腦袋上彈了一下,輕笑著說:“你這個女人真是麻煩,說朝服貴重的是你,突然這麽兇的還是你。”說完還聳了聳肩,一臉無奈的看著我。

“可是……”我低著頭說不出什麽來,甚為覺得自己剛才思想齷齪,對一個小孩子竟然思考著男女之情,更是一個字說不出來,也不知打哪說起。

嬴政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跟我說道:“一件衣服本無所謂幹凈還是汙損,只因我是王,所以我的衣服便不能隨便讓人破壞,這只是立威的一種手段而已。肖晗你不是我的臣子,更不是我的奴婢,所以我不需要在你面前立威,不必擔心。”

我看著嬴政臉突然有些發燙,咬著嘴唇,低頭看雪,倒也不是多想看地上的雪,只是因為自己的大腦此時卡BUG了,出了害羞,沒有第二種情緒了。

突然感覺臉上一陣冰涼……

“嬴政!”我脫口而出的喊到,“你拿雪呼我!”

“哈哈哈哈哈……”嬴政笑的開心,無所謂的說道:“我不過是看你想東西出神,給你醒醒神罷了。”

我也顧不得什麽尊卑有序了,從地上抓起一團雪就向他投過去。“此仇不報,非小女子!嬴政,看招!”

我砸的雪花力度不夠大,只是落在嬴政胳膊上,毫無殺傷力。但嬴政這貨就不一樣了,他可是有武藝在身的,每次都能精準的明準目標……不一會兒,我整個臉上頭發上,全是雪水,氣我夠嗆。

“不玩兒了!不玩兒了!”我氣鼓鼓的踹著手說,“那是打雪仗,分明是你單方面攻擊我一個。”

“真的不玩兒了?”嬴政湊過來,蹲在我身邊,賤兮兮的問道。

我扣著地上的雪,氣鼓鼓的說:“對!不玩兒了,我打不過你。”

他攔住我的肩說:“生氣了?要不我讓你投一次,我就在著不躲。”

“真的?”我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然後手裏的雪已經抓了好大一坨。

嬴政點頭說:“當然是真的。”

“那你可別後悔。”我笑的一臉得意。

“不後悔……”他話音剛落,一大團雪花就狠狠的呼在了他臉上。

“哈哈哈……”這次輪到我笑話他了,“怎麽樣,讓你欺負我,讓你也嘗嘗唄呼一臉雪的感受。哈哈……”

胳膊被人猛的一拽,趴倒在了嬴政的身上,他與我四目相對,人躺在雪地上。

“幫我把臉上的雪擦幹凈。”嬴政傲嬌的說道。

“你說了,不反悔,讓我打的。”我不滿的說。邊說一邊想找機會起來,可是肩膀被嬴政死死抓著,只能和他維持著四目相對的姿勢,我懷疑他是故意的。

嬴政無奈道:“是不後悔,可是這不關我讓你給我擦雪的事。”

“額……”我也不知道怎麽反駁他,這孩子小小年紀壞心眼還挺多的,“那個啥,那也得先從地上起來,這是冬天,凍病了就不好了。”

“沒事,”嬴政說道,“陪我出門的是你,我若是病了,我想挨罰的估計是你。”

“你欺負人!”我想伸手打他,但是沒有手可以伸出來,只能嘴炮,“你是王上,你就欺壓我。”

“沒辦法嘛,秦王這是天選的,擦幹凈雪,我就放你起來好不好呀。”他用一種哄小孩子的語氣對我說著。

“你……”

我嗔怒的盯著他,在和他對視一陣子之後,最後還是無奈伸手去幫他擦拭臉上的浮雪。右手輕輕的劃過他的臉頰,雪是冰冰涼涼的,政哥的臉是滑滑嫩嫩的,在碰到他眼睛的時候,他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我突然撤回了手。嬴政也顯得不好意思了,趕緊起身,也將我扶起來。

之後我們心照不宣的都不說話,往寢宮慢慢走著。

我低著頭想說點什麽打破這段沈默,“王上,你打算怎麽安排鄭國美人,您年齡也不大,還沒有到結婚生子的年紀……”

“鄭國美人,安排進來其目的也不是為了讓我和她現在就結婚生子,只是為了在我身邊安插一個祖母的人而已,只要我們以禮待之,祖母便會明白。”嬴政說道。

“噢。”我點頭。

心下想著,古代人結婚生子真是著急,要是個到現在,你們都是未成年,誰要是敢強迫你們結婚生娃娃,那個是罪過罪過。

“肖晗,”嬴政突然叫我,他背著身子,我看不他的表情,只是這一叫之後,他停頓了許久車說道,“你有想和誰暮雪白頭嗎?就像祖母和先王一樣……”

我低著頭,有些失落,心下想起一個許久未曾聯系的故人,只可以襄王有夢神女無心的一段感情罷了。“有……只不過,我們不是一路人,終究是有交點,但終會分道揚鑣……”

嬴政沒有說話,就是停在那,又過了許久他說道:“你聽起來很傷心,那是一個怎樣的人?”

“是一個讓我明白,人需要換位思考,萬事萬物不可一概而論,是一個唯一在谷底相信我的人……”我說著眼裏噙滿了淚水,其實我已經把他忘了,可是我的心還是會在想起的那一刻感覺到苦楚。

“我知道了。”嬴政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如此一句,便帶著我繼續往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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