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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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臉(18)

單爸爸把單景和抱出來,他胸前濕了一片。

“哎呀,你怎麽這麽給孩子洗衣服,這樣會感冒的,快把他衣服脫了。”單媽媽看到以後整個人急了,從床上起來過去跟他一起扒單景和的衣服。

單薇子拿著一根油條機械的往嘴裏送,她清楚的感受到,謝圖南正以一股熾熱的目光盯著她。

後背都要被盯出火花來了。

她一個月前還質問人家要破壞她的家庭嗎,沒成想這麽快就被打臉了。

還用人破壞?

她家早沒了。

謝圖南看著單薇子後背,心裏的狂喜無法言喻。

離婚了。

哈哈,他沒聽錯吧。

單薇子已經離婚了。

他暗中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

嘶~疼。

是真的。

不是夢。

也沒聽錯。

他甚至想要撲上去,狠狠地吻單薇子。

上天肯定聽到了他的禱告。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他愈發激動,還是耐著性子用手肘碰了碰單薇子,“單薇子,阿姨說的是真的嗎?”

單薇子身體一僵,選擇裝傻,“什麽?”

“你離婚了嗎?”

等了幾秒,他聽到了“嗯”的一聲。

輕微的、有氣無力的。

肯定。

“哈哈哈!”

謝圖南大笑引起房間裏面所有人的註意,她們齊刷刷轉過頭。

尤其是單媽媽,一臉懵逼的看著他,“怎麽了?小謝。”

“沒…沒事。”謝圖南瞬間就紅了耳朵。

他太高興了,一時沒控制住情緒。

竟然當著這麽多人面大笑起來。

說話間,他兜裏手機響起來。

是科裏來的電話,他接聽完以後,站起來。

“不好意思啊,阿姨叔叔,科裏有事,我得回去了。”

“趕緊去忙,你的事要緊。”單媽媽跟他揮手。

謝圖南點頭,又跟單薇子和單景和說了再見。

轉過身出門的時候,身體又撞到了門框,回過頭不好意思笑笑,這才一蹦一跳的離開。

“這個小謝,以前看起來還挺穩重挺成熟的。”單爸爸吐槽,“怎麽從剛才開始就跟小孩子一樣,毛毛躁躁的。”

單薇子把油條吃幹凈,面帶笑意。

心想這才是謝圖南。

還是那麽可愛。

接下來幾天,謝圖南經常來單媽媽病房。

有的時候送水果,有的時候送醫院的彈簧床,還有時候是跟單媽媽聊天。

他在醫學這方面造詣不淺,把這個病從裏到外跟單媽媽分析了一遍,讓單媽媽寬心了很多。

但是更多的時候,他都會接近單薇子,每次都一副我有話要說的樣子。

單薇子清楚他的那些心思,也知道他要說什麽。

偏偏他要說的,正是單薇子害怕的。

她能夠拒絕謝圖南的第一次告白。

卻沒把握能拒絕第二次。

謝圖南於她,是夢想,是希望,是觸不可及。

可是她於謝圖南,沒有那麽重要。

至少,肯定沒有謝圖南說的那麽重要。

時間一晃就到了周日。

單媽媽的手術被安排在周一早晨八點,是骨科第一臺。

當天晚上,單薇子準備在醫院裏陪著兩位老人。

盡管平日裏謝圖南做足了宣教,她還是覺得自己媽媽會害怕。

誰知道剛過八點,單媽媽就催她離開,“你走吧,你呆在這裏也沒用。”

單薇子削好一個蘋果,反手遞給旁邊的爸爸,“我不走,我想陪陪你。”

“陪我幹什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單媽媽輕松道:“你回家吧,別老讓凡凡跟那個狐貍精待在一起,以後他該不認你這個媽了。”

單薇子:“不會。”

“會的,會的。”單媽媽趕她,“小孩子這個時候正黏人呢,你要是總不管他,他肯定會傷心的,再說你陪我幹什麽,這裏還有你爸呢,你快回去吧,明天晚點過來,最好等我手術完了再過來。”

單薇子總是吵不過她,只能妥協,又看自己媽媽沒有一點擔心的樣子,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慮了,想著明天早點來也一樣,便起了身,跟她們說了再見。

剛剛走出醫院大門,單薇子就發現自己手機落在了病房,又無奈的反了回去。

剛剛走到病房門口,手還沒放上把手,她就聽到了屋內悉悉索索的哭聲。

單薇子心一揪,輕輕打開一條縫,從門縫裏看到自己媽媽靠在爸爸懷裏,眼淚像珠子一樣往下掉。

爸爸眼睛也是紅紅的,他拍著媽媽後背,像哄小孩一樣,“剛才女兒說陪你,你還不讓。”

“我怎麽忍心讓她陪哦。”單媽媽用紙擦著眼淚,哽咽道:“她一走我就不行了,你說我要是明天醒不來了,誰來照顧她,本來以為她和盛綻結了婚,可算有人愛她了,可是你看看…我害怕…”

直到現在,媽媽想的還是她。

單薇子鼻子一酸。

“別怕。”爸爸安慰道:“醫生不是說了嗎,這就是個小手術,給咱做手術的人可是最好醫生的人,不會有事…”

“我倒不是害怕死,就怕走了咱閨女沒人管…”

單薇子關上門,眼淚瞬間崩塌。

可憐天下父母心。

一直以來,她總覺得爸爸媽媽是最堅強的人。

爸爸媽媽怎麽會害怕呢?

她們怎麽會哭呢?

謝圖南趕到的時候,被眼前景象嚇到。

裏面兩個人抱頭痛哭,單薇子蹲在門外,抱著膝蓋,淚如雨下。

他剛剛下班,穿了一身常服。

見狀,他從兜裏掏出來紙巾,直接遞了過去。

單薇子順著手臂往上看,跟謝圖南發了個對視,她眼睛和鼻子紅紅的,妝花了一半。

“別哭。”謝圖南蹲下來,跟她平視,伸手擦去她眼角的眼淚,聲音輕柔,“我心疼。”

_

冬天裏的火鍋店熱氣騰騰,人聲鼎沸。

角落裏,謝圖南桌子上的蝦一個個放進清湯裏,他穿著一件白色毛衣,在昏暗燈光下膚色顯得更白,“好些了嗎?”

單薇子點頭,說:“謝謝。”

“阿姨那邊你不要擔心。”火鍋升起來陣陣白霧,使謝圖南的臉變得模糊,“你也知道,在臨床上不讓對家屬說肯定以及一定這些詞,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證,阿姨的手術,百分之百不會有問題,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我可以帶你進手術室看看。”

根據單薇子的了解,謝圖南剛剛被破格轉正,還沒在醫院立穩腳步,他又是內科大夫,讓她跟著一起進手術室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是單薇子也知道,只要她要求去,謝圖南一定會帶她進去。

他從來不是在意後果的人。

謝圖南不懂事,她要懂。

本身調病房已經給人添麻煩了。

“不用。”單薇子拒絕,“我相信黎大夫。”

青蝦在湯裏滾了兩圈變成紅色,謝圖南把它們撈出來,剝好一只放在單薇子盤裏,對她笑,“吃吧。”

單薇子一楞。

給女孩子剝蝦,這又是誰教給他的?

“我姐說的。”謝圖南看她神情不對,一下子變得小心起來,“我姐說跟女孩子吃蝦男孩子一定要剝蝦皮,我做的不對嗎?”

單薇子身心舒暢,“對,你做的很對。”

她把蝦夾起來放進嘴裏。

清湯煮蝦沒多大滋味,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只蝦是謝圖南親手剝的,她吃出來一股幸福的味道。

矯情。

單薇子罵自己。

本來以為謝圖南會提自己離婚的事,結果一頓飯吃完,他半個字都沒提。

第二天手術很順利,單媽媽從手術室被推出來那一刻,單薇子把東西兩邊的神仙都感謝了一個遍。

當然最要感謝的還是做手術的黎醫生,她帶著一個大紅包去了人辦公室,最後只留下了自己公司的幾張劵。

單媽媽恢覆的也很不錯,期間謝圖南也經常過來,明明寡言少語的他在老人面前乖巧的像個孩子。

單薇子後來分析了一下,覺得謝圖南之所以受中老年的歡迎,可能是他經常在朋友圈發養生文章的原因。

對,在單媽媽手術完第二天,她們就加回來了微信。

謝圖南問她為什麽不用以前的微信和手機號了?

單薇子說:“那個號碼丟了。”

“丟了還可以補辦,你怎麽不補?”

單薇子沒回答他。

她和謝圖南關系恢覆了一點,也不想再去回憶過去的事。

“我還經常給你那個微信號發信息。”謝圖南說:“可是你一次都沒回我。”

“你發了什麽?”單薇子來了興趣。

謝圖南來了小性子,“我不告訴你,沒看到就算了。”

他越是這麽說,單薇子就越是好奇。

然而時間過了那麽久,號碼不能找回。

半個月以後,單媽媽出院,單薇子開車送他們兩個去機場。

單媽媽臨上飛機前抓住單薇子的手,“薇薇,小謝這孩子真不錯,幸福要自己把握。”

單薇子說:“我們兩個真的沒什麽。”

“別騙媽媽了。”單媽媽得意的看著她,“你們兩個互相對視的眼神都不一樣,這樣男孩子很搶手,你要快點下手,知道嗎?”

單薇子推她,“知道了,快去登機吧。”

送走父母,單薇子坐在車上長呼一口氣。

媽媽說的沒錯,幸福要自己把握。

也許這一次,她真的離幸福不遠了。

那麽…

要不要再去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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