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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別扭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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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別扭筠哥

乖,筠哥真棒!獎勵貼貼。

說是吸一分鐘, 顧筠只吸了兩口,就猛地推開常寧。

“筠哥?”

顧筠沒理會他,垂眸遮下眼中嗜血, 返身往林中奔去。常寧不放心,快步追上,跟進密林, 才發現地上還丟著最開始襲擊他的那個變種喪屍。

顧筠直奔它而去, 將它信手提起, 身影如風似電,迅速在密林中消失。

“筠哥!”

常寧又追出百米,徹底追丟了方向。

他不甘地喊了幾聲,密林中只有餘音回蕩。

日近薄暮, 深林中一刻暗似一刻。

常寧跟丟了人, 心也有些迷茫。

他在原地發了會兒呆, 腳步沈重地往來時路走去……

密林深處, 顧筠側耳傾聽了一瞬, 在寂靜中頓了頓,低下頭, 不再壓制心底暴虐, 手掌一錯, 將那變種喪屍腦袋扭向一側,重重咬穿他脖頸, 汩汩吸食起來……

“鄭老師,有人找!”首都基地的生物醫藥研發中心, 有人在實驗室外通知鄭秋俞。

鄭秋俞把做了一半的實驗樣品先封存起來, 摘了手套, 走出實驗室。

“寧寧。”看到門外的身影, 他眼睛亮了亮。

“鄭老師。”常寧笑著同他打招呼。

他穿一身黑色作戰服,腳下踩著軍靴,身材額外修長挺拔。

鄭秋俞恍了下神,錯開視線,才發覺來往同事都在若有若無看向他。鄭秋俞略有些不喜,拉著他快步走進自己辦公室。

“最近實驗順利嗎,鄭老師?”關上門,常寧主動問。

“不用跟我兜圈子了,你找我就沒別的事兒。”鄭秋俞負氣開口。

常寧臉一紅,有些訕訕,硬著頭皮懇求:“再給一支吧,鄭老師。”

[哪位姐妹會P圖,給他P個缽吧,也不能天天空著手來化緣啊。]

[哈哈,樓上奪筍。]

[唉,又想看寧寶和俞哥互動,可一想到他是為顧筠來的,又替俞哥心酸……]

鄭秋俞也很是心酸,但不是為自己,是為常寧:“你這是做無用功。”

“說不定有用呢,他跟別人不一樣。”常寧不厭其煩跟鄭秋俞解釋。

鄭秋俞不是不信。常寧陸陸續續已找他要過五支血清,這麽多次接觸,常寧還完好無損,顧筠跟別的變種喪屍必然是有些不同的,大約還殘存了些記憶和理智。

可說到底,他也已經是喪屍了啊。

若喪屍那麽好逆轉,他們這麽大一幫人還研究什麽。

“最後一支。”鄭秋俞無奈地看他一眼。“我做實驗都不夠了。”

“謝謝俞哥!”常寧笑了,眼神晶亮。

[笑死,每次都說最後一支!]

[俞哥你講點兒原則啊!]

鄭秋俞不講原則,常寧卻講道義。

他把袖子蹭蹭卷起來,胳膊遞到桌面上:“鄭老師,你抽我點兒血吧。”

鄭秋俞怔了怔:“我抽你幹嘛?”

“做實驗用啊。”

“不用。”鄭秋俞把他胳膊推開,視線在他小臂內側的疤痕處停留一瞬:“什麽時候受的傷?”

常寧順著他視線看了眼,才註意到自己手臂上還有一處傷:“就這兩天吧……鄭老師你真的不用嗎?”他把手臂又往前舉了舉。

“真不用。”鄭秋俞堅持讓他把袖子放下來。“還有沒有哪裏受了傷?你不要一個人行動,最近不太平。”

“沒事兒,我沒一個人,都跟衛峯和安楚一起行動的。而且——”他拽了拽身上的衣服,“您看我這身兒,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我是說晚上。”鄭秋俞瞪了他一眼。當他不知道麽,他肯披上軍部這層皮,為的就是自己進出方便。

不過,這層皮他披上,著實太好看了些……

“鄭老師,外面傳的是真的嗎?”常寧岔開話題。首都基地最近謠言四起,聲稱服用進化者的血就能增強免疫力,免於被喪屍病毒感染。

“不是。”鄭秋俞回過神來。“不過疫苗最近確實有些進展,也和進化者血清有關,不知在外面怎麽就謠傳成了那樣。總之你們幾個出去都小心些,不要落單。”已經發生過幾起落單的進化者被圍獵采血的事件了,官方怎麽辟謠都沒用。

恐怕那些捕獵者和常寧現在的心態還有點兒像:萬一有用呢?

“疫苗有進展了嗎?”常寧眼睛一亮。

“怎麽?”疫苗研制成功與否都和他一個進化者無關,他跟著興奮什麽勁兒?

“那個……”常寧手指在褲縫處抓撓了下,“疫苗能不能也給我兩管?半成品也行……”

“你想要成品也沒有啊……”鄭秋俞無語。“你要這個幹嗎?”

“我想給筠哥試試。”

鄭秋俞捏了捏眉心,忍氣解釋:“且不說那東西還沒研制成功,就算成功了,那也是對普通人的細胞發揮作用、讓普通人產生病毒抗體的東西,是疫苗,不是逆轉藥!”

“還有逆轉藥嗎?”常寧眼睛更亮了,像有什麽在燃燒著。

“沒有,研究不順利,已經被砍掉了。”

“為什麽不順利啊?”

“原因很多,研究方向不明確、經費人力緊張、實驗樣品收集困難……總之這事兒優先級遠遠排在疫苗研究之後。”

“樣,樣品的話,我可以提供啊?鄭老師你不想研究研究嗎?需要什麽?采血?”

“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但是筠哥真的跟其他……變種不一樣,鄭老師你相信我,說不定他可以成為你研究的突破口呢!”

常寧說完,目光灼灼看著鄭秋俞。

真是……走了火,入了魔了。

鄭秋俞心頭一陣酸楚。

可他也走了火,入了魔,竟無法對著他的眼睛說不。

“光采血不行,至少還要取細胞樣,我還要親眼看見他的狀態,才好做出判斷和比對。”

“沒問題!鄭老師你跟我來!”

十分鐘後,鄭秋俞稀裏糊塗坐上了常寧的摩托車。

稀裏糊塗跟他進了一片陰森森的密林。

摩托車只能騎到林子外圍,鄭秋俞估摸著他們至少又步行了三公裏。山路不好走,三公裏,鄭秋俞已經筋疲力盡。

“到了,鄭老師。”常寧不好意思地安撫了句,轉頭向著更深處的密林大喊:“筠哥!”

聲音落地,鄭秋俞聽到一陣撲簌簌的響聲,隱約看到林中一道殘影閃過,定睛去看時,又什麽都沒有。

但常寧的眼睛顯然捕捉到什麽,望定了一個方向喊:“筠哥!這裏!”

密林深處又傳來一陣聲響,但他的“筠哥”並未現身。

如是往覆,常寧明白了:“筠哥,是鄭老師啊!我帶他來給你治病開藥!”

鄭秋俞嘴角抽了抽:他不是大夫,更不會給喪屍看病……

但常寧這麽說了之後,顧筠還真的現身了。

鄭秋俞眼一花,就看到自己十步開外站了一個人,冰冷的灰眸無情無感看向他。

鄭秋俞頸後寒毛直豎,常寧卻高高興興上前抱了抱「他」:“筠哥,我來了!”

那雙灰眸轉過去,一絲溫情一閃而逝,再度冷冰冰盯向鄭秋俞。

鄭秋俞屏息斂聲,有些後悔此行。「他」盯著他的樣子,讓他感覺是在盤算哪種方法殺死他比較快……

這很可能不是錯覺,因為他眼又一花,脖子已經不知怎麽被掐在他手裏——

“筠哥!”常寧趕緊上前握住顧筠手臂,把他看向鄭秋俞的視線擋住,堅定快速又溫和地把他手臂拉下來:“鄭老師是好人,你別怕。”

他不怕,我怕!鄭秋俞窩火又心酸。

可常寧就是覺得顧筠怕,哄小孩兒般又抱了抱他,雙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顧筠在他眼睛裏看到自己的灰眸,“唰”地扭開頭,別扭地閉上眼。

“筠哥,你讓鄭老師取點樣好不好?只取一點兒,不疼的。”

顧筠依舊閉著眼,不說話也不動。

“鄭老師——”常寧眼神示意鄭秋俞上前。

鄭秋俞只得上前。

從隨身的包裏取出消毒水和工具,先抽了幾管顧筠的血,又從他小臂內側和口腔各取了些樣。

看顧筠配合取完,常寧揉了揉他腦袋:“筠哥真棒!”

鄭秋俞嘴角抿了抿,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走吧,樣品要趕快回去處理,不然就白取了。”

常寧聽到,果然不敢耽誤:“筠哥,我先送鄭老師回去,等會兒再來看你。”

“你還要來?”鄭秋俞下意識問。“天色這麽晚了——”

常寧還沒說話,顧筠先冷冷看了他一眼,鄭秋俞剩下的話就咽回肚子裏:“走吧……”

[求問俞哥的心理陰影面積……]

看著兩人走出密林,直播間裏鄭秋俞的粉絲一陣心疼。

[這就走了??]

看著顧筠被孤零零留下,常寧直播間的粉絲也一陣心疼。

[沒事兒,寧寶說了,還回來呢!]

[快回來貼貼!]

可是當晚,常寧並沒能兌現承諾。

回基地路上,他高速行駛的摩托車被一道隱在黑暗中的鐵鏈絆住,瞬間人仰車翻。

“鄭老師!”

車翻的一瞬他就知道要糟,拼盡全力,伸手去夠同時被甩飛的鄭秋俞。

可二人在半空的軌跡不同,進化者再厲害,也無法對抗重力——常寧只能眼睜睜看著鄭秋俞落地。

“鄭老師,你怎麽樣?!”常寧也重重摔在地上,但他像沒事人一樣快速起身,飛撲到鄭秋俞面前檢查他的傷勢。

鄭秋俞摔的有一瞬呆滯,看著他身後亮起手電,又看著一根鐵棒高高揮起,想叫他躲開,卻遲遲說不出話來。

常寧也感應到後方有情況,他轉過頭,雙眼被強光照射,瞬間失去視力。

風聲呼嘯而至,常寧閉上眼,憑聽力準確握住那根鐵棍,可又一根鐵棍從側面掃來,常寧身子一仰,用手臂擋住攻擊。

“一起上!”

他聽到一聲低喝,亂棍從四面八方而來……雖舞得密不透風,他若想抽身,倒也不難,只需硬扛一兩棍逃出包圍圈,以他的速度自然逃得脫——可他硬是待在原地分毫未躲,將鄭秋俞護得嚴嚴實實。

“寧寧……”

鄭秋俞看著亂棍如雨落在他身上,痛得眼前陣陣發黑。

“別怕,鄭老師。”常寧安慰他一句,頂著強光睜開眼睛,忽然動手握住一根眼看要敲到他頭上鐵棍,手臂絞住那棍子稍用巧力,就將之奪過為己所用。

這棍子在他手上,可比在那些人手上強多了——

戳、劈、挑、扣,雖只一人一棍,頃刻便占了上風。

“怎麽辦?”他聽到那些人壓著嗓子商量,話中已有退縮之意。

常寧助他們做出決定,摸出自己懷中的槍,向天鳴了一響。

那幫兇徒立刻做鳥獸散。媽的晦氣,怪不得這個進化者敢天天一個人進山出山……

常寧一秒沒敢耽誤,扶起地上的摩托車,托住鄭秋俞滿是鮮血的後腦,把他小心翼翼從地上抱起來:“鄭老師,你堅持一下。”

鄭秋俞含含混混應了一聲。他都說不清自己哪裏受了傷,只是骨頭散架一般疼,剛才還提著一口氣,看到常寧安全後,那口氣慢慢洩了,他意識有些渙散起來,只模糊感覺到自己被他抱上車,趴在他背上,手被他緊緊抓住,在夜風裏疾馳。

他很想告訴他,不必抓那麽緊,他舍不得松開他。

也不必騎那麽快,他想與他多待一會兒。

這樣親近,這樣無間。

眼前突然一亮,機械電子音在鄭秋俞耳邊響起:“您已回歸現實世界……”

“俞,俞哥?”助理翼翼小心在艙外叫他,“您還好嗎?”

鄭秋俞倏然睜眼:“這輪結束了,還是……我死了?”

“您,您死了——啊呸,不是,您游戲裏的角色下,下線了。”

助理說著,把監控屏轉給他看。

屏幕上,常寧仍舊帶著他在夜色中疾馳。

他仍安安穩穩坐在他後座,趴在他背上,被他緊緊抓著手。

那樣親近,那樣無間。

鄭秋俞閉了閉眼,眼角沁出和屏幕中一模一樣的淚痕。

對不起啊,寧寧,這程路,沒辦法再陪你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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