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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舒瑤焦躁地按動鼠標，啃著左手的拇指蓋，眼睛緊緊盯著電腦屏幕。
她的電腦上，瀏覽器開了十多個標簽，全是關於那個秦簡的男人。
搜遍網絡，在安城裏，能夠眼睛眨都不眨地拿出五千萬現金的男人，只有思創的CEO兼大股東秦簡。
秦簡現年三十一歲，白手起家把一家小公司做成跨國企業，心智手腕可見一斑。
點開秦簡五年前的照片，姜舒瑤心底熱得發燙，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樣好看的男人。
顧修遠和秦簡擺在一起，就像一個劣質的玩偶。
上市公司的財務狀況相對透明，思創的市值比顧氏高不說，顧修遠持有的顧氏股份還沒有秦簡多，誰強誰弱顯而易見。
怪不得喬喬開學之後沒再糾纏顧修遠，原來是撿到高枝兒了。
“可惡！”姜舒瑤一掌拍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可惡！可惡！可惡！”姜舒瑤揉著自己泛紅的掌心，更惱了。
喬喬已經有了更好的，到她這裏來炫耀不說，還要把顧修遠搶走。
為什麽喬喬一出生就什麽都有了？為什麽這個世界這麽不公平？她姜舒瑤長相、性格哪裏不好？為什麽她就不能是喬妍的女兒？
喬喬什麽都有了，還要來搶她的，否則為什麽偏要拿那條手鏈？
姜舒瑤眸光晦暗，用最大的惡意去猜想喬喬接下來的行為。
如果她是喬喬，一定會跑到顧修遠面前，將那條手鏈拿出來給顧修遠看，順便不著痕跡地挑撥……
顧修遠是什麽人？
他心高氣傲，想來他會理所當然的認為，他送給自己的東西，哪怕是跟草自己都得夾在書裏做成標本供起來，何況還是一件頗為貴重的珠寶？
當顧修遠看見他送給自己的手鏈被拿在喬喬手中的時候，大概就是他們關系結束的時候。
姜舒瑤知道，不找下家不行了。
喬喬既然存了腳踏兩條船的心，就不要怪她把人截胡了。
姜舒瑤笑了起來，她的眼圈因為剛剛哭過泛紅，像一朵楚楚可憐的小白花。
喬喬不仁在先，可不要怪她不義。
姜舒瑤拿起電話，一下子把通訊錄拉到下邊的一個人名撥了出去，宿舍裏只有她說話的聲音。。
“餵。”
“是我。”
“你最近怎麽樣？”
“上個星期逛商場的時候我看到一對耳釘，覺得很適合你，過兩天你來我這兒拿呀。”
“沒什麽，看見了就買下來了。誰讓咱們是好朋友呢。”
“哎，錢悅，喬喬最近怎麽樣？”
“沒什麽，做姐姐的關心一下。”
“哈哈哈哈……被你看出來了。”
“是有點擔心，畢竟……上學期她追著修遠的樣子你也知道。”
“上學期多虧有你，安慰了我好幾次。”
“是啊，咱們是好朋友。如果你有煩心事，我也會陪著你。”
“喬喬最近沒有再提起修遠吧？”
“是嗎？最近有人接送喬喬上下學？”
“每天嗎？那麽殷勤？”
“那太好了！是什麽樣的人？”
“長得不錯就好。”
“你不是開玩笑吧？還會女裝？這是什麽怪癖啊！”
“開著墨綠色的越野車？什麽牌子？”
“你不知道嗎？不是什麽小破車吧？”
“說得那麽誇張，那輛車有沒有那麽別致啊。”
“好了好了，我信了你了。”
“記得明天來我宿舍啊，看看我給你挑的耳釘。”
“好，拜拜。”
和錢悅掛了電話，姜舒瑤又打了一個電話出去後，才拎起包包走出宿舍。
她剛剛和喬喬的室友錢悅聊天，知道最近一直有個男人開著墨綠色的越野車接送喬喬上學。
她想那個人大概就是秦簡。
女裝，秦簡，思創的CEO……
姜舒瑤忽然有了一點印象，那次陪著顧修遠去參加慈善晚宴的時候，隱約聽周圍的人提起過，那次有個IT界的大佬也來了，只是他穿著女裝習慣性地低調，否則按照晚宴的習慣流程，身為東道主秦簡是要登臺講話的。
姜舒瑤是個敢想敢做的行動派，從網上查到思創總部的地址後，知道秦簡這個人的當天下午，她就摸進了思創總部的地下停車場。
姜舒瑤知道自己貿然闖進思創總部，絕對不可能通過正規途徑見到秦簡，所以想了點小花招。
當年她媽也曾經用著這招見到了喬妍。
在思創總部的地下停車場裏轉了兩圈後，姜舒瑤終於看見那輛墨綠色的越野車。
不常見到的品牌，讓人眼前一亮的噴漆，這些都能和錢悅的描述對得上。
不過真正讓姜舒瑤確認這輛車就是秦簡的，是因為車後座放著一件女式西裝外套，姜舒瑤記得喬喬曾經穿過。
這輛車的反光效果實在好，姜舒瑤圍著越野車看了好久才把那件外套認了出來。
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已經下午五點了。
錢悅說喬喬這學期就沒有回宿舍住過，秦簡每天傍晚都會去學校接她，今天喬喬的課六點結束……
秦簡大概快下班了。
姜舒瑤從包包裏拿出鏡子對著自己的臉照了照。
鏡子裏女孩清秀的臉遺傳了父母的優點，眼睛水汪汪的楚楚可憐，像朵不堪攀折的小白花，柔柔的碰一碰就碎了。
這張臉，只會讓人想到單純、純潔、柔弱之類的形容詞。
這是不少男人喜歡的特點。
姜舒瑤深知自己的優點，也善於利用自己的優點。
與越野車相隔不到十米的電梯燈數字越來越低，姜舒瑤神色一凜，捂住怦怦直跳的心臟。
有人來了！
白凈的小臉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姜舒瑤慢慢蹲在墨綠色越野車的駕駛艙旁，細白的手臂緊緊將自己抱住，沒一會兒就無聲地抽泣起來。
秦簡和唐浩楠走出電梯，唐浩楠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這賺起來也太爽了吧？！什麽時候再搞一把？”
秦簡擡眼，“上市公司的報表就在那，有興趣你可以自己看，找找漏洞。不過思創的事還不夠你忙？新產品快發布了……”
唐浩楠騷了搔頭，哈哈笑道：“夠忙，夠忙……”他只喜歡收割的快感，去分析那些數據找漏洞就算了，還不夠麻煩。
雖然他現在也挺有錢，不過那是一滴汗水摔八瓣，一天天加班熬出來的，一夜賺十幾億的快感真讓人血流加速。
唐浩楠還有點飄，秦簡卻停了下來。
唐浩楠走出去兩步不解地回頭，看見秦簡瞇起的眼先哆嗦了一下，才順著秦簡的視線看見縮在墨綠色越野車旁的……
一朵小白花？
撓撓頭，看到那個不斷抽泣的柔弱身影，唐浩楠的腦袋裏當先冒出這麽個形容。
女孩長發垂落，遮住巴掌大的小臉，從她露出的肌膚看，雖然沒有秦簡白卻也在白皙的範圍內。
這女孩不簡單，還沒看見她整張臉，只憑肢體動作，就先讓人從心裏憐惜起來。
唐浩楠往後退了兩步，怕怕地站在秦簡後面，這妖精一看就是沖秦簡來的，還是讓秦簡去解決吧。
這些年唐浩楠也算看多了，明白沒有無緣無故的蹲車門。
“我先走了，小悠還在家裏等著我。”唐浩楠拍拍秦簡的肩膀，十分放心地走了。
這種撲上來的狂蜂浪蝶，秦簡清理起來最順手，他就不摻和了。
秦簡站到姜舒瑤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的時候，唐浩楠車子一擺加速沖出地下停車場。
姜舒瑤哽咽了一下，其實她是借著哽咽在想接下來要怎麽辦，是要哭得更厲害些，還是……
姜舒瑤還沒想好的時候，秦簡先開口了，“姜舒瑤是吧？”
姜舒瑤猛然擡頭，帶著哭腔的聲音問：“你……你怎麽知道……道我？”
“喬喬身邊的人我都知道。”秦簡淡淡地說。為了確保喬喬安全，他早就把她身邊的人梳理了一遍。
“那你……”姜舒瑤仰著頭，看著近乎完美的男人，心裏發燙地問，“你……知道顧修遠嗎？”
這個男人會去調查喬喬身邊的人，是不是意味著他的防備心很重？因為提防喬喬，所以才會花那麽大力氣調查她身邊的人吧。
秦簡薄唇微勾，“知道。”還剛剛在他身上賺了十多億，順便讓顧氏縮水上百億。
姜舒瑤蹲得腿有點酸，打量著眼前離她兩步遠的男人沒有伸手把她拉起來的意思，姜舒瑤十分識時務地自己站了起來。
捶了捶自己腿，姜舒瑤繼續問：“你知道顧修遠是我的男朋友嗎？”
“知道。”秦簡的回答很簡短。
“那你知道喬喬喜歡顧修遠嗎？”姜舒瑤盯著秦簡的臉，努力將眼中的企圖掩藏，像是一個感情受到威脅，氣急敗壞的單純女孩。
可惜秦簡比她多活了十幾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她這點道行還不夠用。
“現在喬喬已經不喜歡了。”秦簡回答，在現在兩個字上加重了音調。
“是嗎？”姜舒瑤嘲諷地笑了一聲，拿出手機，將那條轉賬短信放在秦簡眼底下。
“如果喬喬不喜歡不在乎顧修遠了，為什麽要從我這裏花三千萬將顧修遠送給我的手鏈買走？”姜舒瑤對著秦簡質問。
姜舒瑤：“你那麽聰明，不會猜不到喬喬想做什麽吧？”
秦簡：“猜不到。”
姜舒瑤：“……”
“雖然猜不到，可是我知道你把那條手鏈賣掉了。”秦簡一針見血地指出來。
姜舒瑤噎了一下，眼淚適時流出來，緩解她的尷尬，“你以為我想嗎？我家的房子就快被收走了，只能用這種方式籌錢。顧氏現在也風雨飄搖的……”
“可是你還是賣了。”秦簡眼中浮出一點嘲諷，“並且沒有半點幫顧氏的意思。3000萬雖然不多，交易不激烈的時候，也夠顧氏穩定股價一段時間。”
“我……”姜舒瑤有點慌，“我……”
她我了半天，也沒想到要怎麽接下去。
為什麽這個秦簡就不按照她的劇本走？
一般人聽到女朋友花了3000萬從其他女人手裏買了那樣一條手鏈，第一反應難道不該怒火上頭嗎？難道秦簡不該和她同仇敵愾，一起去質問喬喬嗎？
以姜舒瑤這些年周旋在男人間的經驗，什麽美艷、清純、溫柔、知性……這些特質只是外在，真正能讓一個女人接近一個男人的契機是共情。
她給自己設計了一條清純不做作的人設，打算借著那條粉鉆手鏈的機會，走和秦簡一同捉奸的戲碼，在這樣的互動裏，試圖探索出更進一步的可能。
即使最後沒有達到最佳效果，認識一個IT界的大佬，對她以後的發展也有不可估量的好處。
這原本是一件穩賺不賠的是，可是秦簡就是不按牌理出牌。
頭上都已經綠油油了，為什麽這個叫秦簡的男人還能這麽淡定？為什麽秦簡反而把冒頭指向她了？
有病啊！
姜舒瑤有點崩潰，秦簡卻更近一步，狀似好心地說：“你放棄顧修遠是對的，他沒有幾天好日子了。”
“不是……我沒……”姜舒瑤沒有底氣地反駁，她還沒找到下家，還沒徹底放棄呢！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秦簡不耐煩起來，“沒有就不要擋著車門。”
姜舒瑤張了張口，忽然覺得自己被秦簡繞進去了，她可不是來被秦簡訓斥的。
姜舒瑤挺起腰桿，重整旗鼓地質問：“喬喬可是你的女朋友，這麽胡作非為地揮霍，你就不管管她嗎？那可是三千萬！就買了一條標價52萬的手鏈……”
“她喜歡就好。”見姜舒瑤沒有讓開的意思，盯著她的神色更冷了，向前走了一步。
姜舒瑤也不知怎麽的，原本沒想讓開的，卻被他身上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兩步。
秦簡立刻將車門打開，車門“嘭”一聲關上把姜舒瑤甩在車外。
半點也不紳士。
“餵！”姜舒瑤氣急敗壞地拍著車窗，墨綠色越野車已經啟動發動機。
姜舒瑤又不敢真的冒險去攔那輛車，只能看著那輛越野車從掌心裏擦過，一騎絕塵地沖出去。
站在空蕩蕩的停車場裏，姜舒瑤氣得直跺腳。
在外面向來純潔柔弱的女人，終於忍不住氣急敗壞地爆了粗口，“艹艹艹艹艹！這秦簡有病啊！”
二十年來姜舒瑤雖然是個私生女，卻也算得上一直順風順水，她以為她會是不一樣的煙火，過往她周旋在男人間也算無往不利，結果在秦簡這裏就是一啞炮。
一瞬間姜舒瑤挫敗極了。
姜舒瑤不開心，開車上路的秦簡也很不開心。
因為被姜舒瑤耽誤的那十幾分鐘，他剛過了一個紅綠燈，還沒上高架呢就遇上了晚高峰，車子堵在路上開不動了，十分鐘才開了不到十米。
秦簡心中嘆氣，後悔自己居然沒有第一時間甩開姜舒瑤。
他對這種人的態度向來不假辭色，絕對算不上紳士，從十多歲的時候秦簡就明白，但凡他的態度軟一點，迎接他的就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快到六點的時候，秦簡才把路程走了一半，眼看不能按時到達，他只得打開手機，給喬喬發了一條短信。
【秦簡：快下課了？我被堵在路上了，你先去吃飯吧，晚點去找你。委屈.JPG】
沒幾秒鐘喬喬已經發來消息。
【喬喬：好吧。虎摸.JPG】
二十分鐘後，她又發來一條消息。
【喬喬：我在學校食堂了，你還在路上嗎？要不要我給你買一份？】
秦簡一笑。
【秦簡：一路上碰到兩個剮蹭，路都被堵住了，你先吃吧。等你開始小組討論的時候我就差不多到了。】
【喬喬：好吧。】
又過了幾分鐘，她再次發來消息。
【喬喬：晚餐.JPG】
圖片上安大校園食堂的餐盤裏，擺著一兩米飯，一個西紅柿燒茄子、一份雞肉丸子、還有一份涼拌青菜。
秦簡沒有評論她的夥食。
【秦簡：在哪個教室討論？】
【喬喬：305，七點開始。】
【秦簡：等會兒見。】
【喬喬：好噠。(づ￣ 3￣)づ】
秦簡笑了笑，笑意卻沒有真正觸及眼底。
他的情緒還是被姜舒瑤的話影響了，姜舒瑤不會笨得胡編亂造，她既然那麽說了，喬喬必然從她那裏買過一條手鏈。
就在今天下午。
他不會因為姜舒瑤的話就去懷疑喬喬，可是他想知道為什麽，想讓喬喬告訴他。
秦簡想要確認……上一個靈魂的記憶真的對她沒有半點影響。
喬喬拿著手機等了幾分鐘也沒等到預想中的回應。
中午的時候，那些熱烈得不行的表情包仿佛都消失掉了。
喬喬撅嘴為秦簡找到理由：“堵車忙？”
“不管怎麽樣開車謹慎點總是好的。”喬喬撐著下巴安慰自己，有一搭沒一搭地吃了兩口。
喬喬看著餐盤裏還剩下大半的飯嘆氣，這段時間她過得太享受了，猛然沒有秦簡的美色下飯，她的飯量急劇縮減，這樣下去她一定很快就瘦了。
雖然她原本就不胖。
草草吃過晚餐也不過晚上六點三十五分。
左右無事，喬喬從食堂出來就去了教學樓，準備先去305教室等其他同學。
喬喬走進教學樓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把車停在路邊，詢問從車邊路過的學生：“同學，主教樓怎麽走？”
那個被攔下來的學生給男人指了路後，匆匆向學生食堂走去，再晚點就沒菜了。
這個中年男人就是姜景毅，這些天他一直琢磨著該怎麽討好喬喬。
為了送姜舒瑤上學，姜景毅也曾來過安大幾次，不過他多半只把姜舒瑤送到學校大門就走，唯一把車開進來那次，他把姜舒瑤送到了宿舍樓底下。
進來那次姜舒瑤也曾給他介紹過安大校園，不過他忙著開車根本沒把姜舒瑤那些話往腦袋裏進，只覺得姜舒瑤“嗡嗡嗡嗡”的，說得他頭昏腦漲，所以姜景毅不知道安大的教學樓在哪。
喬喬把他的電話號碼拉黑了，他又不知道喬喬學什麽專業，住哪間宿舍，只能讓姜舒瑤幫忙打聽喬喬的時間表，他好抓住機會直接來學校逮人。
下午姜舒瑤說喬喬給了她一點錢，幫她暫時度過難關，姜景毅不知道3000萬在姜舒瑤嘴裏變成了輕飄飄的一點錢，這個好消息讓姜景毅自信心瞬間爆棚，喬喬果然還是他的那個乖女兒。
先前喬喬不理他，是因為被他傷了心在耍小性子呢，只要他肯放下身段哄一哄，喬喬的心還是向著他這個老父親的。
東風吹戰鼓擂，天時地利人又和，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姜景毅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安大主教樓，在三層轉了好幾個圈才找到305教室。
姜景毅推門進去，喊了聲：“喬喬！”
男人還算好聽的聲音裏含著飽滿的感情，那一嗓子足以演繹一出父女分離十年，偶然相逢的話劇。
喬喬正開始和同學討論，小組作業的任務還沒細分呢，忽然聽見身後那麽一嗓子，忍不住抖了兩下。
回頭一看，那個“風韻猶存”的男人正立在門口，一雙帶著細微皺紋的桃花眼裏飽含熱淚。
喬喬：“……”
原諒她實在無法用成熟、滄桑、有味道之類的詞來形容姜景毅。
真不愧是電影學院低分畢業的，戲演起來那麽匠氣。
姜景毅想要走進來，喬喬轉頭對同學抱歉道：“我這兒有點事，可能得花點時間。你們先分任務，不論分給我什麽都行。”
楊雲萱笑了笑擺手，“行，你先走吧。回頭我跟你說一下小組討論內容。”
“謝了，回頭請大家吃飯。”喬喬帶著歉意地笑了，轉身拉著姜景毅往外走。
其他同學看見這個陣仗面面相覷。
“那個人是誰？”一個同學問。
“又是一個男的。”錢悅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仿佛意有所指。
“閉嘴吧你。那是喬喬的爸爸。”楊雲萱看不慣了，如果不是老師把錢悅分在他們這組，楊雲萱現在已經不想和她說話了。
煩不煩？每一句都是挑撥。
這人活著不累？
“你怎麽知道？”錢悅不服氣。
“你那個好朋友姜舒瑤說的，我看見過喬喬爸爸送姜舒瑤上學。喬喬和姜舒瑤不是同父異母嗎？你跟姜舒瑤那麽好不知道？”楊雲萱接著懟。
原本楊雲萱是不知道錢悅和姜舒瑤的關系的，但是今天下午錢悅在宿舍裏打電話的時候，楊雲萱聽出來些什麽，對很多事有了不少聯想，更看不上錢悅了。
“好了好了，咱們快討論吧。”
見這兩人之間的火氣有點旺，另一個同學連忙出來打圓場。
喬喬拉著姜景毅走出教學樓，跑到教學樓邊上一個小亭子裏。
這小亭子是用來乘涼的，棚頂上也沒有燈，這裏光線不好還藏蚊子，天黑之後幾乎不會有人來。
喬喬放開姜景毅的手問：“你怎麽過來了？”
“喬喬，爸爸想你了。”姜景毅笑了笑，在陰暗的亭子裏看不出多帥來。
喬.死魚眼.喬:“……”
騙誰呢？
黢黑的小亭子裏，姜景毅看不清喬喬的眼神，繼續感情豐富地朗誦腹稿：“這些天我每天都給你打電話，可是你把我給拉黑了，你知道我多難受嗎？”
“爸爸每天都會想起小時候的你，那麽可愛，那麽嬌小……”
喬喬連忙打斷他：“有話直說，我還想回去小組討論呢。”
姜景毅：“什麽口氣？你就這麽跟爸爸說話？”
說出口他就後悔了，這句話說得太習慣了，沒經大腦就出來了。
“那我該怎麽跟您說話？”喬喬把那個“您”字咬得重重的，分外疏遠。
姜景毅皺眉，有點氣又不敢氣，只能委屈求全，“喬喬，我的好閨女，你怎麽還生氣呢？我給你賠不是還不行？父女哪有隔夜仇的？咱們好好說話。”
喬喬真想呵呵他一臉，知道他這麽大費周折地找來肯定有事。
“我沒生氣，您有話直說，能解決我就幫您解決，不能解決您也別為難我。” 喬喬對這些人向來單刀直入，沒興趣跟他們周旋。
姜景毅遲疑片刻還是沒說，他雖然不聰明，但對人的情緒還是挺敏感的，不然也不可能把養在外面的那幾個女人哄得好好的。
他得先關愛關愛喬喬，再徐徐圖之。
雖然明天就要去法院調解了，可是姜景毅也問過律師，知道只要他咬定了不離，他和喬妍離婚這件事還有得磨，沒一年半載這官司完不了。
這段時間足夠他展示父愛，讓喬喬改變對他的態度。
喬喬的態度軟下來，喬妍還能硬下去不成？
姜景毅忍不住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喬喬等了兩分鐘，見姜景毅一聲不吭的，忍不住說：“沒事我就先走了？”
“別別……”姜景毅連忙攔住喬喬，“你喜歡吃什麽？爸爸帶你去吃？”
喬喬一言難盡：“……我剛吃過飯，還挺飽的。”
“那也可以吃點零食啊，奶茶、蛋糕之類的。”姜景毅繼續說。
“我減肥呢，熱量太高。”喬喬拒絕，和這麽個想著算計自己的人一起去也是糟蹋，根本不會有胃
口。
姜景毅幾乎在求爺爺告奶奶地討好喬喬的時候，秦簡終於把車開到安大教學樓前。
戴上墨鏡，秦簡走進教學樓。
他也曾經是安大的學生，前幾年校慶的時候還回來做過演講，找到305教室不過是熟門熟路。
隔著門上的細條玻璃往教室裏看了幾眼，秦簡的眉不由皺了起來。
教室裏幾個和喬喬同齡的學生正在討論，不是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卻沒有喬喬的身影。
錢悅隨意往門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睛亮了亮，她往前走了幾步卻被楊雲萱叫住。
楊雲萱：“錢悅，你負責做PPT怎麽樣？”
“啊？”錢悅楞了一下，胡亂應下再跑到門外張望的時候，走廊裏已經沒有了那道身影。
難道是她眼花了？
“你要去哪啊？”楊雲萱抱著手臂，把錢悅叫回來，“怎麽楞在門口，沒事的話就回來咱們繼續討論。”
錢悅不死心地又看了看，始終看不見那個人只能放棄，回到教室心不在焉地跟同學討論。
秦簡沒有走進教室裏去，轉身向外走，拿出手機撥通喬喬的電話。
喬喬沒姜景毅煩得沒脾氣，他也不說想幹什麽，只一個勁兒的噓寒問暖。
沒想到這個老男人還有化身牛皮糖的潛質，喬喬也不好當眾發飆，雖然亭子裏沒人，可是過往的學生可不少，聲音大點就會引起註意。
喬喬還不想被貼上安大不孝女的標簽。
就在喬喬快忍不下去的時候，包包裏的手機響了，喬喬比了個靜音的手勢接聽電話。
“餵……”喬喬說話間露了點火氣，是被姜景毅煩的。
“喬喬？”秦簡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你在哪？我沒在教室裏看見你。”
“我在教學樓北邊的亭子裏。”喬喬回答。
秦簡皺眉，“那裏那麽黑，你怎麽去那兒了？”
“我爸來了。”喬喬的聲音有氣無力的。
秦簡嘴角終於往上揚了揚，低聲說：“我去救你。”
喬喬瞥了眼身邊支棱著耳朵的老父親，用手把聽筒捂住，笑咪咪地說：“好。”
掛上電話，喬喬心底的不耐煩頓時散了，姜景毅在耳邊叨叨也沒那麽難受了，因為秦簡快來了，這場折磨就快結束了。
姜景毅沒註意喬喬氣色都不同了，還在不停逼逼，將自己那點付出翻來覆去地講：“想當年你還小的時候，爸爸經常帶著你出去玩，那時候你和爸爸可親了。”
“多小的時候？”喬喬面無表情地問。
姜景毅頓了一下，笑著說：“你那時還小可能不記得了。”
喬喬：“……”她怎麽不記得？不記得的人怕是姜景毅吧？
通靈之體的特殊之處，讓她記得在這具身體上發生過的一切，哪怕幼兒時期也忘不掉。記憶裏從2歲起姜景毅就沒抱過她，即使姜景毅在家裏的時候也只會把她交給王媽、李媽，他自己是碰都不會碰的。
不過是嫌她麻煩。
“這些年我和你媽的感情不大好，兩個人對很多事的看法有分歧，可是我還是在乎這個家的。你媽媽上來就離婚，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實在讓我措手不及。”
喬喬：“你孩子都生了那麽多了，還有什麽餘地商量？你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的生孩子的時候怎麽沒措手不及？
姜景毅繼續厚著臉皮朗誦：“喬喬，大人的事你不懂，這是很覆雜的事。爸爸有錯，你媽媽也有錯。爸爸在外面是找了一些人，可你媽媽這些年也沒閑著。我們不也跌跌撞撞的過來了？”
“我和你媽年紀都不小了，離婚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這裏牽扯著那麽多事……爸爸還想和你媽媽一起變老。老來伴，老來伴，年輕的時候都過來了，不就是為了年紀大的時候能有個照應嗎？”
喬喬：“你找那些女人照顧你去啊？花點錢還愁買不到專業陪護嗎？”
姜景毅噎了噎，他反駁不了，只能努力不被喬喬帶偏，“喬喬，我知道錢能買來陪伴，但能買到真心嗎？”
喬喬一言難盡，“說得你有真心似的。”
姜景毅按住想要拍喬喬的手，聲調被氣得擡高了些：“喬喬，你不止有媽媽，還有爸爸呀！我是你爸！你也為我想想，我現在後悔了，想要回歸家庭，你就不能支持一下？就那麽想看著我和你媽離婚？這對你能有什麽好處？”
“你想想，萬一你媽再找一個，你又能落到什麽好？”
“你現在是你媽的獨生女，所以還感覺不到危機。萬一對方帶著孩子呢？萬一你媽腦門一熱又想給你生個弟弟呢？”
“到時候你可怎麽辦？可別什麽都得不到！”
姜景毅越說越激動，他雖然說著喬喬如何如何，卻真情實感地把自己代入進去了，如果不能說服喬喬阻止喬妍，喬氏那麽那麽多錢都會和他切割開來，再也沒有關系。
他絕對不能容忍。
喬喬的白眼都快翻到天邊去了，她如果在乎錢，只要和秦簡說一聲，大半個思創都是她的。
喬喬這樣想著的時候，熟悉好聽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不勞您費心，喬喬有我。”
姜景毅剛剛轉身，喬喬已經從他身邊跑過去，飛撲進那個男人懷裏，“你可來了。”
姜景毅走進幾步，在黑漆漆的光線下，隱約看出那人長得不錯。
作為從小帥到老的帥哥，姜景毅從來自視甚高，能得到他一句不錯，那就真的是很不錯。
可是姜景毅卻不會因為對方長得帥就客氣，那人可是將他金疙瘩似的閨女抱在懷裏呢。
知道那是多少錢嗎？
比同等體積的金子還貴呢。
看到這個金疙瘩自動撲到其他男人懷裏去了，姜景毅眼紅了：“你是誰啊你？抱抱抱！抱誰呢？那是我女兒？！我同意了嗎？”
姜景毅的聲音奇大無比，頓時引得路過的同學駐足停留。
只這一聲嗓子，就留住了六七個人。
喬喬捂臉，早知道這樣姜景毅也會嚷起來，剛才她為什麽要忍？
這回臉要丟大了。
“她是我的女朋友。”把喬喬摟在懷裏，秦簡還算心平氣和，“她成年了，和誰在一起不需要你同意。”
姜景毅不幹了，“什麽叫不需要我同意？我是她爸！她是我女兒，以後婚喪嫁娶都得從我這裏過你懂不懂？”
“喬喬，這是哪裏來的野男人？！你是喬氏集團的千金！怎麽能隨隨便便找一個窮小子？”姜景毅好歹在富人圈混了這麽多年，對各大品牌也有研究，指著秦簡身上的衣服說：“他上上下下這一身可不便宜，都是你給這小子買的吧？我跟你說，女孩子可不能倒貼……這樣絕對沒有好結果。”
喬喬扶額，恨不得把臉埋到秦簡懷裏。
這下她的臉是真的丟大發了。
她給秦簡買？她身上這件都是秦簡放進衣帽間裏的。
秦簡安撫地摸了摸喬喬的臉：“別生氣。”
秦簡的聲音不大，卻好巧不巧地被姜景毅聽見了，他繼續噴：“還別生氣，是怕金主跑了嗎？我說男人就不能吃軟飯，沒有個好東西……”
喬喬終於忍不住了，再讓姜景毅即興發揮下去，還不知道要吸引多少人過來，短短幾分鐘，看熱鬧的學生都在亭子前圍了一圈了。
“你也知道吃軟飯不好啊！當年你是怎麽進喬家的你不知道？你姓姜我姓喬，是為了什麽你不知道？”
“我媽早都說了，讓我談場戀愛多經歷經歷。不管是誰她都讚成，你都快和我媽離婚了，真以為自己還能在喬氏，在我的婚事上說得上話？”
“我愛嫁誰就嫁給誰。”
“當初你是個窮小子，怎麽不說自己是個吃軟飯的？現在倒管起我來了？是自己知道自己做了多少不是人的事，所以才來反對的嗎？”
“你要老來伴夕陽紅，就快點和我媽離婚，跟你在外面養的那些女人去伴，別來打擾我媽。”
“還有，你也別演那套慈父戲碼，我可裝不了孝子。這麽多年你都沒管過我，我對著你也孝不起來！”
“我告訴你，別想從我這裏打主意，我巴不得你和我媽立刻離婚！”
有秦簡在身邊，喬喬心裏底氣十足，戰鬥力爆棚，火力全開。
喬喬一口氣說了一大串，直接把姜景毅轟啞火了。
見他蔫了，喬喬拉著秦簡的手，昂首挺胸地從包圍圈裏走出去，圍在小亭子前的同學們自動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
秦簡看著因為發怒臉紅撲撲的女孩，握著她牽著自己的手低聲說：“車就停在教學樓前，還在那個位置。”
喬喬得令，加快腳步往車的方向走。
上了車，秦簡不由取笑她，“沒想到你還挺厲害。”
喬喬橫了他一眼：“怕了？”
秦簡搖頭，“挺有活力的。”
喬喬翹起嘴角：“這麽會說話。”
秦簡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只問從剛才起就糾結的問題，“下午買什麽了？忽然打電話給我。”
聽秦簡提起那三千萬，喬喬眼睛亮了下，從包包裏把那條已經貼了封靈符的手鏈拿出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買了這個，三千萬值不值？”
秦簡瞳孔驟然縮緊，看著在她手上晃動的那團靈氣露出笑意，輕輕吐出一個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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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舒瑤焦躁地按動鼠標，啃著左手的拇指蓋，眼睛緊緊盯著電腦屏幕。
她的電腦上，瀏覽器開了十多個標簽，全是關於那個秦簡的男人。
搜遍網絡，在安城裏，能夠眼睛眨都不眨地拿出五千萬現金的男人，只有思創的CEO兼大股東秦簡。
秦簡現年三十一歲，白手起家把一家小公司做成跨國企業，心智手腕可見一斑。
點開秦簡五年前的照片，姜舒瑤心底熱得發燙，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樣好看的男人。
顧修遠和秦簡擺在一起，就像一個劣質的玩偶。
上市公司的財務狀況相對透明，思創的市值比顧氏高不說，顧修遠持有的顧氏股份還沒有秦簡多，誰強誰弱顯而易見。
怪不得喬喬開學之後沒再糾纏顧修遠，原來是撿到高枝兒了。
“可惡！”姜舒瑤一掌拍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可惡！可惡！可惡！”姜舒瑤揉著自己泛紅的掌心，更惱了。
喬喬已經有了更好的，到她這裏來炫耀不說，還要把顧修遠搶走。
為什麽喬喬一出生就什麽都有了？為什麽這個世界這麽不公平？她姜舒瑤長相、性格哪裏不好？為什麽她就不能是喬妍的女兒？
喬喬什麽都有了，還要來搶她的，否則為什麽偏要拿那條手鏈？
姜舒瑤眸光晦暗，用最大的惡意去猜想喬喬接下來的行為。
如果她是喬喬，一定會跑到顧修遠面前，將那條手鏈拿出來給顧修遠看，順便不著痕跡地挑撥……
顧修遠是什麽人？
他心高氣傲，想來他會理所當然的認為，他送給自己的東西，哪怕是跟草自己都得夾在書裏做成標本供起來，何況還是一件頗為貴重的珠寶？
當顧修遠看見他送給自己的手鏈被拿在喬喬手中的時候，大概就是他們關系結束的時候。
姜舒瑤知道，不找下家不行了。
喬喬既然存了腳踏兩條船的心，就不要怪她把人截胡了。
姜舒瑤笑了起來，她的眼圈因為剛剛哭過泛紅，像一朵楚楚可憐的小白花。
喬喬不仁在先，可不要怪她不義。
姜舒瑤拿起電話，一下子把通訊錄拉到下邊的一個人名撥了出去，宿舍裏只有她說話的聲音。。
“餵。”
“是我。”
“你最近怎麽樣？”
“上個星期逛商場的時候我看到一對耳釘，覺得很適合你，過兩天你來我這兒拿呀。”
“沒什麽，看見了就買下來了。誰讓咱們是好朋友呢。”
“哎，錢悅，喬喬最近怎麽樣？”
“沒什麽，做姐姐的關心一下。”
“哈哈哈哈……被你看出來了。”
“是有點擔心，畢竟……上學期她追著修遠的樣子你也知道。”
“上學期多虧有你，安慰了我好幾次。”
“是啊，咱們是好朋友。如果你有煩心事，我也會陪著你。”
“喬喬最近沒有再提起修遠吧？”
“是嗎？最近有人接送喬喬上下學？”
“每天嗎？那麽殷勤？”
“那太好了！是什麽樣的人？”
“長得不錯就好。”
“你不是開玩笑吧？還會女裝？這是什麽怪癖啊！”
“開著墨綠色的越野車？什麽牌子？”
“你不知道嗎？不是什麽小破車吧？”
“說得那麽誇張，那輛車有沒有那麽別致啊。”
“好了好了，我信了你了。”
“記得明天來我宿舍啊，看看我給你挑的耳釘。”
“好，拜拜。”
和錢悅掛了電話，姜舒瑤又打了一個電話出去後，才拎起包包走出宿舍。
她剛剛和喬喬的室友錢悅聊天，知道最近一直有個男人開著墨綠色的越野車接送喬喬上學。
她想那個人大概就是秦簡。
女裝，秦簡，思創的CEO……
姜舒瑤忽然有了一點印象，那次陪著顧修遠去參加慈善晚宴的時候，隱約聽周圍的人提起過，那次有個IT界的大佬也來了，只是他穿著女裝習慣性地低調，否則按照晚宴的習慣流程，身為東道主秦簡是要登臺講話的。
姜舒瑤是個敢想敢做的行動派，從網上查到思創總部的地址後，知道秦簡這個人的當天下午，她就摸進了思創總部的地下停車場。
姜舒瑤知道自己貿然闖進思創總部，絕對不可能通過正規途徑見到秦簡，所以想了點小花招。
當年她媽也曾經用著這招見到了喬妍。
在思創總部的地下停車場裏轉了兩圈後，姜舒瑤終於看見那輛墨綠色的越野車。
不常見到的品牌，讓人眼前一亮的噴漆，這些都能和錢悅的描述對得上。
不過真正讓姜舒瑤確認這輛車就是秦簡的，是因為車後座放著一件女式西裝外套，姜舒瑤記得喬喬曾經穿過。
這輛車的反光效果實在好，姜舒瑤圍著越野車看了好久才把那件外套認了出來。
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已經下午五點了。
錢悅說喬喬這學期就沒有回宿舍住過，秦簡每天傍晚都會去學校接她，今天喬喬的課六點結束……
秦簡大概快下班了。
姜舒瑤從包包裏拿出鏡子對著自己的臉照了照。
鏡子裏女孩清秀的臉遺傳了父母的優點，眼睛水汪汪的楚楚可憐，像朵不堪攀折的小白花，柔柔的碰一碰就碎了。
這張臉，只會讓人想到單純、純潔、柔弱之類的形容詞。
這是不少男人喜歡的特點。
姜舒瑤深知自己的優點，也善於利用自己的優點。
與越野車相隔不到十米的電梯燈數字越來越低，姜舒瑤神色一凜，捂住怦怦直跳的心臟。
有人來了！
白凈的小臉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姜舒瑤慢慢蹲在墨綠色越野車的駕駛艙旁，細白的手臂緊緊將自己抱住，沒一會兒就無聲地抽泣起來。
秦簡和唐浩楠走出電梯，唐浩楠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這賺起來也太爽了吧？！什麽時候再搞一把？”
秦簡擡眼，“上市公司的報表就在那，有興趣你可以自己看，找找漏洞。不過思創的事還不夠你忙？新產品快發布了……”
唐浩楠騷了搔頭，哈哈笑道：“夠忙，夠忙……”他只喜歡收割的快感，去分析那些數據找漏洞就算了，還不夠麻煩。
雖然他現在也挺有錢，不過那是一滴汗水摔八瓣，一天天加班熬出來的，一夜賺十幾億的快感真讓人血流加速。
唐浩楠還有點飄，秦簡卻停了下來。
唐浩楠走出去兩步不解地回頭，看見秦簡瞇起的眼先哆嗦了一下，才順著秦簡的視線看見縮在墨綠色越野車旁的……
一朵小白花？
撓撓頭，看到那個不斷抽泣的柔弱身影，唐浩楠的腦袋裏當先冒出這麽個形容。
女孩長發垂落，遮住巴掌大的小臉，從她露出的肌膚看，雖然沒有秦簡白卻也在白皙的範圍內。
這女孩不簡單，還沒看見她整張臉，只憑肢體動作，就先讓人從心裏憐惜起來。
唐浩楠往後退了兩步，怕怕地站在秦簡後面，這妖精一看就是沖秦簡來的，還是讓秦簡去解決吧。
這些年唐浩楠也算看多了，明白沒有無緣無故的蹲車門。
“我先走了，小悠還在家裏等著我。”唐浩楠拍拍秦簡的肩膀，十分放心地走了。
這種撲上來的狂蜂浪蝶，秦簡清理起來最順手，他就不摻和了。
秦簡站到姜舒瑤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的時候，唐浩楠車子一擺加速沖出地下停車場。
姜舒瑤哽咽了一下，其實她是借著哽咽在想接下來要怎麽辦，是要哭得更厲害些，還是……
姜舒瑤還沒想好的時候，秦簡先開口了，“姜舒瑤是吧？”
姜舒瑤猛然擡頭，帶著哭腔的聲音問：“你……你怎麽知道……道我？”
“喬喬身邊的人我都知道。”秦簡淡淡地說。為了確保喬喬安全，他早就把她身邊的人梳理了一遍。
“那你……”姜舒瑤仰著頭，看著近乎完美的男人，心裏發燙地問，“你……知道顧修遠嗎？”
這個男人會去調查喬喬身邊的人，是不是意味著他的防備心很重？因為提防喬喬，所以才會花那麽大力氣調查她身邊的人吧。
秦簡薄唇微勾，“知道。”還剛剛在他身上賺了十多億，順便讓顧氏縮水上百億。
姜舒瑤蹲得腿有點酸，打量著眼前離她兩步遠的男人沒有伸手把她拉起來的意思，姜舒瑤十分識時務地自己站了起來。
捶了捶自己腿，姜舒瑤繼續問：“你知道顧修遠是我的男朋友嗎？”
“知道。”秦簡的回答很簡短。
“那你知道喬喬喜歡顧修遠嗎？”姜舒瑤盯著秦簡的臉，努力將眼中的企圖掩藏，像是一個感情受到威脅，氣急敗壞的單純女孩。
可惜秦簡比她多活了十幾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她這點道行還不夠用。
“現在喬喬已經不喜歡了。”秦簡回答，在現在兩個字上加重了音調。
“是嗎？”姜舒瑤嘲諷地笑了一聲，拿出手機，將那條轉賬短信放在秦簡眼底下。
“如果喬喬不喜歡不在乎顧修遠了，為什麽要從我這裏花三千萬將顧修遠送給我的手鏈買走？”姜舒瑤對著秦簡質問。
姜舒瑤：“你那麽聰明，不會猜不到喬喬想做什麽吧？”
秦簡：“猜不到。”
姜舒瑤：“……”
“雖然猜不到，可是我知道你把那條手鏈賣掉了。”秦簡一針見血地指出來。
姜舒瑤噎了一下，眼淚適時流出來，緩解她的尷尬，“你以為我想嗎？我家的房子就快被收走了，只能用這種方式籌錢。顧氏現在也風雨飄搖的……”
“可是你還是賣了。”秦簡眼中浮出一點嘲諷，“並且沒有半點幫顧氏的意思。3000萬雖然不多，交易不激烈的時候，也夠顧氏穩定股價一段時間。”
“我……”姜舒瑤有點慌，“我……”
她我了半天，也沒想到要怎麽接下去。
為什麽這個秦簡就不按照她的劇本走？
一般人聽到女朋友花了3000萬從其他女人手裏買了那樣一條手鏈，第一反應難道不該怒火上頭嗎？難道秦簡不該和她同仇敵愾，一起去質問喬喬嗎？
以姜舒瑤這些年周旋在男人間的經驗，什麽美艷、清純、溫柔、知性……這些特質只是外在，真正能讓一個女人接近一個男人的契機是共情。
她給自己設計了一條清純不做作的人設，打算借著那條粉鉆手鏈的機會，走和秦簡一同捉奸的戲碼，在這樣的互動裏，試圖探索出更進一步的可能。
即使最後沒有達到最佳效果，認識一個IT界的大佬，對她以後的發展也有不可估量的好處。
這原本是一件穩賺不賠的是，可是秦簡就是不按牌理出牌。
頭上都已經綠油油了，為什麽這個叫秦簡的男人還能這麽淡定？為什麽秦簡反而把冒頭指向她了？
有病啊！
姜舒瑤有點崩潰，秦簡卻更近一步，狀似好心地說：“你放棄顧修遠是對的，他沒有幾天好日子了。”
“不是……我沒……”姜舒瑤沒有底氣地反駁，她還沒找到下家，還沒徹底放棄呢！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秦簡不耐煩起來，“沒有就不要擋著車門。”
姜舒瑤張了張口，忽然覺得自己被秦簡繞進去了，她可不是來被秦簡訓斥的。
姜舒瑤挺起腰桿，重整旗鼓地質問：“喬喬可是你的女朋友，這麽胡作非為地揮霍，你就不管管她嗎？那可是三千萬！就買了一條標價52萬的手鏈……”
“她喜歡就好。”見姜舒瑤沒有讓開的意思，盯著她的神色更冷了，向前走了一步。
姜舒瑤也不知怎麽的，原本沒想讓開的，卻被他身上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兩步。
秦簡立刻將車門打開，車門“嘭”一聲關上把姜舒瑤甩在車外。
半點也不紳士。
“餵！”姜舒瑤氣急敗壞地拍著車窗，墨綠色越野車已經啟動發動機。
姜舒瑤又不敢真的冒險去攔那輛車，只能看著那輛越野車從掌心裏擦過，一騎絕塵地沖出去。
站在空蕩蕩的停車場裏，姜舒瑤氣得直跺腳。
在外面向來純潔柔弱的女人，終於忍不住氣急敗壞地爆了粗口，“艹艹艹艹艹！這秦簡有病啊！”
二十年來姜舒瑤雖然是個私生女，卻也算得上一直順風順水，她以為她會是不一樣的煙火，過往她周旋在男人間也算無往不利，結果在秦簡這裏就是一啞炮。
一瞬間姜舒瑤挫敗極了。
姜舒瑤不開心，開車上路的秦簡也很不開心。
因為被姜舒瑤耽誤的那十幾分鐘，他剛過了一個紅綠燈，還沒上高架呢就遇上了晚高峰，車子堵在路上開不動了，十分鐘才開了不到十米。
秦簡心中嘆氣，後悔自己居然沒有第一時間甩開姜舒瑤。
他對這種人的態度向來不假辭色，絕對算不上紳士，從十多歲的時候秦簡就明白，但凡他的態度軟一點，迎接他的就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快到六點的時候，秦簡才把路程走了一半，眼看不能按時到達，他只得打開手機，給喬喬發了一條短信。
【秦簡：快下課了？我被堵在路上了，你先去吃飯吧，晚點去找你。委屈.JPG】
沒幾秒鐘喬喬已經發來消息。
【喬喬：好吧。虎摸.JPG】
二十分鐘後，她又發來一條消息。
【喬喬：我在學校食堂了，你還在路上嗎？要不要我給你買一份？】
秦簡一笑。
【秦簡：一路上碰到兩個剮蹭，路都被堵住了，你先吃吧。等你開始小組討論的時候我就差不多到了。】
【喬喬：好吧。】
又過了幾分鐘，她再次發來消息。
【喬喬：晚餐.JPG】
圖片上安大校園食堂的餐盤裏，擺著一兩米飯，一個西紅柿燒茄子、一份雞肉丸子、還有一份涼拌青菜。
秦簡沒有評論她的夥食。
【秦簡：在哪個教室討論？】
【喬喬：305，七點開始。】
【秦簡：等會兒見。】
【喬喬：好噠。(づ￣ 3￣)づ】
秦簡笑了笑，笑意卻沒有真正觸及眼底。
他的情緒還是被姜舒瑤的話影響了，姜舒瑤不會笨得胡編亂造，她既然那麽說了，喬喬必然從她那裏買過一條手鏈。
就在今天下午。
他不會因為姜舒瑤的話就去懷疑喬喬，可是他想知道為什麽，想讓喬喬告訴他。
秦簡想要確認……上一個靈魂的記憶真的對她沒有半點影響。
喬喬拿著手機等了幾分鐘也沒等到預想中的回應。
中午的時候，那些熱烈得不行的表情包仿佛都消失掉了。
喬喬撅嘴為秦簡找到理由：“堵車忙？”
“不管怎麽樣開車謹慎點總是好的。”喬喬撐著下巴安慰自己，有一搭沒一搭地吃了兩口。
喬喬看著餐盤裏還剩下大半的飯嘆氣，這段時間她過得太享受了，猛然沒有秦簡的美色下飯，她的飯量急劇縮減，這樣下去她一定很快就瘦了。
雖然她原本就不胖。
草草吃過晚餐也不過晚上六點三十五分。
左右無事，喬喬從食堂出來就去了教學樓，準備先去305教室等其他同學。
喬喬走進教學樓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把車停在路邊，詢問從車邊路過的學生：“同學，主教樓怎麽走？”
那個被攔下來的學生給男人指了路後，匆匆向學生食堂走去，再晚點就沒菜了。
這個中年男人就是姜景毅，這些天他一直琢磨著該怎麽討好喬喬。
為了送姜舒瑤上學，姜景毅也曾來過安大幾次，不過他多半只把姜舒瑤送到學校大門就走，唯一把車開進來那次，他把姜舒瑤送到了宿舍樓底下。
進來那次姜舒瑤也曾給他介紹過安大校園，不過他忙著開車根本沒把姜舒瑤那些話往腦袋裏進，只覺得姜舒瑤“嗡嗡嗡嗡”的，說得他頭昏腦漲，所以姜景毅不知道安大的教學樓在哪。
喬喬把他的電話號碼拉黑了，他又不知道喬喬學什麽專業，住哪間宿舍，只能讓姜舒瑤幫忙打聽喬喬的時間表，他好抓住機會直接來學校逮人。
下午姜舒瑤說喬喬給了她一點錢，幫她暫時度過難關，姜景毅不知道3000萬在姜舒瑤嘴裏變成了輕飄飄的一點錢，這個好消息讓姜景毅自信心瞬間爆棚，喬喬果然還是他的那個乖女兒。
先前喬喬不理他，是因為被他傷了心在耍小性子呢，只要他肯放下身段哄一哄，喬喬的心還是向著他這個老父親的。
東風吹戰鼓擂，天時地利人又和，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姜景毅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安大主教樓，在三層轉了好幾個圈才找到305教室。
姜景毅推門進去，喊了聲：“喬喬！”
男人還算好聽的聲音裏含著飽滿的感情，那一嗓子足以演繹一出父女分離十年，偶然相逢的話劇。
喬喬正開始和同學討論，小組作業的任務還沒細分呢，忽然聽見身後那麽一嗓子，忍不住抖了兩下。
回頭一看，那個“風韻猶存”的男人正立在門口，一雙帶著細微皺紋的桃花眼裏飽含熱淚。
喬喬：“……”
原諒她實在無法用成熟、滄桑、有味道之類的詞來形容姜景毅。
真不愧是電影學院低分畢業的，戲演起來那麽匠氣。
姜景毅想要走進來，喬喬轉頭對同學抱歉道：“我這兒有點事，可能得花點時間。你們先分任務，不論分給我什麽都行。”
楊雲萱笑了笑擺手，“行，你先走吧。回頭我跟你說一下小組討論內容。”
“謝了，回頭請大家吃飯。”喬喬帶著歉意地笑了，轉身拉著姜景毅往外走。
其他同學看見這個陣仗面面相覷。
“那個人是誰？”一個同學問。
“又是一個男的。”錢悅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仿佛意有所指。
“閉嘴吧你。那是喬喬的爸爸。”楊雲萱看不慣了，如果不是老師把錢悅分在他們這組，楊雲萱現在已經不想和她說話了。
煩不煩？每一句都是挑撥。
這人活著不累？
“你怎麽知道？”錢悅不服氣。
“你那個好朋友姜舒瑤說的，我看見過喬喬爸爸送姜舒瑤上學。喬喬和姜舒瑤不是同父異母嗎？你跟姜舒瑤那麽好不知道？”楊雲萱接著懟。
原本楊雲萱是不知道錢悅和姜舒瑤的關系的，但是今天下午錢悅在宿舍裏打電話的時候，楊雲萱聽出來些什麽，對很多事有了不少聯想，更看不上錢悅了。
“好了好了，咱們快討論吧。”
見這兩人之間的火氣有點旺，另一個同學連忙出來打圓場。
喬喬拉著姜景毅走出教學樓，跑到教學樓邊上一個小亭子裏。
這小亭子是用來乘涼的，棚頂上也沒有燈，這裏光線不好還藏蚊子，天黑之後幾乎不會有人來。
喬喬放開姜景毅的手問：“你怎麽過來了？”
“喬喬，爸爸想你了。”姜景毅笑了笑，在陰暗的亭子裏看不出多帥來。
喬.死魚眼.喬:“……”
騙誰呢？
黢黑的小亭子裏，姜景毅看不清喬喬的眼神，繼續感情豐富地朗誦腹稿：“這些天我每天都給你打電話，可是你把我給拉黑了，你知道我多難受嗎？”
“爸爸每天都會想起小時候的你，那麽可愛，那麽嬌小……”
喬喬連忙打斷他：“有話直說，我還想回去小組討論呢。”
姜景毅：“什麽口氣？你就這麽跟爸爸說話？”
說出口他就後悔了，這句話說得太習慣了，沒經大腦就出來了。
“那我該怎麽跟您說話？”喬喬把那個“您”字咬得重重的，分外疏遠。
姜景毅皺眉，有點氣又不敢氣，只能委屈求全，“喬喬，我的好閨女，你怎麽還生氣呢？我給你賠不是還不行？父女哪有隔夜仇的？咱們好好說話。”
喬喬真想呵呵他一臉，知道他這麽大費周折地找來肯定有事。
“我沒生氣，您有話直說，能解決我就幫您解決，不能解決您也別為難我。” 喬喬對這些人向來單刀直入，沒興趣跟他們周旋。
姜景毅遲疑片刻還是沒說，他雖然不聰明，但對人的情緒還是挺敏感的，不然也不可能把養在外面的那幾個女人哄得好好的。
他得先關愛關愛喬喬，再徐徐圖之。
雖然明天就要去法院調解了，可是姜景毅也問過律師，知道只要他咬定了不離，他和喬妍離婚這件事還有得磨，沒一年半載這官司完不了。
這段時間足夠他展示父愛，讓喬喬改變對他的態度。
喬喬的態度軟下來，喬妍還能硬下去不成？
姜景毅忍不住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喬喬等了兩分鐘，見姜景毅一聲不吭的，忍不住說：“沒事我就先走了？”
“別別……”姜景毅連忙攔住喬喬，“你喜歡吃什麽？爸爸帶你去吃？”
喬喬一言難盡：“……我剛吃過飯，還挺飽的。”
“那也可以吃點零食啊，奶茶、蛋糕之類的。”姜景毅繼續說。
“我減肥呢，熱量太高。”喬喬拒絕，和這麽個想著算計自己的人一起去也是糟蹋，根本不會有胃
口。
姜景毅幾乎在求爺爺告奶奶地討好喬喬的時候，秦簡終於把車開到安大教學樓前。
戴上墨鏡，秦簡走進教學樓。
他也曾經是安大的學生，前幾年校慶的時候還回來做過演講，找到305教室不過是熟門熟路。
隔著門上的細條玻璃往教室裏看了幾眼，秦簡的眉不由皺了起來。
教室裏幾個和喬喬同齡的學生正在討論，不是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卻沒有喬喬的身影。
錢悅隨意往門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睛亮了亮，她往前走了幾步卻被楊雲萱叫住。
楊雲萱：“錢悅，你負責做PPT怎麽樣？”
“啊？”錢悅楞了一下，胡亂應下再跑到門外張望的時候，走廊裏已經沒有了那道身影。
難道是她眼花了？
“你要去哪啊？”楊雲萱抱著手臂，把錢悅叫回來，“怎麽楞在門口，沒事的話就回來咱們繼續討論。”
錢悅不死心地又看了看，始終看不見那個人只能放棄，回到教室心不在焉地跟同學討論。
秦簡沒有走進教室裏去，轉身向外走，拿出手機撥通喬喬的電話。
喬喬沒姜景毅煩得沒脾氣，他也不說想幹什麽，只一個勁兒的噓寒問暖。
沒想到這個老男人還有化身牛皮糖的潛質，喬喬也不好當眾發飆，雖然亭子裏沒人，可是過往的學生可不少，聲音大點就會引起註意。
喬喬還不想被貼上安大不孝女的標簽。
就在喬喬快忍不下去的時候，包包裏的手機響了，喬喬比了個靜音的手勢接聽電話。
“餵……”喬喬說話間露了點火氣，是被姜景毅煩的。
“喬喬？”秦簡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你在哪？我沒在教室裏看見你。”
“我在教學樓北邊的亭子裏。”喬喬回答。
秦簡皺眉，“那裏那麽黑，你怎麽去那兒了？”
“我爸來了。”喬喬的聲音有氣無力的。
秦簡嘴角終於往上揚了揚，低聲說：“我去救你。”
喬喬瞥了眼身邊支棱著耳朵的老父親，用手把聽筒捂住，笑咪咪地說：“好。”
掛上電話，喬喬心底的不耐煩頓時散了，姜景毅在耳邊叨叨也沒那麽難受了，因為秦簡快來了，這場折磨就快結束了。
姜景毅沒註意喬喬氣色都不同了，還在不停逼逼，將自己那點付出翻來覆去地講：“想當年你還小的時候，爸爸經常帶著你出去玩，那時候你和爸爸可親了。”
“多小的時候？”喬喬面無表情地問。
姜景毅頓了一下，笑著說：“你那時還小可能不記得了。”
喬喬：“……”她怎麽不記得？不記得的人怕是姜景毅吧？
通靈之體的特殊之處，讓她記得在這具身體上發生過的一切，哪怕幼兒時期也忘不掉。記憶裏從2歲起姜景毅就沒抱過她，即使姜景毅在家裏的時候也只會把她交給王媽、李媽，他自己是碰都不會碰的。
不過是嫌她麻煩。
“這些年我和你媽的感情不大好，兩個人對很多事的看法有分歧，可是我還是在乎這個家的。你媽媽上來就離婚，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實在讓我措手不及。”
喬喬：“你孩子都生了那麽多了，還有什麽餘地商量？你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的生孩子的時候怎麽沒措手不及？
姜景毅繼續厚著臉皮朗誦：“喬喬，大人的事你不懂，這是很覆雜的事。爸爸有錯，你媽媽也有錯。爸爸在外面是找了一些人，可你媽媽這些年也沒閑著。我們不也跌跌撞撞的過來了？”
“我和你媽年紀都不小了，離婚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這裏牽扯著那麽多事……爸爸還想和你媽媽一起變老。老來伴，老來伴，年輕的時候都過來了，不就是為了年紀大的時候能有個照應嗎？”
喬喬：“你找那些女人照顧你去啊？花點錢還愁買不到專業陪護嗎？”
姜景毅噎了噎，他反駁不了，只能努力不被喬喬帶偏，“喬喬，我知道錢能買來陪伴，但能買到真心嗎？”
喬喬一言難盡，“說得你有真心似的。”
姜景毅按住想要拍喬喬的手，聲調被氣得擡高了些：“喬喬，你不止有媽媽，還有爸爸呀！我是你爸！你也為我想想，我現在後悔了，想要回歸家庭，你就不能支持一下？就那麽想看著我和你媽離婚？這對你能有什麽好處？”
“你想想，萬一你媽再找一個，你又能落到什麽好？”
“你現在是你媽的獨生女，所以還感覺不到危機。萬一對方帶著孩子呢？萬一你媽腦門一熱又想給你生個弟弟呢？”
“到時候你可怎麽辦？可別什麽都得不到！”
姜景毅越說越激動，他雖然說著喬喬如何如何，卻真情實感地把自己代入進去了，如果不能說服喬喬阻止喬妍，喬氏那麽那麽多錢都會和他切割開來，再也沒有關系。
他絕對不能容忍。
喬喬的白眼都快翻到天邊去了，她如果在乎錢，只要和秦簡說一聲，大半個思創都是她的。
喬喬這樣想著的時候，熟悉好聽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不勞您費心，喬喬有我。”
姜景毅剛剛轉身，喬喬已經從他身邊跑過去，飛撲進那個男人懷裏，“你可來了。”
姜景毅走進幾步，在黑漆漆的光線下，隱約看出那人長得不錯。
作為從小帥到老的帥哥，姜景毅從來自視甚高，能得到他一句不錯，那就真的是很不錯。
可是姜景毅卻不會因為對方長得帥就客氣，那人可是將他金疙瘩似的閨女抱在懷裏呢。
知道那是多少錢嗎？
比同等體積的金子還貴呢。
看到這個金疙瘩自動撲到其他男人懷裏去了，姜景毅眼紅了：“你是誰啊你？抱抱抱！抱誰呢？那是我女兒？！我同意了嗎？”
姜景毅的聲音奇大無比，頓時引得路過的同學駐足停留。
只這一聲嗓子，就留住了六七個人。
喬喬捂臉，早知道這樣姜景毅也會嚷起來，剛才她為什麽要忍？
這回臉要丟大了。
“她是我的女朋友。”把喬喬摟在懷裏，秦簡還算心平氣和，“她成年了，和誰在一起不需要你同意。”
姜景毅不幹了，“什麽叫不需要我同意？我是她爸！她是我女兒，以後婚喪嫁娶都得從我這裏過你懂不懂？”
“喬喬，這是哪裏來的野男人？！你是喬氏集團的千金！怎麽能隨隨便便找一個窮小子？”姜景毅好歹在富人圈混了這麽多年，對各大品牌也有研究，指著秦簡身上的衣服說：“他上上下下這一身可不便宜，都是你給這小子買的吧？我跟你說，女孩子可不能倒貼……這樣絕對沒有好結果。”
喬喬扶額，恨不得把臉埋到秦簡懷裏。
這下她的臉是真的丟大發了。
她給秦簡買？她身上這件都是秦簡放進衣帽間裏的。
秦簡安撫地摸了摸喬喬的臉：“別生氣。”
秦簡的聲音不大，卻好巧不巧地被姜景毅聽見了，他繼續噴：“還別生氣，是怕金主跑了嗎？我說男人就不能吃軟飯，沒有個好東西……”
喬喬終於忍不住了，再讓姜景毅即興發揮下去，還不知道要吸引多少人過來，短短幾分鐘，看熱鬧的學生都在亭子前圍了一圈了。
“你也知道吃軟飯不好啊！當年你是怎麽進喬家的你不知道？你姓姜我姓喬，是為了什麽你不知道？”
“我媽早都說了，讓我談場戀愛多經歷經歷。不管是誰她都讚成，你都快和我媽離婚了，真以為自己還能在喬氏，在我的婚事上說得上話？”
“我愛嫁誰就嫁給誰。”
“當初你是個窮小子，怎麽不說自己是個吃軟飯的？現在倒管起我來了？是自己知道自己做了多少不是人的事，所以才來反對的嗎？”
“你要老來伴夕陽紅，就快點和我媽離婚，跟你在外面養的那些女人去伴，別來打擾我媽。”
“還有，你也別演那套慈父戲碼，我可裝不了孝子。這麽多年你都沒管過我，我對著你也孝不起來！”
“我告訴你，別想從我這裏打主意，我巴不得你和我媽立刻離婚！”
有秦簡在身邊，喬喬心裏底氣十足，戰鬥力爆棚，火力全開。
喬喬一口氣說了一大串，直接把姜景毅轟啞火了。
見他蔫了，喬喬拉著秦簡的手，昂首挺胸地從包圍圈裏走出去，圍在小亭子前的同學們自動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
秦簡看著因為發怒臉紅撲撲的女孩，握著她牽著自己的手低聲說：“車就停在教學樓前，還在那個位置。”
喬喬得令，加快腳步往車的方向走。
上了車，秦簡不由取笑她，“沒想到你還挺厲害。”
喬喬橫了他一眼：“怕了？”
秦簡搖頭，“挺有活力的。”
喬喬翹起嘴角：“這麽會說話。”
秦簡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只問從剛才起就糾結的問題，“下午買什麽了？忽然打電話給我。”
聽秦簡提起那三千萬，喬喬眼睛亮了下，從包包裏把那條已經貼了封靈符的手鏈拿出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買了這個，三千萬值不值？”
秦簡瞳孔驟然縮緊，看著在她手上晃動的那團靈氣露出笑意，輕輕吐出一個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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