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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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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秦簡那句“喬小姐”聽得喬喬有點傷。

扯了扯嘴角,喬喬在心裏開解自己,她身體都換了一個,秦簡又不是捉鬼的道士,能認出她來才奇怪了。

這輩子再次見到秦簡,喬喬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

秦簡把她的家保護得那麽好,喬喬心裏怪感動的,可是看到秦簡及腰的長發和身上的長裙,喬喬心底又別扭。

她那麽喜歡他,可惜這輩子大概只能做姐妹了。

唉……誰能理解她的惆悵。

秦簡瞥了眼身邊的女孩,好看的眉皺了起來。

這個喬喬淡定得非同尋常,普通人做了不光彩的事被他這樣當面點出來,多少會有些反應。

這位倒好,臟物就明晃晃地戴在她右手腕上,她卻大大方方地神游天外,連遮掩的動作都沒有一點。

她的手臂松弛地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麽,進入陌生人車裏,卻沒有半點戒備的意思。

想到那幾張壓在首飾盒底下的粉紅票子,身邊的女孩真是囂張到了極點,秦簡也不爽到了極點。

這個喬喬進車後所做的一切都在表明,她不怕他。

秦簡眼睛瞇了起來,輕嗤一聲,腳下用力把油門踩到底,動力充足的越野車在高速上飈了起來。

喬喬身體因為慣性向後仰去,柔軟的座椅溫柔地包裹著她的身體,將猛然飆升的力道緩沖下來。

喬喬怪異地看了秦簡一眼,她怎麽不知道秦簡是喜歡飆車的人?

上輩子喬喬還活著的時候,秦簡沒有駕照,公司裏有事需要跑動的時候都是她開車上路。

那時秦簡時常坐在副駕上,他總是一遍遍地提醒她開慢點,說他們不差那點時間,不要和別的車搶道。

怎麽輪到他自己就全變了?!

喬喬不滿地瞪了秦簡一眼,沒想到秦簡竟然是這樣的雙標狗。

喬喬本來已經在心裏醞釀了一遍腹稿,打算把在她身上發生的不可思議事件原原本本地講出來,為了取信於他,喬喬還把只有他們兩個知道的那些事列了一溜出來,務必要讓秦簡相信她就是十年前那個喬喬。

人死債消不消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打算找秦簡要債的,她要的不多,那些錢和股份就算了,就把秦簡胸口的一小團靈氣抵給她就行了。

不過現在,看著表盤上不斷飆升的數字,喬喬緊了緊腰間的安全帶,歇了想在車裏就把事情跟秦簡說清楚的心思。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她重獲新生還沒多久,可不想因為幾句話玩完了。

生命可貴,她還沒活夠呢。

如果身體沒了,再多靈氣也沒有用。

墨綠色越野車一路狂飆,喬喬眼角的餘光悄悄往左邊掃去。

他的唇緊緊抿著,深藍色方領長裙襯得他皮膚白皙,也將他形狀漂亮的鎖骨露了出來,脖頸修長,下頜骨線條優美,喉間的凸起尤其誘人。

這些喬喬都知道,上輩子她就知道,但喬喬還是淩亂了。

搖了搖頭,喬喬恨不得給自己腦袋幾下讓自己清醒一點,她的男神都已經變成女神了,她怎麽又被迷住了?

她都沒敢怎麽看他的臉呢!

這可不行。

喬喬忍著沒繼續往上看,一雙眼睛只繞著秦簡胸口瞧,原本只是為了轉移視線,可是他胸口那團靈氣實在太過抓人眼球。

那團靈光朦朦朧朧的凝在他胸口,隨著他的心跳微微散開之後又再次聚攏,隱隱有金色的光芒在靈氣團裏浮動,像有生命似的讓人著迷。

喬喬就那麽撐著下巴,盯著他胸口那團不斷收縮的靈氣瞧了一路,隱隱覺得它跳得快了些。

秦簡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怒氣堵在胸口。

秦簡發覺這個叫喬喬的女孩是真的不怕他。

剛坐進車裏時候她還偷偷地打量他,到最後居然肆無忌憚地盯著他的胸口看起來。

他的胸口能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再平坦不過。

如果不是在高速上停不了車……

秦簡冷哼一聲,原本緩下來的車子再次加速,墨綠色的越野車像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原本20多分鐘的車程秦簡只花了十多分鐘就到了。

“吱——”

墨綠色越野車急停在小區門口,輪胎摩擦發出刺耳的鳴叫,似在哀嘆自己的使用壽命又縮短了一大截。

喬喬身體向前傾倒,如果不是安全帶系得牢,她的臉非砸在前面的空調出風口上不可。

“秦簡!”喬喬咬牙切齒,好容易重生了還附贈了一張美貌如花的臉,剛才那一下如果砸實了她的鼻梁都得斷掉。

秦簡的性格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惡劣了?

真傷了她這張臉,她一定跟他沒完!

就算秦簡從前是她男神,現在是她女神也不行!

喬喬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燒了起來,坐在她身邊的女裝大佬卻對喬喬的憤怒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小區保安業務能力優秀,早就把時常進出的車牌記下來了。

看見墨綠色的越野車開過來,不需要秦簡過多等待,也不需要秦簡出示什麽證件,依雲溫泉小區的保安就殷勤地把小區門前的護欄升起來,前前後後連十秒鐘都沒用,十分對得起依雲溫泉小區昂貴的物業費。

秦簡狠踩油門,墨綠色越野車像一頭猛虎撲進小區裏。

喬喬還沒坐穩的身體就再次向後倒去,秦簡這家夥居然又把車子加速了!

經過這幾回騷得不行的操作,喬喬臉色青了起來,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如果不是她胃裏沒有什麽東西,喬喬早就吐了。

這樣前俯後仰的接連做了好幾個大幅度動作,再多來幾回喬喬腰都得折了。

日光熱烈的正午,小區裏的人不多,秦簡車開得也不慢,喬喬癱在副駕上還沒緩過來,墨綠色的越野車已經停在家門口。

喬喬有氣無力地坐起來,剛解開安全帶,副駕的門忽然打開,她的手腕再次被秦簡鉗住。

接著,秦簡毫無風度地把她從副駕上拉了下來。

尖銳的痛感自腕間傳來,比上次更甚,秦簡這家夥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喬喬眼圈泛紅,委屈自眼底浮了上來。

記憶裏秦簡不是這樣的。

她認識的秦簡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可眼前這個……

喬喬疼得擡頭,看見他仍舊美麗卻黑沈沈的眼睛,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記憶裏秦簡不是這樣的。

喬喬不由想起穿書喬喬的記憶,記憶裏那本書這樣描述道:“秦簡雖然是個男人卻極愛女裝,那人心狠手辣,手段陰險狠厲,被他看上的獵物不咬下塊肉來絕不肯甘休。他已經用手段搞垮了好幾家公司,顧氏這次被他盯上恐怕不會好過,最好的結果也只是斷尾求生。”

因為書裏對秦簡的描述和她認識的那個人太過不同,所以當喬喬看見秦簡這個名字的時候,根本沒有往她認識的那個人身上去想。

嘴唇抖了抖,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喬喬被他鉗著腕子拖到門前。

“放開我!”喬喬委屈極了。

“打開。”秦簡松開她,冰冷冷地命令。

“什麽?”喬喬怔怔地看向他。

他面沈如水,一雙漆黑的眸子冷若寒冬,喬喬沒有見過這樣的秦簡。

更沒有想到曾經的溫暖,竟然會變得如此冰寒。

“你應該知道怎麽把門打開。你進來過,還偷走了我的手鏈。”他開口,聲音比記憶裏更好聽了一些,話裏話外卻除了威脅命令就是嘲諷挖苦。

半點都不可愛了。

喬喬:“……”

什麽偷了他的手鏈!她等會兒就要讓秦簡認清楚,這條手鏈究竟是誰的!

哼!她生氣了!

深深吸氣,喬喬沈了沈心情,伸出手指按下那串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密碼。

秦簡抱著手臂,冷眼盯著站在門前的女孩,不明白為什麽到了這種時刻,她還能鎮定若此。

不論怎樣,他會讓她後悔。

敢動“她”的東西……即使同名同姓他也不會手軟。

“哢噠”一聲,門開了。

那個喬喬推門,氣呼呼地走了進去。

那個喬喬再次深深吸了口氣,似乎在做什麽準備,秦簡不知為什麽站在她身後,卻只是看著她的背影什麽也沒有說。

直到她自作主張,像主人似地換上“她”的拖鞋,秦簡眉頭一跳臉色更沈了。

秦簡正要走過去阻止,那個喬喬卻擡眼笑了:“你穿多大碼?”

秦簡僵住,她的動作、表情,甚至音調都像……

一次又一次催眠,關於她的那些記憶像刻在秦簡的腦袋裏,每個動作每個眼神都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瞬間,秦簡仿佛回到了過去。

“44碼。”秦簡喃喃說出答案。

此時此刻,他不像這間別墅法律意義上的主人,反倒像個第一次來到這裏做客的客人。

她苦惱地蹙起眉,“家裏的拖鞋最大的也才43……”

“不過你的腳又瘦又直,43號或許也能穿下,湊合一下吧。”她瞥向他穿著平底的鞋腳。

俏皮地笑了一下,她沒有去拿就放在門邊的那雙44號拖鞋,反而打開鞋櫃,拿出了一雙43號淺灰色亞麻拖鞋。

……像許多年前。

秦簡瞳仁縮緊,緊緊盯著彎腰把拖鞋放到腳邊的人,將她的動作和記憶裏的一一對照。

……怎麽可能?

她把拖鞋放在他腳邊,轉身去了客廳。

女孩纖細的背影穿過客廳,走到落地窗前伸出纖細的手臂。

“唰”的一聲,淺灰色的亞麻窗簾拉開,正午熱烈的陽光照了進來,她用手遮住刺眼的光線回頭一笑,“這裏就我一個人住,雖然小區裏挺安全的,但平時我還是會把窗簾拉上,感覺這樣更安全一點。你想喝可樂嗎?我去拿給你。”

她像個主人一樣招待他,說著和許多年前沒有兩樣的話。

見他不回答,她拉開茶幾抽屜,把一罐可樂拿在手裏看著他笑,“沒想到那麽多年過去,這裏什麽都沒變,連抽屜裏的零食都沒有過期變質。是你在一直照看這裏嗎?”

“謝謝你。”

“秦簡……”

“猜猜我是誰?”她微微昂頭,得意又俏皮地笑了。

“噗呲——”

她隨手打開罐裝可樂,發出響聲。

他的心也像裝在罐子裏的棕色液體那樣沸騰起來,疼痛卻又歡愉地跳動。

那樣久違卻鮮明地跳動著。

日漸麻木的心,終於有了其他感覺,心中的傷痕沒有再次撕裂開來,反而因為她的笑容緩慢治愈。

怎麽可能?

喬喬晃了晃右手腕,銀白色的鏈子在陽光下熠熠發光。

女孩琥珀色的眼睛裏滿是得意,“我說了這條鏈子是我的。雖然是你送給我的,也不能擅自收回去!我可不同意。”

她就坐在那裏,午間熾烈的陽光打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暖融融的像漸漸融化的奶油冰激淩,甜絲絲的。

讓人想要咬上一口,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存在。

“……喬……喬。”

手裏的車鑰匙跌落在地,秦簡眸光微顫,小心翼翼地說出那個名字,仿佛囈語。

他楞楞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女孩,努力地分辨眼前的一切究竟是他腦中的幻像,還是真實存在的生靈。

他像被定住了,腳生了根似的一動也不能動,他的視線也像生了根,無法從她身上移開片刻。

她的眉毛、眼睛、嘴唇、鼻子,沒有一處像記憶裏那個人,可是她的神態語氣又的的確確是她。

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夠重現他們的過往,即使是他也不能。

怎麽……可能?

雖然喬喬剛才問了他要不要喝可樂,卻插上吸管自顧自地喝了起來,先是和姜景毅的女兒吵了一架,又被秦簡拎了過來,喬喬現在渴極了。

看秦簡的反應,喬喬知道他猜到了什麽。聰明人就是不一樣,她只需要給出點提示,秦簡就什麽都知道了。

即使現實如此不可思議,秦簡也能拋開常識,相信自己的判斷。

總之事情進展得出乎意料地順利,免去了喬喬準備好的長篇大論。

喬喬咽下幾口可樂,完全沒有再給秦簡拿一瓶的意思,反而理所當然地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喝,就自己喝了。你怎麽一直站在那裏不進來?”

她的話語像一串咒語,解除了他身上的魔法。

秦簡穿上許久沒有穿過的43號拖鞋,44號的腳把拖鞋塞得滿滿當當。

喬喬彎腰笑道:“你還真穿啊,不是早給你買了44號的嗎?”

秦簡低頭,踉蹌幾步才換上那雙她特意給他買的44號拖鞋,從來靈敏的人動作竟然罕見地笨拙起來。

他貪婪地註視著她,游魂一般走了過去。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半跪在她身邊,指尖碰觸她變得嬌俏的臉頰。

午間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暖融融的,卻不及指尖上傳來的……屬於她的暖意。

溫暖的觸感告訴秦簡,她真的回來了。

喬喬……

冰涼的手指碰到皮膚的時候喬喬瑟縮了下,他們從來沒有這樣親近過,喬喬有些不知所措,也有點羞赧,可喬喬轉而就想到了現在她的情況特殊,死而覆生這種事給誰遇見了,都會心情激動地做出些出格的事。

而且……看見秦簡身上那條長裙,心裏的粉紅泡泡還沒升起來幾個,就全給喬喬自己一個個無情地戳破了。

喬喬垂下眼睫終究沒動,心想閨蜜之間這樣似乎也挺正常的?

“你……變了。”秦簡不敢置信地盯著她看,好聽的聲音裏少了冰寒,變得沙啞起來。

“醒來後就換了個身體,當然變了。”喬喬故作輕松地笑了,“我變漂亮了,是不是?”

秦簡沒有回答,喬喬奇怪地向他看去,驚訝地發現他的眼圈紅了。

“疼嗎?”沙啞的聲音微顫。

“嗯?”喬喬一怔。

“那個時候……疼嗎?”

想起死前那刻喬喬臉色“唰”的白了,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骨頭一寸寸斷裂的痛感那麽強烈地刻在記憶裏,即使換了一具身體也難抹去。

秦簡的心仿佛被鉗子鉗掉了一塊,生疼生疼的,大顆大顆的眼淚“啪嗒”、“啪嗒”濺在喬喬手背上。

可秦簡只覺得快樂,許多年秦簡只覺得這世間的一切都讓他厭倦麻木,只有手刃仇家的時候會讓他覺出些快意,現在他居然能感到了疼。

喬喬更加無措起來,連忙擺手安慰,“別哭呀。雖然有點疼,但很快就過去了……很快的呀。”

“真的?”

“真的,我保證。”

她這樣說,秦簡的眼淚非但沒停,反倒流得更厲害了。

喬喬撓了撓頭,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裏說得不好把他給惹哭了。

秦簡……居然是這麽愛哭的人嗎?

她怎麽記得他從前是受傷了都不帶哭的人呀。

不過美人就是美人,臉上全是淚還是那麽好看,梨花帶雨大概就是這樣了。

喬喬心中微澀,他現在可真是女神了。

就在喬喬心裏想著這些雜七雜八的時候,身體忽然被他緊緊抱住,頭枕在他平坦的胸膛上。

喬喬:“!!!!!!!”

從前他可沒有這樣抱過她,這這這這……該怎麽是好?

這是閨蜜的專屬福利嗎?

頭被迫枕在他略微硌人的胸膛上,喬喬發出靈魂的質問,秦簡都女裝了,怎麽不買對假的把胸墊一墊?

枕起來肯定比現在舒服!

心裏雖然這樣想,喬喬說也不敢說,動也不敢動,只乖乖地被他抱在懷裏,把自己想象成一個毛絨玩具,正被女神寵幸。

臉熱騰騰的,還有越來越熱的趨勢。

坐在他懷裏,喬喬努力轉移自己的註意力,然後她的註意力理所當然的被轉移到了他胸口。

那一團實在太耀眼了,喬喬忍不住往正在他胸口鼓動的那一團瞧。

這樣把腦袋靠在他胸前,就像趴在寶山上的巨龍一樣,有沒有?

“你騙我……”他忽然開口。

“嗯?” 喬喬迷茫地擡頭,不明白這話從哪裏說起。

“怎麽可能不疼?”

喬喬:“……”

好啦,是啦,她是很疼啊!可她剛才不是在安慰他嘛!

怎麽反倒怪起她來了?!

“喬喬……”聲音小心翼翼的。

“嗯。”

“喬喬……”尾音漸漸挑了起來。

“嗯。”

“喬喬……”好聽的聲音裏有了點暖意。

“……嗯。”

“喬喬……”他低沈悅耳的聲音在她耳邊喟嘆,像醉人的酒液。

喬喬卻抽了抽眼角,不肯說話了。

她要終止這傻瓜對話!

“喬喬……”他卻不肯停,反覆念著她的名字,臉貼著她的發蹭了蹭。

喬喬:“……”她真的不是毛絨玩具!

“喬喬……”

喬喬生無可戀地趴在他胸口,盯著那團靈氣垂涎不已。

“你在看什麽?”秦簡問,發現喬喬心不在焉起來。

從見到他起,喬喬總是不自覺地盯著他的胸口看,他的那裏有什麽讓喬喬在意的東西嗎?

“靈氣。”喬喬擡頭。

琥珀色的眼睛像一盞蜜色的酒液,在陽光下燦爛地晃動。

“靈氣?”秦簡遲疑地問。

“嗯。”喬喬重重地點頭,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我能不能繼續活下去,就靠它了。”

抱著她的懷抱倏然緊了,他僵硬地問:“什麽……意思?’’都已經重生了,她還不能一直活著嗎?

“就是那個意思啊。有靈氣我才能活下去。”

“說清楚。”好聽的聲音緊繃了起來。

喬喬抖了抖,被他抱在腿上,老老實實地把前因後果交代了。

秦簡默默聽著,在喬喬說到她一個多月前就醒來的時候身體一頓,漂亮的眼睛危險地瞇了瞇。

喬喬渾然不覺,只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挑好玩的講,安安心心地被女神抱在懷裏,專心做女神懷裏的毛絨玩具,卻沒看見抱著她的美人臉色越來越沈。

“我的衣帽間裏有好多好多衣服,還有好多好多首飾,都是前面的喬喬留下來的……”

“喬氏集團員工餐廳裏的雞肉丸子味道不錯……”

“這段時間也認識了不少同事,有個人特別逗,說話跟講相聲似的,全是段子……”

“我原本以為在博物館或者古玩街裏能找到靈氣呢,一有時間就跑到那裏去,結果一絲靈氣都沒有找到。好失望,原本以為靈氣在玉石裏出現的幾率會大一些,小說上不都那麽寫麽,原本想著我也能成為一代賭石宗師什麽的,別人賭石傾家蕩產,我賭石就賺得盆滿缽滿。結果白高興了……”

喬喬說著說著有點餓了,她來過這棟別墅幾次,知道廚房的冰箱裏面什麽也沒有,她來了那麽多次都沒有遇見秦簡,想來他平時也不住在這裏。

也是……

住在這樣費心維持的地方,一定覺得瘆得慌。

喬喬想從抽屜裏翻出點零食來墊一墊。

剛從秦簡膝蓋上跳下來,秦簡長臂一伸,又把她給摁了回去。

喬喬:“……”

“去哪?”

聲音低沈,喬喬汗毛後知後覺地豎了起來,弱弱地說:“餓了。”

秦簡拿起手機按了幾下,不知道給誰發了消息。

之後他彎腰拉開抽屜,翻出一袋薯片體貼地打開後才遞給她,“先吃一點,正餐等會兒有人送過來。”

做這些的時候,秦簡仍舊抱著她,完全沒有把她放下來的意思。

“……哦。”喬喬拿起薯片,“咯吱”、“咯吱”地吃起來,十分乖覺。

十年過去,秦簡變化真的很大,從外形到性格,各種意義上。

喬喬覺得他有點陌生,但……

喬喬滿足地又往嘴裏塞了一片薯片,但她心底裏一點也不怕他。

他的手臂一直緊緊地抱著她,他一直好好地照看著她的家,雖然他變得奇怪了點,可喬喬怎麽會怕這樣一個人呢?

至於書裏那些抹黑他的描述,喬喬權當沒看見。

書裏的姜舒瑤還是一朵小白花呢,結果呢?

可見盡信書不如無書是句至理名言。

自己吃了幾片後,喬喬想到秦簡中午就把她學校裏帶過來,應該也沒吃什麽。

她把一片薯片遞過去問:“你要嗎?”

喬喬以為秦簡會拿過去,沒想到他居然沒有。

喬喬就那麽看著他低下頭,頭發隨著他的動作垂落一縷下來,格外柔和,襯得他的下頜線條格外好看。

他張開唇瓣,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喬喬控制自己,好容易沒讓自己做出捧臉的動作。

為什麽美人吃個薯片也能這麽漂亮!

兩瓣淡色的唇微微張開,含住薄薄的薯片簡單地咬一下,就美得驚心動魄。

怎麽破?!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唇擦過她的手指了!

這心跳的感覺,這粉紅的泡泡……

快點停下!

她是直的!

是直的啊啊啊啊啊啊!!!!!!

從前秦簡可不會這樣靠近她,還把她抱在懷裏什麽的……

喬喬忽然發現,做秦簡的閨蜜,福利簡直不要太好!

作為一只顏狗她能怎麽辦?

喬喬絕望地捂臉。

當然只能暗搓搓地舔了!

誰說她不能當女神顏狗的?!

可是……

喬喬摸了摸秦簡的臉,頗為遺憾,“你怎麽不笑?”

自從見面後,就沒見他笑過。

秦簡挑眉。

“沒見你笑過。”喬喬疑惑了,“見到我不開心嗎?”

“開心。”秦簡肯定地說。

被她盯著看了一會兒,秦簡的唇角拘謹又生疏地向上揚了揚。

不像在笑,像在抽搐。

喬喬面皮抖了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別這樣笑,好嚇人的。”

秦簡這笑像極了影視劇裏反派的標準笑容,經常出現在案件發生那集最後一個特寫,之後就是 to be continue……

能不嚇人嗎?

“是……是嗎?”翹起的嘴角又垂了下來,秦簡垂眸遮住眼中的情緒。

他低聲問:“不好看了嗎?”

“呃……”喬喬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裂了。

“我現在……不好看了嗎?”秦簡重覆問。

什麽情況?男神居然問她好不好看?

不過想到男神都已經變成了女神,喬喬又詭異地理解了,女神在意自己的外貌似乎也挺正常?

喬喬連忙安慰:“你那麽漂亮,怎麽笑都好看啦。只是原來的笑像暖融融的太陽。”

說到這,喬喬停下來看著他嘆了口氣,現在那些溫度像是被雲團遮掩起來,讓人感覺不到熱度,冷颼颼的。

秦簡抿了抿唇,沈默了。

喬喬數著他又濃又密的睫毛,不懂為什麽秦簡會變成了這樣的秦簡。

又在腦袋裏翻了翻那本豪門小說,可惜喬喬還是沒有在書裏找到答案,書裏描寫的秦簡就像個天生的反派。

可是喬喬知道不是。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點沈悶。

喬喬不安地動了動,想要從秦簡腿上下去,這樣坐著怪別扭的。

即使他們現在是閨蜜了,也挺別扭的。

“你剛才說,還沒有找到把靈氣導出來的辦法?”

喬喬還沒來得及行動,抱著她的人忽然冒出這麽一句。

“嗯。”喬喬眼神游移了一下,應了一聲。

秦簡垂眸,拉著她的手覆上他的胸口,“靈氣是什麽樣子的?”

提起這個喬喬來了勁兒,從兜裏拿出一個小錦囊塞到秦簡手裏,“拿著這個你也能看到,錦囊裏面裝著一枚低級道符,是修真喬喬的作品。”

秦簡攥著她塞過來的東西,低頭看向自己胸口,一團霧蒙蒙的金色氣體正在他的胸腔裏,隨著他的心跳震顫收縮。

像小太陽似的奪目,卻不刺眼。

“這……就是靈氣?”秦簡問。

喬喬點頭:“很漂亮吧。”

把錦囊交給秦簡之後,喬喬的眼睛就看不見靈氣了,不過她盯了那團靈氣那麽久,即使看不見也能想象那團靈氣如何在他的胸腔裏跳動。

“把這個拿出來就可以了嗎?”秦簡指著自己的胸口問。

喬喬點頭,“我還在想辦法。”

“可我覺得你一點也不著急。”

“嗯?”

“晚宴那天你就看見了吧?怎麽沒來找我。”好聽的聲音淡淡的,有點冷。

喬喬嘿嘿傻笑,“我在整理修真喬喬的記憶呀,上萬年記憶整理起來可不容易。”

“那就快點整理。”

“嗯?”喬喬眨眨眼。

“我看著你,快點整理。”

喬喬:“……”秦簡怎麽比她還急的樣子?

反覆確認他是認真的,喬喬指了指他的腿弱弱地問:“就在這裏?”

“嗯,在這裏。”他說得理所當然。

喬喬抱頭,難道她要一直坐在他腿上嗎?她又不是小孩子!

“快點。”

秦簡直接命令,不給她想七想八的空閑。

再次確認自己是真的下不來了,喬喬把頭往他胸口一搭,閉上眼睛認命了。

她喬.毛絨玩具.喬認命了!

“不要走神。”

“……”喬喬哀怨地睜開眼,可憐兮兮地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去整理了。

一切仿佛回到了她的高中時代,那時她被秦簡盯著覆習,現在她被秦簡盯著整理記憶。

這次秦簡比高三的時候還過分,把她摁在他膝蓋上盯著她,根本不給她一點懈怠的機會。

也不知道這人眼睛是怎麽長的,那麽敏銳,喬喬稍微走點神就能被他當場抓包。

喬喬被秦簡壓著,連晚飯都吃得沒滋沒味的。

那一桌龍蝦、羊排、雞腿、牛肉就那麽浪費了。

晚飯過後,喬喬又坐回他腿上繼續充當毛絨玩具,在修真喬喬的記憶裏不停翻找。

別說被秦簡盯著還真有點效果,喬喬的效率肉眼可見地往上竄,簡直要飛起來了,就今天這半天時間整理的記憶,頂她平時兩天功夫。

腦力工作十分耗神,喬喬被秦簡壓著找了大半天乏得很,眼皮越來越重。

她本就閉著眼,沒辦法靠睜開眼睛提神,暗暗掐了自己兩次醒神後,手不知怎麽也給秦簡攥住了。

漸漸地,她的身體軟了下來,頭栽在他的胸口,仔細去聽還有輕微的鼾聲。

秦簡摟著她的肩膀靜靜坐了一會兒,才抱著懷裏的人緩緩站了起來。

怕吵醒懷裏的人,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捧著寶貝一樣小心翼翼地抱著。

走到二樓,借著月光打開她的臥室,秦簡慢慢把喬喬放在床上,貪婪地註視著她。

似乎這樣把她看在眼裏,就能在心上再次刻上一道。

女孩變了容貌,性格卻沒有變。

忽然多了許多別人的記憶,她卻還是秦簡記憶裏的那個看似古靈精怪,實則會替人著想的女孩。

握著她的手抵在自己胸口,秦簡的唇生疏地勾起,“喬喬不怕,想不到其他辦法也沒關系,把它挖出來就可以了,是不是?”

“我知道你只是不想傷害我,可自從你走後,每一天我都過得那麽艱難,沒半點意思……”

“你不會死的……”

“這次一定不會……”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碰觸她熟睡的面龐,月光下女孩肌膚瑩白,粉色的唇瓣微微彎起,像正在美麗的夢中。

秦簡跪在床邊,一張臉隱在陰影裏,只那雙眼睛隱隱有微光顫動,他癡癡地看著,生怕今天發生的一切也只是他臆想出來的美夢。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月影偏移,他漂亮的面容緩緩自暗影裏顯露出來。

明亮的月光下,秦簡美麗的面孔卻陰沈似水。

“喬喬,你沒有想過來找我。”

“如果沒有這團靈氣,你根本不會輕易承認。”

“為什麽……不來找我。”

“為什麽不來……你不是喜歡我嗎?”

“這張臉……你不喜歡了嗎?”

他的情感早就被時間釀成了一甕又濃又稠的酒,她看著熱烈,卻還是淺淺的一窪清水。

他已經三十一了,她的時間卻倒回了十九歲。

但無所謂,只要她還活著,那些都無所謂。

因為……

“你逃不了的……喬喬。”

月光下,美人的薄唇危險地勾起。

喬喬:論已經黑了該如何洗白。

秦簡:……

作者:不要為難他,洗不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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