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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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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節目在電視臺和網絡同步直播後,引起了軒然大波。其中不乏有支持宮絳和俸迎的人,但同時也如俸迎預料的一樣,出現了大量反對和質疑的爭議聲。有人認為這是故意編造假故事來炒作,有人認為這都是他們的單方面說法,沒有相關人員和證據佐證,懷疑他們是故意抹黑俸迎雙親,也有人認為姑且不論俸迎的雙親人品如何,他們撫養俸迎長大是事實,俸迎不盡孝便罷,還在公眾場合批評父母,是大不孝。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吵鬧不休,微博、朋友圈、論壇,甚至維納斯的官方論壇,都鬧瘋了,一夜之間,俸迎和宮絳成為了熱門人物,在頭條和熱搜上掛了整整一周,熱度持續上升,沒有下降的趨勢。

俸迎和宮絳的生活受到了一定的影響,采訪、狗仔隊跟鬧騰的蒼蠅一樣,在身邊轉個不停,而名聲也受負面評論影響,但他們不後悔。俸迎一開始編出上官傲天這個身份只是為了欺騙宮絳,沒想到竟然被人無恥地利用,所以他們頂著外部壓力,也要堅持說出這個故事。

其一,他們這是公開向俸迎父母示威:“別再派人來打擾我們,我們無所畏懼,讓你派來的冒牌貨上官傲天滾回去,那骯臟的家,俸迎絕不會回去,我們敢在電視上批評你們,就有對抗你們的決心,有本事就放馬過來,看是你們的權利大,還是我們的反擊厲害”。其二,這能為他們提升話題度和熱度,不管是正面還是負.面的評論,都能帶來流量,爭議也更能讓這件事持續掛在各大交流平臺的首頁,增加人氣。

上官傲天氣炸了肺,這節目的播出等同於揭穿了他的假身份,他要接近宮絳,帶走俸迎的計劃全泡湯,這也意味著,他不能從俸迎父母那得到一筆巨款。他就是沖著那筆錢,才接下這任務的,不能把俸迎帶回去,他的面子還往哪擱?

可是就憑俸迎現在的知名度,要想把他綁回去,難如登天,那對夫婦就是不想做骯臟事,才讓他動腦筋把人帶回去的,這下好了,這情況還能怎麽帶?

靈光忽然一現,上官傲天的眸裏顯現精光。

宮絳怎麽也想不到,居然會被幾個不要臉的人找上門了。

“宮先生,這裏有幾人說是找你的。”

剛走到公司大門,宮絳便被前臺叫住,然後見到了他這輩子死也不想見到的人。

來人共有四位,三男一女,最老的估計七八十歲,年輕的也就二十出頭,他們穿著就是一農村模樣,皮膚蠟黃,老的男人和中年男人枯瘦如柴,年輕的男人最辣眼睛,一身肥膘,滿面青春痘,女人大約四十歲,屬於他們之中唯一能看的,從面部輪廓來看,還挺清秀,可惜經過常年日曬雨淋,皮膚幹癟發皺,曾經的那抹艷色也被歲月摧殘了,雙眼間的皺紋像溝壑縱橫的山巒,生生老了幾歲。

他們的土包子裝扮,與這裝潢華麗,往來人群均是西裝革履的地方實在格格不入,宮絳的一身華貴西裝與他們形成鮮明的視覺對比,他們就像小醜,在不屬於他們的地方以卑微的姿態為他人帶來歡樂。

宮絳嫌惡地瞥了他們一眼,便像碰到瘟疫一樣,快步轉身離開,他猜到了對方的身份,這幾個他恨到骨髓裏的人縱使老態縱橫,他也會記得他們的醜態。

是的,這些人,就是他憎惡到極點的,所謂的家人。

老的是他外公,中年的男女分別是他繼父和親媽,年輕的男人估計就是他同母異父的弟弟。

他一輩子也不想跟他們扯上關系。

“尤大!”母親大聲一喊,安靜的大堂立刻響徹她淒厲的喊聲,她像個瘋婆子一樣撲上來,緊緊抱住宮絳胳膊,“別走啊,你忘了我們嗎,我是你媽啊,他們是你外公、爸爸和弟弟啊!”

母親成功引起了所有人註意,宮絳成為焦點。

尤大是宮絳的原名,俗氣、土氣,跟爺爺生活後,他便改了現在的名字。如今聽到這有如屈辱稱號的名字,宮絳內心沒來由地一把火。

離家出走十幾年,不來找他,這會他成名了卻來找他,其用意就算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得到——要麽是為錢,要麽是為名,要麽就是抱大腿。

“放開我!”宮絳爆聲一喝,聲色俱厲,嚇得母親一顫,“保安在哪裏,哪裏來的潑婦亂認親,把他們趕出去!”

“尤大,你不認得我們了嗎!啊,媽媽的心好痛!”母親甩開保安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抱頭痛哭,“我好慘啊,我們辛苦撫養兒子長大,他卻忘恩負義地離家出走,還改了名,我們找了很多年,都找不到,終於通過電視節目找到人了,他卻因為發達了,不認我這農村出身的老母親了,我們好慘啊,他外婆還病重在床,等著有生之年能看到外孫回家看她吶!”

“媽你別哭了,哥這沒良心的,不值得你為他哭,他早就死了。”

“老婆快起來,坐地上冷,有話我們好好說。”

“我的閨女啊,你哭得我心都痛了,這不孝外孫我們不要也罷,我老頭子就算死在這裏,我也不想認他了,我……我……”外公故意抽噎了幾下,一副氣喘不上來的樣子,看樣子離進棺材沒多久了。

這一家子戲精哭哭鬧鬧,喊得整棟樓都在嗡嗡作響,很快圍過來的越來越多,有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有人相信了他們的話對宮絳皺眉。

宮絳環胸冷笑:“哭得真是夠悲慘,怎麽,眼淚卻不舍得掉一滴?你們究竟是做戲,還是認親,自己心裏明白!”

母親一楞,嚎得更厲害,把頭埋到膝彎裏,趁大家不註意,狠狠往大腿上掐了一把,成功擠出幾滴眼淚,又繼續扯高嗓子嚎,嘴裏始終念叨著宮絳不孝,不認親人。

大堂吵吵嚷嚷,不知誰報的警,警察來了,對於這些蠻橫撒潑的人,警察也無可奈何,只能勸他們先起來,好好說話。母親就是不肯起,見到警察嚎得更兇,宮絳始終冷眼旁觀,等到鬧得差不多,領導和媒體都聞聲來了,他才說話。

“隨便一個阿貓阿狗就說我是你兒子,請問你有證據嗎?比如戶口本?”

母親頓時僵住了,這戲子一家人也不喊了,面面相覷,這短短的幾秒猶豫,就不得不讓人產生懷疑了。

“你就是我們的兒子,不信我們就做基因鑒定!”母親死撐著一口氣。

“笑話!今天跟你們做鑒定,明天再來幾個瘋婆子說是我媽,我是不是每個都要去做鑒定?”宮絳怒喝,“鑒定費你出?我被浪費的時間損失費你出?拿不出戶口本作證,就別廢話!我的名字叫宮絳,不是你的兒子尤大!”

母親又扯嗓子幹嚎了,死活就是不提戶口本的事,幹喊著要做鑒定,兒子不認媽。可是他們的話已經沒有可信度了,只要拿出戶口本,再調查宮絳的戶籍資料,很多信息一目了然,他們卻扯什麽鑒定,宮絳憑什麽要聽他們的做鑒定?

“行了行了,都散了。”公司領導走出來主持場面,這件事不管真假,都事關公司薄面,別人的家事公司不管,但在公司門口大吵大鬧,還引來媒體,就有損公司名譽了,要怎麽處理都好,別在公司這處理。“宮絳,你跟警察去處理,別讓他們在這裏鬧。”

“行。”宮絳轉頭就走,那幫戲子也被警察扶起來,往警局走。媒體興奮地跟著宮絳,不停按下快門,宮絳橫了一眼過去,猙獰的刀疤讓他多了幾分厲色,唬得媒體人員的手顫了幾下。

“在事情未定論之前,你們敢發布有損我名聲的報道,就等著好看!”

“警察先生,我們去警局幹什麽?”母親小心翼翼地問,其他人也顫抖地點點頭。

“你們不是說他是你兒子嗎?我們去查一下你們的戶籍資料就知道了。”警察道。

母親渾身一顫,跟其他人對視一眼,驚慌地擺手:“不,不用了,我們……哎喲,肚子好疼好疼。”

“孩子媽怎麽了?”

“媽你怎麽了?”

“閨女!”

三個戲子登時七手八腳地撲過去,嘰嘰喳喳地嚷著“是不是吃壞肚子了”“快去衛生間”,然後就把人扶走了,再也沒回來過。

等著爆猛料的媒體都瞪大了眼,尷尬地望著宮絳。

“還不散幹什麽,還等著看他們自己打臉麽?”宮絳瞪了媒體一眼,媒體們頓時散得幹幹凈凈。

一出鬧劇就此收尾,宮絳去警局做了筆錄後便離開了。

宮絳心知肚明,“尤大”這個名字從他離家出走後,就被那些沒良心的人以失蹤長達一年,認定死亡為由,在戶口本上蓋上了死亡、戶口註銷的印章。他現在使用的戶口,是他爺爺幫他重新辦理的。

一旦去警局查詢尤大的戶口,便知道尤大已死,那麽他們的認親是真是假就不攻而破。

就憑他們這愚蠢的頭腦,宮絳絕不相信他們是看到電視節目後找來的。先不說他們哪來的錢買機票,就說最現實的,他們怎麽知道宮絳就是尤大?那麽多年過去,他已長大,以前的他面黃肌瘦,現在高大帥氣,跟以前模樣大不同,他們憑肉眼能認得出來?就算認不出,要想通過實證證明宮絳就是尤大,得通過多層關系調查,他們哪來這種本事?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在背後操作,安排他們來認親鬧事,然後借機抹黑他。如果他認了,就能從他身世下手,如果他不認,就給他背上不孝的罪名,受人批評。

可惜那人打錯了算盤,他決計想不到那愚蠢的母親喊的不是宮絳而是尤大,而“尤大”已被死亡。如果他母親喊的是“宮絳”,那今天這事恐怕就麻煩了。

宮絳越想越後怕,既然對方安排了一出認親來抹黑他,那肯定還有後招,他必須防患於未然。

他撥了一個人的電話,當那頭響起中年男人低沈的嗓音時,他毫不客氣地說:“某個你睡過的女人拖家帶口地到我公司來跟我認親,雖然後來和平解決,但我不保證他們還會不會過來鬧事,為免你當初睡過這麽一個女人的醜.聞被那幫三八媒體曝光,你最好想辦法解決,我最近忙於我家模特的事情,沒空管,我的名聲可以不要,反正也影響不到我的模特,但你的名聲要是被玷.汙,我就沒辦法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才傳來男人壓低的聲音,似乎隱含著憤怒:“說話好聽點,我好歹是你……”

“爸,我親愛的爸爸,我的媽媽過來認親了,您要是不想她帶著三姑六婆進我們家門,敗壞門風呢,最好想辦法把她趕回去,你親愛的兒子我呢,有很多事要忙的,就不奉陪了。”說完,他惡寒地打了個寒戰,掛了電話。

這些年,他的種馬老爸不知沾了哪朵花,染上了性.病,後又被查出有癌癥,估摸著半只腳要踏進棺材了。也不知是不是人之將死其行也善的道理使然,種馬老爸居然找上了他,打算培養他,讓他繼承家業。他們家是家族企業,做了很多年,而他是宮家唯一的後代,除了他沒人能繼承。

他本來不樂意,但想到爺爺臨走前對他的期望,還是答應了。所以,他和老爸時不時會聯系一下,進行商業性溝通,除此之外,沒有太大的交集。他老爸至今也沒將企業交給他,說要等到斷了最後一口氣才放手,他也懶得過問,安心做自己的經紀人。

像今天這種情況,不出動他老爸的勢力,他一人真的搞不定。而且現在,他和俸迎處於特殊期,他不想出什麽幺蛾子。

“小絳,我聽說今天你親人過來找你了?”俸迎剛拍完照回到家,就急匆匆地問他。自從俸迎獨立後,宮絳就很少陪著他去工作了,基本都是各忙各的,有時候連吃飯睡覺都不能一起。

“嗯,解決了,沒事,媒體那邊有某人去處理。”宮絳端出剛做好的飯菜,“先吃飯吧。”

知道宮絳口中的“某人”特指他父親,俸迎松了口氣。

“他們沒拿你怎麽樣吧?沒認成功吧?”

“開玩笑,他們想認,我還不認他們呢。那麽多年,早幹什麽吃了。”宮絳幫俸迎盛飯,“你別管我的事,過幾天我們就要飛巴黎參加全球超模大賽決賽了,你好好休息,別想那麽多,好好準備比賽。”

全球超模大賽是每四年一屆的大賽,是模特行業最有價值和意義的比賽,該比賽只有位列超模地位的模特才有資格參加,然後依次角逐出一、二、三等獎和十名優秀獎。俸迎此前參加了在各國和各大洲之間舉辦的初賽和覆賽,都拿到了第一的好名次,這一次他將與各大洲的第一角逐,競爭激烈,壓力如山。

尤其是俸迎正處於關鍵期,他已進入神級榜前五,所有高奢品牌的代言已拿到大滿貫,四大時裝秀走遍,今年初還打破了單場走秀次數最多的記錄,在此基礎上,如果他能在這個大賽中拿下前三,那麽神級榜NO.1,非他莫屬,夢想也指日可待。

“好。”俸迎捧起飯碗,大口刨飯。不成為宮絳的累贅,不給宮絳拖後腿,是他現在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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