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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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啪!”

“自己看看,這是什麽!”蕭湛的經紀人憤怒地將一沓東西砸到蕭湛胸口。

蕭湛撿起一看,臉色變得一片慘白。

這是幾張明顯是偷拍的照片,照片裏的主角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他,另一個是宮絳,清清楚楚地記錄著跟宮絳私底下碰面時的場景。

“給我好好解釋!”經紀人怒火中燒,“禁止與前任經紀人有聯系”是他的私人規定,他的雞腸小肚容不下別的經紀人。

“我……”蕭湛抖了抖唇,“我之前向宮……”他一咬牙,生生把尊稱的“哥”字吞下去,“……絳借了錢,所以約他出來當面還錢。”

“喲,有錢了啊!”經紀人用手背重重拍了拍蕭湛胸口,“啊?長本事了,偷偷摸摸賺錢了!”

“不是,”蕭湛急忙解釋,“我沒有私底下賺錢。”

“那你哪來的錢還,啊?!”經紀人吊高了嗓音,“還錢不能銀行轉賬,非要當面還?缺錢怎麽不找我借,找他借!”

“我……”蕭湛咬緊下唇,經紀人認死了它的死刑,怎麽說都是錯,還不如老實低頭認錯,沒準還能熄滅經紀人的怒火,“對不起,以後我會註意。今天我就把欠他的錢還了。”

“以為還錢就算了?”經紀人像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地朝他噴唾沫星子,“下次你是不是又找什麽狗屁借口,又跟他聯系,啊?”

“我……不會了。”

“不會?去你媽的不會,”經紀人將另一沓照片砸出去,“你們碰面多少次,還裝傻!”

蕭湛身體一僵。三次,他跟宮絳碰面了三次,每一次都被人偷拍,諷刺的照片正躺在地上。

拙劣的借口不能再用,他又以什麽理由解釋他的違規行為。

“編啊,怎麽不繼續編了!”經紀人大吼,“你他媽把我當透明的是不是,背著我多次跟前任經紀人往來,啊?想跟他跑就給我滾,別他媽在我眼前晃!”

“沒有,”蕭湛低頭承受著經紀人的怒火,“我沒想跟他。”宮絳的模特位置給了唯一一人,根本沒有他的容身之地,除了繼續跟這位經紀人,他別無去處。

“沒有?那你天天跟他碰面怎麽回事!”

“我只是……”蕭湛咬了咬牙,低聲下氣地道,“對不起,對不起。”

“你……”經紀人一口火氣冒到了頭上,剛想噴發,見蕭湛語氣軟化,火氣又降了下去,“算了,把他拉黑,斷絕關系,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老師!”蕭湛愕然,“我保證不跟他聯系了。”要將宮絳從此從他的生活裏刪除,他怎麽接受得了,縱使宮絳離開太紀,換了號碼,宮絳的名字和過去的聯系方式依然陳列緊急聯系人的列表。宮絳是他的最後一枚精神解藥,沒有宮絳,他的人生會徹底崩盤。

“我叫你拉黑,聽、見、沒、有!”

“不,”蕭湛痛苦地握緊手機,“可不可以……”

“不可以!”經紀人暴吼,“你拉不拉黑?不拉黑是吧,行,你有種,那就別怪我了!”經紀人憤而搶走蕭湛的手機,用力往地上一砸!

“啪啦!”

手機摔得四分五裂。

蕭湛的心也隨著那黯下去的屏幕陷入黑暗。

遠離了經紀人聒噪的大嗓門,蕭湛雙目空洞地在街上游走。

手機沒了,與宮絳最後的羈絆也斷得一幹二凈。

經紀人氣消了,答應過幾天給他買最新最好的手機,只要他乖乖聽話,不做出格的事,他依然是經紀人的好模特。

呵,聽話?天知道他真想把照片塞進經紀人的嘴裏,堵住那張滿口噴糞的臭嘴。

可惜,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軟弱,是他性格中最為致命的軟肋,他空有一腔熱血,卻沒有付諸實施的勇氣。

他的勇敢死於屈服和現實的無奈,他不得不低下高傲的背脊,向人渣投降。他恨他骨子裏的懦弱劣根,卻連改正的勇氣都沒有。

算了,就這樣下去吧,一輩子就這麽平平淡淡地過,簡簡單單就好。只要不違抗,不反抗,經紀人還是會給他好通告的。

只是,宮絳失了聯系,欠的錢、還需要用的錢,怎麽辦?

這時候,一個人從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喊他名字:“蕭哥!”

蕭湛回頭,正撞上那人笑得燦爛的臉。

莫旌鴻。

莫旌鴻的名字在手機屏幕上閃爍時,宮絳正在補眠,最近拍戲進入了尾聲,俸迎為了補拍幾個不如意的鏡頭東奔西跑,基本幾天下來,他們能睡覺的時候都得掐著秒表算。

宮絳迷迷糊糊地掐掉了擾人的鈴聲,關上手機,沈入新的夢境。

過後,莫旌鴻也陸陸續續給宮絳打電話、發短信,然而宮絳實在抽不開身,簡短回了幾條短信後,就沒再回覆。

“為什麽宮哥都不理我,不接電話,短信也敷衍地回覆!”莫旌鴻惱火地給蕭湛去電,劈裏啪啦地傾瀉不滿,“是你跟我說他有空的,哦,我知道了,你故意耍我的是不是!”

“我沒有。”蕭湛苦澀地道,“我要是耍你,我還會問你借錢麽?”

“也是,諒你也不敢。”

“而且,我還得拜托你替我向宮哥捎話,我怎麽會糊弄你。”

“哼哼,”被一向站在自己頭上的一哥哀求,莫旌鴻登時驕傲自滿起來,“知道就好,沒有我,你的話就帶不到宮哥那裏去,所以你最好保佑我快點聯系上宮哥,不然你的話就這輩子都帶不到了。”

蕭湛咬了咬牙,猶豫要不要將宮絳跟俸迎在片場的事情告訴莫旌鴻,畢竟之前他曾提醒過宮絳不要過深接觸莫旌鴻,可是想讓宮絳知道他現狀的事情迫在眉睫,考慮再三,他還是告訴了莫旌鴻。

莫旌鴻欣喜若狂,不等通話結束,登時打的狂飆到了片場,恰巧攔住了準備離開的宮絳。

“宮哥,你果然在這裏!”莫旌鴻激動地跑上去,像只小狗狂搖尾巴。

“你……呃,怎麽在這裏?”他不記得有把自己行程告訴過莫旌鴻,連跟莫旌鴻基本的交流都少得可憐。

“是蕭哥告訴我的。”莫旌鴻完全沒意識到宮絳難看的臉色,“他知道你在這裏,特意告訴我,讓我來找你。宮哥,你為什麽都不理我,我約了你幾次都約不上。”

蕭湛說的?宮絳擰緊了眉頭,蕭湛一向懂事,還提醒他遠離現在的莫旌鴻,怎麽會把自己所在地透露給莫旌鴻?

“蕭湛是不是有事找我?”按照蕭湛經紀人的奇葩尿性,估計那人又為難蕭湛,蕭湛向他求助來了。

“宮哥,我人就在這裏,你怎麽還想著蕭湛!”莫旌鴻惱了,“他已經拋下你了知不知道?他的經紀人禁止他跟你往來,他答應經紀人了,為了他的前途,他要跟你斷絕關系!”

好一番添油加醋,歪曲事實。

宮絳一怔:“蕭湛真這麽做?”

“你不信?不信你打他電話,看打不打得通。”見宮絳掏手機要打電話,心虛的莫旌鴻立刻岔開話題,“哎宮哥,別管蕭湛了,你看我都找上來了,今晚一起吃個飯吧。”

“我今晚還有事。”宮絳婉拒,“改天吧。”

“今晚還有什麽事,你這不忙完了麽,沒忙完的話你怎麽會走?”莫旌鴻急了,“宮哥,你是不是故意躲我,是不是?”

宮絳苦笑:“怎麽會,我沒必要故意躲你,我是真的忙。”

“我不信!”莫旌鴻大聲嚷嚷,“蕭湛說你離開太紀後就拋棄我們了,果然是,難怪蕭湛拉黑你,跟你斷絕關系了!”莫旌鴻氣頭之上,把事情越抹越黑,“以後你也不用聯系他了,他不會再跟你見面了,你果然心裏只有事業,沒有我們,你就跟你的小模特鬼混去吧!”

宮絳一個頭變兩個大,莫旌鴻這偏激的小孩還沒解決,蕭湛也莫名其妙鬧了脾氣,他要怎麽辦?

“行了行了,是我不對,我今天真的有事,要麽明天,明晚我抽空請你們吃飯。”宮絳服軟了。

“真的?!”莫旌鴻興高采烈,“那宮哥,我們說好了,明晚不見不散。”

“嗯。”宮絳看了眼手表,“時候不早了,我得走了,你去忙你的吧。”

“好!宮哥,明晚見。”

看著莫旌鴻蹦蹦跳跳的背影,宮絳不安地給蕭湛打了電話,電話關機,他又發了短信,卻久久沒回應。他嘆了口氣,心想蕭湛的性格,縱使生氣也不至於做得這麽絕,應該是莫旌鴻胡說的而已,所以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了。

莫旌鴻興高采烈地去找蕭湛,劈裏啪啦地說自己見到了宮絳,多興奮多開心,只字不提幫蕭湛傳話的事。

蕭湛克制很久,終於在莫旌鴻繼續扯宮絳現狀的時候,忍不住插嘴了:“你幫我傳的話傳到了嗎?宮哥怎麽說。”

興致被粗魯地打斷,莫旌鴻的臉色頓時不好看了,他本來就沒幫蕭湛傳話,這麽一被打斷,登時沒好氣地添油加醋:“說了,他說你是成年人了,自己想辦法解決,不要什麽事都想靠他,你不能依賴他一輩子。”

這倒也像宮絳會說的話。

蕭湛的心頓時沈入冰冷苦海:“宮哥他……真的這麽說?”不敢相信,他尊敬的、喜歡的人,會這麽絕情地見死不救。

“那、那當然,”莫旌鴻心虛地看向別去,把謊言越扯越大,“他還說這事他幫不了你,他不是你經紀人,你跟你經紀人的矛盾得你自己處理。”

“怎麽會這樣,”蕭湛苦痛地扶著額頭,“他不幫我,我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就照你經紀人說的,別跟宮哥聯系了。”莫旌鴻詭異地露出笑容,“安心地做你模特,宮哥有我照顧呢,不用擔心。”

“我不想跟宮哥斷絕往來。”

莫旌鴻急了:“難道你想斷了財路?你別忘了,你現在還背了一大筆債,為了宮哥,你值得斷送自己將來?哎呀,你就別婆婆媽媽的了,該斷就斷,你要是還想著宮哥,我就繼續幫你傳話,現在他肯跟我吃飯了,以後見他的機會肯定更多。”

蕭湛內心劇烈掙紮,痛苦地握緊拳頭,反反覆覆考慮了很久,終於還是屈服在金錢的枷鎖下:“行吧,我認了,以後得麻煩你幫傳話了。”

“這才對嘛!”莫旌鴻笑了,笑容裏仿佛隱藏著一把毒刀,隨時能刺出去,要人命。

傳話?呵,做夢吧,誰都不能打擾他跟宮哥的二人世界,宮哥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哥哥。

莫旌鴻站在餐廳門前,對著半透明的門口整理儀容。今天是等待多時的會面,他可不能像混混一樣,打扮得邋邋遢遢,得給宮絳一個好印象。

領帶,紮好,襯衫,拉好,完美。他對著門口呲出一口燦爛的白牙,踏著雀躍的步伐走進餐廳,尋找宮絳的身影。

宮絳沒看到,倒先被一個他討厭的人紮了眼球。

俸迎。

這個天天黏著宮絳的礙眼家夥,就坐在最顯眼的地方,擋住了他望向宮絳的視線。

“你來了?快坐快坐。”宮絳看到莫旌鴻,把人拉著坐下了,遞給他一張紙巾,“這裏是吃自助餐的,想吃什麽,隨便拿。”

相比莫旌鴻的正裝,宮絳今天穿得倒很休閑,脫去了正式的西服,換上舒適的T恤和休閑褲,就連平時擦得鋥亮的皮鞋都換成了洗得發白的帆布鞋,與莫旌鴻對這次吃飯的重視程度形成強烈反差。

“宮哥,”莫旌鴻盯著俸迎,眼神兇狠得有如饑餓的豺狼,咬牙切齒,“他怎麽在這裏,今天不是就我們倆一起吃飯嗎?”

“人多吃自助餐才熱鬧。”其實是俸迎死皮賴臉地要跟來,宮絳拿他沒辦法,只好把這個拖油瓶帶上了。

“可是宮哥,我有話要單獨跟你說。”莫旌鴻渾身散發著要把俸迎趕走的不善氣息。

“等會俸迎去拿菜時,你跟我說就行了。”宮絳無所謂,“好了,你快去拿菜吧,一會好吃的都被人拿走了。”

莫旌鴻毫不避諱地用嫌惡的眼神瞪了俸迎一眼,惡狠狠地去拿吃的了。

莫旌鴻離開沒多久,他的手機便響了。一看是陌生來電,想也不想就掐掉,誰知對方跟他拗上了,掐斷了又打,接連打了三次,莫旌鴻才不耐煩地按下接聽鍵,劈頭就罵:“你他媽誰啊,打擾老子吃飯!”

“莫旌鴻?是我。”

蕭湛的嗓音穿透聽筒,莫旌鴻心臟漏跳了一拍:“幹、幹嘛?”

“你是不是在跟宮哥吃飯?”蕭湛道,“方便的話,把電話遞給宮哥可以嗎?我昨晚想了很久,還是想親口跟宮哥說。”

“別別別!”開玩笑,要是讓蕭湛跟宮絳搭上線,他扯的謊豈不是泡湯了,“你看,你現在被經紀人盯得那麽緊,要是你被監聽,再被經紀人發現,就完蛋了。”

“可是,不親自跟宮哥說,我心裏不踏實。我已經換了號碼打來,應該沒事的。”

“什麽沒事,萬一有事怎麽辦?你前途還要不要,”莫旌鴻詭辯,“你不相信我是不是?我都說幫你把話帶到了,宮哥就那麽回覆。”

“我不甘心,拜托你,讓我跟宮哥說句話就好。”蕭湛低聲下氣。

莫旌鴻急了,絕不能讓蕭湛跟宮絳對上話,但要是一再拒絕,就會露陷。該怎麽辦呢?他眼珠子詭異地一轉,想出了個辦法。

“要不這樣,我開免提,再跟宮哥說一次,這樣他怎麽回答,你也能聽到了。”

蕭湛答應了。

莫旌鴻握緊手機,指尖緊張地顫抖,他把聽筒的聲音調到最小,裝作是餐廳太吵,影響聽覺效果,然後隨便裝了一碟菜走回去,把手機倒扣過來放在桌上,裝作不經意地提起話題:“誒宮哥,我突然想到一個事。”

俸迎去拿菜了,正好就宮絳他們兩人,宮絳喝了一口紅酒,晃了晃酒杯,閑適地撐著腮幫子:“什麽事?”

“你跟蕭哥真的回不去了嗎?雖然發生了那些事,但你們就這樣,我覺得很可惜啊。”

電話那頭的蕭湛緊張地雙手捧緊了手機。

宮絳沈默了,飲下一口酒,幽幽地嘆氣:“都是成年人了,做什麽事都要為此負責,這是他的選擇,也是他跟經紀人之間的事情,我不能幹涉,但我尊重。”

從宮絳的角度來說,蕭湛選擇了前途,與他斷絕關系,他管不著挽留不了,這麽說倒也沒錯。但這話落到蕭湛耳裏,就不是這般滋味了——宮哥是真的見死不救了麽,原來莫旌鴻真的沒說錯,宮哥已經對他置之不理了,他最後的希望湮滅了。

莫旌鴻嘴角揚了起來,他就是看準宮絳說話委婉,不會直白地提斷絕關系,才敢這麽大膽地下套。

這效果真是好得出乎意料。

“宮哥你這麽說,我也不好說什麽了。來,宮哥吃菜,不說那麽多了。”莫旌鴻邊把一碟壽司推給宮絳,邊拿起手機偷偷把通話掛斷。

誰知道,俸迎回來了,非常不巧地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並捕捉到莫旌鴻手機掛斷電話的小動作。

俸迎皺了皺眉頭,裝作一臉無事地坐下,把自己端來的菜遞給宮絳。

莫旌鴻像爭搶玩具的熊孩子,霸道地把俸迎端來的菜推到旁邊,把自己端來的擺在宮絳面前:“宮哥,吃這個,這家壽司做得最美味。”

宮絳嘴角一抽,他不太喜歡吃生冷的東西,壽司他基本是不會塞進肚子的,可是看到莫旌鴻期盼的眼神,又不好打擊人家,不情不願地夾了一塊放進嘴裏,艱難地咀嚼。

莫旌鴻拉長了脖子,望著宮絳:“怎麽樣,好吃嗎好吃嗎?”

“嗯。”宮絳喝了一大口紅酒,送下去,聲音幾乎是從喉間憋出來的。

“那麽好吃啊,我也吃。”俸迎三兩下就夾光了那碟壽司,替宮絳解了圍。

“餵,這是我給宮哥的,你搶吃什麽,想吃自己不會去拿麽!”莫旌鴻跳腳了。

“為什麽我要去拿啊,跑來跑去好麻煩啊,我懶,不想動。”俸迎無所謂地灌了一大口湯,咂咂嘴。

“算了,反正是自助餐,大家一起吃才有氣氛,我一個人又吃不完那麽多。”宮絳心裏別提多感激俸迎,表面卻還得做和事佬。

“宮哥你吃不完,我還可以幫你吃啊,他一個人就把我們兩人的份吃光了,過分!”莫旌鴻一拍桌子站起,瞪了俸迎一眼,“我再去拿。”

“呃不用了……”沒等宮絳阻止,莫旌鴻已經形如颶風,頓時沒影了。

“喝點湯。”俸迎把自己端來的菜放進宮絳碟子裏,每一樣都是宮絳愛吃的菜。

宮絳嘆口氣,揉了揉俸迎的發,果然還是跟俸迎吃飯最舒服,只有俸迎才知道他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

他真是越來越離不開俸迎了。

不知道什麽滋味的一餐飯畢,莫旌鴻雙眼瞪得像青蛙一樣,火氣沖天,恨不得用目光殺死摸著圓滾滾肚子的俸迎,他給宮絳的菜幾乎全進了俸迎肚子,宮絳幾乎沒吃,偏偏宮絳不在意,他不好給俸迎難看。

宮絳也是吃得不舒心,莫旌鴻的目光太可怕,他不吃不是,吃也不是,只能趁莫旌鴻不在的空隙,抓緊時間吃一點。

這飯吃得太難受,他真是一點也不想再跟莫旌鴻約飯了。

“行了,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吧。”匆匆丟下這句話,宮絳以要趕公交末班車為由,拉著俸迎走了。

“你要是吃得不開心,就跟他說啊。”俸迎邊走邊抱怨。

宮絳腳步一頓,頭疼地扶額頭:“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性格有多極端,要是說出來,指不準他會說什麽,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來。以前他曾送給我禮物,我覺得太貴重,委婉地拒絕了,結果他大吵大鬧,差點把公司的天花板都掀了,還說我不接受他就跳樓,他這種性格,我能怎麽辦?你只要接受他對你的好,他就會對你很好,不接受,就頭疼了。說實話,他是我離開那會,唯一一個追上來留我的人,我不想對他太過分。”

“噢知道了。”俸迎想到了什麽,問道,“剛才你們怎麽說起蕭湛了?”

“嗯?”宮絳回想了一下,“哦,是莫旌鴻提起的,我就順口說了。算了,不說這麽多了,蕭湛有他自己的選擇。”

“噢,小絳,”俸迎餘光撇到了後方,跟宮絳走到了無光的角落,把自己的臉送上去,“我想要麽麽噠。”

“……你幹什麽,大晚上的發.情?”

“我幫你解圍那麽多次,你不是應該獎賞我嗎?”

“我……”宮絳語塞,好像倒有這麽幾分道理。他撇了撇嘴,豁出去了,一手摟上俸迎脖子,把自己的唇送到俸迎唇上……

“你們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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