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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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5
一番言語來往之後，倆個人一前一後回了酒店。
安靜封閉的電梯內，冉思楹率先邁了出去並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在聽到身後緊跟著的腳步聲後，倏地停了下來。
訾燁的心裏莫名有些慌亂，雙唇因為冉思楹停下的腳步而緊抿著，反倒有種想轉身就走的沖動。
“甜品給我。”
雖是命令般的語氣，但冉思楹臉上的笑容卻十分柔和，暗自攥著衣角的手緩緩伸了出來，沖著他拎在手上的紙盒勾了勾手指。
他這才反應了過來，遞出去的時候嘴巴張合了好幾次卻沒吐出一個字。
冉思楹接過楞站在原地，掙紮良久後才默默嘆了口氣，小聲咕噥了一句，“我拿來當宵夜吃。”
話落，訾燁墜了很久的那顆心瞬間回歸了原位，半斂著的眼眸明亮了許多，用著歡快的語氣局促道：“好，好，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拍攝。”
冉思楹側目用眼角的餘光看他，輕笑一聲後略微撇了下嘴，情不自禁壓低聲音打趣道：“不是說來談工作的嗎？”
外邊天還亮著，因此長長的走廊上只有兩三盞微弱的壁燈散發著昏黃色的光線，空氣裏彌漫著濃郁的香薰味道，周遭安靜得仿佛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倆人面對面站著，冉思楹的雙手緊張地絞纏在一起，臉上的表情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話鋒頓轉：“要不要去我房間坐坐？”
-
戶外拍攝現場，陽光明媚，空氣中帶著草地上特有的清新味道，讓人覺得格外放松和慵懶。
化妝的時候，冉思楹半瞇著眼睛，十分乖巧地任由化妝師在她的臉上施為，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出於人的本能，冉思楹的好奇心滿到快要溢出來，抱著轉頭的念頭打算躍躍欲試時，卻被化妝師猛然按住了後腦勺，語氣帶著笑，“別亂動，不然眼線就畫歪了。”
她只好選擇認命，還跟著聳了下肩，再次恢覆到專註的神色後卻突然鼻前傳來一股熟悉的味道，讓她沒忍住跟著吞咽了一下口水。
思考了幾秒，就在她張嘴打算出聲的時候，一根吸管徑直塞進了她的嘴裏。如此大庭廣眾之下，她瞬間打消了誤以為別人惡作劇的想法，繼而猛吸了一口，絲滑的牛奶順著喉嚨滑到了胃裏，讓人覺得格外舒爽。
口味很好，與她以前喝到的沒什麽變化。
“好了。”出聲的人是化妝師。
等著身邊的人離開後，冉思楹終於緩了口氣並睜開了眼睛，一側頭就看見站在旁邊的訾燁，表情沒有一點兒驚訝的意思。
“當年每次上早課，我桌上的早餐都是你買的吧？”她試探問了下。
訾燁選擇了沈默，恰好證實了冉思楹的這個想法。
近在眼前的人霎時露出了一絲平時很少見的神態，臉頰透著點粉紅，眼神也變得炙熱了不少。她驚詫幾秒鐘，上半身前傾翻開了化妝桌上的打包盒，裏面的燒麥全都展露在了她的眼前。
冉思楹接連吃了好幾個，飽腹一頓後不由得跟著打了個嗝兒，並忍不住在心裏連連感慨訾燁實在有些貼心，六個燒麥全是不同的口味，且都是她最喜歡的。
不遠處為了拍攝要搭建的場景已經布置完畢，本就是飲品的廣告，因此周圍的幕布全都是以白色為主，白加之還有白色的氣球、白色的桌椅、白色的燭臺。
估摸著差不多要到正式拍攝的時間了，冉思楹補了口紅以後便拖著長而繁瑣的裙子朝著拍攝的地方走去。
攝影師正指揮著周圍的工作人員調節設備，在聽到冉思楹的腳步聲後便轉身跟她再次溝通起了拍攝的流程與具體方案。
大家都在緊張而認真地忙碌著，倏地再次傳來更為喧鬧的聲音。這次沒了任何阻礙，冉思楹終於非常順利地轉頭看了過去。
來人穿著很舒適，有種學院風的感覺，灰色寬松短T搭配一條淺棕色休閑褲，腳下著了一雙限量款的板鞋。
看著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五的樣子，頂著一頭栗色精練短發。雖為了遮光戴了一副黑色太陽鏡，卻依舊難掩那看似十分俊朗的容貌。
冉思楹和訾燁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可相比訾燁，冉思楹的神態多以慌亂為主，不禁在心裏暗暗祈禱希望是認錯了人。
然而事與願違，朝著他們緩慢走來的人突然摘掉了墨鏡，鼻梁高挺，沖著他們微笑時眉眼十分深邃好看。
“唐司？”冉思楹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蠕動的時候只覺得非常艱難。
“好久不見。”被喚到的人微微伏下了身，話頭是沖著冉思楹和訾燁兩個人說的。
訾燁的眼底黯沈了些許，面上卻絲毫沒展露出來一絲慍色，勾唇微笑非常之淡定，“好久不見。”
這種重逢再見的戲碼冉思楹已經經歷了許多次，此時接觸的時候努力把握著分寸，禮貌卻又帶著一點點的疏離，忙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唐司直起身掃了一眼周圍的人，雲淡風輕回道：“是我的團隊。”
話音剛落，攝影師便開始催了。
冉思楹簡單躬身了一下，開始在訾燁的幫助下朝著布景的位置走去。看著她踩上平整鋪在地上的白色麻布後，訾燁才慢慢松開了手，繼而帶著夾雜著一絲不友善的神色再次回到了與唐司齊平的地方停下。
“好，我們先來拍視頻。思楹，你就保持放松的姿態就好，按照我剛才說的那樣動就好。”攝影師拿起相機在眼前仔細看了下，嘴上非常有耐心地指導著她。
冉思楹不知怎的，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能嗅到一股刺鼻又過於難聞的氣味，甚至撲到眼前還會有流淚的念頭。
下一秒，她不由得開始恍神，卻還是依著攝影師的想法拖動著裙擺走來走去，時不時會路過擺放在周圍的LED電子蠟燭。
很快，她鼻前的味道愈發濃烈了起來，卻轉為了一股燒焦的味道，視線一瞥便看到了裙側不知何時被燎起，冒著火苗。
呼救的話卡在嘴邊沒來得及喊出口，細微火苗不知沾染到了什麽瞬間變大了不少。
她被嚇壞了，加上裙子繁重根本沒法很快的移動，只好任由這熊熊大火越燃越大。
周圍的人看到這幅場景都變得慌亂起來，當時為了拍攝帶出來的道具基本都是比較輕便的，根本不經燒。
冉思楹早就因為這濃煙不停地嗆咳，選擇認命之際很快便被撲來的一個人拽進了懷裏，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距離咫尺之近的幕布墻砸了下來。
她閉眼緊緊抱住了眼前的人，可一早做好準備的痛感卻沒有傳來。
等到火徹底被熄滅，幾個人的身上早就被洇濕。
冉思楹的意識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場大火有些模糊不清，等再睜開眼的時候就看見了趴在自己身上的訾燁，雙眼緊閉，沒有一絲反應。
她的心口猛地一窒，一偏頭，映入眼簾的卻是擋在他倆身後的唐司，傷勢看著比較嚴重，胳膊與頸後的灼燒傷看著十分恐怖駭人，鮮紅的顏色讓她瞬間流下了眼淚。
救護車來得非常及時，冉思楹的身上只是一些皮外傷，消過毒敷了點藥就沒什麽大礙了。
訾燁相比冉思楹來說稍微重一點，這時在單人病房裏打點滴，而反之唐司，做完清創以後還處於昏迷的狀態。
冉思楹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兩眼無神，心裏五味雜陳，在等到裏面的人喚她進去時都還沒有回過神。
對方脾氣很好，硬生生等著她緩神，在她扭頭擡眼的時候，又再次重覆了一遍。
病房門的上方有一個可以方便看進去的小窗戶，她先是長舒了一口氣，才選擇了推門而入。
床上的人半倚在床頭，臉色蒼白，雙唇毫無血色，看著十分疲憊憔悴。
周圍的氣味並不好聞，到處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可冉思楹當下顧不得這麽多，拖動軟椅慢悠悠坐了下來，還適時傾身倒了杯溫水打算餵給面前的人。
“唐司，謝謝你。”她勉強勾唇一笑，聲音非常輕柔。
唐司聞言有氣無力地搖了下頭，望向她的眼神卻帶著無盡的溫柔，刻意逮著這個機會用著打趣的語氣道：“是不是特別想做什麽回報我？”
冉思楹點頭。
“那......要不要跟我覆合？”為了躲避她詫異的眼神，唐司撇開臉咳嗽了好幾聲。
她依舊怔著不動。
唐司實在不想承認今天特意跑這一趟就是想見一見冉思楹，卻沒想到會在拍攝現場看到訾燁的存在。他頓覺失落的時候更沒想到會遇到這個突發情況，只好選擇了這個看似有些趁人之危的機會，“以前喜歡過我嗎？”
她驀地擡頭冷靜回：“我......不知道。”
這個回答對於唐司來說有些難以接受，甚至覺得冉思楹如此會不會正如別人所說的“渣”？可誰沒有懵懂青春的時候，當初他提分手不也一樣，後來到了真正失去的時候才知道著急，然而為時已晚。
他只好繼續問：“那訾燁呢？”
冉思楹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人，視線忍不住開始到處亂飄，沈默了許久。
對唐司來說，這就是默認了。
數秒後，深邃的眼眸瞬間染上了一絲悲傷的情緒，他擡眸看她，語調有些意味深長，“抱歉，不是故意給你帶來困擾的。”
剛說完，聽到她語氣淡淡地說了沒事後又轉了話鋒，“其實訾燁喜歡你的事情，我早就看出來了。那晚在夜市街的燒烤攤，他知道你過敏故意變著法子吃掉了那些海鮮，還有很多細節我就不一一提了。”
“你們是不是已經重新在一起了？”
唐司這個問題讓她再次覺得有些難以回答，轉念一想，反正訾燁現在人不在，為了杜絕隱患，徑自“嗯”了一聲。
得到回答，唐司故意做出了困乏倦懶的神色來，側身躺下後沒多久便聽到了身後的人關門離開的聲音。
冉思楹松開搭在門把上的手，一轉身就看見了半倚在墻邊的人，也不知道究竟待了多久這時竟拉過她趴伏在了她的肩頭。
“你怎麽過來了？感覺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她一連問出了三個問題。
然而肩上的人卻小聲咕噥了一句，有些含糊不清。
兩個人並肩回到病房的時候，護士恰好在收拾著床鋪。
她半攙扶住訾燁，忙問：“你好，他不需要住院嗎？”
聽到聲音的護士楞了一下沒回頭答：“對，輸完液就可以出院了。”
辦完手續出了門，孟念早已在路邊等著了，在車上的時候聽著耳邊關懷的碎念念，反倒不覺得回酒店的這條路漫長了。
訾燁早上特意換過房間，恰好跟冉思楹是同一層。
因著身體虛弱，這人竟全程扶著他送回了房間。
冉思楹在國內地名氣雖然一般，但如此大的事故，還波及到了訾燁，這時早就上了微博的熱搜，不少人開始擔憂倆人地傷勢，並不斷猜測起了他倆的關系。
寬敞的套房內，窗簾緊閉，燈光明亮。
看著訾燁坐在了沙發上，冉思楹倒了杯水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幾上，繼而也坐了下來。
“我......”
“你......”
倆人同時開口，訾燁擡眼看到她徹底沒了聲以後也沒打算謙讓，徑直問：“你這幾天是不是都要去醫院照顧唐司？”
“你覺得呢？”冉思楹反問。
他頓住，如鯁在喉。
半晌，訾燁才道：“他因為我們兩個受了傷，去照顧他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明天再說吧。如果有人貼身照顧他，我就不用去了。”
相比他，冉思楹的神色別提多自然了。
猶豫半刻，訾燁的一雙手戰戰兢兢地緊抓在沙發上，盯著冉思楹的目光讓人不好避開，聲音很低，“你跟他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那我們......”
“訾燁！”
冉思楹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麽，可她心裏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知道。
這段時間以來，對於訾燁所講的那些話，雖沒有質疑，但她卻沒那個自信全盤照收。
還沒交往前，她不止一次聽到俞眠用各種方式在她面前暗示，可現在連恬姐和唐司也這麽說，就顯得曾經那些反常的事情變得有跡可循。
比如他們第一次一起吃火鍋時訾熠那突如其來的生日，往後的幾年竟莫名其妙變了日期；比如唐司剛才提起的燒烤攤，知道她海鮮過敏這件事放到現在已變成了題外話，反倒是回去後在宿舍樓下堵住她說的那幾句話有殺傷力；又比如校慶排練本可以視而不見任由她摔倒，卻還是想方設法護住了她。
所有的事情如果單獨拎出來，恐怕一整夜都說不完。
她倏地側身擡頭望向訾燁，扯了下嘴角輕飄飄問：“我們分開後這幾年，你沒有想過來找我嗎？”
冉思楹問得言簡意賅，可訾燁知道她究竟是何意思。當初倆人分手後，冉思楹其實給了他緩沖的機會，可等他反應過來再去聯系的時候已為時已晚。
他進娛樂圈那幾年拍過不少青春劇，看到最多的就是很多人分手後再重逢，都會說“是你當初先斷了聯系”、“是你拉黑了我”等等之類的話，可在冉思楹離開後他才徹底明白，你明明徹底融入了她的生活，認識她的朋友、知曉她的生活習慣與愛好，怎麽可能會徹底聯系不到？
訾燁沈默了許久，看向冉思楹的眼神裏充斥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用著滿含愧疚的語氣緩緩道：“其實這段時間以來，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說。”
“嗯？”她哼出的尾調微微有些上揚。
“抱歉，其實我一直以為冉思榆還有孟客禮是你在國外交往的男朋友。”他垂下頭苦笑了一聲。
冉思楹不覺得意外，可下意識覺得訾燁接下來說的話才應該是重點，回：“我知道。”
“當初你離開後，我想辦法知道了你去的國家，讀的學校，後來我時不時都會出國去看看你。我其實很多次都忍不住想叫住你，可我當時看到你身邊有了其他人，笑容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多，話也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多。後來我就在想，你已經有了新的生活，還是不要去你面前添堵比較好。”他半闔著眼難掩苦澀，以往好聽的嗓音卻沙啞至極。
驀地，坐在身側的人用右手撐在沙發上，左手則撫在了他的臉頰上，傾身靠近後紅著眼眶輕吻了一下他的嘴角，一舉一動都透著憐惜與心疼。
見她想要撤開身子，訾燁猛地用手按在了她的背脊上，將憋了許久的氣吐了出來，上挑著眼尾詢問她的意見，“我可以親你嗎？”
冉思楹聞言怔忡了一下，垂眼看了下距離自己只有一指的唇，旋即輕微點了下頭。
溫熱的唇得了她的應允，終於毫無阻礙地吻了上來，卻又只是淺嘗輒止了一下，帶著濃濃的克制。
“上次不是說攢著嗎？這樣就夠了？”
冉思楹的目光停留在面前人的臉上，半瞬後猛地想起了那日在老宅裏的畫面，徑直問了出來。
訾燁窒住，感慨這人殊不知自己的這句話殺傷力有多麽大。他不再強忍著，這次不由分說直接吻了上去，唇舌交融之間的聲音響徹在寂靜的小客廳內。
漸漸地，這個吻變得極具侵略性，他順勢把冉思楹摁在了沙發上，感受著對方的手輕撫在他的脊背上，動作愈發慌亂而無章法。
嘶——
被吻得腦袋發昏的冉思楹霎時清醒了過來，眼神裏滿是擔憂，忙問：“背上也有傷？給我看看。”
訾燁咬牙忍著痛搖了搖頭，剛準備傾身繼續剛才的事情，卻被冉思楹起身的動作打斷了。
他不由得有些失落，數秒後卻見冉思楹跨坐在了他的腿側。這種被人居高臨下的感覺訾燁是第一次體驗，不免有些心裏沒底，喉頭因為緊張習慣性地吞咽了一下。
冉思楹背著光，臉上的神情根本看不清楚，擡起手從訾燁的側臉摩挲到了頸後。
她問：“剛才在醫院，你是不是吃醋了？”
訾燁一噎，老實回：“是。”
“你以前吃醋從來不會承認。”冉思楹的話茬一個接著一個，完全不給訾燁喘氣的機會。
訾燁嘴唇翕動想要解釋卻見冉思楹神色自若地俯視著他，又問：“喜歡我嗎？”
“喜歡。”他回答得很真誠。
冉思楹：“那......”
後面的四個字是伏在他的耳邊說的，溫熱濕潤的氣息拂過他的心尖，讓他瞬間睜大了眼睛嗓子不禁變得幹澀難耐。
訾燁不知道懷裏的人為何會突然問這個，更猜不到冉思楹問這個有沒有別的用意，只覺得多說多錯便沒有出聲回答。
見他不作聲，冉思楹絲毫沒惱，而手上的動作卻愈發大膽了起來。
幾乎是下一秒，訾燁察覺到了冉思楹雙手繞到身後扯動拉鏈的動作，可他不甘如此，聲音發顫，“你......”
“別亂動，你受傷了，我想......”
這次冉思楹並沒有說完，但訾燁很快便猜到了。他站起身拖著冉思楹從沙發輾轉到了臥室，床榻柔軟，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
從戶外拍攝場地轉到醫院再回到酒店，時間已到黃昏。
飯都沒來得及吃，倆人硬生生荒唐到了半夜。
延陽還是一如往年那樣，到了夏天多以雨水為主。
套房所在的這一層幾乎全都是落地窗，豆大的雨滴全劈裏啪啦砸在了玻璃上，房間內的空調呼呼吹著冷氣，靠近大床的角落裏立著一盞創意落地燈，光線被調節到了最舒適的亮度，柔和地灑在柔軟且富有質感的鵝絨被上。
冉思楹面朝著落地窗側躺著，細細傾聽著身後洗手間裏發出的汩汩水聲，之前的畫面登時又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裏。
氛圍恰到好處的時候，訾燁卻竭力克制著自己，攬著她的腰一直問是不是答應跟他在一起、倆人是不是在談戀愛之類的話。
她那時候神志不清沒有回答，這人僅存的理智沒多久也跟著崩塌了。
可畢竟是頭一回，在她不停喊疼的時候，訾燁會十分溫柔地安撫著她，還一直用著誘人的嗓音伏在她的耳邊說喜歡她，說多麽多麽想她，然而最要緊的地方卻一刻沒停，讓她沒忍住再次深陷其中。
往後的幾天，訾燁留在了延陽談工作，而冉思楹再次飛回了京州參加了一個綜藝的拍攝。
日子平靜得就好像是水波，沒有一絲起伏，安逸到讓訾燁徹底放松下來了身心。
返回京州的航班落地不久，訾燁剛走到出口，就聽見緊跟在身後的助理突然追了上來。
自從知曉了一直要打聽的女模特的真實身份，還有與訾燁的關系後，助理每每提起都會認真措辭許久，這次也不例外。
她嘴巴張合輕聲道：“訾總，那個......冉小姐今天多了一趟要出國的航班信息。”
話音一落，訾燁瞬間停下了腳步，用指節頂了下往下滑落的眼鏡後急道：“幾點的？你怎麽不早說？”
“應該是今天剛定的，”助理擡腕看了眼時間，又回，“距離起飛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
“把航班號發我手機上。”訾燁顧不得多猶豫，邊往國際出發的方向趕邊回頭說了句。
恰逢周末，機場裏比平時人流量大了許多，訾燁焦急地穿梭在人群中，垂眸看了一眼航班信息後便停在了安檢處圍著的護欄外。
他伸長脖子朝裏張望，來回踱步的時候額角早就溢滿了細汗，眉頭蹙緊，呼吸沈重又慌亂。
“訾燁？”
聽到身後那熟悉的聲音後，訾燁激動地轉過了身，目光灼灼地緊盯著眼前的人，然而迎上去的時候，垂落在身側的手始終都在輕微顫抖著，說話的時候又哭又笑，“冉思楹，為什麽還是要走啊？”
“我......”
冉思楹沖著站在旁邊的冉思榆使了個眼色，好不容易支走了人，她想接著出聲，可訾燁卻完全沒給他機會。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還是覺得我們不適合，或者說還是不喜歡我，我以後不會再纏著你，但......可不可以不要走？”訾燁實在按捺不住，抓著冉思楹手腕的勁兒都不由自主加重了，又道，“或者你等我一天的時間，今天的票沒有了，我可以買明天的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冉思楹的心裏不是滋味，卻還是佯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笑著問：“不是說不再纏著我嗎？為什麽還要跟我一起去？”
“我......”訾燁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自己此刻究竟是何想法，只好垂著頭打算緩緩松開攥著冉思楹的那只手。
感受到腕間的力道慢慢放松，冉思楹反手抓住了那只準備收回的手，十指相扣。
“姐，該走了，馬上要登機了。”冉思榆站在不遠處輕聲催促了一下。
“我只是送思榆去學校，過段時間就會回來。”
冉思楹伸手用指腹撫平了訾燁皺著的眉頭，繼而身子前傾擁住了眼前的人，還適時輕拍肩頭做安撫。
“好，那我等你，你一定要回來。”
訾燁很快找回了主導權，擡起手緊扣在了她的側腰，埋在她的頸側發出沈悶的聲音。
不知不覺間，冉思楹竟已經離開了一周的時間。
國際航班漫長且無聊到讓人焦躁難耐。
晌午，明明是烈日當空的天氣，卻還是讓人不免覺得有些寒冷。
校園內清澈的湖水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粼粼波光，樹木上的枯黃葉子在微風下輕輕搖曳著，不遠處低矮覆古的建築若隱若現。
訾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駐足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遠處從長階上走下來的冉思楹。他沒吭聲而是從褲兜裏掏出了手機，手指點入微信的界面後卻徑直切換了賬號，看著裏面僅存在的一個聯系人輕笑出了聲。
手指按壓鍵盤，發送了條消息出去。
【emoji：在學校嗎？什麽時候回國？】
對方很快便回覆了過來。
【冉：是在學校，後天回，你呢？】
訾燁擡眸看著冉思楹離自己越來越近，打開聊天框下面的工具欄撥了個語音通話，對方猶豫了半刻才按了接聽，聲音嬌脆婉轉。
“你好？”
是疑問的語氣，訾燁的唇角彎了個好看的弧度，擡腳往前走的時候還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腳步，“我想這次......還是跟你一起回去。”
聽筒那頭的人徹底沒了聲，而與訾燁面對面站著的冉思楹同樣定定地看著他，半抿著的唇因為激動的情緒而微微顫動著。
數秒後，這人撒開腳步奔向他，並踮腳緊緊攀在了她的肩頭，擡頭吻在了他的唇上，溫柔又繾綣。
訾燁還在怔著，任由眼前的人微瞇著眼將靈巧的舌尖探入，繼而沈浸在無盡的甜蜜裏。
良久後，相貼的雙唇慢慢分開，冉思楹拿起手機在訾燁的面前晃了下，把屏幕上顯示著的聊天框給他看，笑道：“所以這幾年來都是你？”
見他點頭，冉思楹又道：“我就說你怎麽跟我聯絡三年卻從來不約我見面。”
“會生氣嗎？我這樣做。”訾燁心裏有些沒底，垂眼看她的神態非常乖巧。
靜默半瞬，淺淺的微笑再次從冉思楹的臉上漾開，凝視他的目光十分柔和，臉頰上泛著一抹粉紅，修長的手指輕撚在訾燁的耳垂上，帶起陣陣酥麻。
“訾燁，以後要換你乖一點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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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言語來往之後，倆個人一前一後回了酒店。
安靜封閉的電梯內，冉思楹率先邁了出去並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在聽到身後緊跟著的腳步聲後，倏地停了下來。
訾燁的心裏莫名有些慌亂，雙唇因為冉思楹停下的腳步而緊抿著，反倒有種想轉身就走的沖動。
“甜品給我。”
雖是命令般的語氣，但冉思楹臉上的笑容卻十分柔和，暗自攥著衣角的手緩緩伸了出來，沖著他拎在手上的紙盒勾了勾手指。
他這才反應了過來，遞出去的時候嘴巴張合了好幾次卻沒吐出一個字。
冉思楹接過楞站在原地，掙紮良久後才默默嘆了口氣，小聲咕噥了一句，“我拿來當宵夜吃。”
話落，訾燁墜了很久的那顆心瞬間回歸了原位，半斂著的眼眸明亮了許多，用著歡快的語氣局促道：“好，好，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拍攝。”
冉思楹側目用眼角的餘光看他，輕笑一聲後略微撇了下嘴，情不自禁壓低聲音打趣道：“不是說來談工作的嗎？”
外邊天還亮著，因此長長的走廊上只有兩三盞微弱的壁燈散發著昏黃色的光線，空氣裏彌漫著濃郁的香薰味道，周遭安靜得仿佛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倆人面對面站著，冉思楹的雙手緊張地絞纏在一起，臉上的表情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話鋒頓轉：“要不要去我房間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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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外拍攝現場，陽光明媚，空氣中帶著草地上特有的清新味道，讓人覺得格外放松和慵懶。
化妝的時候，冉思楹半瞇著眼睛，十分乖巧地任由化妝師在她的臉上施為，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出於人的本能，冉思楹的好奇心滿到快要溢出來，抱著轉頭的念頭打算躍躍欲試時，卻被化妝師猛然按住了後腦勺，語氣帶著笑，“別亂動，不然眼線就畫歪了。”
她只好選擇認命，還跟著聳了下肩，再次恢覆到專註的神色後卻突然鼻前傳來一股熟悉的味道，讓她沒忍住跟著吞咽了一下口水。
思考了幾秒，就在她張嘴打算出聲的時候，一根吸管徑直塞進了她的嘴裏。如此大庭廣眾之下，她瞬間打消了誤以為別人惡作劇的想法，繼而猛吸了一口，絲滑的牛奶順著喉嚨滑到了胃裏，讓人覺得格外舒爽。
口味很好，與她以前喝到的沒什麽變化。
“好了。”出聲的人是化妝師。
等著身邊的人離開後，冉思楹終於緩了口氣並睜開了眼睛，一側頭就看見站在旁邊的訾燁，表情沒有一點兒驚訝的意思。
“當年每次上早課，我桌上的早餐都是你買的吧？”她試探問了下。
訾燁選擇了沈默，恰好證實了冉思楹的這個想法。
近在眼前的人霎時露出了一絲平時很少見的神態，臉頰透著點粉紅，眼神也變得炙熱了不少。她驚詫幾秒鐘，上半身前傾翻開了化妝桌上的打包盒，裏面的燒麥全都展露在了她的眼前。
冉思楹接連吃了好幾個，飽腹一頓後不由得跟著打了個嗝兒，並忍不住在心裏連連感慨訾燁實在有些貼心，六個燒麥全是不同的口味，且都是她最喜歡的。
不遠處為了拍攝要搭建的場景已經布置完畢，本就是飲品的廣告，因此周圍的幕布全都是以白色為主，白加之還有白色的氣球、白色的桌椅、白色的燭臺。
估摸著差不多要到正式拍攝的時間了，冉思楹補了口紅以後便拖著長而繁瑣的裙子朝著拍攝的地方走去。
攝影師正指揮著周圍的工作人員調節設備，在聽到冉思楹的腳步聲後便轉身跟她再次溝通起了拍攝的流程與具體方案。
大家都在緊張而認真地忙碌著，倏地再次傳來更為喧鬧的聲音。這次沒了任何阻礙，冉思楹終於非常順利地轉頭看了過去。
來人穿著很舒適，有種學院風的感覺，灰色寬松短T搭配一條淺棕色休閑褲，腳下著了一雙限量款的板鞋。
看著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五的樣子，頂著一頭栗色精練短發。雖為了遮光戴了一副黑色太陽鏡，卻依舊難掩那看似十分俊朗的容貌。
冉思楹和訾燁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可相比訾燁，冉思楹的神態多以慌亂為主，不禁在心裏暗暗祈禱希望是認錯了人。
然而事與願違，朝著他們緩慢走來的人突然摘掉了墨鏡，鼻梁高挺，沖著他們微笑時眉眼十分深邃好看。
“唐司？”冉思楹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蠕動的時候只覺得非常艱難。
“好久不見。”被喚到的人微微伏下了身，話頭是沖著冉思楹和訾燁兩個人說的。
訾燁的眼底黯沈了些許，面上卻絲毫沒展露出來一絲慍色，勾唇微笑非常之淡定，“好久不見。”
這種重逢再見的戲碼冉思楹已經經歷了許多次，此時接觸的時候努力把握著分寸，禮貌卻又帶著一點點的疏離，忙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唐司直起身掃了一眼周圍的人，雲淡風輕回道：“是我的團隊。”
話音剛落，攝影師便開始催了。
冉思楹簡單躬身了一下，開始在訾燁的幫助下朝著布景的位置走去。看著她踩上平整鋪在地上的白色麻布後，訾燁才慢慢松開了手，繼而帶著夾雜著一絲不友善的神色再次回到了與唐司齊平的地方停下。
“好，我們先來拍視頻。思楹，你就保持放松的姿態就好，按照我剛才說的那樣動就好。”攝影師拿起相機在眼前仔細看了下，嘴上非常有耐心地指導著她。
冉思楹不知怎的，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能嗅到一股刺鼻又過於難聞的氣味，甚至撲到眼前還會有流淚的念頭。
下一秒，她不由得開始恍神，卻還是依著攝影師的想法拖動著裙擺走來走去，時不時會路過擺放在周圍的LED電子蠟燭。
很快，她鼻前的味道愈發濃烈了起來，卻轉為了一股燒焦的味道，視線一瞥便看到了裙側不知何時被燎起，冒著火苗。
呼救的話卡在嘴邊沒來得及喊出口，細微火苗不知沾染到了什麽瞬間變大了不少。
她被嚇壞了，加上裙子繁重根本沒法很快的移動，只好任由這熊熊大火越燃越大。
周圍的人看到這幅場景都變得慌亂起來，當時為了拍攝帶出來的道具基本都是比較輕便的，根本不經燒。
冉思楹早就因為這濃煙不停地嗆咳，選擇認命之際很快便被撲來的一個人拽進了懷裏，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距離咫尺之近的幕布墻砸了下來。
她閉眼緊緊抱住了眼前的人，可一早做好準備的痛感卻沒有傳來。
等到火徹底被熄滅，幾個人的身上早就被洇濕。
冉思楹的意識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場大火有些模糊不清，等再睜開眼的時候就看見了趴在自己身上的訾燁，雙眼緊閉，沒有一絲反應。
她的心口猛地一窒，一偏頭，映入眼簾的卻是擋在他倆身後的唐司，傷勢看著比較嚴重，胳膊與頸後的灼燒傷看著十分恐怖駭人，鮮紅的顏色讓她瞬間流下了眼淚。
救護車來得非常及時，冉思楹的身上只是一些皮外傷，消過毒敷了點藥就沒什麽大礙了。
訾燁相比冉思楹來說稍微重一點，這時在單人病房裏打點滴，而反之唐司，做完清創以後還處於昏迷的狀態。
冉思楹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兩眼無神，心裏五味雜陳，在等到裏面的人喚她進去時都還沒有回過神。
對方脾氣很好，硬生生等著她緩神，在她扭頭擡眼的時候，又再次重覆了一遍。
病房門的上方有一個可以方便看進去的小窗戶，她先是長舒了一口氣，才選擇了推門而入。
床上的人半倚在床頭，臉色蒼白，雙唇毫無血色，看著十分疲憊憔悴。
周圍的氣味並不好聞，到處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可冉思楹當下顧不得這麽多，拖動軟椅慢悠悠坐了下來，還適時傾身倒了杯溫水打算餵給面前的人。
“唐司，謝謝你。”她勉強勾唇一笑，聲音非常輕柔。
唐司聞言有氣無力地搖了下頭，望向她的眼神卻帶著無盡的溫柔，刻意逮著這個機會用著打趣的語氣道：“是不是特別想做什麽回報我？”
冉思楹點頭。
“那......要不要跟我覆合？”為了躲避她詫異的眼神，唐司撇開臉咳嗽了好幾聲。
她依舊怔著不動。
唐司實在不想承認今天特意跑這一趟就是想見一見冉思楹，卻沒想到會在拍攝現場看到訾燁的存在。他頓覺失落的時候更沒想到會遇到這個突發情況，只好選擇了這個看似有些趁人之危的機會，“以前喜歡過我嗎？”
她驀地擡頭冷靜回：“我......不知道。”
這個回答對於唐司來說有些難以接受，甚至覺得冉思楹如此會不會正如別人所說的“渣”？可誰沒有懵懂青春的時候，當初他提分手不也一樣，後來到了真正失去的時候才知道著急，然而為時已晚。
他只好繼續問：“那訾燁呢？”
冉思楹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人，視線忍不住開始到處亂飄，沈默了許久。
對唐司來說，這就是默認了。
數秒後，深邃的眼眸瞬間染上了一絲悲傷的情緒，他擡眸看她，語調有些意味深長，“抱歉，不是故意給你帶來困擾的。”
剛說完，聽到她語氣淡淡地說了沒事後又轉了話鋒，“其實訾燁喜歡你的事情，我早就看出來了。那晚在夜市街的燒烤攤，他知道你過敏故意變著法子吃掉了那些海鮮，還有很多細節我就不一一提了。”
“你們是不是已經重新在一起了？”
唐司這個問題讓她再次覺得有些難以回答，轉念一想，反正訾燁現在人不在，為了杜絕隱患，徑自“嗯”了一聲。
得到回答，唐司故意做出了困乏倦懶的神色來，側身躺下後沒多久便聽到了身後的人關門離開的聲音。
冉思楹松開搭在門把上的手，一轉身就看見了半倚在墻邊的人，也不知道究竟待了多久這時竟拉過她趴伏在了她的肩頭。
“你怎麽過來了？感覺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她一連問出了三個問題。
然而肩上的人卻小聲咕噥了一句，有些含糊不清。
兩個人並肩回到病房的時候，護士恰好在收拾著床鋪。
她半攙扶住訾燁，忙問：“你好，他不需要住院嗎？”
聽到聲音的護士楞了一下沒回頭答：“對，輸完液就可以出院了。”
辦完手續出了門，孟念早已在路邊等著了，在車上的時候聽著耳邊關懷的碎念念，反倒不覺得回酒店的這條路漫長了。
訾燁早上特意換過房間，恰好跟冉思楹是同一層。
因著身體虛弱，這人竟全程扶著他送回了房間。
冉思楹在國內地名氣雖然一般，但如此大的事故，還波及到了訾燁，這時早就上了微博的熱搜，不少人開始擔憂倆人地傷勢，並不斷猜測起了他倆的關系。
寬敞的套房內，窗簾緊閉，燈光明亮。
看著訾燁坐在了沙發上，冉思楹倒了杯水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幾上，繼而也坐了下來。
“我......”
“你......”
倆人同時開口，訾燁擡眼看到她徹底沒了聲以後也沒打算謙讓，徑直問：“你這幾天是不是都要去醫院照顧唐司？”
“你覺得呢？”冉思楹反問。
他頓住，如鯁在喉。
半晌，訾燁才道：“他因為我們兩個受了傷，去照顧他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明天再說吧。如果有人貼身照顧他，我就不用去了。”
相比他，冉思楹的神色別提多自然了。
猶豫半刻，訾燁的一雙手戰戰兢兢地緊抓在沙發上，盯著冉思楹的目光讓人不好避開，聲音很低，“你跟他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那我們......”
“訾燁！”
冉思楹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麽，可她心裏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知道。
這段時間以來，對於訾燁所講的那些話，雖沒有質疑，但她卻沒那個自信全盤照收。
還沒交往前，她不止一次聽到俞眠用各種方式在她面前暗示，可現在連恬姐和唐司也這麽說，就顯得曾經那些反常的事情變得有跡可循。
比如他們第一次一起吃火鍋時訾熠那突如其來的生日，往後的幾年竟莫名其妙變了日期；比如唐司剛才提起的燒烤攤，知道她海鮮過敏這件事放到現在已變成了題外話，反倒是回去後在宿舍樓下堵住她說的那幾句話有殺傷力；又比如校慶排練本可以視而不見任由她摔倒，卻還是想方設法護住了她。
所有的事情如果單獨拎出來，恐怕一整夜都說不完。
她倏地側身擡頭望向訾燁，扯了下嘴角輕飄飄問：“我們分開後這幾年，你沒有想過來找我嗎？”
冉思楹問得言簡意賅，可訾燁知道她究竟是何意思。當初倆人分手後，冉思楹其實給了他緩沖的機會，可等他反應過來再去聯系的時候已為時已晚。
他進娛樂圈那幾年拍過不少青春劇，看到最多的就是很多人分手後再重逢，都會說“是你當初先斷了聯系”、“是你拉黑了我”等等之類的話，可在冉思楹離開後他才徹底明白，你明明徹底融入了她的生活，認識她的朋友、知曉她的生活習慣與愛好，怎麽可能會徹底聯系不到？
訾燁沈默了許久，看向冉思楹的眼神裏充斥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用著滿含愧疚的語氣緩緩道：“其實這段時間以來，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說。”
“嗯？”她哼出的尾調微微有些上揚。
“抱歉，其實我一直以為冉思榆還有孟客禮是你在國外交往的男朋友。”他垂下頭苦笑了一聲。
冉思楹不覺得意外，可下意識覺得訾燁接下來說的話才應該是重點，回：“我知道。”
“當初你離開後，我想辦法知道了你去的國家，讀的學校，後來我時不時都會出國去看看你。我其實很多次都忍不住想叫住你，可我當時看到你身邊有了其他人，笑容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多，話也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多。後來我就在想，你已經有了新的生活，還是不要去你面前添堵比較好。”他半闔著眼難掩苦澀，以往好聽的嗓音卻沙啞至極。
驀地，坐在身側的人用右手撐在沙發上，左手則撫在了他的臉頰上，傾身靠近後紅著眼眶輕吻了一下他的嘴角，一舉一動都透著憐惜與心疼。
見她想要撤開身子，訾燁猛地用手按在了她的背脊上，將憋了許久的氣吐了出來，上挑著眼尾詢問她的意見，“我可以親你嗎？”
冉思楹聞言怔忡了一下，垂眼看了下距離自己只有一指的唇，旋即輕微點了下頭。
溫熱的唇得了她的應允，終於毫無阻礙地吻了上來，卻又只是淺嘗輒止了一下，帶著濃濃的克制。
“上次不是說攢著嗎？這樣就夠了？”
冉思楹的目光停留在面前人的臉上，半瞬後猛地想起了那日在老宅裏的畫面，徑直問了出來。
訾燁窒住，感慨這人殊不知自己的這句話殺傷力有多麽大。他不再強忍著，這次不由分說直接吻了上去，唇舌交融之間的聲音響徹在寂靜的小客廳內。
漸漸地，這個吻變得極具侵略性，他順勢把冉思楹摁在了沙發上，感受著對方的手輕撫在他的脊背上，動作愈發慌亂而無章法。
嘶——
被吻得腦袋發昏的冉思楹霎時清醒了過來，眼神裏滿是擔憂，忙問：“背上也有傷？給我看看。”
訾燁咬牙忍著痛搖了搖頭，剛準備傾身繼續剛才的事情，卻被冉思楹起身的動作打斷了。
他不由得有些失落，數秒後卻見冉思楹跨坐在了他的腿側。這種被人居高臨下的感覺訾燁是第一次體驗，不免有些心裏沒底，喉頭因為緊張習慣性地吞咽了一下。
冉思楹背著光，臉上的神情根本看不清楚，擡起手從訾燁的側臉摩挲到了頸後。
她問：“剛才在醫院，你是不是吃醋了？”
訾燁一噎，老實回：“是。”
“你以前吃醋從來不會承認。”冉思楹的話茬一個接著一個，完全不給訾燁喘氣的機會。
訾燁嘴唇翕動想要解釋卻見冉思楹神色自若地俯視著他，又問：“喜歡我嗎？”
“喜歡。”他回答得很真誠。
冉思楹：“那......”
後面的四個字是伏在他的耳邊說的，溫熱濕潤的氣息拂過他的心尖，讓他瞬間睜大了眼睛嗓子不禁變得幹澀難耐。
訾燁不知道懷裏的人為何會突然問這個，更猜不到冉思楹問這個有沒有別的用意，只覺得多說多錯便沒有出聲回答。
見他不作聲，冉思楹絲毫沒惱，而手上的動作卻愈發大膽了起來。
幾乎是下一秒，訾燁察覺到了冉思楹雙手繞到身後扯動拉鏈的動作，可他不甘如此，聲音發顫，“你......”
“別亂動，你受傷了，我想......”
這次冉思楹並沒有說完，但訾燁很快便猜到了。他站起身拖著冉思楹從沙發輾轉到了臥室，床榻柔軟，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
從戶外拍攝場地轉到醫院再回到酒店，時間已到黃昏。
飯都沒來得及吃，倆人硬生生荒唐到了半夜。
延陽還是一如往年那樣，到了夏天多以雨水為主。
套房所在的這一層幾乎全都是落地窗，豆大的雨滴全劈裏啪啦砸在了玻璃上，房間內的空調呼呼吹著冷氣，靠近大床的角落裏立著一盞創意落地燈，光線被調節到了最舒適的亮度，柔和地灑在柔軟且富有質感的鵝絨被上。
冉思楹面朝著落地窗側躺著，細細傾聽著身後洗手間裏發出的汩汩水聲，之前的畫面登時又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裏。
氛圍恰到好處的時候，訾燁卻竭力克制著自己，攬著她的腰一直問是不是答應跟他在一起、倆人是不是在談戀愛之類的話。
她那時候神志不清沒有回答，這人僅存的理智沒多久也跟著崩塌了。
可畢竟是頭一回，在她不停喊疼的時候，訾燁會十分溫柔地安撫著她，還一直用著誘人的嗓音伏在她的耳邊說喜歡她，說多麽多麽想她，然而最要緊的地方卻一刻沒停，讓她沒忍住再次深陷其中。
往後的幾天，訾燁留在了延陽談工作，而冉思楹再次飛回了京州參加了一個綜藝的拍攝。
日子平靜得就好像是水波，沒有一絲起伏，安逸到讓訾燁徹底放松下來了身心。
返回京州的航班落地不久，訾燁剛走到出口，就聽見緊跟在身後的助理突然追了上來。
自從知曉了一直要打聽的女模特的真實身份，還有與訾燁的關系後，助理每每提起都會認真措辭許久，這次也不例外。
她嘴巴張合輕聲道：“訾總，那個......冉小姐今天多了一趟要出國的航班信息。”
話音一落，訾燁瞬間停下了腳步，用指節頂了下往下滑落的眼鏡後急道：“幾點的？你怎麽不早說？”
“應該是今天剛定的，”助理擡腕看了眼時間，又回，“距離起飛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
“把航班號發我手機上。”訾燁顧不得多猶豫，邊往國際出發的方向趕邊回頭說了句。
恰逢周末，機場裏比平時人流量大了許多，訾燁焦急地穿梭在人群中，垂眸看了一眼航班信息後便停在了安檢處圍著的護欄外。
他伸長脖子朝裏張望，來回踱步的時候額角早就溢滿了細汗，眉頭蹙緊，呼吸沈重又慌亂。
“訾燁？”
聽到身後那熟悉的聲音後，訾燁激動地轉過了身，目光灼灼地緊盯著眼前的人，然而迎上去的時候，垂落在身側的手始終都在輕微顫抖著，說話的時候又哭又笑，“冉思楹，為什麽還是要走啊？”
“我......”
冉思楹沖著站在旁邊的冉思榆使了個眼色，好不容易支走了人，她想接著出聲，可訾燁卻完全沒給他機會。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還是覺得我們不適合，或者說還是不喜歡我，我以後不會再纏著你，但......可不可以不要走？”訾燁實在按捺不住，抓著冉思楹手腕的勁兒都不由自主加重了，又道，“或者你等我一天的時間，今天的票沒有了，我可以買明天的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冉思楹的心裏不是滋味，卻還是佯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笑著問：“不是說不再纏著我嗎？為什麽還要跟我一起去？”
“我......”訾燁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自己此刻究竟是何想法，只好垂著頭打算緩緩松開攥著冉思楹的那只手。
感受到腕間的力道慢慢放松，冉思楹反手抓住了那只準備收回的手，十指相扣。
“姐，該走了，馬上要登機了。”冉思榆站在不遠處輕聲催促了一下。
“我只是送思榆去學校，過段時間就會回來。”
冉思楹伸手用指腹撫平了訾燁皺著的眉頭，繼而身子前傾擁住了眼前的人，還適時輕拍肩頭做安撫。
“好，那我等你，你一定要回來。”
訾燁很快找回了主導權，擡起手緊扣在了她的側腰，埋在她的頸側發出沈悶的聲音。
不知不覺間，冉思楹竟已經離開了一周的時間。
國際航班漫長且無聊到讓人焦躁難耐。
晌午，明明是烈日當空的天氣，卻還是讓人不免覺得有些寒冷。
校園內清澈的湖水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粼粼波光，樹木上的枯黃葉子在微風下輕輕搖曳著，不遠處低矮覆古的建築若隱若現。
訾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駐足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遠處從長階上走下來的冉思楹。他沒吭聲而是從褲兜裏掏出了手機，手指點入微信的界面後卻徑直切換了賬號，看著裏面僅存在的一個聯系人輕笑出了聲。
手指按壓鍵盤，發送了條消息出去。
【emoji：在學校嗎？什麽時候回國？】
對方很快便回覆了過來。
【冉：是在學校，後天回，你呢？】
訾燁擡眸看著冉思楹離自己越來越近，打開聊天框下面的工具欄撥了個語音通話，對方猶豫了半刻才按了接聽，聲音嬌脆婉轉。
“你好？”
是疑問的語氣，訾燁的唇角彎了個好看的弧度，擡腳往前走的時候還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腳步，“我想這次......還是跟你一起回去。”
聽筒那頭的人徹底沒了聲，而與訾燁面對面站著的冉思楹同樣定定地看著他，半抿著的唇因為激動的情緒而微微顫動著。
數秒後，這人撒開腳步奔向他，並踮腳緊緊攀在了她的肩頭，擡頭吻在了他的唇上，溫柔又繾綣。
訾燁還在怔著，任由眼前的人微瞇著眼將靈巧的舌尖探入，繼而沈浸在無盡的甜蜜裏。
良久後，相貼的雙唇慢慢分開，冉思楹拿起手機在訾燁的面前晃了下，把屏幕上顯示著的聊天框給他看，笑道：“所以這幾年來都是你？”
見他點頭，冉思楹又道：“我就說你怎麽跟我聯絡三年卻從來不約我見面。”
“會生氣嗎？我這樣做。”訾燁心裏有些沒底，垂眼看她的神態非常乖巧。
靜默半瞬，淺淺的微笑再次從冉思楹的臉上漾開，凝視他的目光十分柔和，臉頰上泛著一抹粉紅，修長的手指輕撚在訾燁的耳垂上，帶起陣陣酥麻。
“訾燁，以後要換你乖一點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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