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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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9
越臨近畢業典禮的時間，學校內便越熱鬧。
劇組跑一遭，冉思楹宛如一個沒事人一般繼續在宿舍混日子，兩耳不聞窗外事，殊不知外邊早就變了天。
俞眠是一路狂奔到了學校，進了門就扒著床搖晃了下閉眼休息的冉思楹，把亮起的手機給她看，“什麽情況啊？不是說是假的嗎？這怎麽連進出同一個房間的照片都有了？”
剛準備進入熟睡的人被叫醒後臉上的不耐稍瞬即逝，接過俞眠的手機短暫地看了一眼，圖片裏的男主角正是西裝革履的訾燁，而女主角則是《蒼山紀》裏的新晉小花洛霜，倆人在劇裏飾演師兄妹，劇外也是捆綁cp的關系。
“這照片是用腳拍的嗎？這麽糊！”冉思楹松開手輕飄飄說了句，繼而翻身拽過被子蒙在了眼前。
就這？
俞眠滿頭霧水，只覺得冉思楹這個樣子實在太反常了。自訾燁進入娛樂圈，簡直就是八卦緋聞雜志最鐘愛的寵兒，一開始還只是模棱兩可的報道，並沒有拍到任何過火的照片，可這次孤男寡女共同進出同一個房間，那結果就顯而易見了。
傍晚剛下過雨，空氣裏帶著潮濕的悶熱，下午隨手打開的空調不知何時調到了最低溫度，讓人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冉思楹雙目圓睜緊盯著白色墻面，一直抓著被角的那只手開始緩慢移動，剛探到枕下就聽見了身後的人踩下護梯的聲音。
那張朦朧不清的照片再次浮現在她的眼前，與幾天前在劇組見到宋經紀的畫面交替著。
思緒越跑越遠，她絲毫沒註意到身後再次靠近的人，下一秒手掌拍在護欄上的聲音便立刻傳來，十分刺耳擾人。
“冉思楹，我就搞不懂了，你和訾燁現如今這樣到底算什麽？你不累嗎？”俞眠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脾氣，但說出的話卻狠狠地戳著冉思楹的心。
她僅怔忡了半刻就緩慢垂下了頭，語帶苦澀，“那我應該怎麽做呢？你教教我。”
身後的枕頭被猛然掀開，俞眠拿出手機塞到了她的手裏，直起身用指尖敲擊了一下屏幕，“打電話問他？要解釋、問原因，如果是真的就趁早分手，別再耽誤時間。”
其實她不止一次在心裏猶豫是否要這麽做，可只要每每想起當初支持訾燁進入娛樂圈時所說的話，她就沒了質問的底氣。
此時面對俞眠命令般的語氣，她莫名心裏有些緊張，視線下移動手撥了通電話出去，嘟嘟的聲音持續了很久才有人接聽。
那頭的環境十分嘈雜，爭吵聲不斷，等再次恢覆到安靜後才有人出聲，“什麽事？”
“我看見了微博上的照片。”她猶豫了一下才說出了口。
“所以是來質問我的嗎？”訾燁特意避開了所有人走到了安全通道，說話的時候偶爾還會傳來回音。
她一噎，長睫微顫，“我能質問嗎？”
“不是說會公私分開嗎？”訾燁的聲音不由得有些暗啞發沈。
緊繃了好幾天的情緒霎時繃斷，心裏的憋屈仿佛被點燃了一樣炸開，冉思楹緊咬下唇，唇面漸漸泛紅，“就因為我當初說過會公私分開，所以你就打算用這個一直堵死我，是嗎？”
電話那頭一陣沈默。
沒等來解釋，也沒得到該有的安慰，冉思楹攥緊手，指尖紮過軟嫩手心的疼痛感加重，那日突襲劇組的事情憋在心裏實在難受，思忖許久開始變著法子詢問：“我能去劇組找你嗎？”
訾燁一楞，很快回道：“你來劇組做什麽？我......”
話還未說完，冉思楹就突然打斷了，“我有電話進來了，先掛了，你忙吧。”
目睹了這一切的俞眠徹底沒了轍，撒開扒在護欄上的手，待雙腳落後才將蹙緊的眉頭慢慢伸展開，撒氣般從衣櫃裏拿出睡衣進了洗手間，生怕再多留一秒會忍不住罵冉思楹一頓。
-
早前幾日，冉思楹閑來無事報了畢業典禮那天的志願者，往後的幾日幾乎全泡在了綜合體育館，俞眠除了晚上在宿舍能見到她，白天就只能抽空跑到體育館來逮人。
室內的軟椅早已擺放整齊，冉思楹跟著其他人將紅底白字的橫幅拉開系在了周圍的欄桿上，忙活了一通剛準備坐下就看見了正門口進來的俞眠的訾熠。
她順勢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距離昨晚約好吃飯的時間還有不到半個小時，來不及躲耽擱便急忙迎了上去。
“你們也太敬業了吧！這不後天才畢業典禮嗎，這麽早就開始忙活？”俞眠從訾熠的手裏拿過一早備好的果茶，徑自塞到了冉思楹的懷裏。
“早弄完早休息嘛！現在去吃飯嗎？吃什麽啊？”冉思楹咬牙擰開猛灌了半瓶，壞笑著插進了小情侶的中間，挽著俞眠的胳膊往外走。
事先打電話預訂過，三個人到了飯店後沒等多久便排到了，茗風軒先前翻新過一次，內裏的環境一如既往的幹凈與清幽，時不時還會嗅到淡淡的茉莉清香味。
冉思楹將點菜的活兒全交給了對面的兩個人，用手支著頭看著俞眠和訾熠因為加辣還是少辣而鬥嘴，不由得開始恍起神來。
“我哥明天回來，說到時候去吃市中心那家死貴死貴的日料，你們明天記得騰著點肚子。”訾熠從緊挨著餐桌的小木臺上拎起茶壺給兩個人添水，語調裏滿滿的都是戲謔。
“他明天要回來？”冉思楹下意識問道。
捏著茶杯的手霎時頓住，訾熠短暫沈默了一下，“你不知道嗎？”
幾乎是下一秒，冉思楹的喉間不由得有些幹澀，為了掩飾自己慌亂的神情急忙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支支吾吾道：“知道，知道的，我搞錯時間了。”
三個人沒忍住點了好幾道菜，大快朵頤吃撐後還是剩了不少，趁著服務員打包的間隙，冉思楹找了個借口出了飯店。
掙紮許久，她才撥了通電話出去，直到第三次才有人接聽，聲音十分疲憊。
“我聽訾熠說，你明天要回來？是嗎？”冉思楹深吸了一口氣，垂落在身側的左手情不自禁扒在了身前的青綠色欄桿，並迅速越攥越緊。
......
聽到那頭的人應了一聲，她輕笑出聲，酸澀感更甚，特意用著調笑的語氣說道：“要不是我跟他們出來吃飯，我都不知道。”
訾燁：“明天要不要出去吃飯？”
冉思楹：“當然要去，那家日料我路過很多次，都沒機會去。”
“我說的是明天的午飯，吃完再去看場電影，你有空嗎？”
聞言，她猛地擡起頭，眼底的情緒因震驚劇烈顫動了一下，耳邊嗡嗡作響，生怕自己剛才所聽到的話是不是幻聽，“有空，約幾點？”
“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去學校接你。”訾燁的語速極快，跟她僅聊了兩句便匆匆掛掉了電話。
自回了宿舍，冉思楹沒來由得有些心慌，總覺得訾燁明天單獨約她有點反常，可轉念一想倆人半年未見也就沒什麽好奇怪的了。
夜晚總是格外得短暫，昨晚沒撐住俞眠的軟磨硬泡，冉思楹淺淺地喝了兩小杯白酒，誰知這酒的後勁如此之大，回去了以後幾乎是沾床就睡。
礙於宿舍有其他人在，冉思楹特意把鬧鐘設置成了震動模式，結果醒來後卻只有她一個人在，慢悠悠下床的時候頓時覺得眼前一花，酒後的宿醉感實在不好受，頭痛就算了，身上更是酸軟無力。
強撐著收拾完以後，冉思楹一下樓就看見了站在花壇邊的訾燁。許久未見，這人瘦了許多，眉眼也憔悴了許多，踱步四處晃悠的時候卻難掩疲憊的狀態。
“走吧。”她靠近後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訾燁垂頭看她，伸出的手在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又很快收回，點頭應了下便率先轉身朝著校外的方向走去。
不知是不是久沒相處的緣故，倆人吃飯時很少交流，轉到電影院的時候，燈光昏暗，四周寂靜，便顯得倆人之間的氛圍更加窒息。
兩個半小時的時間一晃而過，訾燁現在工作特殊，怕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進來前倆人特意岔開了十分鐘，結束後也是冉思楹先出去，進了一家人流量不算多的甜品店等著。
半刻後，訾燁才緩緩趕來，坐下後習慣性地端起桌上一早準備好的飲品喝了口。
面對面坐著，再沈默就有些太離譜了。
冉思楹叉了塊蛋糕放進了嘴裏，彎了彎唇，“回來多久？”
“過兩天有個廣告要去拍，我......”訾燁頓了下，剛打算繼續說下文，擱在桌上的手機就連續震動了好幾聲，滑動屏幕看了眼，微信界面跳出了幾條消息，他卻完全沒有回覆的打算，眉尾一揚，“你要不要再吃點其他的？”
冉思楹的視線始終都落在訾燁還未熄滅的手機上，不由自主地吐了句：“幫我打包一盒可露麗吧？”
對面的人彎唇點了下頭，將搭在下巴上的口罩拉起來後才起身去了收銀臺。
確認訾燁暫時不會回來，她在心裏掙紮了許久，一雙手絞在一起抓得手背一片通紅，卻還是恍神般朝著桌上遺留下來的手機緩緩伸了過去。
亮屏的時間未到，界面依舊停留在微信上，置頂的人很多，有工作群、劇組群、導演、宋經紀，因此便將久不聯系的她擠在了最下方。
她的視線下移，一眼就看見了位於自己下面新晉小花洛霜剛發來的消息，最後一條的內容是“我明天在劇組酒店等你”。
出於強烈的好奇心，微微顫抖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慢慢落下，卻一不小心點開了她自己的聊天框，繃直的脊背頹然放松下來，眼神由驚慌轉為失望。
訾燁的手機從來不會設置什麽多餘的東西，不管是壁紙還是聊天背景都是系統最原始的，可是如此樸素的頁面卻有了一點特別的存在，“冉思楹”三個字的後面多了一個鈴鐺的符號，上面劃著的斜線十分醒目。
對於這個，她很熟悉，畢竟每每被拉入群聊，她最先設置的就是消息免打擾。
看著訾燁轉身回來的身影，冉思楹迅速將手機放回了原位，不由得哼笑了一聲，喃喃道：“又不怎麽聯系，有必要嗎？”
包裝十分精美的甜品盒被訾燁推到了她的面前，她伸手輕撫了一下表面，長睫輕顫，“你剛才打算說什麽？”
隨著木椅拖動發出的摩擦聲，訾燁淡聲接上了之前的話茬，“我在星舟的合同要到期了，明天參加完畢業典禮就得回去續簽，公司要求......不能談戀愛，我......”
“我們分手吧。”
冉思楹不帶猶豫沈聲道，揚起幾分自嘲的笑，眼眶泛紅，難掩失落。
話落，訾燁的臉色變得青白，僅在心裏驚詫了幾秒便露出一副欣然接受的神情，好似早就料到了一樣，聲音發緊，“好。”
“那我......走了，晚上的日料我就不去了，還要去體育館幫忙，再見。”
苦澀逐漸在心裏蔓延開來，她咬唇克制著此時的煎熬，努力用微笑來掩飾自己，起身後還僵硬地沖著對面的人擺了擺手。
踏出商場的大門，熱空氣迎面而來，卻依然讓人有種身處冰窖的感覺。
冉思楹低著頭走在人流洶湧的路上，冷靜了許久心裏的陰霾還是揮之不去，仿佛有無數只手緊緊地抓著她的心臟，隱隱作痛。
三年半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算短，她一直都覺得，這份感情能持續這麽久僅僅只是因為倆人異地，忙碌的拍攝工作根本無暇顧及到她，因此就算不喜歡但也能湊合下去。
這時，她好像終於理解了周禮當初所說的那句“感受不到你的喜歡”。
在公交車站徘徊的時候，一直擱在包裏的手機突然響起，她拿出後看了下，眼裏的光亮霎時熄滅，右手顫巍巍地滑動接聽。
那頭不知說了什麽，她嘆氣回：“我選後者，我願意出國。”
兩日後的畢業典禮，流程冘長又繁瑣。
結束後時間已是傍晚，訾燁穿過人群拉住了俞眠，忙問：“冉思楹人呢？她怎麽沒來畢業典禮？”
“她出國了，宿舍的東西早就搬空了，你不知道嗎？”
俞眠掃了一眼面前的人，語氣不佳，臉色陰沈。
訾燁顧不得太多，幾乎是一路狂奔到了女生宿舍，循著記憶推開了那扇門，內裏差不多已經騰空了，連帶著還打掃得幹幹凈凈，只有靠近門口的垃圾桶裏丟著零碎的幾張紙。
進去僅轉了一圈，他就很輕易地分辨出了冉思楹的床位，只因書桌的表面用彩色膠紙粘貼了一張他的拍立得照片，周圍空白的那一圈還用紅色中性筆點綴了幾朵形狀怪異的花。
他揪著邊緣很輕松就拿了起來，翻轉的時候才看到拍立得背後竟然也寫了字，雖用筆塗掉了，但擱到眼前還是能辨別出來。
“喜歡”兩個字被劃掉後，在上面改成了“想”。
看來是真的走了。
訾燁撥開了垂落在眼前的碎發，昏黃燈光下的臉色晦澀不清，失了神般擡腳準備離開，剛好碰到了門口的垃圾桶，裏面的東西順勢全都灑了出來。
他俯下身用指尖捏著垃圾朝裏丟，剛打算松手卻倏地頓住，被揉成一團的那張廢紙恰好能看到他的名字。
心裏莫名升騰起一股異樣的情緒，訾燁下意識地打開了那張廢紙，上面的字跡清秀工整，很明顯出自冉思楹的手，足足寫了有半頁紙，內容言簡意賅，卻又透著濃濃的心酸與不甘。
總結下來，這是一封寫給他的告別信，也可以稱作是一封有始有終的分手信，上面細數了交往以來所發生的種種，卻獨獨沒有倆人平時吵架的瑣碎事。
視線挪動，他猛然看到散落在外的垃圾中間夾雜著幾簇彩色，再次彎腰撥開才發現竟是幾年前他送給冉思楹的那個琉璃手串。
楞神之際，他重新攤開了手裏的那封信，從上往下細細瀏覽了一遍，目光停留在了最後，眼眶逐漸濕潤。
——或許一開始我們都沒認真，只是後來你也沒認真。
心思剖開得實在太突然，他摩挲著從兜裏掏出了手機，電話撥出卻收到了對方通話中的提示音，懷疑自己有可能被拉黑的時候只好改為打開了微信，試探性地發送了條消息出去。
等待對方回覆的時候，他情不自禁進入了冉思楹的朋友圈，幾年來依舊是只有那麽一條朋友圈，只是下面不知何時竟然多了條評論。
指尖輕觸查看詳情。
——我永遠喜歡這一天。
——不喜歡了。
心如鹿撞，久久不能平覆。訾燁沒收到回覆只好又發了條消息出去，這次終於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文字提醒。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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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跑一遭，冉思楹宛如一個沒事人一般繼續在宿舍混日子，兩耳不聞窗外事，殊不知外邊早就變了天。
俞眠是一路狂奔到了學校，進了門就扒著床搖晃了下閉眼休息的冉思楹，把亮起的手機給她看，“什麽情況啊？不是說是假的嗎？這怎麽連進出同一個房間的照片都有了？”
剛準備進入熟睡的人被叫醒後臉上的不耐稍瞬即逝，接過俞眠的手機短暫地看了一眼，圖片裏的男主角正是西裝革履的訾燁，而女主角則是《蒼山紀》裏的新晉小花洛霜，倆人在劇裏飾演師兄妹，劇外也是捆綁cp的關系。
“這照片是用腳拍的嗎？這麽糊！”冉思楹松開手輕飄飄說了句，繼而翻身拽過被子蒙在了眼前。
就這？
俞眠滿頭霧水，只覺得冉思楹這個樣子實在太反常了。自訾燁進入娛樂圈，簡直就是八卦緋聞雜志最鐘愛的寵兒，一開始還只是模棱兩可的報道，並沒有拍到任何過火的照片，可這次孤男寡女共同進出同一個房間，那結果就顯而易見了。
傍晚剛下過雨，空氣裏帶著潮濕的悶熱，下午隨手打開的空調不知何時調到了最低溫度，讓人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冉思楹雙目圓睜緊盯著白色墻面，一直抓著被角的那只手開始緩慢移動，剛探到枕下就聽見了身後的人踩下護梯的聲音。
那張朦朧不清的照片再次浮現在她的眼前，與幾天前在劇組見到宋經紀的畫面交替著。
思緒越跑越遠，她絲毫沒註意到身後再次靠近的人，下一秒手掌拍在護欄上的聲音便立刻傳來，十分刺耳擾人。
“冉思楹，我就搞不懂了，你和訾燁現如今這樣到底算什麽？你不累嗎？”俞眠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脾氣，但說出的話卻狠狠地戳著冉思楹的心。
她僅怔忡了半刻就緩慢垂下了頭，語帶苦澀，“那我應該怎麽做呢？你教教我。”
身後的枕頭被猛然掀開，俞眠拿出手機塞到了她的手裏，直起身用指尖敲擊了一下屏幕，“打電話問他？要解釋、問原因，如果是真的就趁早分手，別再耽誤時間。”
其實她不止一次在心裏猶豫是否要這麽做，可只要每每想起當初支持訾燁進入娛樂圈時所說的話，她就沒了質問的底氣。
此時面對俞眠命令般的語氣，她莫名心裏有些緊張，視線下移動手撥了通電話出去，嘟嘟的聲音持續了很久才有人接聽。
那頭的環境十分嘈雜，爭吵聲不斷，等再次恢覆到安靜後才有人出聲，“什麽事？”
“我看見了微博上的照片。”她猶豫了一下才說出了口。
“所以是來質問我的嗎？”訾燁特意避開了所有人走到了安全通道，說話的時候偶爾還會傳來回音。
她一噎，長睫微顫，“我能質問嗎？”
“不是說會公私分開嗎？”訾燁的聲音不由得有些暗啞發沈。
緊繃了好幾天的情緒霎時繃斷，心裏的憋屈仿佛被點燃了一樣炸開，冉思楹緊咬下唇，唇面漸漸泛紅，“就因為我當初說過會公私分開，所以你就打算用這個一直堵死我，是嗎？”
電話那頭一陣沈默。
沒等來解釋，也沒得到該有的安慰，冉思楹攥緊手，指尖紮過軟嫩手心的疼痛感加重，那日突襲劇組的事情憋在心裏實在難受，思忖許久開始變著法子詢問：“我能去劇組找你嗎？”
訾燁一楞，很快回道：“你來劇組做什麽？我......”
話還未說完，冉思楹就突然打斷了，“我有電話進來了，先掛了，你忙吧。”
目睹了這一切的俞眠徹底沒了轍，撒開扒在護欄上的手，待雙腳落後才將蹙緊的眉頭慢慢伸展開，撒氣般從衣櫃裏拿出睡衣進了洗手間，生怕再多留一秒會忍不住罵冉思楹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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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幾日，冉思楹閑來無事報了畢業典禮那天的志願者，往後的幾日幾乎全泡在了綜合體育館，俞眠除了晚上在宿舍能見到她，白天就只能抽空跑到體育館來逮人。
室內的軟椅早已擺放整齊，冉思楹跟著其他人將紅底白字的橫幅拉開系在了周圍的欄桿上，忙活了一通剛準備坐下就看見了正門口進來的俞眠的訾熠。
她順勢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距離昨晚約好吃飯的時間還有不到半個小時，來不及躲耽擱便急忙迎了上去。
“你們也太敬業了吧！這不後天才畢業典禮嗎，這麽早就開始忙活？”俞眠從訾熠的手裏拿過一早備好的果茶，徑自塞到了冉思楹的懷裏。
“早弄完早休息嘛！現在去吃飯嗎？吃什麽啊？”冉思楹咬牙擰開猛灌了半瓶，壞笑著插進了小情侶的中間，挽著俞眠的胳膊往外走。
事先打電話預訂過，三個人到了飯店後沒等多久便排到了，茗風軒先前翻新過一次，內裏的環境一如既往的幹凈與清幽，時不時還會嗅到淡淡的茉莉清香味。
冉思楹將點菜的活兒全交給了對面的兩個人，用手支著頭看著俞眠和訾熠因為加辣還是少辣而鬥嘴，不由得開始恍起神來。
“我哥明天回來，說到時候去吃市中心那家死貴死貴的日料，你們明天記得騰著點肚子。”訾熠從緊挨著餐桌的小木臺上拎起茶壺給兩個人添水，語調裏滿滿的都是戲謔。
“他明天要回來？”冉思楹下意識問道。
捏著茶杯的手霎時頓住，訾熠短暫沈默了一下，“你不知道嗎？”
幾乎是下一秒，冉思楹的喉間不由得有些幹澀，為了掩飾自己慌亂的神情急忙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支支吾吾道：“知道，知道的，我搞錯時間了。”
三個人沒忍住點了好幾道菜，大快朵頤吃撐後還是剩了不少，趁著服務員打包的間隙，冉思楹找了個借口出了飯店。
掙紮許久，她才撥了通電話出去，直到第三次才有人接聽，聲音十分疲憊。
“我聽訾熠說，你明天要回來？是嗎？”冉思楹深吸了一口氣，垂落在身側的左手情不自禁扒在了身前的青綠色欄桿，並迅速越攥越緊。
......
聽到那頭的人應了一聲，她輕笑出聲，酸澀感更甚，特意用著調笑的語氣說道：“要不是我跟他們出來吃飯，我都不知道。”
訾燁：“明天要不要出去吃飯？”
冉思楹：“當然要去，那家日料我路過很多次，都沒機會去。”
“我說的是明天的午飯，吃完再去看場電影，你有空嗎？”
聞言，她猛地擡起頭，眼底的情緒因震驚劇烈顫動了一下，耳邊嗡嗡作響，生怕自己剛才所聽到的話是不是幻聽，“有空，約幾點？”
“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去學校接你。”訾燁的語速極快，跟她僅聊了兩句便匆匆掛掉了電話。
自回了宿舍，冉思楹沒來由得有些心慌，總覺得訾燁明天單獨約她有點反常，可轉念一想倆人半年未見也就沒什麽好奇怪的了。
夜晚總是格外得短暫，昨晚沒撐住俞眠的軟磨硬泡，冉思楹淺淺地喝了兩小杯白酒，誰知這酒的後勁如此之大，回去了以後幾乎是沾床就睡。
礙於宿舍有其他人在，冉思楹特意把鬧鐘設置成了震動模式，結果醒來後卻只有她一個人在，慢悠悠下床的時候頓時覺得眼前一花，酒後的宿醉感實在不好受，頭痛就算了，身上更是酸軟無力。
強撐著收拾完以後，冉思楹一下樓就看見了站在花壇邊的訾燁。許久未見，這人瘦了許多，眉眼也憔悴了許多，踱步四處晃悠的時候卻難掩疲憊的狀態。
“走吧。”她靠近後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訾燁垂頭看她，伸出的手在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又很快收回，點頭應了下便率先轉身朝著校外的方向走去。
不知是不是久沒相處的緣故，倆人吃飯時很少交流，轉到電影院的時候，燈光昏暗，四周寂靜，便顯得倆人之間的氛圍更加窒息。
兩個半小時的時間一晃而過，訾燁現在工作特殊，怕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進來前倆人特意岔開了十分鐘，結束後也是冉思楹先出去，進了一家人流量不算多的甜品店等著。
半刻後，訾燁才緩緩趕來，坐下後習慣性地端起桌上一早準備好的飲品喝了口。
面對面坐著，再沈默就有些太離譜了。
冉思楹叉了塊蛋糕放進了嘴裏，彎了彎唇，“回來多久？”
“過兩天有個廣告要去拍，我......”訾燁頓了下，剛打算繼續說下文，擱在桌上的手機就連續震動了好幾聲，滑動屏幕看了眼，微信界面跳出了幾條消息，他卻完全沒有回覆的打算，眉尾一揚，“你要不要再吃點其他的？”
冉思楹的視線始終都落在訾燁還未熄滅的手機上，不由自主地吐了句：“幫我打包一盒可露麗吧？”
對面的人彎唇點了下頭，將搭在下巴上的口罩拉起來後才起身去了收銀臺。
確認訾燁暫時不會回來，她在心裏掙紮了許久，一雙手絞在一起抓得手背一片通紅，卻還是恍神般朝著桌上遺留下來的手機緩緩伸了過去。
亮屏的時間未到，界面依舊停留在微信上，置頂的人很多，有工作群、劇組群、導演、宋經紀，因此便將久不聯系的她擠在了最下方。
她的視線下移，一眼就看見了位於自己下面新晉小花洛霜剛發來的消息，最後一條的內容是“我明天在劇組酒店等你”。
出於強烈的好奇心，微微顫抖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慢慢落下，卻一不小心點開了她自己的聊天框，繃直的脊背頹然放松下來，眼神由驚慌轉為失望。
訾燁的手機從來不會設置什麽多餘的東西，不管是壁紙還是聊天背景都是系統最原始的，可是如此樸素的頁面卻有了一點特別的存在，“冉思楹”三個字的後面多了一個鈴鐺的符號，上面劃著的斜線十分醒目。
對於這個，她很熟悉，畢竟每每被拉入群聊，她最先設置的就是消息免打擾。
看著訾燁轉身回來的身影，冉思楹迅速將手機放回了原位，不由得哼笑了一聲，喃喃道：“又不怎麽聯系，有必要嗎？”
包裝十分精美的甜品盒被訾燁推到了她的面前，她伸手輕撫了一下表面，長睫輕顫，“你剛才打算說什麽？”
隨著木椅拖動發出的摩擦聲，訾燁淡聲接上了之前的話茬，“我在星舟的合同要到期了，明天參加完畢業典禮就得回去續簽，公司要求......不能談戀愛，我......”
“我們分手吧。”
冉思楹不帶猶豫沈聲道，揚起幾分自嘲的笑，眼眶泛紅，難掩失落。
話落，訾燁的臉色變得青白，僅在心裏驚詫了幾秒便露出一副欣然接受的神情，好似早就料到了一樣，聲音發緊，“好。”
“那我......走了，晚上的日料我就不去了，還要去體育館幫忙，再見。”
苦澀逐漸在心裏蔓延開來，她咬唇克制著此時的煎熬，努力用微笑來掩飾自己，起身後還僵硬地沖著對面的人擺了擺手。
踏出商場的大門，熱空氣迎面而來，卻依然讓人有種身處冰窖的感覺。
冉思楹低著頭走在人流洶湧的路上，冷靜了許久心裏的陰霾還是揮之不去，仿佛有無數只手緊緊地抓著她的心臟，隱隱作痛。
三年半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算短，她一直都覺得，這份感情能持續這麽久僅僅只是因為倆人異地，忙碌的拍攝工作根本無暇顧及到她，因此就算不喜歡但也能湊合下去。
這時，她好像終於理解了周禮當初所說的那句“感受不到你的喜歡”。
在公交車站徘徊的時候，一直擱在包裏的手機突然響起，她拿出後看了下，眼裏的光亮霎時熄滅，右手顫巍巍地滑動接聽。
那頭不知說了什麽，她嘆氣回：“我選後者，我願意出國。”
兩日後的畢業典禮，流程冘長又繁瑣。
結束後時間已是傍晚，訾燁穿過人群拉住了俞眠，忙問：“冉思楹人呢？她怎麽沒來畢業典禮？”
“她出國了，宿舍的東西早就搬空了，你不知道嗎？”
俞眠掃了一眼面前的人，語氣不佳，臉色陰沈。
訾燁顧不得太多，幾乎是一路狂奔到了女生宿舍，循著記憶推開了那扇門，內裏差不多已經騰空了，連帶著還打掃得幹幹凈凈，只有靠近門口的垃圾桶裏丟著零碎的幾張紙。
進去僅轉了一圈，他就很輕易地分辨出了冉思楹的床位，只因書桌的表面用彩色膠紙粘貼了一張他的拍立得照片，周圍空白的那一圈還用紅色中性筆點綴了幾朵形狀怪異的花。
他揪著邊緣很輕松就拿了起來，翻轉的時候才看到拍立得背後竟然也寫了字，雖用筆塗掉了，但擱到眼前還是能辨別出來。
“喜歡”兩個字被劃掉後，在上面改成了“想”。
看來是真的走了。
訾燁撥開了垂落在眼前的碎發，昏黃燈光下的臉色晦澀不清，失了神般擡腳準備離開，剛好碰到了門口的垃圾桶，裏面的東西順勢全都灑了出來。
他俯下身用指尖捏著垃圾朝裏丟，剛打算松手卻倏地頓住，被揉成一團的那張廢紙恰好能看到他的名字。
心裏莫名升騰起一股異樣的情緒，訾燁下意識地打開了那張廢紙，上面的字跡清秀工整，很明顯出自冉思楹的手，足足寫了有半頁紙，內容言簡意賅，卻又透著濃濃的心酸與不甘。
總結下來，這是一封寫給他的告別信，也可以稱作是一封有始有終的分手信，上面細數了交往以來所發生的種種，卻獨獨沒有倆人平時吵架的瑣碎事。
視線挪動，他猛然看到散落在外的垃圾中間夾雜著幾簇彩色，再次彎腰撥開才發現竟是幾年前他送給冉思楹的那個琉璃手串。
楞神之際，他重新攤開了手裏的那封信，從上往下細細瀏覽了一遍，目光停留在了最後，眼眶逐漸濕潤。
——或許一開始我們都沒認真，只是後來你也沒認真。
心思剖開得實在太突然，他摩挲著從兜裏掏出了手機，電話撥出卻收到了對方通話中的提示音，懷疑自己有可能被拉黑的時候只好改為打開了微信，試探性地發送了條消息出去。
等待對方回覆的時候，他情不自禁進入了冉思楹的朋友圈，幾年來依舊是只有那麽一條朋友圈，只是下面不知何時竟然多了條評論。
指尖輕觸查看詳情。
——我永遠喜歡這一天。
——不喜歡了。
心如鹿撞，久久不能平覆。訾燁沒收到回覆只好又發了條消息出去，這次終於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文字提醒。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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