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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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一行人出了火鍋店，才發現外邊不知何時竟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昏黃的路燈在淺淺的水窪裏泛著波光，偶爾幾輛汽車從面前呼嘯而過，濺起點點水花。
“十一點門禁，去不去超市？”
俞眠低頭看了眼時間，遲疑著伸出手探了探雨勢，見短時間內並沒有要停的打算，身體猛地前傾，越過冉思楹的肩頭詢問另外兩個人的意思。
冉思楹跟沒骨頭似的倚靠在門外的紅色漆皮欄桿上，視線在觸及到兩個人點頭後移開，唇角帶著淡淡的笑，一雙手急切地攏了攏領口，剛準備起身就見一襲黑影徑直朝自己撲了過來，腳步虛浮往後倒去的時候恰巧被旁邊的訾燁扶住了胳膊。
待回過神，她垂眸看見從自己懷裏擡起的一張圓胖小臉，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忽閃忽閃的，明明是微微上翹的嘴角，卻帶著一股濃濃的委屈感。
“姐姐，我好想你。”
“思榆？”
冉思楹撫掉了來人臉上的雨水，繼而又擡手接過俞眠遞來的紙巾，將狼狽不堪的人從頭到腳清理了一遍，急切問道：“你怎麽來的？你媽知道嗎？”
被人圍觀的感覺並不好受，剛剛空出的懷抱又重新被人埋了進來，冉思楹從緊抓著自己的手讀懂了這種情緒，掃了一眼旁邊的人，忙道：“這是我弟弟——冉思榆，你們先去超市吧，我等人來接他。”
俞眠的目光追著她到了冉思榆的身上，抿了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為了躲雨從她身後的一片空地橫穿了過去，還順便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冷不丁地打了個寒噤。
片刻之後，周圍的人走得只剩下了訾燁，他略微緩了緩心神，居高臨下地看了冉思楹小半晌，在察覺到訾熠腳步微頓的時候，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跟了上去。
晚上臨近關門的小型賣場裏，燈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貨架之間穿梭而過，而訾燁的註意力全然不在旁側琳瑯滿目的商品上面，一雙漆黑眸子透過巨大的玻璃隔墻朝外張望。
外邊的雨勢漸漸大了起來，冉思楹護著懷裏的冉思榆走進了超市，在櫃臺匆忙買了把雨傘後撐開闖入了雨幕裏。
訾燁推著手裏的購物車往超市的最深處走，看著冉思楹穿過馬路在一輛黑色小轎車前停了下來，從副駕駛位走下的人穿著一件鳶尾紫的羊絨大衣，長而卷的頭發披散在肩頭，看身形應該是姐弟倆的母親或者親戚。
嘶——
購物車受阻的沖擊力讓他不由得身體往前傾斜了幾分，在聽到訾熠的吃痛聲後猛地擡起頭看向前方，入眼的是愁容滿面的人還有車內丟得亂七八糟的商品。
“你怎麽買這麽多薯片？”
訾燁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懨懨地問了一嘴。
被撞到的訾熠俯下身按揉著蹭掉一層薄皮的腳後跟，聞言樂了一嗓子，逮著機會忍不住開始教育起來，“訾燁，除了那包青檸味的樂事是我拿的，其餘可全是你丟進去的。”
少見訾熠直接用全名稱呼他，訾燁怔了半瞬，略微俯身將溫熱的右手搭在後頸上摩挲了半刻，掩蓋住了充斥在周身的尷尬，剛松了一口氣就看見訾熠揚起唇角，從他的手裏接過購物車模仿起來他剛才所有的動作和神態。
訾燁微不可察地微擡了擡眸，在心裏連嘖了好幾聲，實在不想跟如此做作的人同行，更不想承認自己剛才竟是如此滑稽的一面，用眼神示意訾熠閉嘴。
得了趣的訾熠終於安靜了下來，將多拿的薯片重新放回了原位，又繞了一圈後終於在飲品區遇到了采購完畢的俞眠。
“思楹估計沒時間進來逛了，我買幾瓶牧心田的哈密瓜牛奶給她。”
俞眠從緊挨著普通貨架的冷藏櫃裏拿出七八瓶牛奶放進了購物車，剛準備推著去收銀臺卻被訾燁攔了下來。
“這種離不開冷藏的牛奶，她應該喝不了這麽多吧？”
之前在食堂被冉思楹當做謝禮的牛奶就是這一款，當時他狂吃飛醋從訾熠的手裏討來了另外一打，因此上面的產品信息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了。
俞眠還來不及出聲，訾燁就從她的購物車裏將牛奶重新碼放回了冷藏櫃，僅留一瓶孤零零地擺放著。
她蹙眉半瞇著眼，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訾燁，幽幽道：“看不出來你還挺細心的嘛！”
緊跟在兩個人身後的訾熠眼神一亮，詫異於俞眠猝不及防說出的這句話，眼底帶著點打趣的味道，“他的細心因人而異。高中有一次我當著他的面喝了過期的牛奶，都沒見他吭一聲。”
俞眠掩唇偷笑，頻頻擡頭觀察訾燁會不會因為訾熠的玩笑而惱羞成怒，誰知這人僅僅只是視線下移，將購物車裏的商品一股腦全倒了出來，靜靜地等著收銀員掃條碼。
“你好，幫我拿一包荷花雙中支。”
旁側空著的收銀櫃臺傳來勾著笑意的清冽男聲，俞眠不自覺地回頭看了一眼，恰好對方也轉過了身，看見是她以後竟露出有些欣喜的表情。
“嗨！下午我們見過。”
“嗯，你好。”
簡單地打了聲招呼，她很快便收回了視線，急忙從收銀員的手裏接過購物袋收拾起來，踩過地軌追上早已在門口等候著的訾燁和訾熠。
廊外只亮了一盞昏黃的小壁燈，時不時隨著忽大忽小的雨勢而閃爍著光芒，剛偶遇完的人同樣選擇在廊下躲雨，借著這點燈光終於看清了跟俞眠同行的人。
“訾燁？真巧，我剛才在群裏艾特你，你沒收到嗎？”
訾燁皺著眉，目光一直沖著馬路對面，看著冉思楹和先前趕來的那位女士交談，期間偶爾會露出慌亂且又激動的神色，好似起了爭執一般。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喚回了思緒，斂起唇角帶著的冰冷笑意，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通知欄上面確實有一條自己在群聊裏被艾特的訊息在，擡起來給對方看了一眼，用倍感歉意的語氣道：“不好意思，沒看到。”
“沒事，既然碰到了，當面告訴你也可以。明天下午六點準時來籃球場訓練，方便嗎？”
對方的語氣十分友善，甚至有點過於客套了，這讓訾燁更加沒法拒絕，埋著頭想了一下明天的排課，再擡眸準備開口的時候卻聽到不遠處傳來格外清脆的聲音。
他怔了怔，整個眼眶都紅了，在一道閃電劃破整個天空的時候，冉思楹輕撫著臉頰的動作讓他的心跟著沈了底。
見那名女士有意想要繼續推搡的時候，他將手中的購物袋塞到了訾熠的懷裏，撐開傘剛準備趕過去的時候，卻見身旁的一個身影不顧道路泥濘、不顧傾盆而下的大雨徑直沖了出去。
馬路狹窄，即使雨聲再大，也掩蓋不了冉思楹與那位女士爭吵的聲音。
冉思楹的肩膀被大力推搡了好幾下，趔趄的時候湊巧被趕到的人扶住了。她有些不自然地回頭看了一眼，表情很淡，“唐司學長？你怎麽在這裏？謝......謝謝。”
“出來買東西。”
短暫接觸過的手腕還留有絲絲餘溫，唐司將冉思楹護在身後，語氣帶著仿佛被雨水浸透後的冷意，“這位女士，請你自重。”
如此場面，冉思榆自然是沒見過的，臉頰因為委屈高高鼓起，活像一只小河豚，眼睛水汪汪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一雙手狠狠地拽住了作勢還要往前的人，“媽媽，是我自己偷偷跑來找姐姐的，跟她沒關系，你怎麽可以打她啊？”
反應了半刻，被冉思榆稱呼為“媽媽”的人眼都沒擡，無視掉唐司繼續刻薄道：“你還這麽小，如果不是她惡意攛掇你，你敢獨自一個人跑這麽遠嗎？”
冉思榆的嘴巴動了動，女人卻沒打算給他說話的機會，眼尾上挑掃了一下跟唐司緊挨著的冉思楹，繼而嗤笑了一聲，“你爸送你來延大，不是讓你來早戀的。”
路燈下，四個人的身影被拉得格外長，雨水被微風吹落到冉思楹的臉上，有些冰涼的觸感，讓她沒忍住皺了皺眉頭，被面前這人撒潑似的甩了一巴掌後，反倒激起了她渾身的刺，毫不顧忌地懶散道：“從我媽去世，我就沒花過冉時鳴一分錢，什麽叫做他送我來延大？再者，我已經成年了，還算早戀嗎？”
短短的一句話噎得女人徹底說不出話，冉思楹不動聲色地往前挪動了兩步，俯下身摸了摸冉思榆的頭頂，還順勢蹭了下他的鼻頭，換成與先前截然不同的語氣寵溺道：“思榆，你先回家，等有時間了我去找你玩，別再亂跑了，知道嗎？”
話音剛落，冉思榆一直撅著的嘴巴終於松懈下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形狀，整個人像只慵懶的貓咪般蹭了蹭她的手心，“好，那姐姐一定要來啊！”
廊上的雨水匯聚在一起，打在雨傘上的聲音讓人感到心悸，訾熠瞥了一眼訾燁緊緊攥著傘柄的手，力道十足，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你們籃球校隊的隊長？”
“走吧。”
眼看著那位女士帶著冉思榆離開，訾燁扭頭睨了一眼訾熠，微微頷首應了他的話。
俞眠：“不等思楹了嗎？”
訾燁腳下短暫停頓，不自覺地擰了下眉，“不需要了，有人送了。”
順著他的視線，俞眠和訾熠同時望了過去，馬路對面的兩個人遲遲沒有離開，唐司伸手撥開了打濕後緊貼在冉思楹腦門上的幾縷碎發。
俞眠擡腳，言簡意賅：“你跟她認識不久，相處不多，這算是一見鐘情？”
為了活躍沈悶的氣氛，訾熠伸手拍了一下訾燁的肩膀，轉而吹了一個輕佻的口哨，好幾秒鐘後才憋出一句話。
“是見色起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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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眠低頭看了眼時間，遲疑著伸出手探了探雨勢，見短時間內並沒有要停的打算，身體猛地前傾，越過冉思楹的肩頭詢問另外兩個人的意思。
冉思楹跟沒骨頭似的倚靠在門外的紅色漆皮欄桿上，視線在觸及到兩個人點頭後移開，唇角帶著淡淡的笑，一雙手急切地攏了攏領口，剛準備起身就見一襲黑影徑直朝自己撲了過來，腳步虛浮往後倒去的時候恰巧被旁邊的訾燁扶住了胳膊。
待回過神，她垂眸看見從自己懷裏擡起的一張圓胖小臉，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忽閃忽閃的，明明是微微上翹的嘴角，卻帶著一股濃濃的委屈感。
“姐姐，我好想你。”
“思榆？”
冉思楹撫掉了來人臉上的雨水，繼而又擡手接過俞眠遞來的紙巾，將狼狽不堪的人從頭到腳清理了一遍，急切問道：“你怎麽來的？你媽知道嗎？”
被人圍觀的感覺並不好受，剛剛空出的懷抱又重新被人埋了進來，冉思楹從緊抓著自己的手讀懂了這種情緒，掃了一眼旁邊的人，忙道：“這是我弟弟——冉思榆，你們先去超市吧，我等人來接他。”
俞眠的目光追著她到了冉思榆的身上，抿了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為了躲雨從她身後的一片空地橫穿了過去，還順便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冷不丁地打了個寒噤。
片刻之後，周圍的人走得只剩下了訾燁，他略微緩了緩心神，居高臨下地看了冉思楹小半晌，在察覺到訾熠腳步微頓的時候，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跟了上去。
晚上臨近關門的小型賣場裏，燈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貨架之間穿梭而過，而訾燁的註意力全然不在旁側琳瑯滿目的商品上面，一雙漆黑眸子透過巨大的玻璃隔墻朝外張望。
外邊的雨勢漸漸大了起來，冉思楹護著懷裏的冉思榆走進了超市，在櫃臺匆忙買了把雨傘後撐開闖入了雨幕裏。
訾燁推著手裏的購物車往超市的最深處走，看著冉思楹穿過馬路在一輛黑色小轎車前停了下來，從副駕駛位走下的人穿著一件鳶尾紫的羊絨大衣，長而卷的頭發披散在肩頭，看身形應該是姐弟倆的母親或者親戚。
嘶——
購物車受阻的沖擊力讓他不由得身體往前傾斜了幾分，在聽到訾熠的吃痛聲後猛地擡起頭看向前方，入眼的是愁容滿面的人還有車內丟得亂七八糟的商品。
“你怎麽買這麽多薯片？”
訾燁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懨懨地問了一嘴。
被撞到的訾熠俯下身按揉著蹭掉一層薄皮的腳後跟，聞言樂了一嗓子，逮著機會忍不住開始教育起來，“訾燁，除了那包青檸味的樂事是我拿的，其餘可全是你丟進去的。”
少見訾熠直接用全名稱呼他，訾燁怔了半瞬，略微俯身將溫熱的右手搭在後頸上摩挲了半刻，掩蓋住了充斥在周身的尷尬，剛松了一口氣就看見訾熠揚起唇角，從他的手裏接過購物車模仿起來他剛才所有的動作和神態。
訾燁微不可察地微擡了擡眸，在心裏連嘖了好幾聲，實在不想跟如此做作的人同行，更不想承認自己剛才竟是如此滑稽的一面，用眼神示意訾熠閉嘴。
得了趣的訾熠終於安靜了下來，將多拿的薯片重新放回了原位，又繞了一圈後終於在飲品區遇到了采購完畢的俞眠。
“思楹估計沒時間進來逛了，我買幾瓶牧心田的哈密瓜牛奶給她。”
俞眠從緊挨著普通貨架的冷藏櫃裏拿出七八瓶牛奶放進了購物車，剛準備推著去收銀臺卻被訾燁攔了下來。
“這種離不開冷藏的牛奶，她應該喝不了這麽多吧？”
之前在食堂被冉思楹當做謝禮的牛奶就是這一款，當時他狂吃飛醋從訾熠的手裏討來了另外一打，因此上面的產品信息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了。
俞眠還來不及出聲，訾燁就從她的購物車裏將牛奶重新碼放回了冷藏櫃，僅留一瓶孤零零地擺放著。
她蹙眉半瞇著眼，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訾燁，幽幽道：“看不出來你還挺細心的嘛！”
緊跟在兩個人身後的訾熠眼神一亮，詫異於俞眠猝不及防說出的這句話，眼底帶著點打趣的味道，“他的細心因人而異。高中有一次我當著他的面喝了過期的牛奶，都沒見他吭一聲。”
俞眠掩唇偷笑，頻頻擡頭觀察訾燁會不會因為訾熠的玩笑而惱羞成怒，誰知這人僅僅只是視線下移，將購物車裏的商品一股腦全倒了出來，靜靜地等著收銀員掃條碼。
“你好，幫我拿一包荷花雙中支。”
旁側空著的收銀櫃臺傳來勾著笑意的清冽男聲，俞眠不自覺地回頭看了一眼，恰好對方也轉過了身，看見是她以後竟露出有些欣喜的表情。
“嗨！下午我們見過。”
“嗯，你好。”
簡單地打了聲招呼，她很快便收回了視線，急忙從收銀員的手裏接過購物袋收拾起來，踩過地軌追上早已在門口等候著的訾燁和訾熠。
廊外只亮了一盞昏黃的小壁燈，時不時隨著忽大忽小的雨勢而閃爍著光芒，剛偶遇完的人同樣選擇在廊下躲雨，借著這點燈光終於看清了跟俞眠同行的人。
“訾燁？真巧，我剛才在群裏艾特你，你沒收到嗎？”
訾燁皺著眉，目光一直沖著馬路對面，看著冉思楹和先前趕來的那位女士交談，期間偶爾會露出慌亂且又激動的神色，好似起了爭執一般。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喚回了思緒，斂起唇角帶著的冰冷笑意，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通知欄上面確實有一條自己在群聊裏被艾特的訊息在，擡起來給對方看了一眼，用倍感歉意的語氣道：“不好意思，沒看到。”
“沒事，既然碰到了，當面告訴你也可以。明天下午六點準時來籃球場訓練，方便嗎？”
對方的語氣十分友善，甚至有點過於客套了，這讓訾燁更加沒法拒絕，埋著頭想了一下明天的排課，再擡眸準備開口的時候卻聽到不遠處傳來格外清脆的聲音。
他怔了怔，整個眼眶都紅了，在一道閃電劃破整個天空的時候，冉思楹輕撫著臉頰的動作讓他的心跟著沈了底。
見那名女士有意想要繼續推搡的時候，他將手中的購物袋塞到了訾熠的懷裏，撐開傘剛準備趕過去的時候，卻見身旁的一個身影不顧道路泥濘、不顧傾盆而下的大雨徑直沖了出去。
馬路狹窄，即使雨聲再大，也掩蓋不了冉思楹與那位女士爭吵的聲音。
冉思楹的肩膀被大力推搡了好幾下，趔趄的時候湊巧被趕到的人扶住了。她有些不自然地回頭看了一眼，表情很淡，“唐司學長？你怎麽在這裏？謝......謝謝。”
“出來買東西。”
短暫接觸過的手腕還留有絲絲餘溫，唐司將冉思楹護在身後，語氣帶著仿佛被雨水浸透後的冷意，“這位女士，請你自重。”
如此場面，冉思榆自然是沒見過的，臉頰因為委屈高高鼓起，活像一只小河豚，眼睛水汪汪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一雙手狠狠地拽住了作勢還要往前的人，“媽媽，是我自己偷偷跑來找姐姐的，跟她沒關系，你怎麽可以打她啊？”
反應了半刻，被冉思榆稱呼為“媽媽”的人眼都沒擡，無視掉唐司繼續刻薄道：“你還這麽小，如果不是她惡意攛掇你，你敢獨自一個人跑這麽遠嗎？”
冉思榆的嘴巴動了動，女人卻沒打算給他說話的機會，眼尾上挑掃了一下跟唐司緊挨著的冉思楹，繼而嗤笑了一聲，“你爸送你來延大，不是讓你來早戀的。”
路燈下，四個人的身影被拉得格外長，雨水被微風吹落到冉思楹的臉上，有些冰涼的觸感，讓她沒忍住皺了皺眉頭，被面前這人撒潑似的甩了一巴掌後，反倒激起了她渾身的刺，毫不顧忌地懶散道：“從我媽去世，我就沒花過冉時鳴一分錢，什麽叫做他送我來延大？再者，我已經成年了，還算早戀嗎？”
短短的一句話噎得女人徹底說不出話，冉思楹不動聲色地往前挪動了兩步，俯下身摸了摸冉思榆的頭頂，還順勢蹭了下他的鼻頭，換成與先前截然不同的語氣寵溺道：“思榆，你先回家，等有時間了我去找你玩，別再亂跑了，知道嗎？”
話音剛落，冉思榆一直撅著的嘴巴終於松懈下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形狀，整個人像只慵懶的貓咪般蹭了蹭她的手心，“好，那姐姐一定要來啊！”
廊上的雨水匯聚在一起，打在雨傘上的聲音讓人感到心悸，訾熠瞥了一眼訾燁緊緊攥著傘柄的手，力道十足，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你們籃球校隊的隊長？”
“走吧。”
眼看著那位女士帶著冉思榆離開，訾燁扭頭睨了一眼訾熠，微微頷首應了他的話。
俞眠：“不等思楹了嗎？”
訾燁腳下短暫停頓，不自覺地擰了下眉，“不需要了，有人送了。”
順著他的視線，俞眠和訾熠同時望了過去，馬路對面的兩個人遲遲沒有離開，唐司伸手撥開了打濕後緊貼在冉思楹腦門上的幾縷碎發。
俞眠擡腳，言簡意賅：“你跟她認識不久，相處不多，這算是一見鐘情？”
為了活躍沈悶的氣氛，訾熠伸手拍了一下訾燁的肩膀，轉而吹了一個輕佻的口哨，好幾秒鐘後才憋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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