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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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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哥,這事你可不能怪我啊!”

“你說你也是,人家姑娘就算做錯了什麽,你也應該大人不記小人過啊!”

“你這樣容易找不到女朋友的。”

......

入了夜的宿舍樓下,昏暗的路燈照著寂寥的馬路,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蟬鳴,訾熠的聲音便顯得格外突兀,時不時地會有人從陽臺上面往下張望。

趁著周遭制止的聲音還未響起,訾燁一把薅過訾熠的後領拽到自己的身邊,臉上露出一副咬牙切齒的尷尬神情,好幾秒後才冷冷地憋出一句話。

“你們法學系的人腦子裏除了那些條條框框的法律條文,是不是都很一根筋?”

冷不丁被損了一頓,訾熠徹底懵了,誤以為他還在因為認錯的事情而陰陽怪氣,直勾勾地盯著松開自己後埋頭朝裏走的人。

緊接著,他猛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嗷,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姑娘看上你了!”

回應他的只有微頓的腳步,還有緩慢伸到身後的鄙視型手勢。

靠近陽臺的洗漱區域水流聲不止,伴隨著周圍熙熙攘攘的吵鬧聲,顯得格外嘈雜。

纖細的一雙手攬起一捧水撒到臉上,再擡起時那種滿臉漲紅的灼熱感絲毫不減,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滑落,開始暗暗懊悔,怎麽會這麽巧?下午剛給俞眠發過照片,晚上就在餐館遇見,接著自己的校園卡就被撿到,果然背後議論人的事兒做不得!

“你怎麽把公告欄裏的照片還發在了班級群裏?”

清脆悅耳又帶著絲絲茫然的聲音讓冉思楹稍稍放松下來的心一緊,最後一根弦剎那間繃斷。

她匆忙抽出棉柔巾拭幹臉上的水漬,來不及細想就踱步到了俞眠的身後,彎下腰跟著往上滑動的手指查看屏幕上的內容,用來公事公辦的班級群裏除了輔導員發的通知消息,幾乎無人出聲,因此便顯得那張讓她短暫花癡過的照片尤為刺眼。

“沒事,這四年很短的。”

冉思楹後退幾步坐下來,護膚的時候都無法集中心神,忙在心裏安慰自己,幸好大學同學的存在就是“上課搭子”,恐怕除了專業課,其他時間也未必都能見到。

“我表姐畢業的時候告訴我,她大學四年連自己班裏的人都沒認完。”

這句話對於她來說簡直安慰到了點子上,殊不知後面還有更加殺人誅心的話等著她。

俞眠去陽臺擡手關掉了燈,拉窗簾的時候又忙不疊地補充了一句,“不過你這個——我猜明天開學典禮百分百就會有人問發帥哥照片進班級群的‘冉思楹’是誰!”

一字一句猶如細針一樣全戳進了她的心窩子,雙手攥緊的時候指尖全戳在手心裏的軟肉,仰靠在躺椅上的上半身猛地擡起來,“你說會不會有人告訴他這件事?”

“難說!”

深夜,校內所有的路燈熄掉,到處都籠罩在一片黑幕中,安靜到連根針落下的聲音都能聽見。

臨睡前,她被俞眠突然拉進了一個小群裏,跟另外兩個還未見面的室友打完招呼剛準備放下手機的時候,其中一個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彈了條消息出來,語氣帶著新奇與打趣。

【江馨:@冉你是冉思楹!】

這就是導致她現在翻來覆去入睡困難的源頭,她急切地閉上眼想要繼續醞釀睡意,手卻不自覺地摸到枕頭邊打開了手機,那張照片排在相冊的首位,放大後很輕易就看見了右眼下那枚小小的痣。

看得入迷時,冉思楹才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在做什麽,連連搖頭的同時還小聲咕噥了一句。

“一副薄情樣!”

*

新學校新環境,周圍徘徊著形形色色的人,六七點鐘的時候就能聽見宿舍外邊追跑打鬧的嬉笑聲,這讓本就睡眠不足的冉思楹更加沒有了精神。

她翻了個身,將被子裹成一團往自己的頭上埋,這一幕讓剛剛爬起來的俞眠哭笑不得,放輕動作落地後在桌子上摸索著找眼鏡。

“啪嗒”一聲,室內突然變得一片明亮,兩個人微瞇著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

空調運行了一晚上,兩個人都覺得渾身涼颼颼的,玻璃窗剛拉開一條縫,微風便卷著金秋的涼意席卷進來,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冉思楹站在穿衣鏡前來回比劃著兩件白色T恤,左看右看怎麽都不滿意。學校雖沒有規定穿著,但如此盛大又嚴肅的新生典禮,她總不能穿得花枝招展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洗手池的水聲短暫響了一會兒,俞眠睜開迷茫的雙眸,“聽說法學院的新生典禮在大禮堂,我們這邊結束後那邊才開始,你是不是要去啊?”

放空了小半晌。

她隨意挑了一件換上,裸露在外的肌膚在白熾燈的照耀下顯得更加白皙細膩,仿佛籠罩著一層光影。

“應該會去,到時候看一下時間。”

時間接近九點鐘的時候,兩個人掐著點到了綜合體育館,悠揚的音樂響徹在空曠的館內,白色的軟椅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主席臺下,周圍拉了許多代表著歡迎、並滿含期望的白字紅底的橫幅。

每個人跟著輔導員與志願者的指導到了規定的地方就坐,熱鬧的氛圍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就跟著音樂聲停止的時候恢覆到了安靜。

新生典禮的步驟並不繁瑣,校領導依次講完話後,便是優秀新生代表的發言。

坐了足足一小時後,冉思楹早已累得腰酸背痛,垂下頭差點就要睡著的時候,突覺自己的身側被人戳了好幾下,那種觸感雖不痛但又覺得一陣陣瘙癢難耐。

她長舒了一口氣,強打起精神看了眼距離自己一米之隔的俞眠,那人沖著主席臺擡了擡下巴,望過去後她的眼睛猛然瞪得溜圓。

訾燁今天的穿著與昨晚不同,一件純白色的襯衫,一排紐扣裏獨獨只留下了最上面的兩顆,伏下身整理立桿話筒的時候,兩瓣鎖骨若隱若現,讓冉思楹沒忍住屏住了呼吸。

“各位老師,同學們,大家好,我是來自外語學院英文系一班的訾燁,在這裏作為新生代表發言,我倍感榮幸,新的環境、新的篇章、新的夥伴,我們都有著同樣的期盼與夢想......”

演講稿的內容大同小異,冉思楹聽得並不真切,她的註意力一直都在演講人的身上,開頭的自我介紹猶如晴天霹靂般劃過她的頭頂。

一班?一班!是一班!

演講結束後,伴隨著熱烈的掌聲,訾燁躬身簡單行禮後回到了學生席,坐下前目光很隨意地從人群中飄過,卻在冉思楹的身上短暫地停留了片刻。

視線交接的時候,冉思楹神色一滯,呼吸間隙窒意很快湧來,心虛地埋下頭後就開始神游。

外語學院的新生典禮結束的時候,冉思楹實在覺得難堪,拽著俞眠的胳膊落荒而逃。

她擡腕看了眼時間,距離午飯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只好轉頭去了學校的禮堂,隔著一條林蔭小路都聽到了法學院新生典禮的音響聲。

發言的人語調高昂,時不時底下還有互動的聲音,比起她們學院的氛圍熱鬧了許多。

從正門進目標太明顯,冉思楹只好循著昨天學長的指示走的偏門,兩個人彎下腰將頭埋到最低,偷偷摸摸挪動到了最後一排。

“同學,腳挪一下。”

靠近偏門最近的一個位置上被人占了位,冉思楹必須通過這個人才能到達視野最好的那個位置,她用手掩著唇把聲音壓到了最低。

對方很友好,沒有過多為難便收起了腳,讓出了一道方便她倆進去的位置,她回過神,揚起感恩的淺笑擡眸看去,“謝謝”兩個字剛準備吐出來又很快梗在了嘴邊。

“訾燁?”冉思楹顫抖著聲音喚了一句。

眼前的人依舊保持著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嘴角卻牽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禮堂的沙發軟椅只要一沾上,就讓冉思楹沒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她可以肯定現場低垂著腦袋的基本全都睡了,而跟她間隔著十幾個座位的訾燁卻正襟危坐,除了時不時拿起手機看一眼時間,視線一直都沖著臺上。

大佬果然都是無堅不摧的。

她對其他學院的人興趣不大,之所以會來,僅僅只是因為昨天一時興起答應了學長的邀約,才打算跑來湊一下熱鬧。

冉思楹簡單地掃了一眼階梯排椅的最下方,卻遲遲沒有看到學長的身影,側頭後將視線停留在了角落裏準備上臺的新生代表身上。

被嚇到的人不止她,就連俞眠都變得認真起來,右手抓著她的胳膊情緒激動地搖晃了好幾下,目光繞過她在訾燁和臺上的人身上逡巡著。

“各位老師,同學們,大家中午好,我是法學院法學系三班的訾熠……”

清冽又幹凈的聲音,與昨晚在學校門口的一樣,容貌也與外語學院教學樓下公告欄裏的一樣。

“訾燁?訾熠?”冉思楹喃喃自語著。

俞眠性子急,漆黑的眼眸閃亮了幾下,接著她的話說出了後半句,“雙胞胎?所以我們昨晚這是……認錯了人?”

新生典禮依舊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自來到這學校之後發生的所有一切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魔幻了。

把用來花癡的照片發進班級群就算了,可這人又偏偏跟她是同一個班。是同一個班就夠難堪的了,可她昨晚又偏偏認錯了人!

“這地方沒法待了,我先撤了。”

冉思楹只要離開就必須經過訾燁坐著的那個位置,她咬咬牙硬著頭皮朝外邊走。

這次不需要她提醒,對方就很自覺地將腳收了起來,可她卻不敢像之前那樣擡頭看了,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謝謝”,用手半捂在眼前逃離了現場。

偏門一直敞開著,她彎著腰一股腦地往外邊沖,絲毫沒看到不遠處的一堵人墻,徑直撞了上去。

她摩挲著生疼的鼻子站直,眼含熱淚地說道:“學長?”

“怎麽這麽著急離開?我最後一個發言。”被她喚為學長的人擡手拭掉了她眼角即將滑落下來的眼淚,語氣別提多溫和了。

突如其來的接觸讓冉思楹有些躊躇不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又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剛剛發言結束的人這時已經來到了訾燁的身邊。

她慌亂地收回視線,擺了擺手腕,“學長,我……我太餓了,跟朋友先去吃飯了。”

話未說完,就匆匆忙忙地拉著俞眠的胳膊下了樓。

訾熠坐下後覺得襯衫的扣子太緊,剛剛松開就看到了偏門落荒而逃的人,用胳膊肘輕碰了碰旁邊的人,“她居然認識我們法學系的周禮學長。”

“很有名嗎?”訾燁淡淡問了句。

自入校後,訾熠聽到了不少關於周禮的傳說,才大三就已經進了延陽市最有名的律師事務所,大大小小的案子都有參與過。

他不由自主地“嗯”了一聲,又很快補充了一句,“也不知道他倆什麽關系,看著挺親密的。”

“男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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