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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 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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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殺劫

一連幾日,這偌大的王府上。都籠在一層詭異的氣氛裏。

主人一個個找不到人,客人一個個諱莫如深。

杜曉拍案站起,斷然沈聲。

“二哥!不行!不能再留在這裏了!我去驛館找人,先送少將軍回去!!”

杜曉被人攔住了,廂房門口的王府侍從,以少將軍負疾未愈為由,堅決不允許幾人離開。

奇奇怪怪,奇奇怪怪。

面對著擋在面前的王府侍衛,杜曉怒而揚聲:“負不負疾是我們的事,要怎麽治更是我們的事。這就是鎮北王府的待客之道嗎?”

“這小的無法做主。”

不一時,就引來了作主的人。

房間的門被自外推開了,一群甲士魚貫而入。

彭興站起身,搭劍在手的西府將領不怒而威:“成軍師,您這是什麽意思?”

成懷略猶自從容:“鎮北王府處理家事,望彭將軍不可多事。”

成懷略語中自帶殺伐鏗鏘:“劉晨輝需配合王府的調查。”

成懷略揮揮手,王府兵甲一擁而上。

彭興毅然拔劍而出,凜然不懼的對上身前的一排刀劍。。

“誰敢。”

成懷略並不多言:“一並拿下。”

這樣狹小的空間內,人數帶來的優勢會被極大的限制。

刀劍相交,屋中這名西軍將領,以一敵五,不落下風。

“打殺聲?有刺客?!!哪裏在打架?!”

打鬥聲驚動更多府中賓客。

更多的人圍了上來。

屋外的人越聚越多,杜曉不由蹙眉:“成軍師,您到底在做什麽?”

“正巧大家都在,也就請諸位當個見證。”成懷略驟然揚聲,語出驚人:“劉晨輝引千餘異族入我三郡腹地,私聯犬封弒兄背親,致使我北境世子犯險,為犬封異族所傷,如此行徑,我鎮北王府斷不可容!”

此言一出,舉眾皆驚。

“一派胡言!”幾乎是下意識的,堂下的一名青年將領脫口而出。

賴潁天覷向青年:“符大統領,您帳下的人,統這般沒規沒矩嗎?”

符國安蹙眉,只道:“將成,稍安勿躁。”

堂下,同樣有不少狀況外的人,原是南院四堂之一的王淩算是與劉憲有故了:“成軍師要拿少將軍,口口聲聲少將軍怎樣怎樣,總的有證據吧?”

“父親,您這又是做什麽?!”看著自家老父親,再一次的為著他人不平、惹事上身,豫州州牧王裕滿是憤然。

“王國老。”成懷略恭敬為禮,三朝元老的面子還是給的:“有千餘的異族被人刻意放入了三郡。三郡之地,只有一種符可以通行。而這符,他劉晨輝有。”

王淩一捋胡須不答反問:“這三郡之地,難道就他劉晨輝那一塊符不成?”

“當然不是,這符,成某有,世子有,王爺有。”成懷略搖頭一嘆:“世子將東西交於劉晨輝時,我便提醒過,如今果然釀成大禍。”

“胡說八道!信口雌黃!!”葉將成掙開身旁攔阻,憤慨不已。

成懷略回身望向青年,目光灼然:“不是劉晨輝?閣下是想說是成某殺人,還是王爺殺人?”

眼前的青年凜然不懼,葉將成怒目而視:“是誰殺人,軍師自己清楚!!”

一生縱橫朝堂,王淩聽的出這話裏有話:“小將軍要講什麽,不妨明說。”

“將成,休要胡言!!”符國安心下一凜,喝住葉將成。

成懷略他們要斬草除根。為防惹出亂子,符國安已經提前支開了可能會出問題的袁文,卻不料想袁文帳下,還有個難纏的。

照理說,謀韓一事袁文尚且接觸不深,袁文手下一個副將又能知道多少。

符國安不清楚葉將成知道多少,可符國安不想去冒險。

符國安再度上前,言底已有深意:“成軍師,說到底,您沒有直接的證據。您太過界,這就不好辦了。”

一片看客中,多數樂得給鎮北王府添堵。

已有好事者議論紛紛:“軍師大人,大家為老王爺祝壽而來!這就是北境的待客之道嗎?!”

“就是!”餘眾一片附和:“你們鎮北王府想與天下為敵嗎?!”

成懷略低眉不語。

看清成懷略讓步的態度,王淩心中已有計較:“說到底,是劉家死了人。成軍師,您看這劉晨輝交劉憲處理,如何?”

“國老都這樣說了,今日,就當成某給國老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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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王爺的府邸上,身負嫌疑的為兇者,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人給放走了。

刻意引導也好,故意為之也罷,一日之內,事情在北府軍系中迅速發酵。

倒逼上王府的北府將領來勢洶洶:“世子因此人重傷,軍師卻不問不究!您什麽意思?!難不成就是您和那劉晨輝在勾結?”

“放肆!”大帳一側,軍中元老孫守臣怒目而斥:“哪個容你這麽和軍師講話?!”

“那諸位將軍想如何去做?”成懷略打住孫守臣,徑直問起。

那將領悍然一抱拳:“末將請命緝兇!”

隨著那人的話音落下,軍帳中嘩嘩跪下一片。

“請軍師下令緝兇!”

形勢至此,北府的軍師無有不允。

諸將領命退去,成懷略才重新悠悠開口:“怎麽沒看到林勝非?”

孫守臣抱拳具稟:“自‘犬封’炮轟祁嘉城,邊域將士一派激憤。林勝非上書請出後,未待王命,便引兵出關。”

“祁嘉城是‘犬封’炸的,王府得有所表示,準林勝非所請。”

堂上得謀師話鋒陡轉:“至於這個林勝非,出去了,就別回來了。”

“末將明白。”孫守臣:“那劉晨輝真要傳令緝拿嗎?”

成懷略不甚在意:“由他們去吧。現時此刻,北府有一個共同的外敵,是好事。追殺不要超出北府地界,盡量避免更大的沖突。”

孫守臣會意:“把臟水潑到劉晨輝身上,一旦有外人強勢幹預,那王府上下只會同仇敵愾!”

成懷略緩緩點頭:“韓世源的勢力遍布三軍,其嫡系質疑為亂是意料之中的事,放這些人去咬劉晨輝,總比我們自己打起來要好。”

成懷略慎重補充著:“記住,他是重傷。祁嘉城那邊,消息要封死。”

孫守臣倒是不解:“軍師,咱們處心積慮去布局,為何還要瞞下死訊。”

只換回對方嘆息一聲:“引導仇恨需要時間,傷比死好。”

“軍師寧願他是重傷?”

“我寧願當初是我教他。”

又是嘆息。

幾乎是在韓世源尚未滿月的時候,韓綜就忙不急的幫兒子認下師傅了。

鎮北王爺全不在乎該怎麽學、要怎麽教,只豪氣幹雲的一拍成懷略的肩膀。

‘懷略,我這小子就交給你了,能學到你一半本事,往後能幫老大管好王府就成。’

那時的韓綜對韓世源的期望,是未來鎮北王爺的左膀右臂,是他成懷略的接班人。

可不過數年之後,鎮北王爺的長子亡身異域。

他這個師傅,也沒能來得及教上什麽,他的徒弟就被送至犬封。

那一年,韓世源五歲,北府世子質於犬封。

後來,皇帝詔韓世源入京侍讀,韓綜拖上數月,才堪堪從犬封接回人,趕上應詔的時間。

那一年,韓世源九歲,北府世子質於王城。

直到最後,等到他北境的世子,再度從那人心鬼蜮的九五皇城回來時。

他這個師傅,也不曾真正的教過自己的徒弟什麽。

韓世源自皇城回返的那一日,成懷略準備了一冊《春秋》。

那一日,前來問安的青年眸中是森森戒備,靜水深流。

成懷略恍然明白,他已然沒什麽好教的了。

·

·

鎮北王府窮追不舍,重重圍堵,千裏殺劫。

杜曉帶出的幾十騎人馬,不出三日就損耗殆盡。

暗夜,邊城,深巷。

身後的主街被火把照的通明,一頭紮進幽暗巷道的彭興身行急躁。

他們不過想進城尋個大夫,可顯然,就連這一步,也讓對方算到了。

對方早有準備,隊伍被打散。

杜曉拼死斷後,彭興才堪堪帶著劉晨輝一人得出。

滲過兩道衣衫的血比青年的體溫還要燙一點。

身上不住趟過的黏膩觸感,燒的彭興心下發寒。

“少將軍你怎麽樣?!振作一點!!”

背後的人毫無動靜,青年的腦袋有氣無力的搭載他的肩上,死一般的沈寂。

偏偏此刻,眼前又有人擋住了彭興的腳步。

巷中三十步以外,一人、一馬、玄甲、長刀、封盡二人退路。

“閃開。”彭興咬牙低喝。

來將不語,提刀傾身而前,出手便是要害。

正背著一人的彭興無能招架,倉皇閃避。

退無可退,彭興只得放下背後之人,提刀相抗。

刀劍驟然相交,一聲駭人刺耳的金戈之音,自巷中轟然震開。

虎口一陣發麻,彭興強忍刺痛,搶身再攻。

許是這動靜太大,兩人交鋒不過數回。

巷子的另一邊,另一道身影躍馬而來。

來人在那北府將領身前翻身下馬,一手揚鞭再催,那馬就沖這彭興的方向來了。

“前面的巷子左拐!有人接應你們!!”

毫不猶豫,彭興拽住馬韁,硬生生將馬停在面前。

彭興重新負起傷號,引轡上馬。

無暇搞清狀況的彭興高只聲道了句謝,便利落縱馬而去。

那北府將領回馬欲追,卻被來人徑直攔下。

“你什麽人?敢礙北府的事?”

袁文不言,這人追到這裏了。

不想放對方把消息傳回去,他就得殺了這個素未謀面的北府將領。

攔在道路正中的青年寂然提刀而前。

在被擊落馬下的前一刻,那北府將領,也只來得及聽到一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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