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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 禁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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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禁衛

韓祖堯死了。

被秘聞衛請去例行問詢的次日,康親王韓祖堯離奇暴斃於官衙。

痛失唯一一位皇叔的皇帝悲痛不已,韓獻親自戴孝。

盛大的葬禮遠超規制,哪怕靈堂的棺木裏空空如也,也不影響得滿朝學士大儒對皇帝的至純至孝交口稱讚。

沒有人會知道這些,同樣沒有人需要知道這些。

當然,秘聞衛需要出一個背鍋的人。

抽到這個下下簽的人,叫裴梁。

身在秘聞衛,裴梁並不缺赴死的覺悟,可眼前的事態超乎預計。

因為這幾位陣衛的大佬,真的在計較所謂的真相。

裴梁不敢松口:“千錯萬錯都是下官的錯,卑職願意以死謝罪!”

“裴大人你也知道,小王爺是我們幾個看著長大的,說沒就沒了,弟兄們心裏總不是滋味。”單拓嘆了口氣:“弟兄們舞刀弄槍一輩子,也就只會殺人。裴大人,我不清楚老林那邊跟你保證過什麽,但我可以跟你保證,你再繼續這樣下去,你一家三十二口的人命,老林他保不住。”

“單爺!!您高擡貴手!!”裴梁立時慌了神:“小的也是奉命辦事,奉命辦事啊!!犬子無辜!!內人無辜啊!”

“無辜?”單拓一笑,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要是在乎這些,弟兄們是混不到陣衛這一步的。裴大人,最後一次機會。“

單拓將一份染血的貢狀丟到裴梁眼前:”看看你們林大人交代的。記住這份供詞,你講不出不一樣的,你就沒價值。”

裴梁兩股戰戰,終是頂不住壓力。

裴梁大口喘著氣,哭嚎不止。

“單爺!我認!!我都認!!”

“上面要問先帝留下的什麽東西…王爺他不知道……可上面非要問…我們也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審……王爺底子差沒撐過去…王爺是…我們殺的……”

“徐時清!是徐時清!“裴梁驀然攀咬起來:”是徐大人讓我們這麽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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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州,大黎版圖最南方的一個黃金角。

這方世代由南王府經營的土地,富庶不下京畿,繁華不輸王城。

有錢總是惹人惦記,而現下惦記上蔡禎的也不止劉晨輝一人。

蔡禎親自為來人斟上茶,不減笑意。

“呦,西府的大將軍怎麽有空到我這兒來?”

劉晨輝眼睛快笑著瞇成一條線:“老大別這麽見外麽!什麽大將軍,還不是給夏州人善後。西邊是真沒得吃了,十二萬旦糧食,明年還你十五,一壺米都不帶少你的!”

“晨輝阿——”蔡小王爺好整以暇:“這要是平日裏都好說。可最近,缺糧食的著實有點多。向我借糧的,也不止你一個。糧食的存量是有數的,借給哪個不借給哪個,我也很為難呀。”

“這簡單!先來後到呀!!“劉晨輝依舊反應迅速:”我人都到了,單論誠意也比他們強呀!!”

“這話倒不差。”蔡禎悠悠點頭:“你哥也是伯言也是,一封信就想要我幾十萬的儲粟。”

“就是就是,這也太不像話了!!”劉晨輝跟著幫腔。

“晨輝啊——”蔡禎轉過話頭:“靜南這局勢,你怎麽看?”

劉晨輝欲語又止:“老大是說——?”

蔡禎卻是毫不不諱:“劉韻與符國安,誰更值得南府去扶植?”

劉晨輝思忖片刻。

“維持他們之間的平衡,對老大你最有利。”

“制衡啊。”蔡禎笑起來:“你還真敢說。”

蔡禎拋出一塊玉牌,被劉晨輝利落接住。

“看在你小子這麽實誠的份上,幫你一回。”

劉晨輝應上一聲,拽上曾恪一溜煙就沒了人影。

身為一方要員,劉晨輝能親自不遠萬裏跑到這裏,西府的庫房八成應該快被夏州人搬空了。

轉念一想,也就這小子能沒有顧及的雷厲風行,換成荀威,敢不敢來南府都兩說。

蔡禎長嘆一聲,無奈搖頭。

西府換血,靜南失序。

一次異族之亂,打亂的卻是大黎半壁江山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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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城帥所,義軍的統領同樣叫苦不疊。

現時此刻,交到義軍手上的泰安城,是個不折不扣徹徹底底的爛攤子。

田正域自殺前一把火燒掉了僅剩的糧倉。

如今泰安城內,戶戶斷炊,上上下下幾千張嘴,全指望著義軍那一張糧袋子。

中軍大帳裏叫了那麽多天的問題,總算是迫在眉睫。

————義軍快沒糧了。

泰陽城,議政廳。

反覆走了幾十個來回的符國安用實際行動宣誓著自己的‘頭禿’。

為城內饑荒,符國安開倉放糧。義軍原本就不富裕的糧食儲備,一下子捉襟見肘。

“老符,別再走了,你不暈我暈呀。”蔡曉實在受不了了。

大統領現在那是一點就炸。

“你小子又不當家,咱們快吃不上飯了,知道嗎?!!”

隨即殃及魚池:”還有你們幾個,也一起想想辦法呀!“

蔡曉:“搶官軍的?”

包伯言搖頭:“靜南的大倉都有屯有重兵,不一定能成。”

蔡麟:”找人扮成難民,去州府的施給點領些回來?“

包伯言繼續搖頭:“施給點只能當場吃,是不能帶走的。”

蔡曉沮喪著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過幾天就真的只能喝西北風了……”

“我向南府借了糧。”

終於,包伯言如是開口。

符國安楞上三秒,隨即反應過來。

符大統領憤然:“不早說!!”

包伯言:“糧沒運回來之前,一些都是未定之數。”

“所以我急成這樣,你就擱這兒看戲?!”

符國安沒有感情的望向青年:“伯言,聽我說,有你真是我的福氣。”

蔡曉不在意這些:“南府是官,我們是匪,你如何借得?”

包伯言:”自然不是義軍去借,我讓袁將軍帶著仲禮扮成今年的米商,去南府買糧。袁兄是生面孔,還懂官府的那一套,把糧食運回來應該不成問題。“

蔡麟納罕:“買糧,你錢從哪裏來的?”

包伯言的一笑諱莫如深:“買糧,或許不需要花錢。”

蔡曉不吃這套:“少賣關子,快講快講!!”

包伯言攤手:“以南府的利益,不會希望劉韻在靜南一家獨大。我們給南府當緩沖帶,南府給我們糧,這是雙贏的事情。當然在糧食問題解決之前,我們最好與官府取得平衡。“

蔡麟若有所思:“我們停下攻勢,難保官軍不會乘勢反擊。”

包伯言:”有人透露消息給我,有一批劉韻的糧食,正從南府北上,那勢必要經過我們的勢力範圍。只要能劫下這批糧食,強迫劉韻和我們達成默契。之後,以泰安為根基,秣馬厲兵,我們就有喘息立足之機。”

“南府你還插了眼線?!”蔡麟不由讚道:“老包,你可呀你!”

蔡曉嘖聲:“我算是發現了,只要是和打仗不沾邊的,他都玩的挺溜。”

“伯言,聽我說。”符國安又重覆一遍:“有你還真是我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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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蔡府。

小王爺摸索著手裏的玲瓏玉石,細細打量著面前的青年將領。

這是蔡禎當年在海昇閣送出去的,如今第一個‘債主’來要帳了。

“伯言叫你來?”

“是。”

“小王記得,你是劉晨輝的人。”

袁文不語。

“不敢說那就是了。”蔡禎不以為意的擺擺手:“放心,小王又不是劉韻,還能害那小子不成。”

蔡小王爺隨即話鋒抖轉:“那小子可馬上就要把我的倉搬空了。本王想了想,不能再這麽虧本做買賣了。糧可以給你們,錢你們總得留下些。”

蔡禎臨陣反水,伸手要錢。

袁文和包仲禮兩個兜比臉幹凈的,直接就給幹蒙了。

良祀倉外,包仲禮望著人家的糧車,嘩嘩流口水。

“袁兄,要不咱們直接搶算了。”

包仲禮這邊也就過過嘴癮,南府的地盤上,他們這十幾號人,著實夠不上數。

別人家的糧車嘩嘩而過,包仲禮看到了所謂的‘別人’。

包仲禮眨眨眼:“誒——那邊不是晨輝將軍?”

袁文順著包仲禮的視線望過去,確實是。

但袁將軍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畢竟三少爺早就明確的指示過了————公開場合要註意分寸。

三少爺向來不怎麽喜歡看人臉色,但那個人要是他哥,那就不一樣了。

二少爺當然也不是對他袁文有什麽意見,二少爺只是樸素的反對著劉晨輝同一切義軍的交往。

總之,在自家少將軍對兄長的唯命是從、同時又陽奉陰違之下,他倆現在在外人面前,問就只能是不熟。

袁大將軍故作鎮定,只很簡單的回了句:“是他。”

包仲禮暗自詫異,同在西軍的時候,他可是見過對方為這一個人,連命都不要的。

連袁文這號的,都能變的這麽快了,世道散亂,人心不古啊。

包仲禮嘖聲搖頭,同時不忘初心:“劉晨輝應該也是借糧,走去問問蔡禎要了他多少錢。”

見包仲禮扭頭就沖著對面那夥人的方向去了,袁文也迅速跟上,

包仲禮笑著迎上去:“少將軍。”

劉晨輝回轉過身,頗有些詫異:“包公子?!你怎麽在這?”

隨即他就看到了袁文,難掩欣喜的青年在喊出第一個‘木’字後豁然沈聲,劉晨輝一本正經的拉起官腔:“袁將軍,你也來了?”

一番操作,給包仲禮幹的一臉懵。

就說不出的奇怪,這倆人,演我吧?!

“我和包公子奉命到南府借糧。”袁文如實相告。

旁邊的包仲禮只能配合笑笑:“劉將軍,真是好久不見了。”

劉晨輝笑笑:“好久不見,要喝一杯嗎?我請客。”

袁文這廂客氣的緊:“怎好讓少將軍破費,還是我們來請吧。”

包仲禮一下子急起來,朝著袁文筆畫了一個缺錢的手勢。

劉晨輝不解其意:“包公子,你怎麽怪怪的?”

包仲禮一陣幹咳:“少將軍,實不相瞞。我們出門沒帶多少銀兩。小王爺要的錢,現在都還沒數呢。”

劉晨輝有些樂:“老大要你們多少錢?”

包仲禮比劃了一個數字,試探問道:“冒昧一問,小王爺問您要了多少錢?”

“這——”劉晨輝隨手也比劃了一番,隨即轉移話題道:“要錢好辦,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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