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目無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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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元帥大義滅親，把兒子打了，還頂著日頭，在校場綁了半天。
不管別個怎麽想，反正劉韻心情好上不少。
隨即劉國老還請自給劉韻賠了禮，劉韻半推半就，也就接受了‘犬子年少氣盛不懂事，不如化幹戈為玉帛’的說法，不再繼續執著已然遠去西府劉晨輝。
然而，事實上，劉三少爺並沒有走，甚至唐昊都還沒有到。
他哥讓人打了，可打人的是他爹，劉晨輝一肚子的火，沒處去發。
“木頭你記著——”三少爺恨的近乎咬牙切齒：“這個劉韻——我跟他沒完！！”
袁文點點頭：“記下了。”
帳外腳步聲漸近，韓景雲掀帳而入，來勢洶洶。
“劉晨輝！你不能每回出事，都讓銘宇哥替你抗吧？！”
劉晨輝刷的一下站起身，雙手直搭來人的肩膀：“我哥呢？他怎麽樣？！”
“沒大礙。”雖說憤憤，韓景雲還是得承認一點，劉憲對劉銘宇下手，要比對劉晨輝輕的多。
這事落劉晨輝身上，就不是那三兩下能解決的了。
韓景雲長吐一口氣：“唐昊到了，先跟我回西府。”
劉晨輝放軟語氣：“景雲，幫我見一面兄長。”
“別想了，國老在那邊。”韓景雲緩緩一嘆：“讓你爹發現你沒走，銘宇哥白挨一頓打。”
“放心，真沒啥事。”韓六爺耐著性子強調：“休養幾天就成，攏共袁將軍不走，你不放心就讓他多看幾天。泗陽那邊我再不回去，老哥罰我可不止十幾棍子了。”
袁文的事，本不是大事，縱放有因，講一個事急從權，沒人能挑出什麽不是。
可在徐時清的教唆挑撥下，袁文私逃了。
原本沒有三兩重的事，一下子就上了千斤，有理也沒理了。
袁文的身後還有一大攤子的事。
劉晨輝不敢繼續由著性子：“木頭，這營裏我就只信你，看顧好我哥，拜托了。”
袁文頷首：“放心。”
望著損友慘兮兮的模樣，韓景雲無奈一嘆終是安慰道：“國老人在這裏，他劉韻能翻什麽天。”
“景雲……多謝你。”
眼前的家夥搭攏下眉眼，一副有氣無力的可憐模樣，整的韓六爺簡直沒有脾氣。
“行了行了——咱再多留兩天好吧——”韓景雲洩氣一嘆：“你躲好一點，還有回去別跟我哥提這事，當心剝你一層皮。”
·
·
大澤，義軍駐地。
聽說符大統領在求醫，十裏八鄉不管有的沒的，但凡會點醫都積極主動的聚到了營口。
熱情，非常熱情，但不見的是好事。
整整一個上午，蔡麟不厭其煩的一遍遍去遴選大夫，又在嘆息聲中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前來襄助的醫者。
蔡曉帶著秦方進來：“先去吃飯，老秦接你。”
蔡麟點點頭，跟著蔡曉往夥房去了。
飯點已過，兄弟兩個也不再去麻煩夥房的師傅，這邊蒸籠裏摸個窩頭，那邊廚案上整盤鹹菜，自給自足起來。
這邊蔡麟已然坐下，就瞅著那邊蔡曉一番摸索下，竟然整了只燒雞出來。
就不要太離譜？！！蔡麟這廂眼皮直跳：“不是——你這哪來的？！！”
蔡曉不以為意的坐下：“老符上回和草材商會談的單子，我今天又壓了那邊兩分利，剩下不少錢，順便買的。”
驚愕之下，蔡麟拍案而起：“你這是在私用公款！！”
“你又來。”蔡曉蹙眉：“沒我，這錢都給那草材商會了。我省下那麽多銀子，你就只會挑刺是吧？”
“一碼是一碼！”蔡麟不依不饒：“這買雞的錢，你回去自己補上，聽到沒有？”
蔡曉負氣直卸起雞腿來，完去不想去搭理對方：“沒錢。”
蔡麟可不慣著這個弟弟，徑直把盤子都蔡曉給端了：“沒錢別吃。”
將燒雞整個擱到自個面前，蔡麟毫無負擔：“這錢我出，我吃。”
蔡曉氣鼓鼓騰的騰一下站起來：“打架是吧？！”
“打就打，怕你啊！”蔡麟同樣起身，針鋒而對：“大不了都別吃，全當我這錢花給路邊乞丐了，我也認了。”
見煮熟的鴨子馬上就要飛了，蔡曉擺擺手洩氣道：“我出一半，吃一半，好吧？”
“這還差不多。”蔡麟重新坐下，把盤子又退回中間：“下不為例啊。”
“知道了知道了——”蔡曉不耐煩的擺擺手：“再煩人，以後不喊你了。”
這下蔡麟可不幹了：“我這是在煩你？我這是在救你！你今天敢貪這一只雞，明天你就敢貪藥錢，後天你就敢貪軍餉！！到那時候，就是你求我，我都不帶跟你一起吃飯的！！”
“是是是——你對你對——管的好管的好——”蔡曉最受不了這些：“也別那時候了，我現在就求你，吃飯成吧？”
磕磕盼盼半天，總算是吃到肉了，蔡曉飛快的轉開話題：“大夫找的怎麽樣？”
蔡麟嘆口氣：“一上午了，沒一個頂用的。老符呢？”
“別提了——”蔡曉擺擺手：“藥都快灌不進去了，老符快急瘋了都。”
蔡麟憤憤：“劉韻那幫人從上到下，一群雜碎。”
說話間，又有一人快步進了後廚，正是方才接蔡麟班的秦方。
秦將軍言簡意賅：“老大，來了個大夫，看著靠譜。”
蔡麟當即起身，按著秦方坐下：“你和他先吃，我去看看。”
秦方其實已經吃過了，不過望著眼前油油亮亮的雞腿，沒忍心拒絕。
孰料小蔡將軍像是吃了什麽嗆藥，一筷子就打在了秦方手上：“要吃先掏錢，你老大定的。”
秦方：“？！”
就搞不懂你們兄弟。
·
·
來人有兩個，蔡麟徑直就將人請到了符國安的住處。
因為無他，那氣質溫文的藍袍青年，毋庸置疑是一個杏林高手。
青年報出的師承是鍛峰————金針鍛峰。
或許是所有名醫，都有些奇奇怪怪的規矩，符國安被請了出去，蔡麟被請了出去，連同行的青年都被請了出去。
“修文看診的時候不喜歡有外人——”與那大夫同行的青年笑著解釋：“二位見諒，見諒。”
看著自家統領正無法克制的惴惴不安，蔡麟主動接過對方的話：“兄臺哪裏的話，二位慷慨相助，是我等要多謝二位。”
蔡麟：“還沒請叫兄臺名諱？”
“都是隨口亂編的名字，沒什麽好請教的。”青年搖頭笑笑：“他認識我的時候，我叫吳勇，我同國泰——算朋友吧。”
·
·
段修文，金針鍛峰最得意的弟子，有過很多身份——杏林新秀、上元血案幸存者、江湖傳說逆無常、太子之疾欽定嫌犯。
但目前，段修文的身份只有一個————官府在逃通緝犯。
通緝原因————糾結江湖勢力，法場劫囚。
劫的這個囚————叫吳勇。
段修文退出房間順手帶上木門，並不去看符國安，而是沖著吳勇道：“傷到了內臟，更重要的是整個氣血運行都不對，懷疑是被用了藥。”
不難看出段修文對符國安的不待見，但吳勇確實也更上心自家兄弟的傷：“有辦法嗎？”
段修文嘆上口氣：“我盡力為之，希望國泰能扛過去吧。”
“京城那般的龍潭虎穴，國泰和我一起那麽久，半點事沒有。他才南下多久？就成了這幅鬼樣子。”段修文語氣不善：“大統領，你要不去寺廟拜一拜，順便查查是不是命中帶煞，專克親人的那種。”
被醫者訓斥的青年面色蒼白如紙，符國安無從辯駁。
“……對不起”
見自家首領這幅模樣，可給蔡麟心疼壞了，立時就維護起符國安反駁道：“段大夫，是、那是你朋友。你不好受。國安就好受嗎？他們是血親的兄弟啊！您這樣說，未免太過失禮！”
“段某陳述下事實，這就失禮了？”段修文戲謔：“他們符家，除了他，還有活人嗎？！”
“我哥沒死——”原本沈默一旁的青年紅了眼，符國安近乎偏執的重覆著：“老大還沒死——！”
“這我知道——”段修文強勢薅過符國安衣襟：“所以你趕緊找個佛拜一拜！國泰死了，你就和我一樣了！”
“修文！！”吳勇刷的站起，不由分說的一把攬過青年：“別去想這些，都過去了。”
段修文緩緩攥緊拳頭，終了，只長吐了一口氣：“抱歉，我又把自己的情緒強加於人了。”
吳勇只是搖頭：“不是你的錯。”
·
·
靠著床沿，符國安失神坐在地上。
屋內有很濃的藥味，這些藥，一半老大喝進去了，一半沒有。
段修文離開的時候仍是眉頭深鎖，留下的話並不好聽。
吳勇再三的向他賠禮道歉，為著道歉，吳勇同他講了那大夫的故事。
那年上元血案，段修文一家百口，一夜被屠。
僅段修文一人為師傅鍛峰所救，孑然一人，舉目無親。
醫者的失態，不過是物傷其類後，又憶起了這些塵封日久的陳年舊事。
榻上，他僅剩的長兄形銷骨立藥石罔效，他真的快淪為下一個段修文了……
床側的青年倉皇跪起身子，死死握住垂在榻上的那節手腕，符國安滿是無措的哽咽出聲。
“——別扔下我……”
“——只剩你了……就只剩你了……”
“——別死……求你了……”
終是——泣不成聲。
褪去領袖的光環，脫下上位者的外衣。
所謂的義軍統領，也不過是在生死之間，驚惶無措的尋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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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別個怎麽想，反正劉韻心情好上不少。
隨即劉國老還請自給劉韻賠了禮，劉韻半推半就，也就接受了‘犬子年少氣盛不懂事，不如化幹戈為玉帛’的說法，不再繼續執著已然遠去西府劉晨輝。
然而，事實上，劉三少爺並沒有走，甚至唐昊都還沒有到。
他哥讓人打了，可打人的是他爹，劉晨輝一肚子的火，沒處去發。
“木頭你記著——”三少爺恨的近乎咬牙切齒：“這個劉韻——我跟他沒完！！”
袁文點點頭：“記下了。”
帳外腳步聲漸近，韓景雲掀帳而入，來勢洶洶。
“劉晨輝！你不能每回出事，都讓銘宇哥替你抗吧？！”
劉晨輝刷的一下站起身，雙手直搭來人的肩膀：“我哥呢？他怎麽樣？！”
“沒大礙。”雖說憤憤，韓景雲還是得承認一點，劉憲對劉銘宇下手，要比對劉晨輝輕的多。
這事落劉晨輝身上，就不是那三兩下能解決的了。
韓景雲長吐一口氣：“唐昊到了，先跟我回西府。”
劉晨輝放軟語氣：“景雲，幫我見一面兄長。”
“別想了，國老在那邊。”韓景雲緩緩一嘆：“讓你爹發現你沒走，銘宇哥白挨一頓打。”
“放心，真沒啥事。”韓六爺耐著性子強調：“休養幾天就成，攏共袁將軍不走，你不放心就讓他多看幾天。泗陽那邊我再不回去，老哥罰我可不止十幾棍子了。”
袁文的事，本不是大事，縱放有因，講一個事急從權，沒人能挑出什麽不是。
可在徐時清的教唆挑撥下，袁文私逃了。
原本沒有三兩重的事，一下子就上了千斤，有理也沒理了。
袁文的身後還有一大攤子的事。
劉晨輝不敢繼續由著性子：“木頭，這營裏我就只信你，看顧好我哥，拜托了。”
袁文頷首：“放心。”
望著損友慘兮兮的模樣，韓景雲無奈一嘆終是安慰道：“國老人在這裏，他劉韻能翻什麽天。”
“景雲……多謝你。”
眼前的家夥搭攏下眉眼，一副有氣無力的可憐模樣，整的韓六爺簡直沒有脾氣。
“行了行了——咱再多留兩天好吧——”韓景雲洩氣一嘆：“你躲好一點，還有回去別跟我哥提這事，當心剝你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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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情，非常熱情，但不見的是好事。
整整一個上午，蔡麟不厭其煩的一遍遍去遴選大夫，又在嘆息聲中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前來襄助的醫者。
蔡曉帶著秦方進來：“先去吃飯，老秦接你。”
蔡麟點點頭，跟著蔡曉往夥房去了。
飯點已過，兄弟兩個也不再去麻煩夥房的師傅，這邊蒸籠裏摸個窩頭，那邊廚案上整盤鹹菜，自給自足起來。
這邊蔡麟已然坐下，就瞅著那邊蔡曉一番摸索下，竟然整了只燒雞出來。
就不要太離譜？！！蔡麟這廂眼皮直跳：“不是——你這哪來的？！！”
蔡曉不以為意的坐下：“老符上回和草材商會談的單子，我今天又壓了那邊兩分利，剩下不少錢，順便買的。”
驚愕之下，蔡麟拍案而起：“你這是在私用公款！！”
“你又來。”蔡曉蹙眉：“沒我，這錢都給那草材商會了。我省下那麽多銀子，你就只會挑刺是吧？”
“一碼是一碼！”蔡麟不依不饒：“這買雞的錢，你回去自己補上，聽到沒有？”
蔡曉負氣直卸起雞腿來，完去不想去搭理對方：“沒錢。”
蔡麟可不慣著這個弟弟，徑直把盤子都蔡曉給端了：“沒錢別吃。”
將燒雞整個擱到自個面前，蔡麟毫無負擔：“這錢我出，我吃。”
蔡曉氣鼓鼓騰的騰一下站起來：“打架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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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差不多。”蔡麟重新坐下，把盤子又退回中間：“下不為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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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蔡麟可不幹了：“我這是在煩你？我這是在救你！你今天敢貪這一只雞，明天你就敢貪藥錢，後天你就敢貪軍餉！！到那時候，就是你求我，我都不帶跟你一起吃飯的！！”
“是是是——你對你對——管的好管的好——”蔡曉最受不了這些：“也別那時候了，我現在就求你，吃飯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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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麟嘆口氣：“一上午了，沒一個頂用的。老符呢？”
“別提了——”蔡曉擺擺手：“藥都快灌不進去了，老符快急瘋了都。”
蔡麟憤憤：“劉韻那幫人從上到下，一群雜碎。”
說話間，又有一人快步進了後廚，正是方才接蔡麟班的秦方。
秦將軍言簡意賅：“老大，來了個大夫，看著靠譜。”
蔡麟當即起身，按著秦方坐下：“你和他先吃，我去看看。”
秦方其實已經吃過了，不過望著眼前油油亮亮的雞腿，沒忍心拒絕。
孰料小蔡將軍像是吃了什麽嗆藥，一筷子就打在了秦方手上：“要吃先掏錢，你老大定的。”
秦方：“？！”
就搞不懂你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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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有兩個，蔡麟徑直就將人請到了符國安的住處。
因為無他，那氣質溫文的藍袍青年，毋庸置疑是一個杏林高手。
青年報出的師承是鍛峰————金針鍛峰。
或許是所有名醫，都有些奇奇怪怪的規矩，符國安被請了出去，蔡麟被請了出去，連同行的青年都被請了出去。
“修文看診的時候不喜歡有外人——”與那大夫同行的青年笑著解釋：“二位見諒，見諒。”
看著自家統領正無法克制的惴惴不安，蔡麟主動接過對方的話：“兄臺哪裏的話，二位慷慨相助，是我等要多謝二位。”
蔡麟：“還沒請叫兄臺名諱？”
“都是隨口亂編的名字，沒什麽好請教的。”青年搖頭笑笑：“他認識我的時候，我叫吳勇，我同國泰——算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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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修文，金針鍛峰最得意的弟子，有過很多身份——杏林新秀、上元血案幸存者、江湖傳說逆無常、太子之疾欽定嫌犯。
但目前，段修文的身份只有一個————官府在逃通緝犯。
通緝原因————糾結江湖勢力，法場劫囚。
劫的這個囚————叫吳勇。
段修文退出房間順手帶上木門，並不去看符國安，而是沖著吳勇道：“傷到了內臟，更重要的是整個氣血運行都不對，懷疑是被用了藥。”
不難看出段修文對符國安的不待見，但吳勇確實也更上心自家兄弟的傷：“有辦法嗎？”
段修文嘆上口氣：“我盡力為之，希望國泰能扛過去吧。”
“京城那般的龍潭虎穴，國泰和我一起那麽久，半點事沒有。他才南下多久？就成了這幅鬼樣子。”段修文語氣不善：“大統領，你要不去寺廟拜一拜，順便查查是不是命中帶煞，專克親人的那種。”
被醫者訓斥的青年面色蒼白如紙，符國安無從辯駁。
“……對不起”
見自家首領這幅模樣，可給蔡麟心疼壞了，立時就維護起符國安反駁道：“段大夫，是、那是你朋友。你不好受。國安就好受嗎？他們是血親的兄弟啊！您這樣說，未免太過失禮！”
“段某陳述下事實，這就失禮了？”段修文戲謔：“他們符家，除了他，還有活人嗎？！”
“我哥沒死——”原本沈默一旁的青年紅了眼，符國安近乎偏執的重覆著：“老大還沒死——！”
“這我知道——”段修文強勢薅過符國安衣襟：“所以你趕緊找個佛拜一拜！國泰死了，你就和我一樣了！”
“修文！！”吳勇刷的站起，不由分說的一把攬過青年：“別去想這些，都過去了。”
段修文緩緩攥緊拳頭，終了，只長吐了一口氣：“抱歉，我又把自己的情緒強加於人了。”
吳勇只是搖頭：“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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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床沿，符國安失神坐在地上。
屋內有很濃的藥味，這些藥，一半老大喝進去了，一半沒有。
段修文離開的時候仍是眉頭深鎖，留下的話並不好聽。
吳勇再三的向他賠禮道歉，為著道歉，吳勇同他講了那大夫的故事。
那年上元血案，段修文一家百口，一夜被屠。
僅段修文一人為師傅鍛峰所救，孑然一人，舉目無親。
醫者的失態，不過是物傷其類後，又憶起了這些塵封日久的陳年舊事。
榻上，他僅剩的長兄形銷骨立藥石罔效，他真的快淪為下一個段修文了……
床側的青年倉皇跪起身子，死死握住垂在榻上的那節手腕，符國安滿是無措的哽咽出聲。
“——別扔下我……”
“——只剩你了……就只剩你了……”
“——別死……求你了……”
終是——泣不成聲。
褪去領袖的光環，脫下上位者的外衣。
所謂的義軍統領，也不過是在生死之間，驚惶無措的尋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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