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劃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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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劃人心
空氣中是濃厚的血腥氣息，墻壁上掛著些許長短不一的鐵鏈，石板鋪就的地面上，濕濕的一層水痕沖淡了血跡，卻沖不掉那刺鼻的鐵銹氣息。
袁文警惕的看著身前之人，徐時清將他帶到了問刑的囚房，而這裏遠不止有他們。
刑房正中十字形狀的木刑架的腳邊，鞭棒鉗烙等各類刑具，草草被丟在的地上。
符國泰已然失去意識，青年臉色蒼白如紙，刑架下方儼然是一灘血泊。
像是沒有看見屋中縛著的人，徐時清自顧自的坐下：“袁兄，實不相瞞，在下是授督鎮大人吩咐，找機會縱放將軍。”
見袁文不言，徐時清更是一五一十，竟是和盤托出道：“大人也看到了，少將軍被督鎮大人押下。私縱匪首一事，他非但保不了你，而且自身難保。”
瞟一眼刑架上血肉模糊的人，徐時清似笑非笑：“符國安，沾上這三個字，不死也得掉層皮啊。”
這下，袁文總算是出聲了：“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自然是幫大人。”徐時清好整以暇：“徐謀曾任職太子府，也算與少將軍有故了，奉勸大人一句，趕在劉國老轅門斬子前，大人還有時間————救出少將軍。”
“我憑什麽信你？”袁文定定望著對方。
“將軍不需要信我，因為這本來就是督鎮大人的局。”徐時清聳肩，毫不避諱：“督鎮大人用劉作餌，用符作餌，想要引出義軍，一網打盡。”
不待袁文回應，徐時清已然作答：“可袁大人，你沒得選。”
徐時清摸索著骨扇不疾不徐：“大人猜，如果當年的符總鎮如果有的選，他是選符國安這個兒子，還是符家幾百口的人命？”
徐時清巧換概念：“劉晨輝與逆賊相通，劉國老當然舍得下這個兒子，沒什麽能救他。”
“這是陷阱，但大人您沒得選。”徐時清悠然推開牢門：“將軍總不會想看到少將軍也淪為這幅模樣？”
·
·
西府，泗金王城，夏州的赤鳳皇旗迎著風聲掣掣作響。
夏州斥候單膝跪在堂下：“今晨，一夥黎軍從禹陽突入我軍防線。楚節牧來報，對途桑的合圍恐有變數。”
萬阜筆劃著地圖：“西路出久泉、過安西，駐途桑。中路走劍門關，繞武威關西。東路直指王城，已到泗陽城下。就連清泉一帶，也發現了小股黎軍。”
傅子笙：“這幾路黎軍，就以途桑這個位置最為棘手。拔除不掉，如芒在背。”
主位之上的萬阜頷首：“韓世源人在哪一路，知道嗎？”
那斥候垂下頭：“黎軍的帥所並沒有動，仍在靜南。”
“子笙怎麽看？”
“從靜南遙控西府，這種事也就符潛犀幹的出來。韓世源非是不知兵之人，他人應該已經進入西府了。”
“談論戰事就談論戰事。”萬阜佯作喝斥：“四王子貪生怕死的事，那是能隨便說的嗎？”
堂下將領哄笑一片。
萬阜走至沙盤前：“途桑，向西可以堵住清泉，往北可以兵發泗金。這家夥夠狠，王城的仗還沒打起來，他就算計著堵我們退路了。”
傅子笙撐著下巴：“老萬，這架勢是想和你打一場大的啊。”
萬阜搖頭：“他想玩，我才不同他玩。重註只能下在有把握贏的局裏。風險這麽高的仗，我萬阜才不打。子笙，你的赤羽營也一樣，咱們是打草谷來的，不要本末倒置了。”
傅子笙笑笑，順著萬阜道：“那要撤出王城嗎？途桑背靠的是四皇子的封地，黎軍必是早知符潛犀不會配合我們，才敢在這一帶屯兵。而途桑一旦聚集起黎軍的大股部隊，就是你不想打，也由不得你了。”
“撤是要撤的，黎軍中線已到泗陽城下，途桑不去，泗金城的位置很快就會腹背受敵。”萬阜蹙起眉：“但撤更要撤的謹慎。通知下去，讓耿節牧、胡節牧各率輕騎一千，去探一下途桑那一路黎軍的虛實。記住避實擊虛，不可硬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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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援西府的黎軍與夏州部隊對持於泗陽已有整整兩日，中軍大帳裏沒見著韓世源的人也有整整兩日。
問韓六爺，那就是一段熟練的含糊其辭：“老哥？老哥啊，他偵查地形去了。“
對於這樣一個蹩腳的不能再蹩腳的說辭，一幹北府出身的將領毫無波動的習以為常。
本著只掛名不幹涉的原則，名義上的主帥劉銘宇跟著一幹將領，裝作視而不見。
弄得有心告狀的韓六爺都不知如何開這個口。
“銘宇哥，”韓景雲清清嗓子，拐彎抹角的試探起：“你作為主帥，半點都不過問下面的人嗎？”
看著臉上就差寫著‘問我問我’的韓六爺，二少爺從善如流：“他幹什麽去了？”
韓六爺佯嘆一聲，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其實吧，這種出賣老哥的事，不是銘宇哥你非要問我，我是肯定不會說的。兩日前收到情報，有一夥隸屬赤羽營的夏州騎兵在途桑一帶現身。應該是怕我們斷他們後路，先盯上老林他們了。”
劉銘宇並不意外：“然後他就帶人去了。”
韓景雲點頭，敢怒不敢言：“入陣沖殺，這本不該是上位者該為之事，可老哥他總是這樣。”
“總是這樣？“這下連只讀過幾本兵書的劉銘宇也有些詫異了：“他沖到陣中，那誰來指揮。”
“哥你不要小看我們北境的傳令系統！而且老林老於他們都相當厲害的。”
“你想我管？”劉銘宇總算搞清了對方的小九九。
韓六爺重重點頭，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且不說他不在帥所，出了偏差怎麽辦。就說作為主將屢屢以身犯險，這就不是個事啊。”
劉銘宇看一眼韓景雲，擺出副老成模樣：“景雲呀，外行指揮內行，可是大忌。”
韓景雲哭笑不得：“銘宇哥，要什麽，您就直說成吧。”
劉銘宇已經等在這了：“你身上這套多少錢？”
韓景雲：“我身上這套甲嗎。老哥送的，三百兩大概吧。您要買？”
劉銘宇搖頭：“給晨輝。”隨即獅子大開口：“六百兩。”
“您幹脆去搶算了！！”韓景雲跳腳。
“沒關系，不勉強。”
“……”韓六爺無語凝噎：“行吧，成交。”
說話間，步焱匆匆進來：“二公子，六爺。右軍裏的弟兄來信，三少爺在那邊，惹上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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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千刃軍寨，警聲大作。
前些日才縱放匪首的歸捷軍將領袁文————越獄而出。
營地的一片混亂之中，淡然喝著茶的劉韻就顯得過分好整以暇了：“不過半日，大人就說服那袁文頭也不回的踏上了不歸路，當真好手段呀。”
徐時清搖頭輕笑：“我不需求去說服他，我只需要把事態說的足夠嚴重。”
“去找義軍幫忙，抱薪救火，那袁文當然知道是一條不歸路。”徐時清緩緩搖頭：“可袁文終究一介武夫，對朝庭之中所謂的界線毫無概念。他信了這事和符國安是一個性質，那他就沒得選。”
劉韻轉過話鋒：“先生如何斷定，不是大帥而是義軍？”
“因為袁文在城防司當過值。”徐時清不疾不徐：“符家一夜受戮，他見過。把劉晨輝放在符國安的位置上，袁文會相信劉憲能保這個兒子？他不知道，所以他不敢賭。”
劉韻暗自心驚，一環套一環，每一步卻又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劉韻嘖上一聲：“本官尚有一事不明，徐大人和劉家應是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吧？”
“大人何需明知故問。”徐時清輕笑一聲，像是能全然看透劉韻的心思：“南院四堂，攏共就四個位置。老家夥們不下去，我們哪來的機會？”
“哈，徐兄當真是劉某的知己知音！”劉韻朗聲大笑，隨即分析道：“這種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只是劉晨輝可是大帥的兒子，咱們手無實據就給扣了，這事一旦讓大帥知道，可就麻煩了。”
“簡單——”徐時清仍是不慌不忙：“那就在大帥知道前，做實劉晨輝這個反賊的身份。”
徐時清道出本質：“縱放袁文的目標從來都不在袁文。袁文清楚，我們也清楚————符國安會出手，會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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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文警惕的看著身前之人，徐時清將他帶到了問刑的囚房，而這裏遠不止有他們。
刑房正中十字形狀的木刑架的腳邊，鞭棒鉗烙等各類刑具，草草被丟在的地上。
符國泰已然失去意識，青年臉色蒼白如紙，刑架下方儼然是一灘血泊。
像是沒有看見屋中縛著的人，徐時清自顧自的坐下：“袁兄，實不相瞞，在下是授督鎮大人吩咐，找機會縱放將軍。”
見袁文不言，徐時清更是一五一十，竟是和盤托出道：“大人也看到了，少將軍被督鎮大人押下。私縱匪首一事，他非但保不了你，而且自身難保。”
瞟一眼刑架上血肉模糊的人，徐時清似笑非笑：“符國安，沾上這三個字，不死也得掉層皮啊。”
這下，袁文總算是出聲了：“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自然是幫大人。”徐時清好整以暇：“徐謀曾任職太子府，也算與少將軍有故了，奉勸大人一句，趕在劉國老轅門斬子前，大人還有時間————救出少將軍。”
“我憑什麽信你？”袁文定定望著對方。
“將軍不需要信我，因為這本來就是督鎮大人的局。”徐時清聳肩，毫不避諱：“督鎮大人用劉作餌，用符作餌，想要引出義軍，一網打盡。”
不待袁文回應，徐時清已然作答：“可袁大人，你沒得選。”
徐時清摸索著骨扇不疾不徐：“大人猜，如果當年的符總鎮如果有的選，他是選符國安這個兒子，還是符家幾百口的人命？”
徐時清巧換概念：“劉晨輝與逆賊相通，劉國老當然舍得下這個兒子，沒什麽能救他。”
“這是陷阱，但大人您沒得選。”徐時清悠然推開牢門：“將軍總不會想看到少將軍也淪為這幅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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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府，泗金王城，夏州的赤鳳皇旗迎著風聲掣掣作響。
夏州斥候單膝跪在堂下：“今晨，一夥黎軍從禹陽突入我軍防線。楚節牧來報，對途桑的合圍恐有變數。”
萬阜筆劃著地圖：“西路出久泉、過安西，駐途桑。中路走劍門關，繞武威關西。東路直指王城，已到泗陽城下。就連清泉一帶，也發現了小股黎軍。”
傅子笙：“這幾路黎軍，就以途桑這個位置最為棘手。拔除不掉，如芒在背。”
主位之上的萬阜頷首：“韓世源人在哪一路，知道嗎？”
那斥候垂下頭：“黎軍的帥所並沒有動，仍在靜南。”
“子笙怎麽看？”
“從靜南遙控西府，這種事也就符潛犀幹的出來。韓世源非是不知兵之人，他人應該已經進入西府了。”
“談論戰事就談論戰事。”萬阜佯作喝斥：“四王子貪生怕死的事，那是能隨便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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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阜走至沙盤前：“途桑，向西可以堵住清泉，往北可以兵發泗金。這家夥夠狠，王城的仗還沒打起來，他就算計著堵我們退路了。”
傅子笙撐著下巴：“老萬，這架勢是想和你打一場大的啊。”
萬阜搖頭：“他想玩，我才不同他玩。重註只能下在有把握贏的局裏。風險這麽高的仗，我萬阜才不打。子笙，你的赤羽營也一樣，咱們是打草谷來的，不要本末倒置了。”
傅子笙笑笑，順著萬阜道：“那要撤出王城嗎？途桑背靠的是四皇子的封地，黎軍必是早知符潛犀不會配合我們，才敢在這一帶屯兵。而途桑一旦聚集起黎軍的大股部隊，就是你不想打，也由不得你了。”
“撤是要撤的，黎軍中線已到泗陽城下，途桑不去，泗金城的位置很快就會腹背受敵。”萬阜蹙起眉：“但撤更要撤的謹慎。通知下去，讓耿節牧、胡節牧各率輕騎一千，去探一下途桑那一路黎軍的虛實。記住避實擊虛，不可硬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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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援西府的黎軍與夏州部隊對持於泗陽已有整整兩日，中軍大帳裏沒見著韓世源的人也有整整兩日。
問韓六爺，那就是一段熟練的含糊其辭：“老哥？老哥啊，他偵查地形去了。“
對於這樣一個蹩腳的不能再蹩腳的說辭，一幹北府出身的將領毫無波動的習以為常。
本著只掛名不幹涉的原則，名義上的主帥劉銘宇跟著一幹將領，裝作視而不見。
弄得有心告狀的韓六爺都不知如何開這個口。
“銘宇哥，”韓景雲清清嗓子，拐彎抹角的試探起：“你作為主帥，半點都不過問下面的人嗎？”
看著臉上就差寫著‘問我問我’的韓六爺，二少爺從善如流：“他幹什麽去了？”
韓六爺佯嘆一聲，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其實吧，這種出賣老哥的事，不是銘宇哥你非要問我，我是肯定不會說的。兩日前收到情報，有一夥隸屬赤羽營的夏州騎兵在途桑一帶現身。應該是怕我們斷他們後路，先盯上老林他們了。”
劉銘宇並不意外：“然後他就帶人去了。”
韓景雲點頭，敢怒不敢言：“入陣沖殺，這本不該是上位者該為之事，可老哥他總是這樣。”
“總是這樣？“這下連只讀過幾本兵書的劉銘宇也有些詫異了：“他沖到陣中，那誰來指揮。”
“哥你不要小看我們北境的傳令系統！而且老林老於他們都相當厲害的。”
“你想我管？”劉銘宇總算搞清了對方的小九九。
韓六爺重重點頭，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且不說他不在帥所，出了偏差怎麽辦。就說作為主將屢屢以身犯險，這就不是個事啊。”
劉銘宇看一眼韓景雲，擺出副老成模樣：“景雲呀，外行指揮內行，可是大忌。”
韓景雲哭笑不得：“銘宇哥，要什麽，您就直說成吧。”
劉銘宇已經等在這了：“你身上這套多少錢？”
韓景雲：“我身上這套甲嗎。老哥送的，三百兩大概吧。您要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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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幹脆去搶算了！！”韓景雲跳腳。
“沒關系，不勉強。”
“……”韓六爺無語凝噎：“行吧，成交。”
說話間，步焱匆匆進來：“二公子，六爺。右軍裏的弟兄來信，三少爺在那邊，惹上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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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千刃軍寨，警聲大作。
前些日才縱放匪首的歸捷軍將領袁文————越獄而出。
營地的一片混亂之中，淡然喝著茶的劉韻就顯得過分好整以暇了：“不過半日，大人就說服那袁文頭也不回的踏上了不歸路，當真好手段呀。”
徐時清搖頭輕笑：“我不需求去說服他，我只需要把事態說的足夠嚴重。”
“去找義軍幫忙，抱薪救火，那袁文當然知道是一條不歸路。”徐時清緩緩搖頭：“可袁文終究一介武夫，對朝庭之中所謂的界線毫無概念。他信了這事和符國安是一個性質，那他就沒得選。”
劉韻轉過話鋒：“先生如何斷定，不是大帥而是義軍？”
“因為袁文在城防司當過值。”徐時清不疾不徐：“符家一夜受戮，他見過。把劉晨輝放在符國安的位置上，袁文會相信劉憲能保這個兒子？他不知道，所以他不敢賭。”
劉韻暗自心驚，一環套一環，每一步卻又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劉韻嘖上一聲：“本官尚有一事不明，徐大人和劉家應是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吧？”
“大人何需明知故問。”徐時清輕笑一聲，像是能全然看透劉韻的心思：“南院四堂，攏共就四個位置。老家夥們不下去，我們哪來的機會？”
“哈，徐兄當真是劉某的知己知音！”劉韻朗聲大笑，隨即分析道：“這種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只是劉晨輝可是大帥的兒子，咱們手無實據就給扣了，這事一旦讓大帥知道，可就麻煩了。”
“簡單——”徐時清仍是不慌不忙：“那就在大帥知道前，做實劉晨輝這個反賊的身份。”
徐時清道出本質：“縱放袁文的目標從來都不在袁文。袁文清楚，我們也清楚————符國安會出手，會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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