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口 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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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口脫困
段修文一句話。
齊光亂作一團，劉晨輝亂作一團。
劉晨輝自認不是沈不住氣的人，可這消息對於他來說，還是太大了。
這關系到齊家，關系到他劉家，關系到太子府。
甚至朝野格局，都可能因為段修文這輕輕一句話，重新洗牌。
青年有些上頭了，劉晨輝沖了上去奮力按住了段修文：“這件事除了你，還有幾人知情？”
段修文只笑：“比你想象的多。”
劉晨輝：“你瘋了！就單憑這一句話——你知道會有多少人，想要殺你滅口？！”
興許是劉晨輝的殺意太盛，火堆旁的孫魁從昏睡中轉醒。
貫穿的箭傷，又無對應的藥物，孫魁已有些低燒。
但這絲毫不影響齊光發怵，眨眼間，齊小侯爺已經退到了劉、段二人身後。
“別亂動了。”段修文攔下孫魁正試探著摸刀的手：“現在只是逞強，把傷養好就能殺他了。”
“餵！”齊光恨不能蹦起來：“有這麽勸架的嗎？！”
“這片是他們的地盤，他們遲早會找到我們。”孫魁的聲音有些暗啞：“劉少爺，咱們沒有過節。你不妨礙我報仇，殺了齊光我任你處置。只要帶我首級回京，你就安全了。”
“大哥，有什麽話好好說——”齊小侯爺是真服氣：“我究竟什麽時候得罪過您老人家了啊！！”
“要殺人總得有個理由吧。”劉晨輝亦幹咳幾聲：“他京中紈絝一個，是犯過不少錯，可也算不上傷天害理，說不定你們有什麽誤會。”
齊光小雞啄米似得點頭：“我都認不得你，你卻上來就要殺我！！”
孫魁：“你是齊修懷的孫子，這就夠了。”
劉晨輝一句臟話差點沒罵出口。
齊光那是一臉的懵，簡直不可置信：“爺爺輩的事你找到孫子，這也差太遠了吧！！”
劉晨輝幫著齊光出頭：“就是，冤有頭債有主，他又沒得罪過你。”
負傷的青年慕然笑了，森然慘烈：“齊修懷——北庭總鎮、禁軍之首、皇帝禦筆親封的侯爺。”孫魁幽幽盯上劉晨輝：“冤有頭債有主？你來做這個主嗎？”
劉晨輝一下子啞口無言，以皇帝對齊修懷的信任，不說他劉晨輝，估計他家老頭子，都接不下這狀子。
見對方的反應，孫魁竟是捂著傷口，放聲笑了出來，終究還是因為動作太大、牽動到傷處痛的呲牙。
段修文趕忙出手安撫：“和一個五陵少爺講什麽，不過又是一個何不食肉糜的混賬。”
“你胡說，我爺爺是個好官，不會做壞事的！！”縱是心底發怵，齊光仍是站了出來，強勢維護起了齊修懷。
孫魁死死盯著身前的少年，眼底盡是嗜血的恨意：“那一晚，我親眼看見是他帶著兵闖進父親的房間。我一家二十八口，哥哥嫂嫂阿姐小弟，盡數死在他手下。可後來官府卻言之鑿鑿，說是我爹帶著一家畏罪自盡。”
“我不信！！我帶你去見爺爺，你們當面對質！！”
劉晨輝一驚：“齊光！！”
孫魁神色淡漠：“我們不是三歲稚童，不會幹自投羅網的蠢事。”
“我認真的！！”齊光急的上火，拾起地上被段修文處理過的箭頭高聲強調：“反正你們現在也是坐以待斃，你們想被再一輪被射成刺猬嘛？！！”
“等下————”劉晨輝一把握住齊光的手腕：“這是……這是官箭。”
聲未落，百米開外的林中，寒鴉覆驚，四散而飛。
好歹也是帶過幾年兵的，劉晨輝立時按劍在手：“我們被圍了。”
·
·
官兵、要殺人的官兵！
哪怕是齊光站出來嚎清楚了齊修懷這個金字招牌，還是險險被射成篩子。
以齊修懷在京輔軍系中的影響力，這簡直天方夜譚。
依舊是毫無差別的亂箭，飛矢漫天，不留餘地。
好在林中樹茂，隊伍裏身手快的都避到了樹後。
這個時候，傷號就很是累贅了。
意料之中劉晨輝看到段修文縱身去擋，被符國泰及時拉下。意料之外，不成想齊光竟然撲到了孫魁的前面。
“看什麽！拖他過去呀！！”在亂箭中相形見絀的齊光對著身後發楞的幾個，吼的暴躁。
好不容易將人拖到了掩體之後，也沒等別人開口，齊光率先揪過孫魁的領子：“我爺爺不會做那種事，把事情搞清楚前！你別想一死了之！！”
現場藥鋪帶出來的人不足一半，兩個傷號，一個大夫，不得不說齊小侯爺還是很有自信的。
“怎麽辦？”段修文問出了現在最有價值的問題。
劉晨輝搖頭：“沒有辦法，這種密林，對方只要點一把火，我們都得見閻王。”
符國泰敏銳覺察出不對：“可他們還沒有放火。兩種可能，其一，他們沒有想到。其二，燒過的屍體，可不知道死的是誰，他們要確認什麽人的身份。”
齊光突發奇想：“那我們放火，他們是不是還得去滅？”
符國泰：“……”
劉晨輝：“……”
孫魁：“……”
唯有段修文似乎在認真思考可行性，段修文從懷中掏出一尊通體淺藍的玉瓶：“這是寒塵散，吃了可以、”
“水火相濟？”齊光率先接話。
“寒暑不侵？”劉晨輝緊跟其後。
“……少看些話本，”段修文嘆上口氣：“它對火中煙塵有化解之效，簡單來說，就是煙沒那麽嗆。也許有趁亂跑出去的機會。”
“那也是好東西呀！”深知濃煙遠比火要命的劉晨輝連連點頭：“有這玩意的話，我覺得可以賭一賭。”
說幹就幹，符國泰聚攏起所剩不多的人力，湊出十來個火折子。
時至深秋，漫地黃葉，似一尾赤炎之龍騰空而起，火舌一下子就竄至枝頂樹梢，以燎原之勢四下蔓延。
“千萬別起風千萬別起風——”
“走啊！！”齊光一爪子拍上雙手合十、一個人在哪碎碎念的劉晨輝。
濃煙四起，目不辨物，一眾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煙塵之中。
·
·
評價將領時經常會用到一個詞——墨守成規。
現在看來守成真的無可厚非，奇謀什麽的完全會把命都搭上啊！！
沒了追兵，情況依舊急轉直下。
高溫、失水。更為重要的是——分不清時間、辯不清方向。
就如同失途於沙漠一般，不清楚走了多久，不清楚還要走多久。
體力快速被消耗，甚至開始逐漸感受不到溫度。
——這下玩砸了。
失去意識之前，劉晨輝能想到的就只有這麽多了。
·
·
這邊，火勢已然引起了官軍的註意。
“將軍，前、前面失火了！！”飛奔回報的斥候面上黢黑。
為首的人聞言一滯，眉峰深蹙：“停下放箭，先組織救火。主子吩咐了，段修文此人，死要見屍！”
士卒領命匆匆而去，那副手卻已生遲疑：“將軍，方才那個校尉我們沒攔住，不會生事吧？要是讓老侯爺知道我們明知齊光在陷在其中，卻下令放箭，恐怕——”
“恐怕什麽？”那將領當即呵斥：“此事關系重大，無人特殊。”
·
·
再睜眼，是熟悉不過的行軍帳。
“醒了嗎？”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兄長！！”劉晨輝咻的一下從塌上坐起，隨即被自己過於快的動作牽動傷口，疼到呲牙。
劉銘宇按著肩膀又把人給摁回去：“傷口剛換完藥，好好躺著。”
“不是！出大事了！！”劉晨輝有些口不擇言：“那段修文說殿下的病是宿疾！！”
“嗯，齊光都講過了，你好好修養就好。”青年安撫的拍了拍弟弟的肩：“不用擔心，我會解決。”
言語間，韓景雲掀帳而入：“銘宇哥，四哥在催了。”
聞言，劉三少爺先是一楞，隨即自顧自的把被子往上提了些，把自個兒完全埋在了衾被中，展示著他一點點不想面對的立場。
劉銘宇有些樂，出手理了理被角，至少沒讓腦袋被埋進去。
“怕什麽？”
劉晨輝耷攏下眉眼，可憐兮兮的小聲嘀咕道：“幹了這麽蠢得事，肯定會被世源哥罵死的……”
“沒事咱不見他。”摸摸弟弟的腦袋，劉銘宇半是哄道。
劉銘宇側身望向身後的袁文：“袁將軍這回多謝你，晨輝就拜托你照顧了。”
“木頭才不會照顧人，都是我照顧他的。”方才還有點蔫的三少爺此時卻插了上話。
“別瞎說，袁將軍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記得好好謝謝人家。”
見劉晨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袁文抱拳給足劉晨輝面子：“職責所在，奉命而為，是二公子言重了。”
“晨輝的性子，將軍還是不要太慣著他。”劉銘宇口氣無奈。
見人要離開，劉晨輝扯扯青年的衣角糯糯道：“兄長多呆一會。”
袁文：“這不行，二公子是私自來的，呆太久會出問題。”
“皇城最近不太平。”劉銘宇出言解釋，隨即仍是承諾道：“等下次陪你。”
需趕緊著返回皇城，劉銘宇匆匆便出了帳。
剩下袁文被劉少將軍上下打量的頗不自在。
“木頭，你救的我呀？”
袁文輕咳：“沒什麽，我也是按著二公子的吩咐做事。”
劉晨輝突然想起什麽：“對了，齊光呢？國泰沒事吧？！其他人怎麽樣？”
袁文頓了頓：“現在事情有些覆雜。”
“我不急，你慢慢講。”
袁文點點頭。
一五一十，緩緩道來。
“我知道的也不完全。我們只是按二公子的吩咐辦事，再細節便不清楚了。”
“你失蹤以後，老爺收到了一封信，府上動用了不少力量，確認事情和當年的上元血案有關。“
”府上順著當年的卷宗，羅列了不少懷疑對象，亂黨分布很雜，但他們是有組織的。他們無差別攻擊了當年可能有實力參與上元血案的朝中大員，並留下書信。”
“不止劉家，數十位臺閣大臣都被牽連。朝廷投入了龐大的人力徹查此案，二公子卻從中發現了另一股勢力，藏的很深，目的不明，只知道他們——試圖滅口。”
心下一凜，劉晨輝又想起那無差別的射殺：“殺誰？”
袁文搖頭。
袁文心有餘悸：“不過幸好提前發現了這批人的存在。皇帝很重視這個案子，銀槍軍、城防司、甚至有禦下四衛都有參與。二公子不放心你，事先在各個隊伍中都安排了自己人，不然我們不可能趕得急救出你。”
“可當時根本看都看不清，你直接就找到的我？”
袁文取出懷裏的那方血色玉玦。
劉晨輝反應過來：“我就說嘛！這玩意能救命！！”
說話間韓景雲又從帳外進來了，韓六爺臉色不佳。
“你不是跟兄長回去了？怎麽又回來。”劉晨輝納罕。
韓六爺垮著張臉，擰著眉遞過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指指外面：“老爺子來了，正堂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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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晨輝自認不是沈不住氣的人，可這消息對於他來說，還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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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朝野格局，都可能因為段修文這輕輕一句話，重新洗牌。
青年有些上頭了，劉晨輝沖了上去奮力按住了段修文：“這件事除了你，還有幾人知情？”
段修文只笑：“比你想象的多。”
劉晨輝：“你瘋了！就單憑這一句話——你知道會有多少人，想要殺你滅口？！”
興許是劉晨輝的殺意太盛，火堆旁的孫魁從昏睡中轉醒。
貫穿的箭傷，又無對應的藥物，孫魁已有些低燒。
但這絲毫不影響齊光發怵，眨眼間，齊小侯爺已經退到了劉、段二人身後。
“別亂動了。”段修文攔下孫魁正試探著摸刀的手：“現在只是逞強，把傷養好就能殺他了。”
“餵！”齊光恨不能蹦起來：“有這麽勸架的嗎？！”
“這片是他們的地盤，他們遲早會找到我們。”孫魁的聲音有些暗啞：“劉少爺，咱們沒有過節。你不妨礙我報仇，殺了齊光我任你處置。只要帶我首級回京，你就安全了。”
“大哥，有什麽話好好說——”齊小侯爺是真服氣：“我究竟什麽時候得罪過您老人家了啊！！”
“要殺人總得有個理由吧。”劉晨輝亦幹咳幾聲：“他京中紈絝一個，是犯過不少錯，可也算不上傷天害理，說不定你們有什麽誤會。”
齊光小雞啄米似得點頭：“我都認不得你，你卻上來就要殺我！！”
孫魁：“你是齊修懷的孫子，這就夠了。”
劉晨輝一句臟話差點沒罵出口。
齊光那是一臉的懵，簡直不可置信：“爺爺輩的事你找到孫子，這也差太遠了吧！！”
劉晨輝幫著齊光出頭：“就是，冤有頭債有主，他又沒得罪過你。”
負傷的青年慕然笑了，森然慘烈：“齊修懷——北庭總鎮、禁軍之首、皇帝禦筆親封的侯爺。”孫魁幽幽盯上劉晨輝：“冤有頭債有主？你來做這個主嗎？”
劉晨輝一下子啞口無言，以皇帝對齊修懷的信任，不說他劉晨輝，估計他家老頭子，都接不下這狀子。
見對方的反應，孫魁竟是捂著傷口，放聲笑了出來，終究還是因為動作太大、牽動到傷處痛的呲牙。
段修文趕忙出手安撫：“和一個五陵少爺講什麽，不過又是一個何不食肉糜的混賬。”
“你胡說，我爺爺是個好官，不會做壞事的！！”縱是心底發怵，齊光仍是站了出來，強勢維護起了齊修懷。
孫魁死死盯著身前的少年，眼底盡是嗜血的恨意：“那一晚，我親眼看見是他帶著兵闖進父親的房間。我一家二十八口，哥哥嫂嫂阿姐小弟，盡數死在他手下。可後來官府卻言之鑿鑿，說是我爹帶著一家畏罪自盡。”
“我不信！！我帶你去見爺爺，你們當面對質！！”
劉晨輝一驚：“齊光！！”
孫魁神色淡漠：“我們不是三歲稚童，不會幹自投羅網的蠢事。”
“我認真的！！”齊光急的上火，拾起地上被段修文處理過的箭頭高聲強調：“反正你們現在也是坐以待斃，你們想被再一輪被射成刺猬嘛？！！”
“等下————”劉晨輝一把握住齊光的手腕：“這是……這是官箭。”
聲未落，百米開外的林中，寒鴉覆驚，四散而飛。
好歹也是帶過幾年兵的，劉晨輝立時按劍在手：“我們被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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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齊光站出來嚎清楚了齊修懷這個金字招牌，還是險險被射成篩子。
以齊修懷在京輔軍系中的影響力，這簡直天方夜譚。
依舊是毫無差別的亂箭，飛矢漫天，不留餘地。
好在林中樹茂，隊伍裏身手快的都避到了樹後。
這個時候，傷號就很是累贅了。
意料之中劉晨輝看到段修文縱身去擋，被符國泰及時拉下。意料之外，不成想齊光竟然撲到了孫魁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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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段修文問出了現在最有價值的問題。
劉晨輝搖頭：“沒有辦法，這種密林，對方只要點一把火，我們都得見閻王。”
符國泰敏銳覺察出不對：“可他們還沒有放火。兩種可能，其一，他們沒有想到。其二，燒過的屍體，可不知道死的是誰，他們要確認什麽人的身份。”
齊光突發奇想：“那我們放火，他們是不是還得去滅？”
符國泰：“……”
劉晨輝：“……”
孫魁：“……”
唯有段修文似乎在認真思考可行性，段修文從懷中掏出一尊通體淺藍的玉瓶：“這是寒塵散，吃了可以、”
“水火相濟？”齊光率先接話。
“寒暑不侵？”劉晨輝緊跟其後。
“……少看些話本，”段修文嘆上口氣：“它對火中煙塵有化解之效，簡單來說，就是煙沒那麽嗆。也許有趁亂跑出去的機會。”
“那也是好東西呀！”深知濃煙遠比火要命的劉晨輝連連點頭：“有這玩意的話，我覺得可以賭一賭。”
說幹就幹，符國泰聚攏起所剩不多的人力，湊出十來個火折子。
時至深秋，漫地黃葉，似一尾赤炎之龍騰空而起，火舌一下子就竄至枝頂樹梢，以燎原之勢四下蔓延。
“千萬別起風千萬別起風——”
“走啊！！”齊光一爪子拍上雙手合十、一個人在哪碎碎念的劉晨輝。
濃煙四起，目不辨物，一眾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煙塵之中。
·
·
評價將領時經常會用到一個詞——墨守成規。
現在看來守成真的無可厚非，奇謀什麽的完全會把命都搭上啊！！
沒了追兵，情況依舊急轉直下。
高溫、失水。更為重要的是——分不清時間、辯不清方向。
就如同失途於沙漠一般，不清楚走了多久，不清楚還要走多久。
體力快速被消耗，甚至開始逐漸感受不到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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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意識之前，劉晨輝能想到的就只有這麽多了。
·
·
這邊，火勢已然引起了官軍的註意。
“將軍，前、前面失火了！！”飛奔回報的斥候面上黢黑。
為首的人聞言一滯，眉峰深蹙：“停下放箭，先組織救火。主子吩咐了，段修文此人，死要見屍！”
士卒領命匆匆而去，那副手卻已生遲疑：“將軍，方才那個校尉我們沒攔住，不會生事吧？要是讓老侯爺知道我們明知齊光在陷在其中，卻下令放箭，恐怕——”
“恐怕什麽？”那將領當即呵斥：“此事關系重大，無人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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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是熟悉不過的行軍帳。
“醒了嗎？”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兄長！！”劉晨輝咻的一下從塌上坐起，隨即被自己過於快的動作牽動傷口，疼到呲牙。
劉銘宇按著肩膀又把人給摁回去：“傷口剛換完藥，好好躺著。”
“不是！出大事了！！”劉晨輝有些口不擇言：“那段修文說殿下的病是宿疾！！”
“嗯，齊光都講過了，你好好修養就好。”青年安撫的拍了拍弟弟的肩：“不用擔心，我會解決。”
言語間，韓景雲掀帳而入：“銘宇哥，四哥在催了。”
聞言，劉三少爺先是一楞，隨即自顧自的把被子往上提了些，把自個兒完全埋在了衾被中，展示著他一點點不想面對的立場。
劉銘宇有些樂，出手理了理被角，至少沒讓腦袋被埋進去。
“怕什麽？”
劉晨輝耷攏下眉眼，可憐兮兮的小聲嘀咕道：“幹了這麽蠢得事，肯定會被世源哥罵死的……”
“沒事咱不見他。”摸摸弟弟的腦袋，劉銘宇半是哄道。
劉銘宇側身望向身後的袁文：“袁將軍這回多謝你，晨輝就拜托你照顧了。”
“木頭才不會照顧人，都是我照顧他的。”方才還有點蔫的三少爺此時卻插了上話。
“別瞎說，袁將軍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記得好好謝謝人家。”
見劉晨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袁文抱拳給足劉晨輝面子：“職責所在，奉命而為，是二公子言重了。”
“晨輝的性子，將軍還是不要太慣著他。”劉銘宇口氣無奈。
見人要離開，劉晨輝扯扯青年的衣角糯糯道：“兄長多呆一會。”
袁文：“這不行，二公子是私自來的，呆太久會出問題。”
“皇城最近不太平。”劉銘宇出言解釋，隨即仍是承諾道：“等下次陪你。”
需趕緊著返回皇城，劉銘宇匆匆便出了帳。
剩下袁文被劉少將軍上下打量的頗不自在。
“木頭，你救的我呀？”
袁文輕咳：“沒什麽，我也是按著二公子的吩咐做事。”
劉晨輝突然想起什麽：“對了，齊光呢？國泰沒事吧？！其他人怎麽樣？”
袁文頓了頓：“現在事情有些覆雜。”
“我不急，你慢慢講。”
袁文點點頭。
一五一十，緩緩道來。
“我知道的也不完全。我們只是按二公子的吩咐辦事，再細節便不清楚了。”
“你失蹤以後，老爺收到了一封信，府上動用了不少力量，確認事情和當年的上元血案有關。“
”府上順著當年的卷宗，羅列了不少懷疑對象，亂黨分布很雜，但他們是有組織的。他們無差別攻擊了當年可能有實力參與上元血案的朝中大員，並留下書信。”
“不止劉家，數十位臺閣大臣都被牽連。朝廷投入了龐大的人力徹查此案，二公子卻從中發現了另一股勢力，藏的很深，目的不明，只知道他們——試圖滅口。”
心下一凜，劉晨輝又想起那無差別的射殺：“殺誰？”
袁文搖頭。
袁文心有餘悸：“不過幸好提前發現了這批人的存在。皇帝很重視這個案子，銀槍軍、城防司、甚至有禦下四衛都有參與。二公子不放心你，事先在各個隊伍中都安排了自己人，不然我們不可能趕得急救出你。”
“可當時根本看都看不清，你直接就找到的我？”
袁文取出懷裏的那方血色玉玦。
劉晨輝反應過來：“我就說嘛！這玩意能救命！！”
說話間韓景雲又從帳外進來了，韓六爺臉色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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