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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赫“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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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赫“戰功”?

一排排灰褐色石磚壘起的廊道裏暗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但透過微弱的光仔細分辨,仍不難看出這群人中,除了一名夏州參將、以及其身後二名拿著火燭的心腹,其餘盡數皆是‘異族’。

劉晨輝和彭興帶著五名百夫長緊隨其後,這裏已是清泉城內部。

包伯言尚未進城,大軍仍在城外,這個深入虎穴進來提人的任務絕對是個苦夥計。

畢竟若是那汪離靠不住,命都得搭在裏面。

彭興倒是未表現出太過介懷,方才汪離陣前的表現已經讓彭興對這個軟弱的夏州節戟嗤之以鼻,這樣的人彭興自是不會放在眼裏.

刻意往劉晨輝身側靠了靠,彭興嗤笑一聲譏誚道:“你把包伯言當兄弟,人家可不定也拿你當自己人。這麽危險的活,他在後面躲著,把你派進來。少將軍小心哪天被人賣了,還倒幫人數錢。”

彭興對包伯言那是一直就有意見,挑撥離間肯定是盡撿著狠的來。

劉晨輝並不搭話,心下暗道就是不把你當自己人,老包才會派我來啊。

彭興一行進城不多時,清泉城城樓上就有了回應,一名體格硬朗的漢子朝著城下的包伯言打了個一切順利手勢,那是彭興的副將。

陣前的包伯言當即爽朗而笑:“是在下多慮,還望節戟大人海涵。”

城門下,汪離不動聲色的一抱拳:“將軍一人身系三軍,在下當然理解。城內已備好酒宴,今晚,我為將軍接風慶功。”

守軍卸甲,城門洞開。

包伯言一騎當前,帶著軍隊魚貫而入。

不廢一兵一卒,僅靠著一紙真假不辯的降書逼反汪離,拿下一座邊城,俘獲夏州節羽。

這事不論是在西軍,還是將來回皇城,都夠包伯言吹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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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中天,清泉城內的帥府中奏起了絲竹之音。

帥府前來來回回的巡邏衛隊,已然變成了西軍的人馬。

現下,汪離這個主不再是主,包伯言等人自然也不是客。

大廳內的宴席正盛,在自家主將的帥府上,寥寥數名汪離的心腹被包圍在一片不屬於他們的熱鬧之中,而節戟汪離更是謹小慎微。

包伯言心情越發好,舉杯邀道:“節戟棄暗投明,前途無量,我敬汪節戟。”

“不敢不敢。”汪離起身將盞中清酒一飲而盡。

上首彭興來了興致,悠悠問道:“你為何要降我西府?”

被問及的汪離一滯,隨即嘆到:“清泉城距夏州最近的永樂城有百裏之遙,可離西軍的前哨站卻不過兩個時辰的距離。孤城難當啊……糧道、援兵、藥材,什麽都保證不了。這麽些年的仗打下來,城中子弟十不存一,哪怕頂上百世罵名,我也得為大夥謀條後路。”

彭興大笑:“這話倒不假,你們糧道半月被我們劫一回,夏州連清泉城的糧食都供應不上,擱誰也受不了。”

包伯言是個在酒宴上長袖善舞的角色,對彭興這樣毫不顧及汪離顏面的話自是不滿意,岔開話題道:“晨輝,你那邊怎麽樣?”

不待劉晨輝答覆,情緒正高的彭興大手一揮:“去把人帶上來,給咱們包大公子看看,他在城外看戲時咱們抓了些什麽人物。”

一直默不作聲的汪離霎時就失了態,汪離急步上前,一派無措:“將軍,您答應過在下,此事保密。”

彭興一擺手:“放心,這堂裏都是自家兄弟,難不成你怕你這幾個心腹走漏風聲不成?”

汪離尚不罷休,轉而望向上首位置的包伯言。

但包伯言確實也想看看自個這聲名在外的夏州節羽是個什麽人物:“節戟大人放心,彭興將軍不會失了分寸。”

彭興的副將應和一聲,不一會,就又押著幾個夏州人進了大廳。

應當是為防了止洩密,夏州人的頭臉都被罩在黑色的布套裏,但傅子笙依然很好認,因為他右邊的半截袖子是空的。

上位還都沒發話,那副將也不敢擅作主張把傅子笙怎麽樣,只是示意手下士兵,將剩餘夏州兵頭上的黑布摘下,押人跪下。

孰料那幾個夏州兵卻是跋扈的緊,一左一右兩士兵生生竟是按不下一個夏州人,甚至還被人反身一撞,撞退老遠。

手下的兵這樣的窘態,這下都不用包伯言幫彭興覺得丟人了,彭興自個兒先掛不住了。

彭興擡手止下手下的動作,踱步而出,徑直走到傅子笙面前。

眼前的黑布被人摘下,突如其來的光源讓被鉗制的人下意識的瞇了眼睛。

彭興揚起笑:“傅節羽,你這手下不大聽話,你要不給他們示範一下怎麽跪?”

傅子笙別過頭嗤笑一聲,根本不去理他。

仍是掛著笑的彭興目光中厲色陡現,彭興驀然出手,左手按上對方的後頸,握緊右手一拳實打實的砸在了這夏州將領的肚子上。

彭興這手牟足了氣力,傅子笙吃痛生生咳出一口血來。

後面幾個夏州扈從瞬間就紅了眼,其中之一甚至一腳踹翻了押著他的士兵:“混賬東西!你找死!!”

三四個士兵一湧而上,才勉強按住那夏州人。

卻是傅子笙自己先厲聲喝道:“都不準動。”

“傅節羽放心,他們誰也動不了。”

彭興吩咐左右:“繼續,就照著我的來,我倒看看夏州人是有多能扛。”

彭興笑意更盛,也不打算點到為止了,越發興起想看看這人能硬撐到幾時,可除了咬著牙的悶哼聲,眼前的人就是沒有喊出半句來,讓彭興著實有些惱火。

鉗制傅子笙的士兵明顯只憑一條胳膊已經扶不住傅子笙,只能從身後單手勒住其頸部,才能保證架住這個夏州將領。

“你他娘的停手!!”被死死按在地板上的一名扈從已經近乎狂躁,拼命掙紮的人投過來的眼神簡直像是要把彭興生吞活剝了。

面前的人的頭已經垂了下去,神色也開始黯淡,可眉宇間那抹嘲諷與嘻弄卻未減去半分。

彭興心裏燃氣一股無名火,彭興一把推開兵士,失了力的傅子笙直接栽到在彭興腳下,傅子笙弓著身子,額上已滿是汗水。

彭興:“給你個機會,給爺爺跪好,今天就放過你。”

蜷縮在地上的人闔上眼,仍是沒有搭理他。

彭興怒不可遏,嘩的一聲竟是抽出了佩刀。

不料彭興一下子就給人沖上來抱住了,竟是看上去甚是軟弱可欺的汪離。汪離抱著彭興的胳膊就不松手,哀求之聲近乎帶上了哭腔:“彭將軍,算我求您了!!我這城裏幾千條人命啊!!傅子笙要是死在我這裏,夏州還怎麽容得下我這處邊城?!你叫清泉城日後如何是好?!!求您了!!”

就在此時包伯言發話了:“彭興,下去,你太激動了。”

彭興怒:“人是老子抓的,老子要打要殺輪不到你管!!”

“他死了,陸司馬那邊你如何交代?老王爺那邊你準備如何交代??”

這一下問到了彭興的命門,“給我等著!!”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彭興甩袖離開。

在最合適的時候給了對手彭興一個下馬威,包伯言愜意的瞇上眼睛,今兒個還真是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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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聲清脆,已是子時時分,負責看守的士兵睡眼惺忪。

一隊人由遠及近,轉眼已來到士兵眼前。

“彭將軍!!”看清來人的士兵不由大驚。

彭興單刀直入:“傅子笙在裏面?”

士兵點點頭又趕忙搖搖頭:“包將軍說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許見傅子笙。”

“包將軍?”彭興嗤笑一聲,繼而取出懷中令牌:“奉義父之令,密審傅子笙。”

傅子笙是被水澆醒的,一桶冰水一桶熱水交替著澆,饒是晚上已經傷的不輕的傅子笙也無法繼續昏睡過去。

這是應該一間閑置了許久是審訊牢房,四壁青石上已爬滿了苔蘚,上面已附上鐵銹的各類的刑具鐵鏈泛著暗紅的光。

四角燒著四個大火爐,青炎肆虐把屋內烤的一片燥熱,才被潑濕的衣服已經又開始發幹。

彭興居高臨下的看中眼前的階下之囚:“我這有個問題,節羽若是聰明人,就老老實實回答我。”

傅子笙的態度仍是輕蔑,竟是戲謔的勾出一抹笑來:“不好意思,無可奉告。”

沒有像白天那樣暴跳如雷,彭興出乎意料的平靜:“吊起來。”

一旁的獄卒聽的一楞:“可他只有一臂,受不住的。”

一改平日裏的莽撞易怒,彭興只是沈聲道:“讓你做你就做。”

獄卒唯唯諾諾自得照做,彭興顯得百無聊賴只簡單的吩咐道:“昏夠三次再喊我。”說罷做勢就要走。

刑手一懵趕忙問道:“可將軍您還沒講要問什麽。”

彭興擡眸:“問也不會有答案,先熬一熬。”

老獄卒拍過刑手的腦袋連連稱是,壓底著聲音訓誡道:“照做就行,這將軍是個內行。”

大多數人眼中,彭興確確實實是個心直口快的個大老粗。

多數人也知道,能負責軍中情報的人,不能也不會是個只知道莽的無謀將軍。

這都沒錯,彭興天生就是直來直去的性子,但有些事————容不下他這樣的性子。

但凡和情報這兩個字惹上幹系,意味著他必須有另一副性子。

時間長了,彭興也對這樣來回切換的兩幅面孔感到了無聊,但攏歸活還是要幹的,不是嗎?

他在白天演給了傅子笙一個沖動弒殺、暴躁易怒的形象,若是個惜命之人,現在什麽隨便嚇一嚇就足以讓對方和盤托出。

扮豬吃虎,向來都是低投入高回報的偽裝手段。

可從白天的結果,彭興就已經知道,他還得再下一番功夫。

大概翻完了兩章的兵法,那老獄卒才又恭敬的請他進去。

不出意料的,又是一屋子的血,傅子笙現在應該再不會有多餘的氣力去嘲諷彭興了了。

一桶鹽水被仰頭交上去,再淌下來時已變成了紅色。

“節羽想好,在我手上招供從來只是早晚的問題。”彭興不疾不徐的啟問:“永寧城,號稱是夏州第一軍鎮,父王對它的駐軍布防很感興趣,還望大人不吝賜教。”

沒有回覆,除了從衣角墜下的血滴到地面殷紅的水窪上的滴答聲,整個房間靜的嚇人。

彭興笑了,從懷中取出一只玉瓶,將整瓶的液體全部倒進一旁的水缸中:“沒人能抗住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你的意識馬上就不是你在掌控了。這藥很難配的,一味引子已經找不到了,不過節羽的面子我還是得給。”

獄卒二三其手將犯人綁在了一塊頭低腳高的木板上,彭興熟練的將人的嘴堵上、面上蒙上布。從缸中打起一桶水,仰面澆下去。

固定的繩索讓被綁縛的人的掙紮收效甚微。

帶著厚重的腥氣的液體湧入鼻腔,侵入四肢百骸,將一切思緒沖散的分崩離析。

陰雲蔽月,依稀兩三點燈火下,尚無人註意到,城門下捂著脖頸無聲倒下的護衛、血濺如註。

無邊夜色下,清泉城緊閉的四門,正自內悄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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