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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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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紈絝

離了城防司的袁文並沒能走馬上任開始新的工作,因為他的頂頭上司劉晨輝劉三少爺正在奉旨養傷。

怕著自家的小魔王帶著傷還繼續在皇城裏邊肆意妄為,劉憲一封奏折上到了皇帝那裏。黎煦帝可能深以為然、隨即大手一揮,袁文就跟著劉晨輝一起開始了帶薪休假。

看住這個混世魔王,成了朝廷和劉家派給袁文唯一的任務。

事實證明,劉憲對自己兒子的擔心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劉晨輝還當真是京城紈絝子弟裏的一顆新星。

“晨輝少爺,齊光少爺,您們要打出去打,我這店是小本生意,賠不起啊!!”酒樓的老板看著劍拔弩張的雙方已經是泫然欲泣。

“怕什麽?!!你賠不起,我賠給你。”劉晨輝那是氣勢十足:“老子今天就是要收拾包伯言!!”

打架、賭錢、喝酒,除卻□□、袁文已經快把二十多年來沒敢幹過的事全補上了。當然,這些用劉晨輝的話講,那叫小爺帶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酒樓裏,在劉晨輝身後,再次懷疑自己是不是跟錯了人的袁文跟默默拔劍,氣勢有夠酷、氣壓有夠底,直接就跟齊光身後那群侍從小廝拉開了本質上差距。

齊光眉毛一顫:“劉晨輝,你小子耍賴,打架就打架,哪有帶專職保鏢的?”

劉晨輝一笑:“那我倆單挑?”

齊光:“……”

單挑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只有靠著人多勢眾才能勉強維持生活,可這劉晨輝什麽時候也有了幫手?!!

劉晨輝沖著包伯言:“老包,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說娶不娶袁絮?”

正幫劉少爺撐場子的袁文身形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

未待袁文發問,齊光已經先開了口:“伯言和袁姑娘不過萍水相逢,何時就談婚論嫁了?劉晨輝你不要欺人太甚!!”

“不娶人家你幹什麽招惹人家?”劉晨輝不依不饒:“人家小姑娘天天念著你,你良心過的去嗎?”

袁文這下是真握不住手裏的劍了,阿絮和眼前的公子?這都哪跟哪啊?!還有,為啥自己的妹子,自己啥也不知道?!

包伯言嘆口氣,他不過是一時激憤,在醉春樓夥計嫌棄嘲諷女子來聘武師的時候,提那姑娘打抱不平了一下,然後又一時不忍幫了人家幾回,這還有錯了嗎?!!

包伯言:“晨輝,其他的先不說,我是包家長子,婚事那也不是我說了算的。”

劉晨輝:“那就是說你也喜歡人家了?”

包伯言:“……”

三少爺你這個閱讀理解,暫時可以告別和人交流了。

“伯言喜歡哪個,用不著你管!!”齊光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過來了。

酒樓中乒乒乓乓的聲音從前堂響到後廚,鍋碗瓢盆,稀裏嘩啦,一場混戰下,四九城下、衙內排行榜就沒下過第二的齊光少爺光榮的背上了一臉的黑紫烏青。

跟著齊光的齊家管家直接嚇得舌頭捋不直了:“劉家小子你欺人太甚!!你們等著!!!”

劉晨暉大大咧咧把腰一叉:“搞清楚,這可是你家少爺先動的手。”

一副大爺模樣的劉三少爺內心狂喜——這感覺真的太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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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一遭,沒被兄長教訓不說,還撈到個這麽能打的副手,劉晨輝沾沾自喜:“話說木頭,你到底師承何處?你這功夫,師傅肯定是了不得的人物吧?”

正在糾結小妹之事的袁文一楞,倒還認真思忖了片刻:“小時候家裏給我請過武師,不過應要說最初的師傅的話,我四叔吧。”

“聽起來就是厲害的人物!”恍惚已經可以看到三少爺眼裏的光了。

袁文只笑著搖頭:“如果只在我們村裏的話,那可以算是吧。不過要是來兩個衙差,他就沒辦法了。四叔年輕的時候經常在村裏打架,都是我給他送牢飯。然後他就教我打架。”

劉晨輝捧腹笑起來:“你叔真有意思。”

袁文點點頭,一時竟頗為懷念:“少將軍有叔伯嗎?”

“有啊,不過我從小就跟父親住在京中,並算不上熟悉。”

“那還真是可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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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為著替他出頭、打抱不平、卻又打不過的齊光,包大少爺也覺得這事是該解決一下了。

要真非要較真的話,比起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大家閨秀,敢一個人去酒樓聘武師的姑娘,那肯定更合他的胃口。

但他的想法不重要。

包伯言很小就知道,作為包家長子,他的婚事只有政治聯姻一條路。

畫舫之上的袁絮自然是註意不到包大少爺這千折百轉的心思,但約人出來,自己卻在哪裏發呆肯定不是什麽正常現象。

“包公子?”袁絮用手在包伯言眼前晃上三兩下。

輕咳兩聲,包伯言回過神駕輕就熟:“昨日入手了這艘畫舫,獨樂無趣,不若同賞。”

江波悠悠,秋水一色,河邊草蓬小船上冒出的四個人頭就格外突兀了。

齊光還是很憤然:“我還是覺得你這是在亂點鴛鴦譜。”

劉晨輝敷衍的擺擺手:“不試試怎麽知道?”

袁文:“……”

是的他的妹子在約會,他又又又是現場被通知。

無視袁文一黑到底的臉色,劉晨輝攛掇左手邊的吳勇道:“老吳,你那些朋友靠不靠譜?”

吳勇沒有好氣:“你們真好意思?天天一邊嫌棄我的江湖朋友,一邊還舔著臉喊人家幫忙 ?!!”

劉晨輝:“打住打住,不讓你瞎混的是伯父,挺你是和你家裏對著幹,你真想掃地出門啊?”

“去去去,”吳勇翻出一個白眼:“看著吧,我兄弟十打十的靠譜。”

說話間,一艘商船靠上了包家的畫舫。

吳勇靠譜的兄弟們幾個起落間已經上了畫舫。

看戲的劉晨輝搓著小手,老包英雄救美的劇本我都給你寫好了,別掉鏈子啊。

花花花一排刀子就亮出來了:“小子挺有錢呀?”

包伯言其實是有些懵的,這是在皇城沒錯吧?就是在靜南,也沒光天化日就劫道的呀!!

於是就在包伯言的恍惚之間,袁絮一個搶身就沖上去了。

結果對面幾個也明顯一滯,老吳給的劇本不是這樣的呀?!!

之後再發生的事就更加難以言述了,只聽見佟佟的落水聲,再之後吳少爺靠譜的朋友就盡在水面上了。

劉晨輝給了袁文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阿絮這麽能打的嘛?不愧是你妹妹。”

袁文:“……”

同樣深受刺激的還有船上的包大公子,接二連三的變故下總算是搞清發生了什麽的包伯言咽下口口水:“姑娘……好身手。”

這之後,劉三少爺便沒再提過這檔子事。

問那就是反正他包伯言又打不過,我家阿絮能吃什麽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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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問京中最大的衙內究竟是哪一號,這哪個也不好說。

禦弟韓祖堯浪的飛起的時候太子韓普還是個娃娃。南府蔡禎稱王稱霸的時候,劉晨輝也只是個弟弟。

這玩意就像韭菜,一茬又一茬的,隔三年那就是新一茬。

不過要問當下這一茬,那便是齊、劉之爭沒跑了。

劉晨輝作為家中幼子,家裏兩個哥打小又護的緊。等劉憲回過神來的時候,小霸王的脾性已經是一發不可收拾。

而齊光齊少爺能在京城橫著走,更有甚者連部分皇子王孫都不放在眼裏,那自是也有因果的。

只是這因果得再往上搗一輩。

關鍵在一個賦閑在家、沒事種種花養養鳥的老頭,把孫子寵上了天。

忠武侯齊修懷,煦帝韓祖銘的護衛出身,一生大小數十仗戰勳等身,官至北庭總鎮。

沒有世家背景,不擅長官場人情,卻從七品侍衛一步一步穩穩做到了一品大員。平平穩穩的升遷之路,平穩到皇帝近臣升至北庭第一人時,滿朝上下無一人非議詬病。

最後還從高位全身而退。

不得不說齊修懷一生太過傳奇。

要跟完全不懂政事的人介紹這個的老頭子,兩句話就夠。

當年那場為韓祖銘奪下皇位的喋血政變中,第一個提刀殺過正德門的叫齊修懷。

北庭總鎮,大黎歷朝歷代死人最多,最高危的位置,符家剛剛被抄了滿門的位置上,齊修懷一幹就是半輩子。

總而言之,京裏面,但凡頭腦清醒點的人,都不會去觸齊侯爺寶貝孫子的這個黴頭。

然後,不出意外的,齊侯爺晚了幾天的告狀的信函,終還是沒有缺席。

信中,齊老侯爺濃墨重彩的描述了幾天前自家寶貝孫子可憐兮兮的傷勢,然後婉轉的表達著劉老縱然醉心國事,也不該倏忽了對令公子的教育,拐彎抹角的就罵上了劉憲教子無方。

於是乎此時此刻,袁文就很糾結了。雖說他現在的職責範圍是保護劉晨輝,但老子打兒子,到底在不在這個保護範圍裏?

“混賬東西,老夫今天就替祖宗清理門戶!!”劉憲花白的胡子已經翹得老高。

“爹,那是包伯言先招惹良家少女!!”劉晨輝連連閃避,叫苦不疊的向袁文求救:“木頭,你就光看著啊?!!我是為了給你妹子的終身大事!!”

袁文將腦袋側到一邊,努力的做到了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再次在心裏默默肯定了一遍——打架就應該被教訓。

天邊斜陽遲暮,院中一老一少仍在追逐。

驀然就覺得,能一直這樣下去,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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