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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府 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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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府 血光

北庭總鎮符霄去職抄家一事,短短一日內,在偌大的九五皇城鬧的滿城風雨。

而朝堂上,符霄的案子卻是很快就被更大的事情蓋了過去,北疆興武府的韓老王爺遣人報捷入京,興武府以三萬玄甲軍大破天河關,一舉鼎立關外三郡。

對於當朝文治有餘武功不足的黎煦帝來說,這無疑是從天而降的巨大喜訊。

赫赫戰果傳入金碧輝煌的承乾大殿,即便是接連病了半月之久的黎煦帝韓祖銘,臉上也有了喜色。

黎煦帝韓祖銘當政近三十載,一手締造了大黎眼下的一片昌盛繁榮。

二十六便親政的皇帝如今已過天命,皇帝依舊是人,權傾天下的黎煦帝韓祖銘在生死之前和普通的農家翁也並沒有什麽不同,九五之尊四個字阻止不了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大黎的中興一帝已至垂暮。

朝堂之上,一年輕的緋袍文官出列拜稟:“禹有天下,傳有十六王,而少康有中興之業。太祖有天下,我大黎二十一帝,未之有陛下之文治武功也。陛下早懷遠略,興大慈悲,殊方異域亦慕化稱臣。陛下中興之業,可載千古。”

大殿之上的帝王心懷大悅,朗聲而笑:“此番朔北建下如此不世之功,我大黎有將若此,何愁千秋不定?”

順著屬官的話往下說,太子韓普俯身便拜,哄起自家父皇游刃有餘:“父皇當政以來,前有齊將軍破夏州,獻鳳章,靖平西疆。後有韓世子克天河,立三郡,滌清北域。自古以來先有明君而後有良將,北域之勝,實歸父皇天威。”

“普兒你啊。”煦帝淡淡搖頭,望向愛子的眉目越發慈祥:“功那是朔北將士的功。”

禦階之上鎏冕加身的帝王笑意和煦,老者鬢邊歲月所侵蝕的道道褶痕似也因心情的愉悅而淺了幾分:“擢韓世源北庭知事。賞鎮北王府錦緞千匹,黃金千兩。以彰其功!!”

“父皇英名。”太子韓普即刻俯首而拜。

隨即,滿朝的文武潮水般紛紛跪下齊聲附和:“皇上聖明!!”

山呼萬歲間,朝堂中的派系便能看的分明。

太子的身側,晉王韓尉挎著張臉。

而韓尉身後,自是有一些人跪的不情不願。

這不是太子的人第一次壞他的事了,可韓尉卻無可奈何。

太子府上的劉家次子把父皇的心思摸了個透,加上太子韓普的一唱一和,父皇心花怒放。韓尉準備的一肚子防止藩鎮做大的言論硬是一句都沒講出來。

父皇老了,所有的治世明君都想成為後世傳頌的千古一帝,史冊上的那一筆千秋功過哪怕是韓祖銘也開始在乎。

滿朝的恭賀聲裏,他不可能為了打壓這個太子的嫡系藩王,去否下父皇的文治武功。

再心不甘情不願,韓尉也只能隨著百官一並拜了下去。

大黎以武立國,尚武之風素來有之。

一時間,這番空前的大勝就成了市井巷陌、茶樓酒肆間津津樂道的人們談資。

京城永樂巷的一家酒樓內,三名青年正漫談著這天河大勝。

桌上,三位華服公子年齡不大,話頭卻是不小。

上座那玄衣錦繡的公子,巧了,也姓韓。

正是鎮北王爺膝下第六子韓景雲。

以韓景雲的煊赫背景,剩下的兩人的家勢背景亦可想而知。

他的右手邊,乃是靜南節度使包段之子,包伯言。

韓景雲的左側,則是當朝太傅家的三公子,劉晨輝。

劉家是簪纓世族,然而文曲星的家裏偏偏總是在冒武狀元,兩年前,龍興開科,劉晨輝武試中第入補北庭。

這些年,家有祖蔭卻還能硬憑著科考入仕的世家少爺已然不多了。故而哪怕整天把‘不肖子’掛在嘴邊的劉國老,也為著這整日‘舞刀弄槍不學無術’的小兒子大擺了宴席。

劉韓兩家本是世交,劉晨輝對韓景雲熟稔的緊,問起事來自是毫不顧忌:“怎麽是你入京報捷,世源哥呢?”

韓景雲笑著搖頭:“這兩年父王正逐漸交權於兄長,兄長是世子,整個鎮北王府的倚重,父王擔心他見忌於朝堂,不放心兄長入京。”

“這倒也是。”劉晨輝跟著附和:“這倆日京裏,可是亂著呢。”

“符家的事,我聽說了。”韓景雲明白對方所指:“倒是可惜。”隨即話鋒一轉:“你怎麽看?”

“別——謀反——”劉晨輝咋舌:“我可不敢看。”

韓景雲滿臉的不可置信:“符家怎麽說也是北庭之首,還是太子的人。說倒就倒,你倆家裏就沒什麽內部消息?”

“有也輪不到給我講呀。”劉晨輝無辜攤手:“我家老頭子對我什麽態度,你還不清楚。”

“也是。”韓景雲吐槽:“叫你知道了,還指不定給天捅出個多大個的簍子來。”

“也別看我。”包伯言同樣不接話:“我對朝中那些事不感興趣。男兒有志,自當提三尺長劍,建功立業,何苦在朝堂攪弄風雲。”

韓景雲搖頭笑笑:“但凡諸鎮、藩王擁兵,除鎮北、平南、靖西三府世子不質,其餘長子皆留京師,這是太祖爺立國留下的規矩。”

劉晨輝跟著打趣:“三府是國境屏障、□□藩籬,皇室倚重,老包你啊,羨慕不來的。”

同樣是裂土封疆的大吏之後,包伯言口中此刻滿滿的無奈:“可嘆我七尺男兒,卻還整日在這皇都裏虛度光陰。”

“說你胖還喘上了?!”劉晨輝納罕:“滿朝上下,哪個不知道你們靜南財大氣粗。”

“就是——”韓景雲同樣一言難盡的看著包伯言:“就搞不懂你們……要不你們倆換換?”

劉晨輝這下饒有興致:“咋?世源哥想念京都這花柳繁華富貴鄉了?”

“去你的。”韓景雲沒有好氣,開口就揶揄起來:“我哥那是想你了啊。”

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筏:“來來來,我哥親筆寫給你的信。”

打小被韓世源欺負到大的劉晨輝霎時被搞出一身的冷汗:“別價,我受不起!!”

韓景雲樂不可支,笑擺這才悠悠道:“收著,給銘宇哥的。”

韓景雲:“記得一定讓你哥回啊,每回我哥五六封信他才回一封,你說這像話嗎?!”

劉晨輝對自家的兄長的維護,在這九五皇城裏那可都是出了名的,立時就蹙起眉毛瞪起眼睛:“信言事,哪有一定要回這一說?世源哥都沒說什麽,你倒管的寬?再者說,我兄長每天是那要上朝幹正事的!!”

說話間,一名小廝模樣的人火急火燎的闖入了酒樓,那人直奔桌前的劉晨輝:“三少爺!出大事了!!二公子……唉…少爺您快回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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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邸,被簇擁在一眾官員、家仆當中的當朝太傅劉憲面色慘白,再不覆平日的沈穩。

劉家三個嫡子,長子早夭,幼子頑劣,唯獨這麽一個二兒子知書禮、通政事,堪承祖上遺風,如今竟在這皇城腳下遭了這等無妄之災……

心急如焚的劉憲猛的彎下腰一陣咳嗽,把正攙扶著劉憲的京兆尹嚇得不輕。

“爹!!!”

劉晨輝自正門風風火火的闖入,搶身扶住身形佝僂的老者:“爹,怎麽了?!!”

“宇兒……宇兒……”

兩鬢斑白的老者神色頹然、身形顫抖近乎泫然欲泣。

久浮大寮,呼風喚雨了一輩子的劉憲,此刻卻也只是慌亂而無措。

天子腳下,皇城之中,宰執重臣的府苑之內,誰會想到能有人敢冒天下之不諱,去刺殺朝廷命官。

刺客從屋梁之上張弓搭劍,劉家二子一屆文官,又沒有甲胄在身,羽箭深沒入骨,是以劉憲才會慌亂至此。

“哥?!!”劉晨輝大驚失色,揮開侍從直欲闖入內中,卻是被劉憲喊住。

“回來!!莫擾了杜太醫。”

京兆尹已是一片灰白的臉色,在他的治下,出這樣的大案,若是國公參他一本,不說頭上這頂烏紗帽,命都難說能否保住。

斟酌半響,京兆尹才顫巍巍俯身道:“公子吉人天相,國老放心,卑職一定將刺客緝拿歸案。”

劉晨輝嗤笑一聲,橫眉怒道:“緝拿,你拿的起嗎?!!”

“輝兒!!”

怒氣正盛的劉晨輝卻不依不饒:“這還用想?肯定是韓尉的人幹的!!”

“休要胡鬧!!”劉憲厲聲呵斥:“回房去!!”

“走就走!!”劉晨輝憤然轉身離去。

離了院的青年卻沒照著父親的話老實回屋。

出了院子、出了正門、青年從劉府正門的侍從手中一把掠過刀、奪門而出:“我劉家卻也不是好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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